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小婵满脸期冀的望着卫昭:之前是她看错了,原来这位才是真正的良心人士啊!
孟媛闻言却是很讶异地转头望他:“你不是等着要那把古意狂刀吗?”
“哦,这样啊。”卫昭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
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吗?连小婵一脸瘫然:果然是她看错了,这人分明是个…天然呆。
在心底唏嘘一番,抱怨一下自己糟糕的运道,连小婵面上已经是一片云淡风轻:“孟姑娘是冲着我姐姐来的?”
孟媛微一挑眉,凤眼滴溜溜滑过,不动声色地在连小婵身上划了一圈:“不错,看来你心里是有主意了。”
主意自然是有了。连小婵心里笑得高深莫测,她的确是没什么反抗能力,可跟着来的又不只她一人,面前这二人虽然不知深浅,但他们既然选择来找她,想必是不愿意将事情闹大的,既然如此,她倒不如先敷衍着,再偷偷支会杜彦。想到此处,连小婵顿生了几分底气,笑得眉眼飞扬:“只是不知,孟姑娘寻她又有什么缘故?”
孟媛神色莫名地打量着她,半响才带着笑意道:“小婵妹子,你这是在套我的话?”
“谈不上,谈不上,”连小婵赶紧着摆手,面上的为难却是写得清清楚楚,“只是姑娘不觉得应该给我个理由吗?”
“没有理由。”孟媛很霸道地直接拍板,顺便似笑非笑地瞄了眼连小婵,“顺便一说,你可别想着打什么主意,免得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怎么会…”连小婵笑得讪讪,心里却是打起了小鼓,这个孟媛,到底是什么来头?他们可是来看病的,要是这孟大夫是个招摇撞骗的,杨陌的病可怎么办?
对了,杨陌的病!一想到当时杨陌虚弱地面色惨白连话都说不出来的样子,连小婵猛地一惊,灼灼盯着孟媛:“我姐姐的病,你们想怎么处理?”他们不会以这个什么病为借口,直接就把杨陌给…连小婵一缩脖子,看着孟媛的目光更加接近逼视了。
孟媛却是一脸好笑:“她哪来的什么病,不过是染了风寒罢了。”
没病?连小婵心里顿时了然,心中暗骂一句,那个什么陈大夫,八成和他们是一伙的,联起手来把杨陌他们骗到这来。
可是还有一点怎么也想不通。连小婵默默地皱起了眉,他们究竟为什么要劫杨陌?莫非是杨严的政敌?杨严又不是没脑子,独女出去怎么可能不好好调查一番,敢这么放心地让杨陌出去,这孟大夫的身份应该是没什么大问题的。那他们闹这么一出,究竟是打着什么主意?
这么光明正大开诚布公地直言来意,他们这种有恃无恐的态度倒是让连小婵没底了,莫非真是杨严招惹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这么一想,连小婵越看越觉得孟媛深藏不露,卫昭引而不发,确乃绝世高手。
孟媛只冲着卫昭点了点头,卫昭便默默退了出去。连小婵默默盯着他走了出去,眉头猛地一跳,杨陌正俏生生立在门口,面上颇有几分不耐烦。
连小婵不由去看孟媛,但见她仍是一派从容自若,心中一阵闹腾,赶紧出门去迎杨陌:“陌姐姐,你怎么过来了?”
“怎么,你们在说什么话,不许人听么?”杨陌没理她迎过来的手,斜睨了她一眼,话里却是不怎么高兴的,“我是过来问问什么时候用膳的,时候也不早了,还不开始准备吗?”
连小婵微微一愣,却是有些尴尬,这杨陌到底有没有在别人家的自觉啊…连小婵微微低了头,她是不是应该提醒下杨陌,她们现在面前的危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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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灶房一游 ...
“那便开饭吧。”孟媛闻言耸肩,笑嘻嘻道。说着她便站起身来,往门口走去。堪堪走到杨陌身边,冲她一笑,“杨姑娘,不跟我一道去吗?”
杨陌看了她一眼,略略犹疑一下,马上快步跟了上去,连小婵看她这么激动,也只好赶快地跟在二人后面,三人一路无话,空气之间异常紧张,连小婵几乎能看见杨陌、孟媛之间气流激烈的碰撞。这种情况她也不想多话,只默默跟着装小透明。
孟媛骤然收步,绽开一个大大的笑脸,冲着杨陌比了个请的手势:“杨姑娘,请进吧。”
杨陌狐疑地看她一眼,不知道孟媛干什么把她带到这么个破屋来,连小婵看她们俩又开始暗潮涌动,还是决定上去调和一下,就走到二人前面,最先推开了那扇看上去年久失修的门。
吱呀响了一声,刺耳的声音让连小婵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忐忑地朝屋子里瞄了一眼,很好很普通,连小婵心下稍定,走了进去。
刚一走进去她就后悔了。漫天扬尘兜头扑了过来,她阿嚏一声打了个喷嚏,赶紧地退了出来。
“孟姑娘…阿嚏!”很无奈的揉了揉鼻子,连小婵悲愤莫名的盯着孟媛。
孟媛无比豪气,右胳膊平举,啪的一声将门撞开,将这间屋子完完整整展现在二人面前。
额,这是有多年没有用过了啊…
连小婵默默地叹了口气。
笤帚抹布乱七八糟扔得满地都是,灶台上灰扑扑地一看就是很久没有清理了,黑乎乎的小屋子里只有一处敞亮,偏偏还是因为破了个洞。
杨陌的脸早就黑了,终于忍不住道:“孟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
孟媛低着头,一脚踢开挡在面前的一把破笤帚,慢悠悠道:“杨姑娘不是要吃饭?我把姑娘带到伙房,有什么不对吗?”
