作者有话要说:PS:关于杨陌掐连小婵手手出血的问题。。。咳咳,古人的指甲都是比较长的,因为他们基本上不剪嘛~~~援引一条史实:时宰相大名范质,太原王溥,早朝未退,闻变,质下殿执溥手曰:“仓卒遣将,吾辈之罪也。”爪入溥手几出血。溥噤不能对。这一段是节选资治通鉴哒,故事里的主人公宰相范质在遇到惊变的时候,“爪入溥手”也就是说指甲掐到了王溥手里,结果是什么捏?是“几出血”。在当时那个情况下,一个男的掐另一个男的的手,都会造成几乎流血的效果,那么杨陌掐保养得更好、更嫩的连小婵的手,是不是很可能出现流血的结果呢?嘿嘿,这些都是个人推断,不符合事实的地方,还请各位亲勿怪呐~~~
6
6、离京求医 ...
一大早起来,连小婵不在屋里多呆就往杨陌那边跑去,一进去便见着绿荷端着木盆往外边走,于是便扯住她顺口问了一句:“陌姐姐怎么样了?”
绿荷苦着脸往里边望了一眼,轻摇了摇头,压低嗓子道:“这会儿正恼着呢,刚打发了两个姐姐出来,早膳怕又是不用了。”
连小婵应景地叹了口气:“你也真是个辛苦的,我进去看看,劝她几句,你先下去吧。”
绿荷谢过了便下去了,连小婵扣了扣门,听到里边人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就走了进去。杨陌正着单衣躺在床上,一副病怏怏没什么精神的样子,连小婵见着忙坐到她床边,拉着她手道:“姐姐身子可舒服些了?”
杨陌脸颊清瘦,面色隐隐见青,一双手摸起来凉的跟冰一样,当真把连小婵吓了一跳。她慢慢悠悠开了口,声音也好似风筝线一般,在天上飘来飘去的:“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唉,哪里说得上舒服了?”
连小婵哪里敢接着她的话说?只陪着笑宽慰道:“姐姐身子一向是好的,这可说的什么话!昨日来的那个陈大夫不是推荐了位孟大夫吗?想来是位有本事的高人,待表叔将他请了来,姐姐自是药到病除,还有什么可愁得?”
杨陌听她这话。脸色才稍缓一些:“真要如你所说便好了…”
“姐姐吉人自有天相,必然能逢凶化吉的,我还等着看姐姐寻得如意郎君呢,姐姐可莫要怠慢了,耽搁了自己的大事。”连小婵卖力地拽着文,努力地搜刮着脑子里的东西,怎么好听怎么说,倒真起了几分效用,引得杨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就你这丫头嘴甜。不说这个了,坐着陪我说会儿别的,等会儿吃了饭再走。”
连小婵自然是千愿意万愿意,乐得跟她说些闺房趣话,两个人说说笑笑,杨陌倒是恢复了几分精神。
“你说那方榕当真是好笑,那陈乐又不是什么有身家的,她竟然还跟着他互赠了信物,不是自降身价是什么?我本以为她是个伶俐的,如今看来,倒是我目不识人了。”杨陌懒懒倚在床上,口气里是满满的轻屑。
陈乐是寒门升上来的士子,如今也不过是个五品官,跟方榕礼部侍郎千金的身份确实不大相称,两人的渊源还是承之祖辈的婚姻之约。只是方榕之父方就一直没什么动静,既不说是要毁约,也不说是要践约,只将这对小儿女晾着,倒真教人摸不透心思。也不知陈乐和方榕是怎么搭上了线,竟互换了信物,竟是要私定终身了。
连小婵没想到竟会在古代碰上这种戏本里经常出现的段子,听得倒是津津有味:“那陈乐能升的这么快,想来是个有本事的,方榕真要嫁了他,倒也不失为一桩美事。”
“这可就是小婵你想得少了,”杨陌略一挑眉,却是嗤嗤笑了两声,“你也不想想,陈乐他是个什么身份,再升还能升到哪去?再者说了,他这样的庶族,就算是做了丞相,咱们这些个贵姓也是看不上的。”
连小婵暗自一惊,她对这个时代实在是知之甚少,原先的“连小婵”也不过是个小姑娘,哪里知道这些弯弯道道?听杨陌这话说来,这个朝代倒是个等级分明的,但这对她来说倒也没什么不好。她虽是寄养,但名分上却仍算是半个杨家小姐,就算是嫁了,夫家也必然是个望族,没什么口腹之忧。至于那些个芝兰玉树,她也高攀不上,没必要操这个心。
“那方榕她爹怎么肯应?”与己无关,连小婵自然兴致勃勃。
杨陌却是一笑,对着她的脑门一戳:“小婵啊小婵,你真以为方榕她爹不知?必然是已经默许了才容得她这般放肆。”
被比自己小了一截的小姑娘数落,连小婵实在有些不好意思,讪讪道:“不是说寒族的人配不上她高门吗?”
“话是这么说,但总有那些个不在乎的人,”杨陌笑嘻嘻的,话里却添了分冷意,“管它作甚?”
