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小婵以为他是要擦刀鞘,又将手帕掏了出来。顾绍余接过后,研究了一会儿,冷不防啪的一声拍在了连小婵头上。
“靖、王、殿、下!”头上青筋乱蹦,磕肿的地方痛得更厉害了,连小婵终于忍无可忍,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地念出这四个字,几乎要在口头上把他挫骨扬灰。
顾绍余俯视着她,表情纹丝不动:“把头蒙上。”
啊?
“本王的睡颜,也是你可以随便看的吗?”
连小婵看着他那盛气凌人的表情,握拳,松拳,握拳,松拳,终于…终于还是乖乖的回到了桌子边,拿布蒙上了头。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总有一天她要躲得远远地,躲到一个谁也欺负不到她的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嘿嘿,某清言出必践,更新,上靖王~~~\(≧▽≦)/~(
30
30、悲惨生活 ...
第二天醒过来,连小婵很淡定地发现自己脖子很疼,正常,趴在桌子上咯的;脑袋也疼,理解,昨天磕肿了没上药恶化了;可是为什么…阿嚏!为什么嗓子也这么疼啊?
拧了拧脖子,骨头咔咔的响了半天,连小婵听得心惊胆战,生怕自己的脑袋一不小心就扭过头,安不上了。门砰的一声被推开,一阵冷风打着旋扑面而来。连小婵忍不住又打了个喷嚏,这才发现自己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嫁衣。怪不得这么冷了,绝对是昨晚没盖被子冻得啊!阿嚏!阿嚏!
连打了两个喷嚏,连小婵揉着红彤彤的鼻子,怨气冲天的望向顾绍余。
顾绍余老神在在的扔过来一个包裹,连小婵赶紧去接,莫非是他转性了,想到给自己带些伤药了?
打开一看,连小婵不由深深鄙视起她的智商,她果然还是太天真了…顾绍余哪有那么好心!
翻出包裹里一身干练的短打,连小婵很无力的看向顾绍余。后者并不理她的疑问,只是很嫌弃的望着她道:“怎么还不去洗漱?”
连小婵脸一僵,忍不住暴躁了:没有脸盆、没有细盐、没有漱口水,你让我怎么洗啊!
但这话她只敢在肚子里说说,应付的哼哼了两声,连小婵磨磨唧唧的起身。顾绍余突然开口,却是对身后的人道:“还等什么?还不上去伺候?”
“奴婢遵命。”应声的是甜甜的少女音,连小婵定神一看,见是个扎着双鬟髻,娇俏可人的小姑娘。那小姑娘端着个脸盆,胳膊上挂着种种洗漱用具,见连小婵望她,冲着她甜甜一笑:“小芙见过王妃娘娘。奴婢是杨府的家生子,是老爷派来伺候王妃的。”
原来这就是她的陪嫁丫鬟了。连小婵反应过来,见她不过十四五岁,年岁尚小,却是有些同情起来,这么小跟她一起过来受罪,这个小姑娘倒真是个命苦的。小芙倒是很欢乐,蹭蹭蹭跑过来就开始放水盆、摆毛巾,很周到地服侍起来,毕竟是第一次见,连小婵也有点不好意思,很自觉地接过毛巾自己抹起了脸。
嘶的吸了口凉气,连小婵被冻地得呲牙咧嘴:“小芙啊…你这水,是刚从井里打上来的吧?”
小芙很高兴的眨了眨眼,露出了两只小小的梨涡:“对呀,王妃怎么知道?”
这么冻人的水…她感觉不出来才奇怪了好吧!连小婵觉得自己一瞬间苍老了,虎视眈眈的顾绍余,再摊上这么个不靠谱的小丫鬟,她一定会早死十年,不,二十年…
“王妃不洗了吗?”小芙奇怪地看着连小婵,不解地指了指那块被她扔到盆里的毛巾。
“…不用了。”看到小芙失望的表情,连小婵赶快再补了一句,“已经洗干净了。”
小芙的大眼睛一瞬间又亮了起来:“真的吗?那我明天还要早早去井里打水!”
不,其实不用了…连小婵默默抹泪,认命地拿起竹枝擦牙,还好还好,她拿过来的是盐,不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还没好?”顾绍余平淡的语气中已经有了不耐烦,连小婵手一抖,狠命刷了两下,这才将竹枝一撇,慌慌张张立正在顾绍余面前:“好了,好了!”
“还穿着这身干什么,怎么不换衣服?”顾绍余审视地打量着连小婵,眼中露骨的挑剔看得她不觉羞愧,就算不照镜子她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不堪入目。不过,顾绍余就这么在这杵着,她敢换衣服吗?
“对了,”顾绍余右掌握拳拍在了左手上,指了指后面的屏风,“到里面换,伤眼。”
连小婵的金刚心碎成了渣渣。伤眼…伤眼…伤眼…
拎着那一套短打,连小婵头也不回的钻进屏风,她是个高品位的人,比起外在,她更注重的还是内在美!