“伙房?你这是伙房?”杨陌气恼道,猛然发觉重点好像不在这里,又道,“你带我到伙房来干什么?”
到伙房来,自然是做饭的啊。连小婵已经反应过来了,这孟媛不是打算让她们自己动手做饭吧?
“到伙房来,自然是做饭啊。”孟媛很配合地说出了连小婵心中所想,“难道你们还想吃现成的?”
孟媛话里满满的鄙夷。杨陌听得火大,柳眉横飞,嘴紧紧抿了起来。只是她毕竟自恃身份,只冷冷道:“你们家的下人呢?”
“出去了。”孟媛很无辜,“或者姑娘愿意委屈一下,跟我一起啃馍?”
连小婵很同情的看着杨陌一脸想怒不敢怒的样子,突然觉得很无奈。估计等到她们被抓了以后吃的还更要不如。这年头,人质都是没有人权的。
捡起一根破破烂烂的笤帚,连小婵做好姿势,准备大概清扫一下,回头一看,杨陌正一脸惊恐的望着她。一手掩嘴,一手哆哆嗦嗦地指着她手上的那把笤帚。
哈?连小婵莫名其妙的往下面一望,一只无比柔弱娇小的蜘蛛正顺着笤帚把往上面爬。连小婵随手一弹,将那蜘蛛弹到地上,一脚踩下,那可怜的小生灵就呜呼哀哉了。
杨陌的表情更加惊恐了。连小婵一个激灵猛然反应过来,“自己”好像应该很怕这些东西的…想到此处,她马上应景的尖叫起来,对着那蜘蛛的尸体一通乱踩,惊慌无比的狂跳不止。自觉表现的差不多了,连小婵停了下来,一脸惨淡的对着杨陌道:“怎么会有蜘蛛,好可怕!”其实也没什么可怕的啦,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宿舍的蜘蛛蟑螂都是她处理的啊…
杨陌感同身受的点头,更加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孟媛。
孟媛不怎么在意地笑笑:“姑娘还要吃饭吗?”
“不吃了!”杨陌撂下话来,转头便走,连小婵只好丢下正使着的那把笤帚,跟着跑了出去,这可是个机会,趁着孟媛不在,自己也该跟杨陌通通声气了。
“陌姐姐!”连小婵红着脸乱瞄一通,看见孟媛正似笑非笑的望着她,只好生生把话憋了回去:“我这里还有些点心,你拿过去吃吧。”
从怀里摸出几块用布包着的点心,连小婵小心翼翼的递给了杨陌,生怕碎了破了,杨陌却是有些嫌弃的样子,可能是觉着刚刚染上了伙房的尘秽,迟迟不愿动手去接。
连小婵捧着那几块糕点眼巴巴等着她来拿,不提防横空生出只手,将那堆点心一把抓走。
孟媛随手往嘴里一塞,鼓着腮帮子笑眯眯道:“味道不错。”
孟媛在杨陌二人炙热的眼神下,三下五除二把那为数不多的几块全都吞了下去,末了擦了擦嘴,很真诚地对着连小婵一笑:“谢谢。”
杨陌银牙紧咬,此时方觉得心疼,若是在家里这些东西她是看都不会看一眼的,可现在这是什么地方,连有没有东西吃都不敢肯定,这点心自然是贵重无比了,偏生这个孟媛…哼,这个臭丫头,真是处处和她作对!
连小婵见杨陌面色难看,也只得苦笑不止,倒是孟媛没事人一样:“走吧,也该是时候开饭了。”
开饭?连小婵耳朵一动,话说那个叫卫昭的出去那么早,会不会是出去做饭了?抱着这样美好的愿望,连小婵望向了孟媛。
孟媛冲着她一挤眼,连小婵浑身一抖,果不其然,又收到了杨陌的一记眼刀。
连小婵揉了揉脸,这位孟姑娘,可真是麻烦不断。没精打采地跟着孟媛继续走了一程,来到了一片空地,那空地四周,一列摆着刀枪剑戟等兵器,那空地正中,一把烂银大刀闪闪发亮,刀尖微挑,连小婵直觉眼前一晃,白光铺天,白衣少年衣袂飘飞,自有一股凌厉霸道之气。
孟媛放声大笑,疾走两步,抄了支枪就冲着卫昭迎了上去。
枪上红缨倏地一抖,枪尖飒然响动,呼呼风声猎猎。长枪破空而出,哗的一声晃出一道长痕。卫昭只笑一笑,随手将刀一甩,插到了一旁的地上。孟媛一枪挑开,卫昭连退几步,直到退到了边边,孟媛才扬眉一笑。连小婵看着羡慕,只见她霍然旋身,纤腰一拧,枪护在胸前,又在乍然之际破空而至。
“好!”连小婵拍掌,心中暗赞。这孟媛的枪舞的实在是干净利落。她看得炫目,又憋不住叫了起来,“好!”