“说什么呢?又是哪个拂了你的意了?”连小婵一听这话忙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行了一礼道:“表叔好。”
来人正是杨严。他面上颇有倦色,风尘仆仆,显然是经过了一番跋涉:“小婵快起来吧,一家人还客气什么。”
连小婵乖乖立到一旁,尽管只见过两次,但她对这个“表叔”印象还是很不错的。长得好不说,人也算是和蔼可亲,他要和杨陌尽叙天伦,连小婵自然不会在旁边碍眼。
杨严坐到杨陌床边,和蔼地说:“陌儿,爹爹到孟大夫那走了一趟,他却是不肯进京为你诊治,你吩咐绿荷去收拾些东西,明天跟着杜彦一道去他那诊病吧。”
连小婵本在一旁立着,听到这句不免动了心思:若是能跟着杨陌一起出去转转,不是比窝在这个鸟笼里好得多?她一动心,立马插口道:“表叔让姐姐跟杜管家一道,岂不是不太方便?”
杜彦是杨严从牙子手上买来的,打小就跟在他身边教养,倒实在是个精明强干的。杨严爱他有才,不仅破格提拔,升他做了管家,更亲自起名,不顾忌讳,为他取了个“彦”字。杨府上下知他得了杨严看重,见了他无不是毕恭毕敬的。
杨严皱了皱眉,想来也是觉出了不妥:“小婵说得有理,但若安排大批仆从,必然走漏声息。陌儿还未嫁,若传出了患病的传言,以后可还如何在京中立身?”
他的话正中连小婵下怀,她心下暗喜,略一沉吟,道:“表叔若是放心,我愿与姐姐一道,表叔以为可成?”
杨严这厢还在想着,杨陌却已抢先说道:“这主意倒是极好!爹爹,你便让小婵陪着我吧,路上一个人也实在无聊,小婵跟着,我也能宽心许多。”
杨严一向极宠杨陌。听的杨陌开了口,便顺顺当当的应了:“既然陌儿也想有个人陪着,那小婵你便辛苦一下,跟着走一趟吧。”
连小婵心里美飞了,当下欢欢喜喜的笑了:“多谢表叔,小婵下去收拾东西了,表叔少陪。”
杨严点头应了,连小婵强抑着心中狂喜,走出了杨陌的院子,心里美得几乎要跳起来,身子轻飘飘地就回了院子,指挥着秋梅收拾了几件衣服,又拿了些日常用品,将包裹整整齐齐的叠好了。
连小婵美滋滋的捧着包裹,笑得呆呆傻傻的,幻想着自己在古代的第一次出行活动。她越想越开心,搞的秋梅莫名其妙的,还以为她犯了疯病,往她这边跑了好几次。
本来以为自己只能一辈子闷在这高门大院里,没想到才穿过来没几时便有了出外的机会,连小婵窝在床上翻来覆去,辗转反侧折腾了大半夜才睡着。
7
7、长路漫漫 ...
等到第二日坐到了马车上,连小婵才深切地明白了昨日杨陌积极提议自己同路的原因。
眼前的男子身着黑衣繻衫,眉目轩朗,眸光熠熠,却是自有一番冷冽之气。连小婵对着这么一张俊颜,却着实笑不出来。那杜彦上上下下未曾露出一丝不满,但那张脸上却明明白白写着四个大字“生人勿近”。简而言之,这个杜彦,是个面瘫。
什么是面瘫?在这之前,连小婵很难对这个名词下个定义,但见到杜彦之后,她突然发现,这个词就是为他杜彦创造的。有人说面瘫就是“不高兴”,但这种说法实际上是很经不住检验的。杜彦的那张脸就是标准的面瘫脸,可他脸上却看不出什么不高兴。准确的说,他的脸上根本看不出什么表情,唯一能看出来的,就是没事别去找他说话,人家懒得搭理。
杨陌显然深知杜彦本质,一上车就在跟连小婵说些有的没的,至于杜彦,那是理都没理。连小婵笑得无比尴尬:以前那些善良女主温暖面瘫冰山男的故事都是骗鬼的吧!还温暖…撞上这么个面瘫,别说她这个女配,女主都是要绕着走的有木有!盯着杜彦那张毫无波澜的脸,连小婵只有一句话涌上心头:“面瘫是种病,得治。”
但她一个小小女配,还没傻到以为自己是个人物,杜彦会听她的。只能一边梗着脖子将涌上来的话一遍遍往肚里吞,一边跟杨陌搭话。所幸杜彦是要赶车的。将两个人的包裹搬完之后就将车幔放了下来,默默坐到外面去了。
连小婵终于松了口气,这瘟神可算是走了。杨陌没她表现得那么明显,但面上却也有了轻松之色。连小婵暗暗啧嘴,谁说女生肤浅只会看外表的?很明显不是这样的嘛…只有无聊文人才会这么说吧。这杜彦长的是好看,杨陌还不是避如蛇蝎?所以无论是小说还是戏本,都不过是作者的YY吧。
她自顾自想着,却冷不防耳畔边响起杨陌刻意压低了的声音:“小婵,你看上那个杜彦了?”
连小婵被她吓了一跳,猛地扭头,堪堪撞到了杨陌头上,只听得她一阵痛呼,颇嗔怨道:“你慌什么,难不成你还真看上他了?”