换好一身短打,连小婵顿时觉得精神了许多,连带着脑袋上的包也不疼了,神清气爽的走了出去,顾绍余见她收拾完毕,转身迈步,撂下话来:“赶紧跟上。”
这是要去见顾绍余的那些兄弟家人了?说起来他的兄弟不就是皇帝还有顾景清?他的家人不就是顾祺那个便宜太子?而且就穿这么一身短打,不穿正装真的可以吗?
抱着一肚子疑问,连小婵识趣地没有多问,默默跟上。顾绍余停在了一个马场上,一匹乌云踏雪欢叫着冲着他跑了过来,用目光估量了一下那匹大马的高度,连小婵果断闪开,躲到了一边。顾绍余很亲昵地替它顺毛,目光温柔无比。
再转过来时,已经是一贯的轻鄙:“找匹马去。”
“我不会骑马…”连小婵硬着头皮懦懦道。无论是她,还是“连小婵”都没有骑马的附带技能啊,她一个现代人就不用说了,“连小婵”一个贵族小姐,怎么会去学骑马?
“上马。”顾绍余只是重复了一遍,连小婵整个小肚子都抽了起来,她是真的不会啊,骑上去后一定会栽的很惨很惨的!万一那马再不小心踩到了她的脸…
连小婵后退一步,宁死不屈。
“怎么还不动?”顾绍余在马上看她,表情很欠抽。连小婵勉力忍下对他的不满,很慢很慢地道:“殿下,我不会骑马。”
“我知道。”顾绍余表示自己听到了,头往侧处一偏,努了努嘴,“去骑那个吧。”
那个是什么?连小婵屁颠屁颠的跑过去…牵回来一头很呆很憨厚的小毛驴。
小毛驴瞪着大大的眼睛,囧萌囧萌的,连小婵居然联想到了那个小姑娘小芙,天,她一定是已经被整疯了…
小毛驴也不错,起码不会把她甩下来。连小婵一边安慰自己,一边跨上这匹堪堪到自己胸前的小毛驴,两手一撑,摇摇晃晃攀了上去。
前面的乌云踏雪四只蹄子甩开,拨飞无数尘土,连小婵和她座下的小毛驴被灰扑了个满头满脸。
赶快的用袖子一擦,连小婵拽紧小毛驴的脖子,往它屁股上一拍,小毛驴撒着欢跑了出去。
小毛驴虽然其貌不扬但是实力惊人,竟然一直牢牢跟在顾绍余那匹乌云踏雪后面,始终没被甩下来,只是时不时会出其不意的给连小婵来个体操跳,让连小婵本来就饱受折磨的屁股,更加的经受考验了。
尽管小毛驴很温顺很听话,比马也小得多,但从没骑过马的连小婵还是惊慌不已的趴在驴背上,死死搂住它的脖子,好几次把它楼的惨呼连连。幸好一路上没什么人,不用担心被别人看到自己的狼狈样,连小婵放心大胆地蹂躏着小毛驴,丝毫不顾及自己的形象。
好不容易停下来了,连小婵气喘吁吁地从驴背上爬下来,见面前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林场,不由有些摸不着头脑,纳闷地扶着小毛驴,不是去见他的兄弟姐妹的?
顾绍余自顾自地牵着马往里面走,连小婵只好自力更生,主动出击:“殿下,我不用去请见长辈了吗?”
“现在在世的,没有人配给本王做长辈。”顾绍余转过头来斜睨她一眼,牵着马继续往过走。
被这句话狠狠噎了一下,连小婵拽了拽一旁的小毛驴,顺便给它起了个名字:“嗯,就叫小毛吧。”
小毛身躯一震,蔫蔫地跟着连小婵去追顾绍余。连小婵堪堪跟在顾绍余后面两步,最后还是不吐不快,多嘴问道:“殿下,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打猎。”顾绍余的话很精简。
打猎?她一手无寸铁的弱女子打什么猎啊…“可是殿下…”连小婵弱弱的反驳。
“昨天本王的打猎就是被你搅合的,今天来赔我,有什么不对吗?”顾绍余直截了当堵塞了她的一切借口,连小婵的注意力却放在了那个“陪”字上,这话说得实在太让人想入非非了…不过想想顾绍余对她惨无人道的折磨,连小婵甩甩头将自己那乱七八糟的念头扔进了垃圾桶。现在要考虑的应该是怎么度过现在难关啊!
顾绍余牵着马在前头走着,身姿英挺,完全看不出他内在腐朽的本质,林间风吹飒飒,连小婵的短打也被刮得猎猎作响,连小婵一时竟是有些快慰,那些个闹心事情顿时被抛在了九霄云外。
顾绍余微微立住,右手快速地将马背上捆着的弓箭取了下来,拉弓引箭,抓箭的指一松,箭应弦而出,呼啸一声射向云中,连小婵循着箭杆望去,那箭下一刻已经串着一只不知什么品种的鸟落下地来。
好快!连小婵望着顾绍余的目光已经是惊羡不已。
“还愣着做什么?快去捡回来。”顾绍余从容地将弓箭背在身上,使唤的对象明显是身边的连小婵。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连小婵又一次悲愤了,男人越是厉害,越是不可靠!
