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极变小的事在玉清的有意隐瞒下,知道的人只有太虚一个。他们三君进行了一场短暂的会面,就最近发生的事开了一个简短的茶桌会议。
无极除了身体变成奶娃娃外,思维和修为都未受到影响。
他们三人从寮城之事开始,一直聊到谢君卓入魔。白露深明大义,玉清提议先给她正名,而后昭告天下七星宗所为,给余下道门敲响警钟,莫要以为山高皇帝远,三清宗奈何不了它们。
无极对白露的事耿耿于怀,齐长老的一面之词险些铸成大错,对于玉清的提议他没有任何异议。
太虚对此并未发表看法,算是默认玉清的决定。
白露的事可解,谢君卓的麻烦却要复杂的多。魔罗果的凶性三人心知肚明,它的魔性会持续不断地影响一个人,逐渐吞噬理智,改变宿主的性格,泯灭她的人性,让她一步步变成杀戮的工具。
持续,长久,这两个特性才是魔罗果最可怕的地方,如疽附骨。
谢君卓当日能够清醒,一来是因为初次进入那样的状态,影响轻微,自身也会有所排斥,二来是邹不闻以沧海笛镇压,唤醒她的理智。倘若之后如此反复,她自身逐渐失去抗性,沧海笛也难以唤醒她的理智。
一次逃脱不可心存侥幸,相反她打开了装满罪恶的盒子,释放出了灾祸,所有人都该重视。
“她是被勾陈选中的天道之子,在加上魔罗果,可谓是集天下祸源于一身。就算我们顾虑她是小辈,不愿动手责罚,其他人也不会善罢甘休。妖魔异动,开始大规模聚集,我们不说,事情早晚也会传出去。”太虚半阖眼眸,神情肃穆。
他这话还有两分回旋的余地,没有一开口就要严惩谢君卓。但他的态度也很明显,不会轻易让玉清把这件事糊弄过去。他在提醒玉清,要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无极觉得烦躁,他抢了玉清的浮尘,坐在自己的宝玉葫芦上。玉清给他做了件小人衣,他穿着刚好合身,及脚踝的长发也编了辫子,方便许多。
玉清对太虚的话没有太大的反应,太虚说的是事实,他多做争辩也无意义。谢君卓的命运早已和天下绑在一起,魔罗果不过是把这一切升级了。
“若非我们没有及时察觉到七星宗的野心,他们也不敢私自将魔罗果喂给普通人。谢君卓来我三清宗时,体内已经有魔罗果。勾陈会盯上她,也不乏有魔罗果的原因。说到底,是我们道门亏欠了这个丫头。”玉清就事论事,并未把过错归咎在谢君卓的身上。
他为谢君卓辩解,不由想起昔日勾陈浮现,江月寒以因果反驳,执意要保护谢君卓的事。
如今把这一切事情倒回去在看,这因果之说更是玄妙。
勾陈出世意味着乱世降临,而魔罗果的出现正是印证了乱世。魔罗果在前,勾陈在后,它们本该毫无干系,是谢君卓的出现把它们联系在一起。
谢君卓仿佛顺应天道而生,为乱世做棋。
太虚眉头微挑,玉清的说法不无道理。有错的人不是谢君卓,她只不过恰好背负了这样的命运。不管是勾陈还是魔罗果,她都别无选择。因物获罪,本就不公平。
但此刻他们要论的不是公平与否,大道无情,芸芸众生皆在其中,每个人都或多或少遭遇过不平事,只不过谢君卓格外的惨烈。
无极盘膝而坐,把二人神色尽收眼底,他伸了个懒腰,插入二人的话题,奶声奶气地坚定道:“我们三清宗身为道门之首,本就以天下为己任,不该把一切罪恶都推到人家小丫头的身上。你们二人要怎么争论是你们的事,在我这里,我不同意以处罚谢君卓为手段来达到目的。”
谢君卓的年纪刚好在无极的管辖范围内,对于他而言,他会选择保护谢君卓。三清宗不畏妖魔,不惧一战,若是连一个弱小的丫头都无法保护,他们也不配立于玄门之巅。
无极突然表态出乎太虚的预料,太虚还以为他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自己都苦恼不过来,不会在插手谢君卓的事。
“我们可以不处罚她,但我们必须解决魔罗果带来的麻烦。蜂拥而至的妖魔还是小事,真正麻烦的是魔罗果本身。你们要明白,一旦魔罗果吞噬了谢君卓的本性,她就会成为一个强劲的敌人。昨日那个魔族你们也看见了,他的野心是让谢君卓成为魔尊,一统妖魔两族。”
太虚提到叶无双,态度更加强硬,他可不想因小失大。玉清忽然侧目,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很快又挪开了视线。
作为上位者,他们不能只看眼前的利益,还要做更长远的打算。现在谢君卓能压制魔罗果,所以一切都还好说。但如果有一天她压制不住了,到时又该怎么办?
太虚的担忧不无道理,这也是玉清在意的地方,他们必须考虑到未来的变数。谢君卓还那么小,她要走的路还很长。
玉清思索片刻,道:“魔罗果不能为人所用是因为人有七情六欲,做不到旁观他人的痛苦而无动于衷。魔罗果用人性培育魔性,越是有所在乎的人越难做到心如止水。我们不如反过来利用这一点,压制这股力量。”
玉清的话让另外两个人一愣,无极抬头看了他一眼,很快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揪着他的浮尘道:“别想了,就谢君卓那个性子,你就别指望她能修无情道,把自己所有的情绪都归于无。”
三千大道中,唯一可以绝情断爱的只有无情道,古往今来修过的人很少,阴阳玄宗的忘情太长老算一个。但她并未修成正果,修到一半也有看不破的苦楚。
谢君卓性格跳脱,又是个重情义的,根本就无缘此道。如果仅仅是为了一个魔罗果而强迫她修行,恐怕最后反而会适得其反。
无极的否决也是长远的考虑,太虚摸着胡子一个劲地摇头,看起来也不赞成。
玉清一笑,道:“自身不行还能借助外力,你们以为兵刃堂如何?”
玄铁冷兵,本就是天下最无情的东西,以此镇压也未尝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