连小婵又是一番苦笑,这可是怎么回事,莫名其妙的她就多了个暗恋对象,还是个面瘫?她心里埋怨归埋怨,但还是心平气和地解释道:“没有的事,姐姐多想了。”
“真的?”杨陌似信非信,狐疑地望着她,“那你刚刚做什么一直盯着他看?”
连小婵忍不住破口而笑,原来是杨陌把她的惊吓错认成痴迷,这才起了误会。她忙开口辩解道:“杜管家生得怕人,我不过是一时吓着了,姐姐误会了。”
杨陌低着头不语,想是在思忖她话里的可信度。这厢连小婵也在转着脑子:这杨陌对杜彦这么上心,难不成真是对他有意?
连小婵还没想出个结果,杨陌已经抬起头对她道:“那是最好。杜彦再好,也不过是个奴才,你毕竟是堂堂小姐,莫要自降身价。更何况,他也是个不识礼数之人,想来未必良配。你若清楚此间干系,也免得我和爹爹费心。”
原来杨陌是这个意思!连小婵恍然大悟,只能赶忙撇清自己:“小婵识得,表叔和陌姐姐待小婵亲如骨肉,小婵必不敢作此等自污之事。”
杨陌听她表明立场自是极满意,掩口打了个哈欠道:“你是个什么性子我还能不知道?不过是见你年少,提点着你罢了。”见连小婵忙不迭的点头,杨陌摆手道:“你省得便好,我身子乏了,先歇一会儿,你自便吧。”
连小婵忙取了毯子铺到她身上,低眉顺眼屏气息声地坐在了一旁。车又行了一程蓦地停了下来,连小婵下意识望了杨陌一眼,见她还好好睡着,这才安下心来,掀开车幔探出身去轻声问道:“杜管家,怎么了?”
杜彦已经下车立在了旁边。听到连小婵的问话,也没看她,只声音毫无起伏地答道:“车子坏了,我去找人来修。”
连小婵应了一声,但杜彦早已经走了,她老脸一红,只能讪讪缩了回去。车厢内杨陌仍在安睡,连小婵颇感无趣,想杜彦回来想必还要再隔一会儿,便轻手轻脚下了车,沿着路慢慢走了起来。
自从她穿到这里以来,不是窝在家里,就是从这个府里到那个府里,基本上没什么机会活动身子,只能到杨陌院里面转转。好不容易就她一个,不出去转一转,不是太可惜了吗?
远远地已经走了有一段路,停在路上的车子已经成了一个小点。连小婵叹口气,正准备往回走,却眸光一瞟,遥见路旁似乎躺着个东西。连小婵心思一动,当下转了走向,朝着那“不知名物体”方向走去。
连小婵慢吞吞走到跟前,这才见着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她蹲□子,细细观察了一番,却只拍了拍手,起身便要离开。
那昏厥着的少年却猛然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指着她的鼻子愤愤道:“见死不救,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恶毒!”
连小婵心里翻了个白眼,心道:我一十五岁的小丫头片子算什么女人,面上却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懒懒道:“你不是还没死吗?”
“你…”那少年被她噎住,只能指着她的鼻子暗自生气,却想不出话来反驳她。
连小婵随手一拨,将他的手打了下去,也不理会他涨红的脸,转身便要走。那少年见她要走,霎时便软了下来,一脸惶急道:“你要不救我,我可就真的要死了!”
连小婵索性转过身来直接打量他,看着挺聪明的一孩子啊,怎么竟说胡话,难不成是得了妄想症了?
那少年哪里知道她心思?见她转身,只道是她肯帮忙了,当下喜笑颜开道:“这位姑娘,我…我遇着了点小麻烦,可否到你的马车上暂避一下?”
连小婵抽袖子便走。放陌生人进自己的车子,她还没慈善到这个地步。这少年来历不明,说起话来也是颠三倒四,遮遮掩掩的,想必不是什么正经人。无故招惹麻烦不是她的作风,何况同路的还有杜彦、杨陌,哪里轮得着她做主?
“等下,等下!”那少年眉目间又染了焦色,挡在连小婵前面,原地转了几个来回才站定在她面前道:“呃…这块玉,你先拿着,你帮我这次,我不会亏了你的。”
连小婵莫名其妙被塞了块玉,下意识低头往下望去,但见的满眼翠色一片,方知此玉绝非凡品。她轻轻摩挲,触手温凉,更料得少年绝非玩笑。于是思忖半响,方抬眸问道:“你要我怎么帮你?”
少年听她应下,喜上眉梢,一双手便将连小婵双手攒住举起,见连小婵面露愠色,这才知趣地缩了手:“姑娘只要容我在车上待一小会儿便可。”
连小婵心里暗自一番计较,又道:“你会点穴吗?”