作者有话要说:啦啦啦,这里是今天第二更~~~噗,我自己是越写越欢乐了,不知道姑娘们觉着肿样捏?欢迎各种意见呐~~~\(≧▽≦)/~另外补充一下:很多妹纸都建议我改个更有吸引力的开头,很久以前就修改过,不过一直手抖着没敢发,这次终于鼓足勇气发了,可以请姑娘们帮忙看看以前的和现在的哪种更好些吗?飞扑~~~
31
31、虎口脱险 ...
顾绍余将一捆绳子往地上一甩,连小婵扁着嘴拾起来,一手拎着鸟脖子,一手将绳子一圈圈缠住,牢牢绑在小毛背上,小毛仍然乖顺,偶尔晃晃长耳朵,甩甩小尾巴,完全不理解它的主人处在怎样水深火热的环境中。
顾绍余早就牵着马走了,连小婵三两下打了个死结也拖着小毛赶了过去,至于打的死结解不解得开…她又不吃鸟,管这么多干嘛!
连小婵耷拉着脑袋跟在顾绍余后面,默默盘算着他还要这么折腾多久,摸摸空空如也的肚子,连小婵的怨念又升了一个等级。
是不是个人咋就想整个人呢!
顾绍余立在她的前面,结结实实挡住了所有阳光,只留下阴影一片。连小婵在这片阴影里,渐渐地黑化,腐朽,只余下一片怨气…
“慢!”沉甸甸的箭筒砸在了连小婵头上,砸得她眼冒金星。顾绍余抱胸挑眉望她,眼睛往下一瞥,示意她捡起掉在地上的箭筒。
饿着肚子的连小婵已经没力气抱怨了,头上的包提醒着她得罪眼前的这个人下场会多么惨烈,腰一弯手一捞将箭筒抱在怀里,连小婵轻轻碰了一下刚刚被砸的地方,又是龇牙咧嘴一阵痛呼。旧伤未愈,新伤又起,也不知道会不会留疤…连小婵肝疼的越发厉害了。
“箭术,会吗?”顾绍余突然开口,问出的话再一次让连小婵静默了:“…不会。”
顾绍余什么都没说,但目光里的意思只有一个:蠢!蠢透了!
除了讪笑连小婵无言以对。
“不会骑马,不会射箭,你会什么?”
我会的很多好吧…我会做调查表、会按照条目给图书分类、还会在看文的时候撒花写长评嘞!不过在这个时代好像都用不上是了…
“真是累赘。”顾绍余自顾自地对她进行言语攻击,连小婵只恨自己不会绝世武功、没有甲子内力,否则果断拍死他丫的!
就在此时一道白影蹭的闪过,顾绍余耳朵一动,长臂一揽,抄过连小婵怀中的箭筒,单手撑鞍上马,将缰绳一勒,调转马头,话也不交代一句就纵马狂驰,追着那道白影去了。
连小婵刚被他抢过箭筒就反应过来了,可顾绍余实在动作太快,等到连小婵开口时,他早就被那匹马带得没影了,只留下漫天尘土,再次扑了连小婵一身。
“等一下!”连小婵这下可急了,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顾绍余就这么把她撂下了,她可怎么回去啊?这里面也不知道有些什么野兽,她现在手无寸铁的,碰上了可怎么办?
抓狂的捶着头,连小婵也不知道是该追上去还是继续守在这等着顾绍余回来,不过按照顾绍余的性子,他真的还会回来吗?
略一思忖,连小婵马上有了主意,拽着小毛准备往顾绍余离开的那个方向赶。
不过…他刚刚走的是哪个方向呢?
这边?连小婵摇头,觉得不对。
这边?好像不是,再转个方向。
这边?这边?还是这边?
哎,这个时候也只能用这个方法了…捡起一块石头,连小婵闭着眼望天上一抛,睁开眼扯着小毛往石头落地的方向走去:好了,就这边了!
小毛本来一直在原地蹭着蹄子,此时连小婵终于肯挪地了,它简直高兴得不行,甩开四条小腿就跑起来,连小婵本来拉着它走,结果反而被它拉着跑了起来。死拽活拽才把小毛弄得停了下来,连小婵抹了把汗,突然觉得有些不对。
这周围…是不是安静得太过分了?
警惕地看了一圈,还好还好,没什么不对劲的。
连小婵松了口气,要真是碰到了什么东西,她可应付不来。休息了一会儿,气缓得差不多了,连小婵扯了扯小毛,它却是躁动不安的刨着蹄子,死命地要挣开连小婵。
有问题!连小婵慢慢慢慢地转头,一只花斑吊睛小老虎正眨也不眨的盯着她。她浑身一抖,拼命咬牙才忍住一声大呼,现在装死还来不来得及?
小老虎的尾巴一甩,一步步凑近过来,粉色的虎爪踏在地上,轻得几乎无声,连小婵不再多想,手脚并用的爬到小毛身上,抽打着它让它赶快跑,救命啊,要死人啦!
