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师尊为尊》作者:青云碎月【完结】 > 师尊为尊.txt

第149章

作者:青云碎月 当前章节:11523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23:39

叶无双闯入临海之渊,意图毁掉没有完成的噬魂阵,千钧一发之际,许不问带着谭仁赶到,他拦住了叶无双的攻击,暴跳如雷。叶无双和他维持交易那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见他如此愤怒,不顾形象,只剩一身的戾气。

叶无双毫不怀疑,只要他再进一步,许不问就会不顾一切地和他拼命。

“这,就是你想要的东西?”叶无双难以置信,眼前这个祭坛充满了怨恨,每一块基石都是累累的血债,上面沉积的是洗不清的罪孽。

这样的东西,对于任何种族来说都是禁|忌。叶无双认识的许不问虽然卑鄙无耻,擅用权术,却没有丧心病狂到这个地步。

“你还是和我做交易的那个许不问吗?”叶无双问道,平静的表象下是显而易见的失望。他虽然是魔,但也有自己的原则。

当年在射姑山外围,他等待谢君卓呼喊他的名字时,许不问找上他说要做笔交易。他们的交易内容很简单,但并未包括今时今日的一切。

许不问心里一痛,叶无双这话像是一根刺,狠狠地扎在他的心上。他是那个许不问,却也不是那个许不问。当他选择和邹不闻分道扬镳那天起,很多东西便再也不能由己。

“是或不是,都不影响我们的交易。我不会阻拦你,你也不该妨碍我。”为了今天,许不问抛弃了良知,辜负了恩师的养育之恩,他已经一无所有,不想连这最后的希望也失去。

他现在的处境就是溺水的人,拼命地抓住眼前的浮木,想要活下去。浮木只有那么大,只够他一个人容身,他没有多余的力量去帮别人,能做的就是明哲保身。

叶无双觉得可笑,他的刀还在手中,身后的魔影也没有消失,随时都可以积蓄力量毁掉眼前这害人的东西。

许不问冷静下来,这会儿和叶无双争论他自己本身是一件毫无意义的事,他要做的是稳住叶无双。

“叶无双,开弓没有回头箭,走到如今这一步,你我再想回头都来不及了。”许不问斟酌道:“这些天你也看得明白,谢君卓根本就没有和道门决一死战的意思。她有禁锢魔罗果力量的枷锁,不解开这个枷锁,她就永远不会和你一条心。”

叶无双不为所动,这些事他比许不问看的明白。谢君卓平衡了魔罗果的力量,保持理智和清明。她身在魔族的阵营,可她的心并不在。

许不问见状,又道:“我没有忘记我们的交易,我不会伤害谢君卓,我们的目的也不是要她性命。你只需要像往常一样就好,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你没有来过这里也没有看见这些东西。”

许不问很清楚谢君卓在叶无双心中的分量,叶无双想要毁掉噬魂阵不过是因为他以为这东西对谢君卓不利。许不问要做的就是告诉他,他们不会对谢君卓下手,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帮他。

叶无双冷笑连连,冤魂在耳边哀嚎,童子尸骨未寒,许不问却要他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他走入这里,却什么都不能做。

“许不问,这是我最后一次相信你。”刀刃消失在掌间,连带着魔影也变得透明,直到完全消失。叶无双盯着许不问的眼睛,淡紫色的眸中不带任何情感,冰冷至极。

许不问是除谢君卓和水淼淼外,叶无双接触最多的修道之人,他们没有太深的感情,但起码曾经和平共处过。但今日之后,这一切都将不复存在。

许不问清楚叶无双的这句话代表着什么,他没有毁去他们的交易,但也意味着他们回不到最初对等的位置。许不问保下了噬魂阵,可是无形间,他发现自己失去了更多的东西。

叶无双不再和他们纠|缠,转身准备离去。

魏宇从地上挣扎起来,满嘴鲜血,虚弱道:“你不能走,你还没有把我神魂里的东西拿出去。”