孟媛冲她一笑,却是嚣张至极,一张俏脸神采飞扬,顾盼神飞。她手忽的一转,那枪便似活了一般呼呼动了起来,跟风扇一样动的不停。她周身风声大作,连小婵离她甚远,却也好似能听到那涌动的气流声。
风雷乍惊间,孟媛一撒手,枪直直□了地上,枪柄耸动,却是猛摇不止。孟媛耸了耸肩,笑嘻嘻朝着连小婵走了过来。
连小婵本想扑过去,一想到杨陌还在身旁,又讪讪缩了回去,咳了两声,再一细看却发现孟媛瞳中焦点并未落在她身上。她下意识地一扭头,便见杜彦远远地站在她们后头。
13
13、雷霆乍惊 ...
连小婵没想到后头有人,乍然间被吓了一跳,倒是杨陌没理这茬,低着头揪着袖边不知道在想什么。
“杜管家,好巧。”孟媛并未问杜彦来此的原因,反而淡然自若的迎了上去。连小婵心里不由嘀咕,这杜彦也未免太奇怪了,莫名其妙的在人家后院里乱转什么?
她不敢瞎猜,安安分分站在一边,再次施展绝技,尽力消除自己的存在感。在某种程度上,她这项技能也算是起了作用。杜彦一向目中无人,而其他几人显然也没把她放在心上,她倒实实在在做了回隐形人,别别扭扭的杵在一旁。
杜彦只朝着孟媛一点头:“孟大夫什么时候回来?”
“等会儿便回。”孟媛轻描淡写,好似之前说不知孟大夫何时回来的人不是她一样。瞧她一脸笃定,连小婵咬唇,她这话变得未免也太快了。不过,若是今日便能看完的话,岂不是今日就能走了?那孟媛说得什么劫持的…又是个什么意思?
杜彦仍是淡淡的,不冷不热的表情。连小婵瞧不出他心思,只好乖乖低下了头,听他道:“有劳了。”
杨陌这是算是反应过来了,不怎么情愿地撇开了眼,她一向看孟媛不顺眼,要她跟孟媛道谢,当真比要了她的命还难受。
几人之间保持着诡异的沉默,最先打破这种尴尬气氛的居然是卫昭。他和煦一笑,却是冲着连小婵点了点头:“昨日还不曾问姑娘名姓,在下卫昭,敢问姑娘怎么称呼?”
“我姓连。”连小婵倒是有点小惊,不知道这卫昭为什么莫名其妙来跟自己套近乎,但一看到人家那双清澈的一览无遗的眼睛,不由有些羞愧,觉得自己心思太不纯洁了。
“连姑娘好。”卫昭点了点头,连小婵又马上拉着身边的杨陌道,“这是家姐,姓杨。”
“原来是杨姑娘。”卫昭露齿一笑,修眉俊眼,当真是英姿勃发,连小婵也看得走了下神,杨陌却只冷冷淡淡的点了个头,就转过身对孟媛道:“孟姑娘不是说孟大夫回来了?什么时候可以见?”
孟媛眼神微妙,似笑非笑道:“姑娘急什么?拖个一时半会儿的也是不碍事的。”
连小婵忙赶在杨陌之前先开了口:“烦劳孟姑娘了,若是早些诊治我们也好早早离开,姑娘不是也免了一通麻烦吗?”
“也是。”孟媛眼珠一转,有意无意的瞟了一眼杨陌。杨陌显然看到了她那饱含深意的眼神,面上又是一片青白。
“还不走吗?”孟媛已经站在了前头望他们。连小婵略一迟疑,加快脚步赶了上去,其他几人随之跟上,一路上卫昭说了些江湖趣事,倒是颇有意趣。杨陌时不时地就要冲着他看上几眼,可一碰上卫昭的目光,又马上将眼睛转回来,咬着唇低头,倒把卫昭看得莫名其妙。
连小婵这下可算明白了,怪不得之前杨陌那么冷淡,原来是故作矜持,等着卫昭上钩呢,想到此番,她又忍不住想起了当时沈姝见太子的场景,却是欲语还休,曲意逢迎。两相比较,杨陌的这点手段,实在还是太骄矜了些。随着孟媛又把来时的路走了一遍,最后几人又绕回了大厅。
正堂坐着的是个四十左右的男子,一脸凶相,两只眉毛像有引力般想隔着额头相依相偎。头发毛毛躁躁的,面上也是一脸的不耐烦,实在和孟媛的娇俏明丽沾不上边,但眉宇间的自傲却颇有几分相似之处。连小婵心忖这应该便是那个孟大夫了,忙行了一礼。杨陌在连小婵后头一些,也娉娉婷婷行了过来。孟大夫眉头皱的更狠了,看着比之前还要凶神恶煞。连小婵心脏狠狠抽了一把,这医生长这么凶,看个病还不把得人吓死。
果然杨陌不乐意了,小脸跟手机屏保一样唰的就黑了,不情不愿点了个头挨着那孟大夫坐了:“孟大夫,小女姓杨,是来求医的。”
“求医?”孟大夫重重哼了一声,显然不怎么待见她,“我看你身体挺好,用不着看。从哪来从哪回吧。”
连小婵心中一急,她知道杨陌确实是没什么病的,但这大夫骗她们来此地不就是为了给她们看病的吗?现在有这么直截了当地说杨陌没病,到底是想怎样!莫非…这件事,孟媛是瞒着她爹做的?这样一想,倒是能想通了,这孟大夫出去诊病一天,回家撞见个装病的,自然心情不爽。
只是杨陌却是不知。
杨陌没想到他居然这么直接就敢拒绝,当即傻在了原地,半响才回过神来,扬着脸道:“孟大夫恐怕不知道我的身份…”
“别,”孟大夫摆了摆手,赶苍蝇似的皱起了眉,“别在这啰嗦了,老子不耐烦听,打包东西赶紧滚蛋!”