小毛后退几步,猛地撒丫子窜了出去。那小老虎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过来,一见一人一驴要溜,一拍爪子也赶了上来。
连小婵死命搂住小毛,看着那只小老虎越追越近,心念俱灰,一时之间又是惊慌又是害怕,她那么多坎都过来了,怎么会死在这里!就算死,她也要死得轰轰烈烈,她不想这么莫名其妙就葬身虎腹啊啊啊!
连小婵这辈子从没信过鬼神,这次她却诚心诚意地祈求上苍:出现一个奇迹吧,随便出现一个好汉把这只老虎干掉吧!要不然她今天就真的要交代这在啦!
活了快二十年都没爆过人品的连小婵,终于人品爆发了一次,一柄剑遥遥飞来,不偏不倚正插在小毛脚下,剑身嗡鸣不止,煞气逼人。那小老虎嗷呜一声,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往前,这时又飞来一柄小剑,正插在它脚下,那只小老虎被吓了一跳,半响也没摸出连小婵的深浅,最后还是谨慎地退了回去。
连小婵只觉全身疲软,瘫倒在小毛身上,这才感觉出身下咯咯的难受,再一看那只坑爹的鸟正压在身侧,剑创处汩汩冒血冒得正欢。
她就说为什么这么大个林子,她怎么就这么倒霉,偏偏撞上了只老虎!这只鸟流了一路的血,那老虎能闻不到味吗!能不追过来吗!
连小婵愤怒地将那只鸟往地上一摔,狠狠的发泄着自己对顾绍余的不满。只不过一个使劲,全身脱力,自己也从小毛上摔了下来。
灰头土脸的连小婵哭笑不得,什么时候自己也这么幼稚了?跛着腿将那只鸟重新捡了回来,连小婵拍拍身上的灰…目光停在了面前的一双鞋上。
“谢…公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谢晋白含笑冲她点了点头。
丢脸死了!连小婵一脸呆傻的提着只鸟,在心里捶胸顿足,完了完了,刚才自己那狼狈样一定都被人家看光了…天要亡我!
谢晋白眼眸微微一低,接过她手中的那只鸟,声音温和:“连小姐,刚刚没被吓着吧?”
“刚刚?”连小婵眼睛猛地瞪大,“刚刚那剑是你的?”
她两步跑到那把剑前一指,见谢晋白眉眼弯弯的点头,心里对谢晋白的好感狂拉猛涨…恩人啊!
急于表现感激之情的连小婵马上主动帮忙拔剑,只不过吭哧吭哧拔了半天,那剑还是纹丝不动,她脸上不由有些发红,谢晋白只是过来轻轻一拔,重新将剑插回了剑鞘:“这种事哪里用得着姑娘动手?”
被顾绍余损的体无完肤的连小婵,乍然听到如此治愈的话,顿时原地满血复活,脸红红道:“公子说笑了。”
不过话说回来…“公子怎么会在这里?”连小婵有些好奇,他不是应该跟着顾景清吗?
谢晋白将旁边的一柄小剑也拔出装好,笑道:“正是定王殿下派我来的。”
“定王?”连小婵似乎明白了什么,“陌姐姐跟他在一起?”
“杨小姐很担心姑娘,定王这才派我跟着的。”谢晋白从怀里掏出了个小瓷瓶,递到了连小婵手上,“这伤药的效果很好,姑娘不妨试试?”
连小婵捏着那小瓶子,却是有些发呆。杨陌果然是跟顾景清跑了,拿她来当挡箭牌吗?尽管之前就想过这种可能,但当场听到了,还是会感觉很失落啊…
“陌姐姐她…现在还好吗?”连小婵问得颇为艰涩,不管怎么样,总比她现在这样强多了吧。
“杨小姐她很好,就是有些惦念姑娘。”谢晋白再一次指指连小婵手中的瓷瓶,“姑娘现在不上药吗?”
连小婵这才将注意力移到手上的瓶子上,不解地望着谢晋白。
“是擦这里的。”谢晋白指了指自己的额头,连小婵这才想起自己头上的伤还没上药呢,心里不禁一暖,将瓶盖拧开,可看着自己那灰扑扑的爪子,却实在下不了手了。这样直接抹,真的没关系吗?
将手摆在谢晋白面前,连小婵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倒是辜负公子的一片好心了,还是等我回去后再涂吧。”
“那时就太晚了。”连小婵看着谢晋白将那小瓶取了过去,轻轻倒在掌上,右指一抹,轻声道:“站好,我帮你抹。”
连小婵眼睛微微瞪大,额上已多出了一抹清凉,谢晋白的手不轻不重的在她头上揉着,她忽然鼻头一酸,竟是有些想哭。
“好了。”将瓶盖扭好,谢晋白将小瓶重又递回到她手上,“回去了一天两次,一周便能好的差不多了。”
“…谢谢。”连小婵低着头,两手攒着小小的瓶子,轻轻抽了抽鼻头。
“谢晋白?”清冽的声音划开这难得的静谧,连小婵心情又沮丧起来,那牵着马往这边走的人可不就是顾绍余?
“见过靖王殿下。”谢晋白转身行礼。顾绍余的目光充满兴味,眸间隐意深长,连小婵不由肝颤了一下:莫非,她其实是穿到了一部耽美文?
32
32、又生变故 ...