蓝火变成的小虫让魏宇痛不欲生,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神魂力量在一点点地消失,如果任由这些虫子继续肆虐下去,他肯定会变成一具空壳。

魏宇一出声,另一边处于吃惊状态的谭仁也很快回过神来,道:“许长老,你和叶无双的交易姑且放在一边,昨日的事还没有说法。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临海之渊是朝月宗的隐秘,却连着两天被人闯入,身为朝月宗的宗主,谭仁自己都觉得打脸。

许不问眉头轻皱,抬头看向叶无双。叶无双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魏宇挣扎着爬到许长老面前,道:“许长老,救我!我还不能死。”

魏宇深知求叶无双没有用,他只能寄希望在许不问的身上。对于许不问而言,他还有点用处,许不问不会让他就这样轻易没了。果不其然,他话音一落,许不问的神情就变得凝重起来。

谭仁跟着帮腔,道:“许长老,这件事倘若不问个清楚,我们又怎么知道谢君卓是否知道这一切?”

“叶无双,昨天来的人可是你?”许不问没有先解决魏宇的麻烦,在他看来,给魏宇一点苦头无伤大雅,对他们的计划没有任何问题。

叶无双没有迟疑,直接道:“不是我。”

许不问一惊,再问:“那是谁?”

“我想你对死人的下落不会感兴趣。”叶无双神情冷淡,声音冷冽,不带一点情感。

许不问听出他的弦外之音,那个人已经成了他的手下亡魂。这个答案让谭仁松了口气,许不问却知道没有那么简单。他凝视着叶无双冷酷的面容,嘴唇微张,他想拆穿叶无双的谎言,可是话到了嘴边却忍住了。

有些答案就算问出来了又如何?叶无双选择隐瞒就是打算护,他要护的人,这朝月宗又有几个能得手?

许不问不想用鸡蛋去碰石头,而且叶无双已经知道这里干系重大,也不会轻易让人越过他到这个地方。

昨夜进来的人是谁已经不重要,许不问略过这个问题,低头看了魏宇一眼,道:“我和你的关系其他人并不知晓,魏宇要是有什么地方得罪你,还请你高抬贵手,留他一命。”

叶无双对魏宇只是小惩大诫,并非真要他的性命,可许不问一求情,反而让他不爽起来。他心中恼怒许不问和这种人同流合污,又可怜他不得不给这些人善后。

魏宇的神魂被咬的全是伤痕,叶无双召回蓝色的幽火,失去那些小虫的困扰,魏宇顿时感到轻松无比。他勉强从地上爬起来,还没来得及太过高兴,一道雪白的刀光闪过,便直接将他的身体劈成两半。

鲜血喷涌,泼了许不问半身。魏宇脸上的笑意彻底凝固,连震惊的神情都还没来得及做。鲜血湿润了衣服,许不问瞳孔骤缩,错愕地看着叶无双。

叶无双像个没事人一样收回自己的刀,嘴角带着嗜血的笑意:“下次再让我听见他从嘴里说出半句谢君卓的不是,我便要他魂飞魄散。”

事关谢君卓,一切都是魏宇咎由自取。

许不问眉头直跳,这一次他没有阻拦叶无双离去。

谭仁看着眼前的惨状,呆若木鸡,半晌说不出话来。他以为自己的敌人只有谢君卓,却不想在直面谢君卓之前,还有一个更棘手的叶无双需要对付。

“许……许长老,让他离开真的没有问题吗?”谭仁打了个冷颤,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后背全是冷汗,衣服都被浸湿。他恐惧叶无双强悍的力量,不敢保证这个人不会成为阻碍。

许不问压下心头的怒意,甩袖道:“上了我这条船,还想独善其身,世上可没有这样便宜的买卖。”

许不问清楚叶无双心底的渴望,他比任何人都希望谢君卓彻底觉醒魔罗果的力量,他需要那股力量来完成自己的事。

肉身被摧毁,魏宇的灵魂不得不脱离出来,他看着自己虚弱的魂魄,身上的鬼煞之气也散去不少。他愤怒长啸,眼睛血红。

许不问转头看向他,冷冷地瞧了他一眼。魏宇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有些畏惧许不问,不敢在他面前放肆。

“好不容易给你找来合适的肉身,结果就用了一天!你不是不认识叶无双,明明知道他的身份还要挑衅他,果然是在朝月宗过的太舒坦,忘了自己能有今日是受了谁的恩赐吗?”