这回不只是杨陌,连小婵也傻了。她转头看向孟媛,见后者一脸高深莫测的笑,心里阴涔涔的泛凉。
杨陌何曾受过这样的羞辱,跳起脚来指着孟大夫便骂:“你什么东西!我是太子少保的千金!”
连小婵慢慢低下了头:杨陌太失礼了,她怎么会犯这个浑?
孟大夫本就懒得招呼,此时干脆甩手便走,将杨陌几个扔在那里,竟是话也不留一句。
孟媛好整以暇的望着杨陌,杨陌本就气急,此时看孟媛酷似嘲笑的脸,更是打翻了怒火,上前两步便抡起了耳光。
连小婵来不及制止,只看着孟媛后退两步,杨陌踉跄着打了个空。杨陌再待不住,狠狠瞪了眼孟媛便冲了出去。连小婵马上追了过去,扯住了杨陌:“姐姐稍慢!”
杨陌从小到大一句重话不曾受过,今日却被个穷酸大夫给教训了,还被一直跟她不对付的孟媛奚落,胸中真是怒火烧天。她本来心仪卫昭,再一想她这等窘境全被那人收入眼里,如何不气,如何不恼?
想想连小婵从一来便和那孟媛黏在一起,杨陌心中更怒,狠狠甩开她手,反身便是一耳光。连小婵被打得有点懵,右脸当即就见了红。她不知不觉咬破了唇,杨陌却丝毫不让,怒冲冲道:“跟着我做什么,还不赶快去巴那个贱人!”
“连姑娘,没事吧?”卫昭看她面色不好,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声。
连小婵虽然羞恼,却也不愿让别人看笑话,只淡淡道:“我没事。”
卫昭刚想开口,连小婵已经急匆匆拖着裙子走了,再一抬头,连小婵已经跑得没影了。
没事?没事才有鬼呢!她连小婵又不是个泥巴人,杨陌她说甩耳光就甩耳光,把她当成什么了?哪个人能受得住别人莫名其妙甩过来一耳光?杨陌这火,实在发的让人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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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横生波澜 ...
连小婵真想冲天咆哮三声:“你劈死我吧!你有种就劈死我吧!”要真能一道雷把她劈回现代,倒还真好了呢!
但是现在,她只能捂着自己红红肿肿的脸,磨磨蹭蹭地去井边打水冰敷。呼哧呼哧好不容易打了桶水,连小婵扶着腰大口大口喘气,想自己当初一个人扛两个行李箱那是气都不带换的,现在才打这么桶水,就已经快累趴了,这个身体的体质,还真是差得让人郁闷。
心里暗暗地决心以后一定要好好锻炼,要是自己今天能闪得快一点,也不至于结结实实被杨陌扇耳光了。
想到这儿,她不禁又有点气恼,杨陌当真是莫名其妙!赌气似的蹲在地上,连小婵凑到水桶里照了照脸,巴掌大的小脸上红彤彤一片分外显眼,她一阵心疼,赶快舀了瓢水敷在脸上,可一点效果都没有,白白净净的地方还是白白净净,红红辣辣的地方照样红红辣辣。连小婵心中更加愤懑,但也没有办法,只好继续将水往脸上抹,希望能起到那么一丢丢的作用。
眼前突然多了双小小的脚,连小婵往上一看,没好气地站起身来,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孟姑娘!孟大小姐!孟姑奶奶!你能让我消停会吗!”
如果说刚开始连小婵没想通杨陌为什么扇她那一耳光,现在她细细想了一遍,却是能猜出七八分原因了。无非是杨陌恼她和孟媛走得太近,这孟媛又时时处处无不表现出和她亲近,杨陌与她不对付,便拿自己撒火。
你跟我有仇吗?连小婵很想这么质问她。
“打你的又不是我,对我凶有什么用?”孟媛歪头一笑,连小婵很想冲上去冲她一顿猛摇:不是你?不是你是谁拉着我一个劲在杨陌面前晃荡!不是你是谁一个劲暗示跟我很熟刺激她!不是你…
连小婵悚然一惊。这个人好像还说过说要劫持她…
谨慎地往四周望了一圈,连小婵身上冒出了一层冷汗。四下无人,正是杀人灭口的好时候。
“好了,不跟你说笑了。”孟媛一脸好笑地看着她,指了指那边,“我是替别人说一声的,你们要走了!”