“我以为…”顾绍余微微勾唇,话中似真似假,仍是一贯的戏笑,“谢大人现在,应该是在定王府的。”
谢晋白声音轻缓,不见丝毫被戳破的慌张:“在下有公职在身,却是不想碰到了靖王。”
“是吗?”话中尾音轻轻挑起,顾绍余似无意望他一眼,笑意更深,“照本王看,未必。”
“照在下看,殿下的话也未必。”谢晋白不软不硬地将话推了回来,低头又是一礼,“在下还有公事,先告辞了,请殿下恕罪。”
顾绍余也不答话,只在旁边笑个不停,谢晋白未得他允准,也便自己走了,临了冲连小婵一笑:“姑娘保重。”
“嗯,公子你也保重!”连小婵以父老相亲送别红军的目光默默地目送谢晋白离开,直到顾绍余的声音凉凉的传入耳中,“别看了,人都没影了。”
人家的影也比你人好看!连小婵默默握拳,面上却是一脸瘫然。
“接着。”连小婵手忙脚乱揪住顾绍余抛过来的东西,定睛一看…,“狐狸?!”
“没见过就别乱说。”回答她的是一双白眼,“这是白貂。”
“白貂?”连小婵仔仔细细研究了一遍,却也没看出来这跟狐狸有什么不同,“你刚刚就是去追这个狐狸…不,白貂了?”
“嗯。”顾绍余云淡风轻的应了一声,整整有些微乱的袖边领口,“你先收着吧。”
就是为了这么个白貂,她差点被老虎吞了啊!这貂难道比她的命还值钱吗!等一下…
“你说什么?”连小婵有些结巴,“你、你、你…你让我收着?”怎么可能!难道他良心发现了?不,他绝没有这么好心!有阴谋!
顾绍余这才给了她一个正脸,指了指她手上的小东西:“回去了以后把皮剥了,我还差一条围脖。”
剥皮?连小婵风中凌乱了:“我不会剥皮啊!”
“你怎么什么都不会啊!”顾绍余皱起了眉,连小婵一个哆嗦,生怕他一个不满把自己咔嚓了,低声下气道:“先养起来行不?总得让我先学学吧…”
“等你学会,它的尸体都臭了。”顾绍余轻飘飘的落下一句,吓得连小婵赶紧低头去看。死的?果然是死的!
赶紧换抱为提,连小婵心有余悸地打了个寒颤,再一抬头顾绍余已经夹马上鞍:“回去了。”
终于可以吃饭了吗?连小婵喜笑颜开,将那白貂连着先前打的鸟往小毛身上一捆,也赶紧的拍驴赶上。这都大中午了,她连口水都没喝呢,总算是等到开饭了!
一旦有了动力,回程的路就好走多了,尽管望眼欲穿迟迟到不了头,但比来的时候的完全不了解情况好受多了。只是这路越走越远,越走越喧闹,这真的是回靖王府的路吗?
不对啊,靖王府哪有那么高的人气?靖王府那是什么地方,打更、倒夜香的人那都是要躲着走的啊!
怀揣着一肚子小九九,连小婵跟着靖王停住,看到头上悬着的闪亮亮的定王府的牌匾才算死心,她就说怎么周围这么多人,敢情现在才是要去兄弟家串门!
抬起胳膊看看自己乌七八糟的袖子,连小婵完全可以想象自己现在的大概模样,那就三个字:脏乱差啊!在家里丢人也就算了,难道还要丢人丢到外面去?
连小婵惊悚的望向顾绍余,后者鼻间一声冷哼,左手缰绳一紧,座下那匹乌云踏雪抬起前蹄抖动鬃毛,又是一阵长嘶。马蹄在原地拨拉几下,乌云踏雪后退几步,猛地前冲,在门口时微微顿足,两只前蹄雷霆万钧地踹出,只听一声钝响,门哐当一声大开,顾绍余无丝毫犹豫,拍马迎了进去,连小婵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在短短三分钟内,完成了以上一系列高难度动作,不知道该不该跟上去。
可看着门口围观人群轻厌嫌鄙的目光,连小婵缩了缩脖子,还是乖乖下驴,牵着小毛往府里面走。
“姑娘!”被顾绍余吓了一跳的看门人这时才缓过来,拦住她问道,“姑娘是哪位?可曾通报名姓?”
“我…”连小婵灵机一动,指了指顾绍余离开的方向,“我是他媳妇儿!”
看门人还在那闷头苦想她究竟是何许人物,连小婵已经偷偷牵着小毛溜了进去。这可要多谢顾绍余那石破天惊的一踹了,要不然这兢兢业业、工作经验丰富的看门大叔也不会这么容易被她忽悠过去。
猫着腰蹿了进去,连小婵没怎么费劲就找到了还在马背上得瑟的顾绍余。她几乎想掩面:大爷你能消停点吗,这不是在你家啊!
顾景清一身鸦青,方才从屋中迎出,越是色调暗沉,越是衬得他风度从容秀整,卓尔不凡。再看顾绍余仍是一身黑色短打,却是筋骨干练,神采飞扬,两人并立,当真相得益彰。
顾景清见到顾绍余,倒是没有丝毫惊奇,反而欢畅大笑:“我道是谁,原来是五哥。五哥既然来了,也不肯下来一坐吗?”