叶无双这个不稳定的因素已经够让人头疼,再看看一个塞一个愚蠢的下属,许不问平日的风度被气的影都没有。

魏宇理亏不敢辩驳,许不问举起手想给他一点惩戒,可瞧他这凄惨的模样又忍住了。他们暂且还需要魏宇的力量,他太过衰弱也不是好事。

“叶无双对我们的事情知道多少?”许不问放下手,环顾四周,严肃的问了一句。

魏宇连忙道:“他只看见了这个祭坛,其他的并不清楚,我也没有告诉他。”

“很好,你尽快把这个阵法解决,我和谭宗主在帮你拖点时间。”许不问隐隐有些不耐烦,魏宇也知道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家的怀疑会越来越重。

可是朝月宗没有送来祭品,他现在这个样子也很难在三清宗的眼皮子底下抓人。魏宇心里恼怒,他低头看见游有为的尸体,他的鲜血在脚下流淌,一点点注入祭坛中,祭坛上的血线缓慢向前。

魏宇一愣,不由地大喜,心里有了个绝妙的主意。没有童男童女也没关系,可以用游家的血脉来补足。他们天生邪恶,充满欲|望和贪恋,用他们的血来勾画最后的阵法,还能拘留他们的魂魄,让他们化煞。

许不问留给魏宇最后的时间期限便不在多言,带着谭仁返回西海海界。那边还有滔天巨浪和需要转移的渔民,时间一长大家看不见他们的人影也会带来流言蜚语。

西海,渔村。

谢君卓以一己之力拦下泼天巨浪,她的灵力大量消耗,等附近的渔民全部撤走,她收了灵力御剑升空,勾陈微微摇晃,她的身影一个不稳直接坐下来。灵力的消耗超乎她的想象,她此刻后继乏力,继续运气便会感觉到丹田刺痛。

勾陈受到她的影响飞的越来越低,很快便接近海浪,浪潮扑过来,水花溅湿她的衣角。谢君卓懒得动了,就这样飞在水面上,清晰地感受到海面的湿意。

救人的弟子们不停地来回折返,体内的灵力也是消耗巨大,此刻看见海浪扑不过来,他们干脆地瘫坐在地,恢复体力。

江月寒在人群中走了一圈没有看见谢君卓的身影,心里不由地慌乱,御剑来海中寻她。

漆黑的夜幕下,一轮弯月从海中升起来,点点星光汇聚,在海面上勾勒出模糊的影子。

江月寒看见了谢君卓的身影,她几乎是坐在水面上,一动不动。江月寒心疼不已,驱使七杀飞过去。勾陈察觉到七杀的气息,顿时生出抗拒的情绪。谢君卓一愣一回头,直直地撞上江月寒担忧的目光。

谢君卓伸出手,撒娇道:“师尊,我好累。”

江月寒握住她的手,拉着她站起来:“过来,我载你。”

谢君卓立刻笑容满面,毫不犹豫地跨过去,将勾陈收回空间。她一入江月寒的剑上便顺势抱住江月寒,把头埋在她的肩膀上,贪婪地捕捉她的气息,道:“真希望每一次力竭之后都能看见师尊,只要抱着师尊,我就觉得自己又可以了。”

江月寒对她的甜言蜜语习以为常,全部照单全收,一句不拉。她轻拍谢君卓的脊背,像是在安抚一只讨糖吃的小动物:“就知道嘴贫,下次遇到这样的危险不要总想着自己一个人去扛。”

“我怎么会是一个人在扛呢?我的身后不是还有师尊吗?”谢君卓不以为然,她之所以选择站出来,是因为她心里清楚,不管她去对抗这股力量后是败还是胜,她都有一个可以依靠的后盾。