连小婵循着她手指的方向往过一看,杜彦正在套马车。连小婵心下安定许多,再一想之前孟媛说得那些话,越想越觉得她是在开玩笑吓唬自己,不由有些羞愧,自己也真是惊弓之鸟,咋咋呼呼的,一点没见过世面。人家小姑娘随口说说的,她居然也当真了…
“还不走?”孟媛努了努嘴,杨陌正站在杜彦旁边往这边看,神色复杂,见连小婵看过来,马上又撇开了头,只是手上还在下意识地揪着袖边。
连小婵本来还有点生气,看到她这个样子,却是什么火都发不出来了。杨陌一紧张就喜欢揪袖边,这个是小时候就养成的习惯,看来她也是一时冲动,现在后悔了。
想通了以后连小婵心情好了许多,整顿精神跟孟媛道别:“孟姑娘,有缘再会了。”
“恩,”孟媛一双眼灿然泛光,笑得又是温柔,又是甜蜜,“我想不会太久呢。”
她说的声音极低,语速又几块,连小婵没听清她说什么,但又不好意思细问,见她笑得开怀,想不过是告别的谦辞,就没放在心上,致了一礼就往杜彦那边走去。
过去时杜彦刚好把车套好,杨陌站在一边不见动弹,连小婵犹豫一下,还是先开口问了她一句:“怎么不上去?”
杨陌恍然回过神来,有些无措的提起裙角上了车,动作也不如平时那么从容优雅,甚至还在进去时被绊了一下,摔了个小小的踉跄。连小婵瞧了一眼,知道她心有介怀,只摇了摇头,也一提裙子坐了上去。
进到车里,连小婵很明显的发现气氛十分诡异。杨陌时不时地盯着她发呆,看得她身上有些发毛。她忍不住咳了两声,决定找个话题化解一下现在的尴尬:“呃,你的病…怎么样了?”
话一出口连小婵就后悔了,好死不死的提这茬干什么,还嫌不够晦气吗?见杨陌迟迟不语,她估摸着杨陌不会答了,却没想到杨陌倒是很认真想了想,犹犹豫豫地对她道:“我觉得我好像没什么病…”
杨陌偏了偏头,颇有些惑然地皱了皱眉:“我觉得到这边以后,我的身子就已经大好了,简直跟之前没得过病一样。”
连小婵面上呵呵干笑,笑着笑着脸上一僵:没病?她脑袋里一系列的线猛的串了起来,杨陌来这里不就是因为被诊出来有病吗?现在她说她没病,那之前为什么会被说成是得了绝症?难道是有人…她突然想到孟媛那张似笑非笑的脸,顿时觉得大事不妙。
马车吱呀一声停了下来,连小婵也不跟杨陌多说,探头出去。杜彦已经跳下车来,孟媛和卫昭立在一旁,见她出来,友好地跟她打了个招呼。
天啊!连小婵几乎想两腿一蹬,直接万事不理了,果然又是这两个人!这时杨陌掀开了帘子,有些奇怪地问道:“怎么突然停了?”
几个人的目光骤然都定格在她身上,杨陌被她们诡异的眼神吓了一跳,这才发现现在的状况好似很是蹊跷。她毕竟是大家女子,遇到这种情况也并不惊慌,只冷冷对孟媛道:“孟媛,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本来就讨厌孟媛,现在看这个样子便更觉得这孟媛并非什么良善,愈发觉得自己之前对她的讨厌本就事出有因。至于卫昭…她脸微微一红,她对这少年倒是印象极好,肯定是那孟媛对这少年言语相欺,骗他来做这等下作事。她这么一想,越觉得自己理直气壮,声色俱厉道:“你想做什么!”
孟媛整了整衣服,对着她彬彬有礼地一点头:“不好意思,打劫。”
语气,很正直;表情,很无害;内容,很吓人。连小婵一脸瘫然,目光投向了三人中唯一的有生战力,杜彦。
杜彦面无表情:“我不是杜彦。”
杜彦说,他不是杜彦。
连小婵愣了一下。不是杜彦是什么意思?
杨陌也愣了,她之前那么有底气也是因为杜彦就在那杵着,毕竟杜彦是杨严一手栽培的,那是绝对信得过的,对付这两个人是绝对不成问题,但现在杜彦说他不是杜彦,那么现在的局面就是——二对三?
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对三个身怀武艺的…强汉子。连小婵想了想孟媛一系列彪悍举动,默默地把她列到了男的那边。
连小婵顿悟了,想在女主身边安安生生地过日子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女主就是——不管多么正常、多么普通的出行,最后都会演变成一场高(河蟹)潮迭起、波澜纵横的戏剧。
女配就是——不管多么尽力想要躲避这种不公道的命运,最后还是免不了被卷入这些乌七八糟的倒霉事里,最后被无情炮灰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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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侥幸脱身 ...