少年先是一愣,又马上刚回过神来:“这个自然是会的。”
连小婵端着脸点了点头:“实话跟你说了吧,这个事我做不了主。车子主人还在车里躺着呢。”少年听她此言,勃然变色,眼见着就要翻脸,连小婵慢悠悠又道:“但我有个主意,你将她点了睡穴再进去,自然不会有差漏。”
少年微微沉吟,微一迟疑便击掌道:“那便从你所说,你带我进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面瘫:梗见从十四郎《佳偶天成》中辛湄对男主的话:“面瘫是种病,得治。。。”写这段的时侯刚好有一个同学因为在图书馆睡觉得了面瘫,打了两周吊瓶。。。记住血的教训。。。大家千万不要在图书馆睡觉啊!!!
8
8、狭路相逢 ...
连小婵端坐在车上,那少年隐在车子最后,连小婵咬着唇想了一会儿,这才慢吞吞问那少年道:“你说要避祸,避的是什么祸?你说要报答我,又准备拿什么报答我?”
那少年本在自顾自想事,蓦然听她发问,却是有些茫然的望了她一眼,见她认认真真无丝毫戏谑之色,于是也坐正了身子,敛容道:“我姓项,单名一个封字,我被人追得甚急,只能借你车子暂避一会儿,等下会有位姑娘来问,你只需说不曾见过我便好。至于报答…你只要拿着那块玉来项家庄,我自会许你一个要求。”
连小婵不是江湖人士,不知这项家庄到底是个什么来路,看这少年面上浮躁不定她便也明智地没有开口去问,免得惹得他恼了,错失了这次良机。只眼中丝毫不落地将他打量一番,但见这少年衣衫虽污,却是面容皎皎,自有一股浑然天成的贵气,颇具大家风度,想来也不会是个招摇撞骗的人,便笑吟吟谢道:“那便多谢项兄弟了。”
项封面部表情小小地抽了一下,想是没怎么被人这么称呼过,他刚欲开口,却骤然黑了脸色,缩在了连小婵身后,压着嗓子道:“来了,你见机候着。”
他贴得极近,连小婵眉头拧了起来,几欲开口,却仍将话憋在了肚子里。门外响起了哒哒的马蹄声,一声马嘶长啸,蹄声骤止,略能听到马粗重的呼吸声。朗朗脆脆一女声透过车门传了进来,恰如金石相击,清亮得紧,宛转可听:“敢问阁下可曾见过一个十六七岁,满口胡言、面有恶色、举止轻浮、油头粉面的小子?”
连小婵下意识朝着项封望去。只见他虎着张脸,跟这女子似有深仇大怨。撞见连小婵目光,羞赧的朝着她笑了一下,连小婵打了个哆嗦,因为这个这个笑容在她看来,实在很像是在呲牙。
连小婵打了个哆嗦,软着嗓子道:“我不曾出车门,也未曾见得什么少年,姑娘还是去别处找找吧。”
“多谢了!”外边的女子打了个呼哨,身下马匹又飞蹄驰走。连小婵偷偷翻着帘子瞧了一眼,见那女子确实是走了,这才转过身来对项封道:“她已经走了,你也赶快上路吧。”
项封双手抱拳,掀开车帘便猱身翻了出去:“多谢姑娘,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
连小婵嘴一抽,好江湖气息的台词。她心里虽这么想,面上仍是皮笑肉不笑的告了别,这人也真是奇怪,好好的正门不走,偏要翻窗户过去,这难道真的是江湖少侠们的怪癖?她翻开车幔,本想透一口气,却直直撞上了一张面瘫脸。
“杜管家…好。”连小婵心下小鹿乱撞,不过不是美的,是活生生吓得。这杜彦是什么时候回来的?“车子…修好了吗?”
杜彦仍是一副无喜无怒的摸样,倒真叫连小婵摸不着头脑。他是要包庇她,还是要揭发她?好赖给句准话行不行?她眼睛四下乱瞄,却是不敢对上那张脸,只支支吾吾试探道:“杜管家是刚回来的?”
杜彦一掀帘子便闯了进来,连小婵被他唬住,却见他凑到杨陌跟前,指如疾风快如闪电,在她身上点了两下。
连小婵后悔不迭,她怎么就忘了叫项封走之前先把杨陌的睡穴解了啊!这下好了,这么大的纰漏必然是瞒不住的,她到底该怎么补她闯的祸啊!
连小婵目光躲躲闪闪,却仍不住往杜彦身上瞄,眼见着杜彦还不表态,心下一横,扯住他袖子急道:“杜管家,是小婵疏忽了,还请恕我这一遭!”
杜彦轻轻一退,刚好将她手抹开。连小婵当下心念俱灰,却又听那杜彦没什么感情道:“表小姐言重了,杜彦不曾见过什么。”
连小婵猛地抬头,杜彦已经到外边去了,她心下惊喜难名,这算是…这算是愿意替她瞒下了?她心中一宽,顿觉这杜彦虽是面瘫,但实在是个急公好义的大善人,感激莫名,身子一软瘫在了座上。
但这危机一解,她又开始暗自懊恼:枉她虚活21岁,真遇到了事,倒还不如一个稚龄少女。她见了项封自以为是遇了机缘,自作主张将他带回了车里,只想卖人一个恩情,替自己求一份保障,却不曾想自己仍是杨府的小姐,身边仍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就算是得了机缘,她又怎么可能一个人跑到项家庄去讨这个恩情?这次是杜彦肯替她遮着,下次呢?下下次呢?杨陌知道了会怎么想?杨严知道了会怎么想?是觉得她不懂规矩不识好歹,还是会觉得她怀有二心…终会妨了杨家?