她在力竭之后,江月寒会来寻她,护她,她们两个人的心紧紧地贴在一起,亲密无间。

江月寒闻言又是高兴又是心疼,道:“倘若我来不及呢?又或者我不在你身边……”

江月寒的话还没有说完,谢君卓就止住她的唇,笑道:“不会有那样的时候,师尊要永远在我身边,看着我。就算你真的不在,我也会留着最后一口气等着你。”

只要我愿意等,师尊就永远不算晚。

谢君卓说的动听,不管是什么话到了她的嘴里,都是深情不负,让人的心被填满,不留一点隙缝。

江月寒拿她没办法,主动亲了亲她的脸,想要留住更多美好的属于两个人之间的回忆。

谢君卓眼神微亮,她俯身靠近江月寒的脸,笑道:“师尊,只是亲脸怎么够?”

这是明显的得寸进尺,想要索求更多。

江月寒贝|齿轻咬红|唇,眼眸低垂,纤长的睫毛轻颤,回避了谢君卓的问题。

谢君卓不由发笑,抬起江月寒的脸,道:“师尊难为情,那我就只好做个衣冠禽|兽。”

言罢,她低头吻上江月寒的唇,和她唇齿相依,相互纠|缠。

夜幕在天,明月在海,眼前人是心上人,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

江月寒胸膛起伏,她抬手搂住谢君卓的肩背,把自己的重量依偎在她的身上。谢君卓的舌|头在她的口中滑过,带起酥麻的快感,她的身体有些发软,脚下支撑不住。

谢君卓稳稳地抱住她,两唇分开时,她的眸光中似有水气,耳鬓染上绯色。江月寒眼角的红色泪痣颜色更深,妩媚动人,让她清冷的面容平添两分妖冶。

情到深处,便让人有些情不自禁。

谢君卓握着江月寒的手,道:“师尊,我们今夜换房吧。”

朝月宗搞了这一出,今天夜里应该不会再有大的动静。谢君卓知道江月寒要照顾宗门的女弟子,可心里还是奢望了一次。

江月寒没有立刻回答,她靠着谢君卓的胸膛,红|唇微张,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嗯了一下,算是同意了谢君卓的提议。

谢君卓心中大喜,像是抹了蜜糖一般,没忍住又亲了亲江月寒的脸,恨不能和她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江月寒没有阻止她,等她闹够了肯停下来才御剑去找三清宗的弟子。

西海地势平坦,想要寻找高处并不容易,大家一直向着朝月宗的方向迁移才寻到一座山脉。渔民们经此一难,神志似乎恢复了一些,不等其他人开口,便自发地开始动手搭棚子,把周围的地界收拾出来留宿。

三清宗的弟子们起身帮忙,谢君卓和江月寒来得悄无声息,并没有引起太大的骚动。阴阳玄宗的弟子还是帮忙在这边布阵,阵法可以阻挡山中野兽和妖魔的入侵。

谢君卓顺便搭了把手,江月寒的目光扫过人群,眉头轻皱,抬头在谢君卓耳边道:“除了谭仁,许师兄也不在这里。”

谢君卓一顿,这对于她而言不是什么好消息:“会不会是有事离开了?”

江月寒轻摇头,这点她也不确定。海啸来时,她只注意到谭仁消失,并没有在意其他人。许不问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又为什么离开,她是一概不知。

谢君卓心中沉吟,道:“既然猜不出来,那就多做提防。”

谢君卓一向对许不问没什么好感,他又三番两次和叶无双大打出手,表面上看起来他是向着三清宗和江月寒,但背地里他是个什么样的人谁也不知道。

安顿好西海的渔民,谢君卓和江月寒带领出来的弟子们回去,半路上她们遇见了许不问和谭仁。这二人一个神色匆匆,一个满身血迹,把大家给吓了一跳。

三清宗的弟子以许不问马首是瞻,这会儿无不担心,李洛率先上前,着急道:“许长老,你这是怎么了?受伤了吗?”