一闭眼,再一睁眼,连小婵毫不吃惊地发现自己已经被带到了另一个地方,全身瘫软,浑身无力。面对连小婵和杨陌的非暴力不合作,孟媛很痛快地给了一把蒙汗药,直接把她们药昏了,不知道是背还是扛的把她们带到了这里。连小婵动了动身子,发现手脚并没有被绑上,不由暗暗松了口气。
这是一个小小的屋子,里面倒是干干净净,杨陌正趴在正中的一张桌子上,似乎是药效还没有过去。连小婵奋力挪动身子,却发现一点劲都使不上来,倒是她躺着的床被她压得吱呀吱呀叫得厉害。
连小婵憋足一口气,强挣着想爬起来,结果一个用力,骨碌碌滚到了床下。门刺啦一声被推开了,卫昭愣愣的看着连小婵仆倒在地,表情很惊讶。
连小婵脸一红,几乎想把头埋到地下,好丢人啊!
倒是卫昭看到她一脸抽搐的表情,吓了一跳,急急忙忙地过来扶她:“连姑娘,怎么样?”
连小婵低着头被卫昭拖了起来,心里更加窘迫,卫昭一副担心不已的样子,全然没有意识到连小婵的尴尬,见她不说话,还一个劲很关心地问:“连姑娘,是不是摔到脑子了?”
连小婵一口血哽在胸口几乎吐出来,脸上狠狠地抽了一下:“我没事。”
卫昭长出一口气,这才放下心来,扶着她坐在了床上:“没事就好。”
连小婵坐在床边,看卫昭摊开了一只包裹,这才注意到,他来的时候竟是带着东西的。卫昭将东西一一取出,无非是些瓜果点心,连小婵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吃东西了,腹中有了几分饥意。
“连姑娘,先吃点东西吧。”卫昭递过来一块饼,连小婵忙伸手去接,半途中胳膊却猛地一抖,那饼就这么直直掉在了地上。
卫昭有些惋惜地望着那块落在地上的饼,语气中颇有些后悔的意思:“差点忘了,姑娘的药效还没过呢。”
看到卫昭这惋惜的表情,连小婵第一次觉得掉了块饼是这么罪恶的事情,话里是满满的歉疚:“对不起…”
“没事,”卫昭冲着她很直爽地笑了一笑,将手上的东西又重新摆回了桌子上,“再等个半刻钟姑娘就能自行活动了,到时候姑娘就自行取用吧。”
连小婵点了点头,道了声谢,很突兀地开口问了一句:“卫公子,你们抓我们来究竟是为什么?”
其实这个问题她早就想问了,要说是图财,孟媛那个行事倒也不像是求财的,更何况杜彦那是杨严身旁何等的心腹,这样的人居然都能被人顶包,这样大的手脚,绝不是一个图财可以解释的了得。若说是求色…连小婵默默的瞄了一眼还是沉睡不醒的杨陌,若真是求色,那杨陌大概早就被人运走,也不会在这里了。但要说政治手脚,杨严虽是太子少保,但不过是清贵职位,要说实权,倒也不见得比那些尚书侍郎高出多少,人家又何必这么煞费苦心的设计?
连小婵是越想越糊涂,看着卫昭孟媛又没什么为难她们的意思,忍不住就开口问了。
卫昭手上的动作一顿,很茫然地转过来:“啊?”
连小婵看他那一脸迷茫,真不知道他是装傻还是真傻,末了也只好无力地摆了摆手:“没事,当我什么都没说吧。”
隐约听到杨陌的轻声□,连小婵骤然反应过来,示意卫昭过去看看,卫昭很听话地凑到杨陌旁边,右手并成剑指“刷刷”两下,在杨陌背上戳了两下。
连小婵默默将脸转到了一边:不管怎么看,那两下都好像很疼的样子…
杨陌迷迷糊糊抬起了头,轻轻甩了两下,表情有点懵。她抬头看了看卫昭,又看了看连小婵,好似自言自语地喃喃道:“为什么我觉得背好疼…”
卫昭张了张嘴,想要说话,连小婵赶紧先他一步道:“姐姐,怎么样?好点了吗?”
杨陌这才有了点清醒的意思,盯着卫昭看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慌慌张张道:“你…你们把我劫来想做什么!”
她想要起身问个分明,可刚站起身来就身子一麻,又坐回了椅子上。但她的惊慌愤怒不曾稍减,要是被人知道她曾和不明男子独处过一段时间,传出去她可怎么活啊!这时候她之前对卫昭的那点好感全被扔到爪哇国了,这个人分明就是一个山野村夫,居然想借此玷污她的声明清白!她越想越惊,不由出口喝道:“你…你要是敢对我做出什么无礼之事,我定要让爹爹将你全家流放,充入奴藉,永世不得翻身!”
卫昭听到她说的越发严重了,也只好出言安慰:“杨姑娘,我并非歹人…”他想了想,觉得自己这样把人家女孩子劫持过来好像也算不上什么光明磊落的事,便又添了一句:“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他越是解释杨陌越是觉得他欲盖弥彰,更是害怕起来,竟是隐隐带了哭腔:“你这不要脸的奸贼,你要敢…你要敢对我做什么,我马上死在你面前!”
连小婵见她如此情绪不稳,也怕她当真说出了什么过分的话将卫昭惹恼了,急急地插嘴宽慰她:“姐姐,这恶贼如此歹毒,你又何必跟他做口舌之争!”