连小婵不敢再想,只觉得越想越心惊,不由在心里呸了自己一口:叫你多事!叫你逞能!惹祸上身了吧!
她悔得几乎要抹脖子,心里可劲的抽自己耳光,暗自警告自己:千万不敢得意忘形啊,你一个小小女配,人家一只手就能把你捏死,你要是再自作聪明,可不是上赶着找死!
她正自我忏悔之际,杨陌已然悠悠醒转过来。杨陌侧抚着额,星眸半开半合,却是娇声道:“小婵,什么时候了?我怎么觉着我这一觉睡得好久了。”
连小婵心里一跳,不敢再自怨自艾,忙殷勤地过去扶她,低眉顺眼道:“没睡多久呢,姐姐可是饿了?要取些点心吗?”
杨陌点了点头,似是极累了。连小婵不劳她说,已经取了包好的点心,捧到了她的跟前。杨陌捡了块尝了两口便扔了。皱着脸道:“我没什么胃口,你吃吧。”
连小婵见她不肯吃,只得收了点心,好言道:“姐姐宽心,一会儿便到了,等到了再去吃些好的吧。”
杨陌懒懒地没怎么动弹。连小婵心里惶恐,也不敢胡乱开口,只静静坐着,默然不敢一言。
过了一会儿,马车缓缓停了,连小婵想是要到了,便向杨陌望去。杨陌仍是盍着眸,脸微微扬着,露出尖削小巧的下巴,修长白皙的细颈。连小婵忍不住盯着看了好久,这杨陌实在是生得极美。那沈家姐妹尽管长得也不差,但跟杨陌比起来,还是很有差距的。杨陌生得这般好模样,又是这样显贵的身世,也无怪众人千娇万宠的了。
“到了?”杨陌鸦翅般的长睫微颤,轻灵的声音悠然响起。
连小婵恍然回神,笑道:“可不是嘛,姐姐现在车上歇一会儿,我和杜管家下去问一下好了。”
杨陌低低“恩”了一声,算是应了。连小婵下了车子,见面前是座民宅,看不出什么特殊,杜彦已经先她一步去叩门了。她不敢过多发呆,忙上前去,此时门吱呀一声开了,出来的是个和她年纪相仿的蓝衣少女。她刚一露出脸,便挑着眼睛,满是不高兴地道:“我爹不在,明天再来吧。”
连小婵身子一下子就被定在了原地。人她不曾见过,这声音她却是不久前便听过的,这人分明就是追那项封的骑马少女!
9
9、二女之争 ...
连小婵心虚地低下了头。杜彦却是进了一步,对那蓝衣女子躬身行礼道:“在下是杨少保杨大人的家仆,来向孟大夫求医的,可否请姑娘容我等在此候着,等孟大夫回来再做计较?”
那少女撇了撇嘴,却是老大不高兴道:“原来是杨家的…你们先进来吧。”
杜彦见她允了就不声不响地走到了马车下,杨陌不紧不慢地下了车,皱着眉将这小屋子扫视了一圈,并着连小婵一起进了门,杜彦扯了马便往后院走去。
杨陌扶着连小婵的手慢腾腾地进了门,那少女也不来招呼,径自坐下来就开始劈柴。杨陌本来见这屋子简陋便已生出几分不满,此时见她如此无礼,不由也有了几分怒意,她走到哪里不是别人前呼后拥的,这么个小丫头凭什么在她面前摆谱?想到这里,杨陌鼻子轻轻一哼,却是不屑道:“粗鄙!”
斧子重重砸在了地上,发出“嘭”的一声巨响。连小婵被吓了一跳,杨陌更是以手抚心,又惊又怒地瞪着那少女。
“瞪什么瞪!瞪什么瞪!”那少女索性站了起来,双手叉腰,一脚将那些柴踢到了一旁,“不乐意来就赶紧回去啊,当谁稀罕给你看病啊!”
杨陌一张脸又青又白,显然是不曾受过这样的屈辱,当下跺脚骂道:“你这不识好歹的村妇!我爹爹是当今太子的师傅,你竟敢…你竟敢对我这般无礼!”
那少女朝天大大地翻了个白眼,却是扯出了个嘲讽的笑脸:“哟!那可真是小的无礼了,还请大小姐恕罪啊。”
杨陌哪里听过别人这样阴阳怪气的语调,俏脸飞红,本来因生病而濛濛的双眼竟乍然亮了起来。她本就体弱,这一气之下竟是站都站不稳,只能倒在连小婵身上。
连小婵自是心惊不已,赶紧地向那少女道歉:“姑娘休怒!我姐姐并无恶意,不过是性子直了些,还请姑娘担待!”
“你说的是什么混话!”她话音未落,杨陌已经一把将她推开,声色俱厉喝道。她自生下来周遭的人对她都是千依百顺,哪里肯向别人服软?连小婵这话分明是在打她耳光,她怎么能容!