许不问满不在乎地抹了一把身上的血迹,笑道:“别在这里瞎担心,不是我的血。”

“许师兄,你们这可是出了什么事?”江月寒走上前来,语气里有两分担忧。

许不问道:“让师妹记挂了,不过是有海妖趁着海啸兴风作浪罢了,这血就是那畜生留下的,并不是什么大事。”

许不问简简单单的一句解释,不仅说清楚了自己身上的血迹,还解释了他和谭仁为何会在此地。

谭仁随声附和,抱拳感激道:“多谢许长老仗义出手,这些畜生安静了没多久,没想到又开始翻腾。”

听见有海妖出没,弟子们神色各不一样,有人害怕恐惧,也有人摩拳擦掌。李洛蠢蠢欲动,遗憾自己没有跟在许不问身边,亲眼见识一番海妖的战斗力。

江月寒看着眼前的两个人一唱一和,心中波澜不起。西海海面早已没有可以兴风作浪的海妖,它们和人鱼族一起消失在大海中多日。许不问这个谎言说的很完美,可偏偏在她面前不堪一击。

谢君卓靠过来,目光在许不问身上扫过,笑道:“许长老看起来斯文,下手却一点也不留情面。这血迹沾了半身衣裳,光是看就让人觉得惊心动魄。不过说来也是让人后怕,这群畜生毕竟开了灵智,都懂得浑水摸鱼,暗度陈仓。要不是许长老和谭宗主明察秋毫,说不定我们还会腹背受敌。”

谢君卓没有拆穿二人的谎言,而是一番诚心诚意的恭维。其他弟子不明真相,在谢君卓的点拨下以为事情真的有那么严重,不由地升起敬佩之情,纷纷称赞许长老和谭仁英明。

谭仁嘴角一抽,他和谢君卓不对付,怎么听都觉得这些话刺耳。

许不问面不改色,大方地接受了所有的恭维话。期间还不忘询问渔民的状况,大家一一作答。

知道那些人已经安顿好,许不问这才放心。谭仁见一直耗着不是个事,开口让大家先回去修整。

众人应声附和,谢君卓和江月寒站在人群中,二人手握着手,看着眼前的一幕幕闹剧,觉得可笑又可悲。

一场本不该存在的海啸,倒是让她们看清楚了眼前这个局面。江月寒怎么也没想到,这次带队的许不问竟然是最有问题的一个。他以前表现出来的友善在真相面前也变得面目可憎起来,江月寒不明白,他身处如今这个位置,还有什么不满足?

朝月宗,灯火连绵,犹如星河倒灌。

奔波了一个晚上,大家都没了闲聊的心情,纷纷告别回去休息。许不问除去身上的血衣,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衫,他看起来很平静,和往常没有什么两样。

他推门进房,房间里坐着早早回来的叶无双。许不问脚一顿,正欲退出去,叶无双却站起身,错开他离开了。

许不问僵住,脸上的平静有了短暂的裂痕,他调整了心里的情绪,稳住了自己的风度,若无其事地关门休息。

他灭了屋子里的灯,光线暗下来,借着月色和外间的火光,所有的一切都只剩下模糊的影子。里间垂下的薄纱被风拂动,在其后浮现一个中等身材的人影。

许不问似有所感,他抬头看过去,顺势俯身行了个礼。

纱幔后面的人一动不动,哪怕只是一个剪影,他也给人一种稳如泰山的感觉。

“事情办得怎么样?”那人问道,声音缥缈,像是来自遥远的天边,让人听不真切,也很难辨别出是男是女。

许不问恭敬道:“一切顺利,闯入者是叶无双。”

人影微动,道:“他去那里做什么?难不成是想毁了和你的交易?”

“不,他是误入,没有恶意。”许不问解释道:“不过……不过因为魏宇挑衅,他出手教训,这才引起骚动。”

“哦?是吗?”纱幔后的人影并不相信许不问的说辞,冷笑道:“我姑且信你所言,倘若最后出了差池,你明白后果。”

许不问俯身垂首,神色更加恭敬:“我明白!”