“也好。”顾绍余略略一顿,干脆利落的下马,连小婵赶忙跟上,顾绍余顺手就把乌云踏雪的缰绳递给了她,“把马捆上。”
连小婵脸顿时塌了下来,顾景清笑呵呵出面解围道:“五哥又在说笑了,阿禾,你去帮姑娘把马牵过去。”
“还有这个。”连小婵拍了拍小毛,马上补充了一句。现在小毛和她的关系,那可是一个战壕的革命友谊,这个时候怎么能忘了它呢?
阿禾的笑僵了一下,又马上恢复原状,将一马一驴牵了过去:“属下明白,姑娘不必担心。”
顾绍余不等顾景清发话,直接就大摇大摆闯了进去,正厅里一个人正在捧着杯子喝茶,连小婵一看就乐了,这不是苻景升吗?
苻景升一口水呛到嗓子眼里,手一抖杯中水溅了一身:“五哥?”
顾绍余懒懒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苻景升立马一脸紧张的起身,不安地站到一旁,连小婵很没同情心的瞟了他一眼,动作挺利索的,看来骨折是好的差不多了。
顾绍余大马金刀地坐在苻景升刚才的位子上,手随便一放,头微微一偏,似笑非笑道:“景升,好久不见啊。”
苻景升撑着脸干笑了几声,似乎对这个堂兄怵得不行,看到有人和自己一同接受着顾绍余的荼毒,连小婵心里平衡了许多。倒是苻景升一脸见鬼地瞪着她,似乎完全不能接受自家顾绍余竟然带了这么个小丫头。
连小婵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角色似乎是个冒牌王妃,这么光明正大的出来晃悠,似乎有点嫌命长了…
好在顾绍余很有眼力,主动帮忙介绍:“这是本王家…打杂的。”
“她、她、她…”苻景升似乎也得了结巴,一口气说不囫囵了,听到顾绍余说自己是个洒扫丫头,连小婵倒是很淡定,反正她现在的实质工作跟丫头也差不了多少,不,相比起来,她还是更想去当丫头…
顾景清一个眼色,苻景升也意识到这个问题似乎有点棘手,便搁在一旁不论,讨好地为顾绍余倒了杯茶:“好久不见,五哥还是那么的…精神。”词汇贫乏的苻景升好不容易憋出来个词,却连顾绍余一瞥都没得到。
“哦?”顾绍余扣了扣茶盏,将杯子放到一旁,笑容盈面,“七弟这里,你倒是跑的挺勤,怎么本王叫你做个事,你就推三阻四的不肯应呢?”
“我是有事来找堂哥帮忙的,平时也不常来的。”苻景升赶快辩白,一不小心就说漏了嘴。
“有事?”顾绍余颇有兴致地反问了一句,“什么事?说来听听。”
连小婵面部表情小小漂移了一下,这幸灾乐祸的意思未免太明显了,你怎么不直接说:有什么不开心的,说出来让我开心开心啊…
苻景升这时候忸怩起来,唧唧歪歪半天就是不说话,顾绍余也不逼问,只轻轻哼了一声,苻景升马上一个寒噤,全抖了出来。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苻景升一脸纠结肉痛,但最终还是不敢反抗顾绍余的淫威,狠着心说了出来,“番邦来了位公主,皇上有意将她许配于我,可是我实在不想要这门亲事,便想请堂哥帮忙拿个主意。”
公主?连小婵的注意力全被这个词吸引到了。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公主?是妩媚多情的呢?还是热辣美艳的?话说公主的话,不是应该嫁给顾景清更合常理吗?最不济也该嫁给顾绍余啊?怎么会扯到苻景升身上?
连小婵的脑袋一瞬间被这一大堆的问题挤满了,但顾绍余的话她同样也没漏听。
“有趣。”顾绍余轻笑出声,不大不小,刚好够屋内三人听到。
连小婵已经不忍心看苻景升的脸了,无论如何,一定会很精彩就是了。
33
33、兴师问罪 ...
出乎意料的,印象中好像个炮仗一般一点就着的苻景升,此时却是苦着脸向顾绍余讨饶:“五哥,我这是真心着急呢,你就别拿我玩笑了。”
顾绍余点了点头,说起话来却是依旧戳人伤疤:“不就是娶个公主吗,这也用得着跟七弟商量?”
苻景升一听这话,终是忍不住了,摔手抱怨起来:“娶亲的又不是五哥,说起话来自是清闲。”
顾绍余轻轻一侧身,脸直直对向顾景清,唇边泛起一丝笑来:“娶亲的是不是我?这可就得问七弟了。”
连小婵心里一个膈应,难道是顾绍余瞧出了什么端倪?她预感不妙,马上低头装透明,苻景升没想那么多,使劲一拍头,大咧咧接话道:“我差点都给忘了,昨日不才是五哥的大喜日子?五哥一向讨厌别人上门,我也不敢打扰,封的礼也不知道五哥满不满意?”