那少女见她二人兄弟阋墙,自然乐得火上浇油,似笑非笑对杨陌道:“你这个小姐无理蛮横得紧,倒是你这个妹妹比你通情达理得多呢…”
连小婵吓得脸色发白,不知这少女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又何苦用这话挑拨她和杨陌的关系,只得拼命辩解道:“姐姐无意和姑娘为难,姑娘又何必咄咄逼人…”
“这话可真是说得奇了怪了,我不过是见了你这妹妹比姐姐乖顺得多,夸了几句,倒有什么不妥?”那少女笑得更欢,“你这妹妹也当得忒辛苦了,摊上了这么个姐姐,真是有够消受的!”
“姑娘,你…”
“别说了!”杨陌俏面铁青,竟是又冷又厉打断了她的话。杨陌本是个自视甚高的,只是少年心性,见这少女无礼得紧,被这少女激起了怒气,这才恶语相向。此时她反应过来,不由暗悔自己逞一时之快,与人口舌之争,未免丢了身份。又恼连小婵无用,竟成了别人攻击自己的把柄,又气又怒,只得草草出口了结。
“是小女无礼了。还请姑娘宽恕则个。”尽管心中已是怒如火焚,将这少女骂了千遍万遍,但杨陌还是尽量缓和了自己的声音语气,老老实实地向那少女赔罪。
那少女“切”了一声,一脸满不在乎,啪啪拍了拍手,又坐回了原地继续砍自己的柴,竟是将杨陌视若无物。
杨陌脸色微变,本想开口讽她几句,但忍了忍,最后还是闭上了嘴。这时杜彦已经拴好马走了过来,他先朝着杨陌行了一礼,但杨陌正在气头上,自是没空理他。连小婵也觉得杨陌未免有些冷淡了,心中替他尴尬,偷偷看了杜彦一眼,见他仍是那副宠辱不惊的样子,不禁在心中暗赞一声,果然风度颇佳。
杜彦没说什么,随后便又向那少女道:“孟姑娘,敢问孟大夫何时能回来?”
“近则二三日,迟则六七日。”那少女手中的斧子不停。尽管口气中不像对杨陌那般针锋相对,但也绝对算不上什么好声气。
听得孟大夫要出去这么久,杜彦倒也不见什么吃惊之色,只顺着话问道:“敢问姑娘可知何处可供人歇脚暂住?”
“这个自然是知道的。”少女停下了手中的活,扬着脸笑嘻嘻冲他们道,“我们家就可以暂住啊…”连小婵直觉她必有后话。果不其然,又听她慢悠悠道:“不过,我们家只剩一间空房了,不知你们准备怎么安置呢?”
她这话一出,三人当下心中了然。杜彦虽不知之前三人的一番角斗,但看这波涛汹涌的态势,也大概能猜出个七八。他听得少女为难人的话,却是脸色不变,道:“二位小姐,住在房里,我睡在外边即可。”
连小婵为难地看了他一眼,他这样的安排其实没什么错,杨陌是病人,自然需要就近住着以便及时治疗,至于连小婵,不过是搭着陪杨陌做伴的。只是这周遭似乎没什么住处,这杜彦难不成还真要在外面冻几个晚上?她本来是很怵杜彦那张面瘫脸的,但自从他答应放她一马,替她保守秘密以后,她就对这杜彦感激得不得了。此时听他自己主动要住在外边,不由有些担心忧虑。
杨陌尽管对杜彦没什么好感,但也深知那少女是明目张胆地与他们为难,心头火起,略带怒气道:“姑娘未免欺人太甚了!”
那少女目光灼灼,如箭一般向她射来,嘴角却是噙笑:“杨小姐,这话又是从何说起?你若是舍不得这郎君,把房子让给他便是了,若是不肯让…那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连小婵拘着身子,不敢出一口大气,这少女实在是口舌尖利得很,她这话说得半遮半掩,但想来也就一个意思:杨陌若是住了进去,不是自私自利不愿住人,就是和杜彦有私情,想和他一同…
杨陌平白遭她奚落,双颊羞红,她平时最是自矜身份,哪里容得别人这般挖苦,但想要反击但有碍着自己有求于人,只好压着怒气道:“和姑娘确实无干,还请姑娘带个路到那间房子,我们要安置东西了。”
杨陌的话撂得冷冰冰的,那少女却不见丝毫怒色,撇了斧子笑道:“好啊,跟着我过来吧。”
见她答应得如此爽快,连小婵心中狐疑,见杨陌也面露犹豫之色,只有杜彦还闷在那没什么表情。那少女见他们不动,便招手笑道:“过来啊。”
杨陌踯躅了一下,跟了上去,剩下两人也默默尾随在后面。那少女行了一程便在一间房门前停了下来,对他们笑道:“请进吧。”
杨陌打量她一眼,却是直愣愣杵在原地不肯动弹,连小婵心里叹一口气,只得走上前去,推开了门。这一开可不得了,杨陌脸色红橙黄绿青蓝紫转了一遍,方才咬着牙道:“姑娘,这房子未免太小了。”
确实是太小了。
连小婵带着忧色看了一圈,这间房最大超不过十平方米,且不说桌椅用具一应全无,单那张床便是小的可怜,还没有她一只胳膊宽呢。别说两人,一个人睡都嫌挤得慌。
连小婵有些心情低落的耷拉下了脑袋,杨陌肯定是要睡床的,今天晚上她势必睡不成觉了,也许还不只今天晚上…
“不小了。”少女却是有些尖刻的挖苦道,“杨小姐一个人睡绰绰有余。”
一个人住?连小婵心里打起了小鼓,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这姑娘连她也要一并撵了?