杨陌也觉得自己刚刚的行为有失身份,也不再与卫昭争执,狠狠瞪了他一眼,从善如流道:“也是!自然会有人来整治你,我也不必和你多费唇舌!”
卫昭郁闷而又不知如何辩解的表情狠狠地取悦了连小婵,她不由扑哧一笑,却是惊喜地发现身上的力气已经恢复了七八分。她不着痕迹地瞄了一眼卫昭,见他还在一旁表情纠结地立着,心中猛地反应过来:是机会逃走了!
暗暗地将整个屋子各个旮旯角角瞅了一遍,失望地发现好像没有什么可以充作凶器的东西。躺久了的身子微微有些发麻,她转了转身,手顺势往床边一搭,本来软趴趴的身子顿时一震,指尖过电流似的心中狠狠一动。
她不动声色地轻轻掀开了被子,手上一阵摸索,不出意外地摸出了一条棍子,她拿手比划了下宽窄,想来也有儿臂粗细,不禁惊喜不止,她偷瞄一眼,见卫昭兀自背对着她,不知在想些什么,马上抓紧机会,轻轻悄悄地将那棍子摸了出来。
脚尖轻轻点在地面,连小婵身上已是出了一层汗。一步、两步、三步…连小婵心里大致一算,这卫昭跟她的距离,刚好五步。
第一步迈出去,杨陌已经注意到了她这边的动静,瞪大了眼睛,强掩着抑住喉间的低呼。
第二步迈出去,卫昭微微动了动椅子,没有转身,但连小婵却被吓得不轻,等他迟迟不见下一步动静,才迈出了第三步。
第三步迈出去,杨陌的面上已经见出了几分欣喜,卫昭不知发生了什么,转过头想要看个究竟,连小婵裙角刷刷,连上两步,手中的棍子高高举起,结结实实砸下,卫昭慌忙闪避,终究还是慢了一步,脑门没能躲过一记重击。
晕了?连小婵晕乎乎的举着个棒子,半天才反应过来,赶快地把同样傻在一边的杨陌一扯,跑啊!
等到二人跑得快没影了,本应该昏迷不醒的卫昭才磨磨蹭蹭地从地上爬起来。他轻轻碰了一下被砸的地方,已是肿起一个大包,不由嘶的一声吸气:“这小姑娘看着瘦瘦小小的,手劲怎么这么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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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英雄遇美 ...
呼哧呼哧跑了半天,杨陌终于奋力挣开了连小婵的手,扶着树狠命喘起气来:“跑…跑那么快做什么!”
“树上有虫。”这个时候还有心思想这些。连小婵也不由恼怒起来,也不刻意同她辩驳,只凉凉道了一句。
果不其然,杨陌慌慌张张撒了手,躲得离那树远远的,颇嗔怪地瞪了她一眼:“你怎么不早说!”
姑娘哟,你可长点心吧!连小婵无言以对,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想着这些细枝末节的事啊!在脑内将杨陌狠狠教育了一通,连小婵这才佯自淡定地开口:“孟媛和杜彦可能在这附近。”
杨陌喘气的动作一缓,脸微微僵了一下:要不是那孟媛,她怎么会沦到现在这个地步!一想到那个处处和她作对的孟媛,杨陌真是恨得咬牙切齿,只有把她抓到了好好惩戒一番,才能出她这一口窝囊气。一想到孟媛在她手下不停讨饶的模样,杨陌顿时又有了干劲,主动赶上连小婵:“我们赶快去周围的人家交代一声,找这本地的村民去报官,找我爹爹来接我们。”
杨陌脑子转的挺快,马上就拿好了主意,知会连小婵一声,就循着南边走了,连小婵见她肯卖力逃命了,自然不会多说,庆幸自己终于能逃过一劫,乖乖跟上。两人心中绷着根弦,也没心情说话,只拼命往前面赶,脚程倒也不慢。
不知走了多久,还不曾见得人烟,连小婵心里不由有些发急,杨陌更是焦意浮于面上,脚步也渐渐沉重了起来。嘈杂的人声渐渐飘入耳中,连小婵面色一峻,朝着人声传来的方向望去,见远远有一拨人马往这边赶,只是烟尘四起,却是看不分明。
连小婵下意识地紧张了一下,回头去看杨陌。杨陌不知在想些什么,却是有些心不在焉。连小婵只好出声将她从个人世界中拉了出来:“陌姐姐,来人了。”
杨陌抬眼一看,见那拨人走得更近了,也是脸色一变,急急对连小婵道:“换个方向!”
连小婵赞同地点点头,正要往北边走,杨陌却猛然顿住了脚:“等一等,让我先瞧瞧。”
连小婵抬了半步的脚又落了下来,却是有些哭笑不得,等你瞧见了,我们还跑得了吗!连小婵心中有些不愿,无奈杨陌坚持非常,她心中急得上火,又不敢跟杨陌硬争,只好跟她道:“远远瞧上一眼便是了,再近我们就走不了了!”
杨陌不多辩解,只点了点头,踮着脚往那边张望,忽的面上一喜,连小婵情知必有因由,却是没那个兴致细问,只问道:“怎么样?可以走了吗?”