顾绍余再一次无视了他,低着头用手叩着桌面,架势摆的差不多了,方才问顾景清道:“前些日子七弟去了杨少保家,他照顾的可周到?”
总算是到重点了,连小婵心中暗道:果然是来兴师问罪的!
苻景升仍是一头雾水,嘴快插口道:“五哥,你问这个干什么…”
“景升,你话太多了。”顾绍余态度很平和地截断他的问话,苻景升马上脸一白,躲到一边,再不敢多说了。
顾景清倒是镇定,好像那个拐跑哥哥未婚妻的人根本不是他一样:“我也想知道,五哥问这个做什么?”
连小婵这时方有些好奇,这顾景清态度如此从容,当真拿定了顾绍余不会大闹一场?且不说顾绍余与杨陌有没有情分,单是夺人之妻这一项,就足够顾绍余对他咬牙切齿的了吧?何况此时苦主都已经登门找来,这么大的架势摆出来,顾景清当真一点不惧的吗?
顾绍余悠哉悠哉抿了口茶,懒洋洋伸了伸胳膊:“人是在你这里没错,但东西可未必。”
“这就不劳五哥费心了。”顾景清唇边含笑,话里客客气气,目光却是冷漠的很。
顾绍余一晒,直直望进顾景清眼底,却是针锋相对,分毫不让:“我只是来说一声,赢得未必是你。”
顾景清面上不怎么动容,连小婵却凑巧地注意到他嘴不经意抿紧了些。
果然是有内幕吗?饿得半晕的连小婵脑子里也只有这么一句了。
还没等连小婵脑子转过弯来,顾绍余已经噌的一下跳到了另一个次元,扭头对苻景升道:“刚刚不是还要找你七哥,什么事?”
这刚一扭头就忘了?连小婵已经阻止不了自己扶额的冲动,这苻景升未免被他无视得太彻底了…不过苻景升的心脏也足够强大,估计以前这样被无视的情况也不算少了:“咦,五哥你问完了?”
苻景升后知后觉地来了一句,这才回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对了,堂哥,这事你可一定要给我拿个主意,那什么鬼地方来的公主,我是绝对不会娶得!”
连小婵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哪有心思管他那什么公主,看到他这样子怕又是要拖上好久,再看剩下的两个人貌似也没什么开饭的打算,她不敢多嘴,也只能在心里长吁短叹,巴望着他们能少说几句,尽快上点东西,好歹填饱了肚子再说。
顾绍余显然也对这件事失了兴趣,眼眸半开半阖,慢悠悠起身:“那你就好好问你七哥吧。”
这是要走了?连小婵打了鸡血一般有了精神,顾绍余走过她身边随手一招,连小婵马上跟了上去,不管怎么样,总算是解决了!打道回府,回家吃饭!
“五哥这就要走了?”苻景升没过脑子,脱口问道。但话刚一出口,他自觉不对,又马上补了一句,“五哥走好!”
连小婵一不小心,被脚下的门槛绊了一下,这顾绍余得有多招人嫌啊,兄弟一个两个的都不待见他,偏偏人家还过得挺滋润,这种大人物的心理,她还真是理解不了。
搞了半天,连小婵也没明白顾绍余为什么来这么一遭,难道就是为了跟顾景清说这么几句话?她纳闷地牵过小毛,最后还是决定放弃思考这个问题,反正跟她也没什么关系。
反而是顾绍余骑在乌云踏雪上俯视着她,双眸湛然,看得她毛骨悚然:“殿下?”
“说起来…”顾绍余做出思考的样子,头朝着一边歪了歪,“你叫什么名字?”
连小婵手一抖,木然转头:“哦,我叫连小婵。”
她知道她是很没有存在感,很小透明,但好歹也这么久了,顾绍余不至于连她名字都不知道吧!好吧,说起来其实他们也没见过几面…
“貂蝉的蝉还是婵娟的婵?”顾绍余瞥她一眼,骑着马悠闲地在人家园子里慢慢溜达,磨磨唧唧半天才跨出定王府的大门,连小婵一时没有声息,半响才轻轻道:“女子旁的婵。”
她没有那样倾国倾城的容貌,也不祈求顺顺当当的一生,她的人就跟她的名字一样,普普通通平平常常,但这也未尝不好,天之骄子有天之骄子的苦恼,凡夫俗子自有凡夫俗子的乐处,不过说起来…这个世界为什么会有貂蝉?!
连小婵仔细地将“连小婵”过往的记忆搜寻了一遍,倒是找出了这个架空世界与真实历史的许多雷同,这个貂蝉也是这个时代出现过的人物,以美貌著名,但是她的生平却和连环计什么的扯不上关系,甚至连能佐证她美貌的事例都找不出一个。连小婵不由在心中仰天大喊:这哪个作者写出来的坑爹设定,太懒了!简直懒得令人发指!
这样一来,她更加坚定自己低调做人的志向,这种处处都是破绽的世界,莫名其妙被炮灰的可能性实在太大了…
“名字跟人一样,”顾绍余摸着下巴做了评判,“烂。”
对于顾绍余时时刻刻的打击,连小婵已经置若罔闻了,这个名字她都用了快二十年了,难道会因为别人一句烂就改掉吗?