杨陌亦是莫名其妙,若她是一个人住,那连小婵怎么办,难不成要和杜彦一起住在外面?想到这她不由皱了皱眉:“孟姑娘,那我妹妹…”
“杨二姑娘自然是和我一起睡了。”少女亲亲热热挽上了连小婵的手,将她的脸定格在了哭笑不得的瞬间。
这孟姑娘一定是和她有仇。她很想学着林黛玉捧着心晕倒,但在残酷的现实面前,她却只能一脸惊恐地望着这位一语惊人的孟小姐。
“杨小姐觉着呢?”连小婵再次低下了头。尽管看不见,但她完全可以想象,杨陌现在的脸色,会有多么难看。
作者有话要说:呼,终于放假啦~~~
10
10、针锋相对 ...
“主人有言,小女岂敢不从!”这话撂得恶狠狠的,饶是路人亦能听得杨陌气急,少女却仍笑嘻嘻的纳了,“那便谢过杨小姐了。”她转过身便直接来拉连小婵,她劲使得极巧。连小婵吃受不过便顺着她撞了过来,落在旁人眼里却是连小婵主动迎了上去,杨陌面色更青,甩袖冲杜彦道:“还不快去搬东西!”
杜彦好似棉花做的,这一拳打下去也是软绵绵的。他只是默然应下,游魂似的又去取东西了。
连小婵焦心着杨陌态度,那少女却连拉带扯地将她拖着往外面走,一路上只问些有的没的,当真好似将连小婵放在火上烤,迫得她五内心焦。
不知不觉间,她已跟着那少女进了间小屋。待她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然处在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
这屋子算不上大,装饰也算不得华丽,但人一眼望去,便不由被骇住。因那屋子正中,摆着的正是张威风凛凛的虎皮。
虎是百兽之王。尽管千年后的现代,已经沦落成供人赏玩的物什,但在各方面落后的古代,那可是山林之长,万物之灵啊!更何况这打虎极难,纵然能从虎口脱身,甚或将虎致死,取得一张完好的虎皮,也太难太难了。可屋子里摆着的这张虎皮,分明是极完整极好的。油滑如水缎的虎皮,尖利如刀戟的爪子,浓俨如墨色的睛眸,连小婵的嗓子干得厉害…她从小到大最怕的就是这种猫科动物好不好,这人到底想做什么吱个声行不行,装神弄鬼的想吓死人啊!
“杨二小姐,坐。”那少女倒是坦然,爽爽利利拉了张凳子便坐,一只脚随随便便搭在个凳子上,大大咧咧一副江湖儿女样。倒是连小婵有点不好意思:“孟姑娘…我姓连。”
“哦,原来是连姑娘。”少女不甚在意的一挥手,“我姓孟,单名一个媛字,你随便怎么叫吧。”
这孟媛粗疏得紧,连小婵却不敢过分无礼,只客客气气道:“孟姑娘好。”
孟媛挑一挑眉,却是抱胸斜睨着她,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客气。我好不好全在姑娘,若是姑娘愿给我个面子,我自然是好。若是姑娘不肯嘛…”她蹬在凳子上的腿,蓦地收了回来,“那也莫要怪我不给姑娘面子。”
连小婵直觉不妙,做贼心虚地默默转开了眼,声音听起来也没什么底气:“孟姑娘这话从何说起?我之前并不曾见过姑娘,也不曾与姑娘有什么过节…”
“还是把玉给我吧,连姑娘。”话从中被截断,好似骤然崩裂的丝弦。孟媛微眯起眼,样子懒懒的,话里的意思却是冷之又冷。连小婵白了脸,倒退三步,被揭穿了!!!
“这个…”连小婵干笑,心中窘迫无比,撒谎被人当场抓包了,饶是她脸皮够厚,此时也不由有几分辣意。可是她脑子一转,猛地反应过来,不由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我有玉!”
她是帮着藏了项封没错,但项封给她的玉她可严严实实塞在衣服里了啊,难道说…连小婵的目光顿时X光般上上下下扫射着孟媛,默默考虑着她和项封勾结起来暗算她的可能性。
孟媛撇了撇嘴:“不要想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我跟项封没什么关系。”
连小婵不禁一震:“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孟媛忍不住又送了她一对大大的眼白:“你脸上清清楚楚全都写着呢好吧…而且,我要真是和项封勾连之前还何必追着他跑了五十里啊!”
“额,不好意思…”听着孟媛□裸地抱怨和鄙视,连小婵很羞涩,“我下回会注意的。”
“知道就好,”孟媛一副“很好很上道”的表情,接着道,“把玉给我吧。”
“那个…”连小婵表情很诚恳,“可以不给吗?”