纱幔后的人冷哼一声,眨眼便又消失无踪。许不问维持这个姿势许久才抬起头,他走到床边倒下,身体轻微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愤怒。他双手紧握成拳,咬牙抑制住体内的怒火。

他的恭敬和忠心只不过是明面上的一块遮羞布,扯下后,看见的就只有赤|裸裸的交易。肮脏的欲|望和必须得到的东西,两者驱使着他向前。

叶无双出了门没走两步就撞见了江月寒和谢君卓,他脚步一顿,想也不想地准备避开,可是却被谢君卓看见了。

谢君卓见他要躲,觉得莫名其妙,喝道:“站住,你是老鼠看见猫了?跑什么?”

叶无双看了她一眼,道:“你觉得我适合留下来打搅你们二人?”

谢君卓恨不得和江月寒黏在一起,彼此不分离。叶无双心里清楚,便直接用了这个理由。

谢君卓被他的回答逗乐了,不禁喜笑颜开。她俯身和江月寒的低声耳语,让江月寒先回房休息,她和叶无双说两句话就来。

江月寒颔首离去,很快院子里就只剩下谢君卓和叶无双。

叶无双此刻并不是很想见谢君卓,可又无处可躲,只能看着谢君卓步步逼近。

“说吧,你今天去哪儿了?怎么一整天都不见人影?”谢君卓示意叶无双去凉亭坐下来谈,叶无双推脱不开,跟着她走过去。

“你什么时候关心起我的行踪了?”叶无双故作惊讶,觉得这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他以前想去什么地方就去什么地方,从来都不需要和谢君卓打招呼,谢君卓也不会问他。

今日事发突然,谢君卓也不过是随口一问,道:“朝月宗都要闹翻天了,我这不是关心一下你吗?”

叶无双不吃这套,但还是很给面子的配合谢君卓:“我可真是受宠若惊,在你师尊面前,还能得你几分担忧。”

“嗯?”谢君卓一挑眉,嘴角笑意加深,揶揄道:“我好像闻到了醋味,你该不会是在厨房的醋坛子里泡了一天吧?”

争风吃醋这种事从来不会发生在叶无双的身上,更何况还是因为谢君卓。若是平日也就罢了,叶无双说不定会直接给谢君卓一个白眼。可是今日他有些不舒坦,呛声道:“够酸吗?”

这话一落音,谢君卓的神情就有些僵,叶无双也意识到不对,可第一句话出口后,其他的话也止不住。他看见了谢君卓的脸色,却还是忍不住继续道:“我和你师尊比,你心里要是有一杆称,可能平?”

谢君卓对江月寒太好太好,哪怕不常见面,她心心念念的人也是她。

“这个不能比。”谢君卓收敛了笑意,神色认真起来。

叶无双苦笑,这种事在他看来没有什么不能比的,只不过是看想比还是不想比。

“你对我而言是朋友,我们可以把酒言欢,可以肆无忌惮地斗嘴,可以原谅对方的过错,也可以为对方两肋插刀。而她是我的师尊,是我的唯一。”

友情和爱情本就不在一个天平上,所以谢君卓无法比较。她爱江月寒,可以为江月寒赴汤蹈火,万死不辞。可她不爱叶无双,她和叶无双是损友,就算每天斗嘴,相互利用,他们还是能够和平共处。

如果叶无双需要,她也可以为叶无双拔刀,为叶无双拼一次。只不过那样的冲动是为了情谊,而不是心甘情愿为一人赴死。

谢君卓这话发自肺腑,是她一直想要告诉叶无双却又没能告诉他的。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叶无双都不求回报地帮过她许多,他跟在她的身后,陪着她一路向前,从来没有抱怨过。

叶无双闻言惊讶不已,他目光直直地看着眼前这个认真解释的姑娘,那一瞬间好像从来没有看清她。她在这人世的泥潭里打滚摸爬了那么久,背负勾陈灾厄的命运,又被魔罗果所制约,怎么还可以保持一颗赤子之心?