不过这是连小婵的想法。两人此时已经晃出了定王府,听到顾绍余的下一句话,连小婵全身一颤差点从马上掉下来:“那就改个名字吧。”
“不用了,我觉得这个名字挺好。”连小婵很大声的表示抗议,无奈顾绍余根本没理她,拍一拍骑下的乌云踏雪:“把他的名字给你吧,阿巫,巫觋的巫。”
她没觉得跟一匹马抢名字有什么光荣的好不好!而且这什么破名字,阿巫?她还啊呜呢!以前的名字虽然普通了点,但好歹还是个正常人的名字,但这是什么…这听上去像是个正常人吗?
苦着脸无意识地捶着小毛,连小婵既不想要这个奇奇怪怪的名字,又不敢反抗顾绍余的淫威,又是好一阵纠结。做了好久的心理斗争,连小婵还是鼓足勇气,壮着胆子问道:“可以不改么?”
“那就从哪来,回哪去。”顾绍余的话说得很淡然,连小婵根本听不出话里的威胁,但是她无比明白,只要她敢说一个“不”字,他说的话下一秒就会变成真的。
算了算了,名字只是一个代号,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吧,反正她现在扮演的,不也不是她自己吗?至于连小婵这个人,这个名字,谁在乎?
想到这里连小婵不由心情低落起来,难道自己当真要这么不尴不尬的在靖王府呆一辈子?且不说天天要冒着被人揭穿的危险,单是顾绍余这个捉摸不定的脾气,就够她吃一顿的了,难道就因为她不是主角,所以就要被拉到这受罪?
“你知道杨严为什么找你吗?”顾绍余走在前头,猛然来了这么一句,连小婵本来还在这边种蘑菇,突然听他说话,一时倒是摸不清他是个什么意思,只好缄口不言。
顾绍余想是料定她不会多说,接着又道:“杨陌走了,拉你当垫背,你便甘心?”
连小婵冷汗浸湿了背,一刹那间意识到,从她在婚房中见到顾绍余到现在,顾绍余从来没有问过一句,为什么出现在那的,会是她连小婵。刚刚在定王府里,看到顾绍余与顾景清打哑谜,她也下意识地认为顾绍余应该知道这个事实,没有察出丝毫不对,可是她是得了谢晋白的准信,所以知道杨陌在顾景清这,那顾绍余,又是怎么知道的?
要不是一开始就知道,她怎么会如此侥幸逃得一命?而她好像也蠢得没有怀疑过,他究竟为什么这么平淡的就接受了代嫁这个事实。直到现在,他戳破一切伪饰,毫不留情的直入主题。
“杨陌害你沦落至此,你就不想用你的手,亲自加以惩戒吗?”
顾绍余冲她微笑,双眸湛亮的过分,闪烁着狂热的火光,那种急于破坏一切、毁灭一切的火光…连小婵悚然而惊,此时方才真真切切地明白,眼前的这个男人,究竟为什么被人称作第六天魔王。
作者有话要说:究竟要不要虐杨陌,其实我也在犹豫中,最开始是不想黑任何一个人的,但是剧情发展下来,杨陌妹纸似乎确实不够厚道,有点想开虐了。。。
34
34、明王宝库 ...
连小婵一时沉默,却是不知他这话是真心实意还是敲打试探,若是后者倒还好说,要是前者…她就真该好好想想,免得站错队伍了。
“进去说话。”两人此时已经到了靖王府的门口,顾绍余轻巧地下马,乌云踏雪在原地踏着步子喷着响鼻,又是一阵嘶鸣,大门轰的一声洞开,一个清癯男子站了出来,一张脸毫无特点,一见即忘。
两人慢慢踱步上去,守门人马上过来牵过顾绍余手中的缰绳,连小婵看他要走,摸摸小毛的耳朵,有些犹豫,但还是叫住了他:“麻烦把这匹也一并牵过去吧。”
那守门人表情刻板,却是不答,只垂手立在二人面前,直到顾绍余点了头,这才动手去牵,连小婵想想又加了一句:“方便的话就多喂些好的吧,跑了半天想是不轻松。”
那人迟迟不语,最后还是顾绍余发了话:“照她说的办。”
这么一个来回,这个守门人竟是一句话也没说,连小婵心里摸摸抹了把泪,自己在这真是毫无话语权啊!
快步走到新房,小芙正蹲在门口玩着小辫,顾绍余眉一沉,冷然道:“谁叫你待在这的?”
小芙见她二人回来,兔子一样跳了起来便迎了上去,冷不防被顾绍余一盆冷水当头浇下,怏怏不乐的嘟起了嘴,连小婵刚想帮着说几句好话。顾绍余已经先一步道:“下去候着。”
连小婵见小芙性子天真烂漫,倒是有些怕她心里难过,给她投去了一个安抚的眼神。小芙有些委屈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确定她没有帮自己说话的打算,这才鼓着脸下去了。
靖王推门而入,连小婵也接着进来了,将门紧紧闭上,却是想听听顾绍余心里究竟是个什么盘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