“可以啊…”连小婵心中一喜,又听孟媛慢慢悠悠道,“只要你不怕被人追杀到只剩一条裤子。”
连小婵一个哆嗦,一股寒气直升上脑门,声音虚弱:“不至于这么恐怖吧?”
“你似乎完全不了解项封的本质啊,”孟媛怜悯地看着她,刺啦一声将凳子一拉,直直对准了连小婵,看着很是好心,“我觉得有必要跟你谈谈他的生平事迹。”
连小婵感觉有点腿软。
“我替朋友照看着一个东西,他骗我说我手上拿的是假的,暗中掉了包,等我发现去追他,他早就跑得没影了。”
连小婵抹了把汗,感觉这个天气,有点热,身上出了一层的汗。
“哦,还有当时我爹花了一年时间酿了壶灵芝仙露,他骗我说是蜂蜜,坑我偷了出来,然后趁我不在的时候把整整一壶都喝完了,一滴没剩,然后我被我爹抓着狠狠揍了三天。”
连小婵觉得天更热了,感觉嗓子有点干,说不出话了。
“对了,还有一次,他拿了本小说话本骗我说是武功秘籍,结果我都练了半年了,他才告诉我—那是一本修订版的春、宫、图!”
“这块玉请你一定要收下!”连小婵蹭的一下蹿到了孟媛面前,将玉双手捧在掌心,满脸真挚。
“那我就不客气啦!”孟媛笑眯眯地接了过去,轻轻一抛,稳稳当当单手接住,往怀里一揣,伸了个懒腰,“卫昭,东西拿到了,出来吧。”
连小婵木木呆呆看着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一个二十左右的白衣男子,突然感觉自己好像被坑了。
那年轻男子生得颇好,分明有股飞扬洒脱之气。有的人生的极好,但这种好却是不容轻渎的,好似近了便是浊污,将上好的画卷渍了墨,于是只能远观。但有的人生得好,这种好却是惹人亲近的,周围的人都不由想要去与他相交,而这男子分明是后者。
但连小婵却很难生出什么亲近的愿望了,因为眼前这个人笑得无比纯良地向孟媛伸出了手:“玉可以给我了吗?”
连小婵目瞪口呆地看着孟媛大大方方地在她面前把刚刚还在自己怀里的玉递给了这个卫昭,后者随手往袖子里一扔,朝她露出了一个无比正直的微笑,可是在连小婵眼中,很直接的被翻译成了这样一句话:阴谋得逞了,哦也!
你们这两个骗子!
古人都是这么奸诈的吗?连小婵突然觉得很心酸,未来的日子,也许比自己想象中还要艰辛得多啊…
11
11、峰回路转 ...
“姑娘?”那年轻男子颇有些疑惑地眨眨眼睛,似在不解连小婵为何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
连小婵心中不由狠狠地唾弃了他一把,得了便宜还卖乖!装什么傻!
显然连小婵的怨气已经具现化成了大团大团的黑云,卫昭一个哆嗦,表情很是无辜地望向孟媛。
孟媛摊了摊手,叹了口气,转向连小婵:“小婵妹子,你呢,也别有什么埋怨,实话说了吧,这玉,你拿着也没什么用。”
连小婵意识到她这话中有话,马上整顿神色,认认真真望着她。
孟媛倒是没什么变化,只轻描淡写道:“他给你的这块玉,却是涂了东西的,但凡有些内力的人都能看得一清二楚。你以为,带着这么个东西,你能走多远?”
连小婵信了七分,面上却只露出些怀疑的神色。孟媛只嗤笑一声,一句话打消了她的全部疑虑:“不然你以为我是怎么识破你的?”
连小婵如同当头棒喝,一下子醒悟过来,对啊,如果不是这样,孟媛怎么知道她帮着项封打掩护,怎么知道她手上有项封交托的信物?
连小婵不禁有些后怕,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她听得多了,只是没想到项封居然会借这个害她,想想也是自己太过轻信,哪有人开口就是“帮我一次,条件随你开”?金庸古龙害死人啊!什么满足你的三个愿望啊,就算人家是杨过,她也没有郭襄那个命啊。信这个,还不如祈祷自己能偶尔爆个人品,路上捡点钱呢。
不过本来以为自己被好运撞到了腰,结果居然是这么个结果,就好像过年时兴冲冲收到了一个大红包,结果回家打开一看,其实是亲戚孩子的草稿纸,不仅泄气,而且让人无比郁闷。
郁闷归郁闷,该做的事还是要做的,毕竟是自己有错在先,连小婵再怎么不痛快,也是要跟人道个歉说声对不起的,斟酌了下字句,连小婵诚诚恳恳道:“孟姑娘,之前的事实在是对不住了,小婵年少无知,没什么见识,还请姑娘不要计较。”
“没事没事,”孟媛很大度地一挥手,冲着连小婵一歪头,“若是我们冒犯了,小婵你也不会计较吧?”
“啊?不会…”连小婵脑子还没转过弯来,刚下意识张了张嘴,就听孟媛一拍手道,“那可真是太好了!连小婵姑娘,你已经被我们劫持了。”
什么?!连小婵有点懵。
卫昭的声音非常及时地将连小婵从惊吓中召唤了回来:“阿媛,什么劫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