杨陌咬唇一笑,饶是狼狈如斯,仍是说不出的清丽动人。连小婵顿时心里有了谱,这过来的,八成是个熟人。
果不其然,不多时便有三名男子率先打马而来,最前面的是个面上带笑的年轻人,约莫二十三四,眉宇之间极是飞扬肆意,奇怪的是,这种疏狂却是节制有度的,丝毫不显浮华轻佻。饶是他穿的并不显眼,却扑面而来一阵贵气,让人不由自主自惭形愧起来。略后一些的年纪稍稚,却是不输前者的风流俊秀,只是面上的矜持自傲,却是远不如前者深沉自敛,看着颇有些高门大族的清高。走在三人最末的,与第一人年纪相仿,衣着打扮却是素朴的多,一张脸沉静似水,却是温柔和穆,观之可亲。
之后又远远跟着一队人马,却是停得远远的,不再往这边过来,只有零星几人往这边走,这三人顺次下马,为首的向杨陌一点头道:“这位想必就是杨大小姐了?”
杨陌早在他们来时就已经躲在了连小婵身后,将脸掩住,她一向对女子名声看得极重,听得那人问话也不答,只是默默揪着袖边。这时连小婵只好替她开口答道:“家姐确是姓杨。”
那男子闻言弯眸一笑,姿态从容优雅,让人不由卸去防意:“姑娘大概就是连表姑娘吧?在下顾景清,特来接二位姑娘回京的。”
顾景清?连小婵眼皮一跳,这是什么样的风。居然吹来了顾景清?
这顾景清的故事倒真颇为戏剧,禁得起众口相传。他十六岁自请奔赴边关,带出一支无往不利的亲兵玄甲军,从此横扫边陲众夷,从此外城八年无战事,各边属国齐贺太平。二十岁卸甲归朝,受封定王,连查焦应科场舞弊案、宋启私充官奴案、余杭文偷换死囚案三起大案,一时之间众恶屏息,群凶缚首,百姓无不拍手叫好,大呼天下清明。在以前连小婵的记忆中文成武就、声名赫赫的定王顾景清一向是传说中的人物,可现在怎么居然会为了两个小姑娘专程跑一趟?
好吧…连小婵用眼角看了眼仍在低头含羞的杨陌,最后还是无奈的下了结论:也许只是为了一个人来着…
见杨陌还是不愿出来,顾景清笑意更深,眸中波光微动,语气却是更加矜持守礼:“事急从简,杨小姐不必拘于繁文缛节。在下受人请托,将姑娘送回京城,还请姑娘给我份薄面,我也好对那朋友有个交待。”
连小婵更惊了!什么人有那么大的面子,居然能请动顾景清?
杨陌手上的动作也是一顿,想必是觉出了什么,半响才羞羞怯怯站出身来,对着顾景清行了一礼:“小女见过定王。”
连小婵跟着行了一礼,不招人注意地挪到了一旁,杨陌还在跟着顾景清寒暄,两人之间气氛微妙。三人中的另两个人都静静立在一旁。
连小婵不由将目光放在第三个人身上。他的五官不如顾景清出色,可是身上偏有种安然平和的气质,让人自然而然的将目光向他投去。连小婵看着看着竟是灵光开窍:莫非,我的姻缘到了?
这么一想,她关注地更加用心了,这男子穿的是最简单的艾绿色长衫,内衬白色里衣,衣上几无纹饰,简洁却不失庄重。与其他二人相比,他的打扮几近寒酸,可他的面色却安然平和,不卑不亢,连小婵越看越觉得顺眼。
身份,估计是个副职什么的,刚好配她这个表亲;相貌,面目端凝,也不过分花哨抢眼,一看就很老实可靠;性格,不冒尖不落后,中庸致和,更是跟她女配的身份无比相称啊!
连小婵越想越觉得有戏,观察了一圈,找了个看上去很好说话的中年人,一脸犹豫地走上去问道:“这位大哥,你知道那位公子是谁吗?”
连小婵手指一点,很快地指了下那个人,中年人并不直接回答,很警觉地反问她:“你问这个做什么?”
连小婵眼神一闪,夹杂着失落、惆怅、悲戚多种情感,低低道:“这位公子,与我年少时走失的兄长,实在是长得极像…我忍不住就…若是不方便说就算了吧,想来也不会有这样的巧事,倒是我天真了。”
她的神色极哀,实在是惹人同情,那中年人见多离合苦事,只看了她一眼,道:“姑娘是哪里人?”
连小婵敛眉道:“早时是住在河阳的。”
“那却是和他没什么关系了,”中年人往那边望了一眼,“我们大人是范州奴籍,怕和姑娘扯不上瓜葛。”
“奴籍?”连小婵下意识重复了一遍,这般的人物,居然会是奴籍?
中年人摇头叹息一声:“他这样的人才,倒真是可惜了。”
连小婵也不觉叹了句世事难料啊,这般的转折倒真让她措手不及了。若是奴籍的话,想来也没什么指望了,她纵然跟杨严亲缘上隔得再远,毕竟也是寄养在他身旁的,将她配给个出身奴籍的下等人,这样自扇耳光的事,杨严是断然不会做的。
打消了这个念头,连小婵还是往那人那边瞟了一眼,毕竟这么符合条件的人,她以后怕是很难碰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