她应该明白,坠|落才是她唯一的出路。

“你在说什么?”叶无双收回自己的视线,不敢再直视谢君卓的面容,他觉得可笑,可是他笑不出来,反而眼眶湿润,鼻子发酸:“这种话不该对着你师尊说吗?”

谢君卓不解,她是在对叶无双袒露心声,为什么要对着江月寒说?

叶无双压下心底翻涌的思绪,道:“好了,大半夜的不适合听肉麻的话,你们人类表达感情的方式真够简单粗暴。”

“什么?”谢君卓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道:“这话说的,这话说的好像你含蓄过一样。”

魔族的性情比人类还要直接奔放,被一个魔族嫌弃粗暴,谢君卓怀疑叶无双今天的脑子不够正常。不过仔细想想,他的脑子好像也没正常过。向来都是在不想听她说话的时候,自动屏蔽她的声音,曲解她的意思。

谢君卓顿时升起一股对牛弹琴的荒诞感,她大半夜的不睡觉和叶无双谈心也是够够的。

“行了,不和你说了,扫兴。”谢君卓生气地鼓起脸,丢给叶无双一个你不解风|情的眼神,丢下他一个人在凉亭,转身回屋睡觉了。

叶无双静坐在凉亭中,神情一会儿喜一会儿悲,他突然很想喝酒,喝个伶仃大醉,不问人事。可是他不能,因为还有很多的事需要他去做,他还不能自暴自弃,轻易倒下。

他守着暗夜的风,聆听寂寞,拥抱孤独。

谢君卓回房时,江月寒已经歇下,她睡在里侧,给谢君卓留了一半的位置。谢君卓解衣躺下,拥抱江月寒,和她一起躺在被窝里额头相抵。江月寒闭着眼,凭着感觉倒向谢君卓的胸膛,在她的胸口蹭了蹭。

柔|软的胸部像是两团棉花,触感舒适,让人有些怀念。

谢君卓轻咳一声,手掌滑向江月寒的腰身,解开衣服的细带。江月寒呜咽一声,像是一只小奶猫,声音软的撩人心弦,让人不禁心猿意马。

谢君卓一个翻身,把江月寒压|在身下,她亲|吻她的额头,从额头一路下来,最后是唇……

短相守,长相思。

不求朝朝暮暮,但求长长久久。

长夜未尽,灯火已灭。

江月寒躺在谢君卓的臂弯里睡着了,红|唇雪肤,她不撩人,自有人情不自禁沉醉。谢君卓的指尖缠|绕着她的长发,她细嗅那股淡淡的香味,像是怎么也爱不够。

江月寒睡的很沉,谢君卓不忍打搅她,给她盖好被子,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

窗外天色还早,谢君卓睡意全无,她想就这样一直陪着江月寒,可不识趣的事总是接连不断。

一股莫名的悸动在心底蔓延,那是她留给小人鱼传讯的东西被触发,小人鱼有事找她。

今日海啸渔民撤退,小人鱼能在海水中来去自如,谢君卓就没有联系她。没想到她会主动联系,还是在这个时候。

谢君卓有些犹豫,她好不容易才和江月寒有时间温存,可如果小人鱼那边是急事,她不去也不太好。

“师尊……”谢君卓轻唤,可话音刚落便及时止住,她暗骂自己糊涂了,指尖探出一丝灵力,躲在江月寒衣袖里的小坏蛋感应到她的呼唤,从衣袖里爬出来,屁颠颠地到了谢君卓手上,抱着她的手指先狠狠地大吸了一口灵气。

谢君卓对它又爱又恨,用它给江月寒留了简讯,随后才起身穿衣,准备去找小人鱼。

“师尊,等我回来。”谢君卓在江月寒的额头上亲了亲,她尽量快去快回,不会让江月寒独守空房。

小坏蛋吃饱喝足,在江月寒身边找了个地方躺下,占据了谢君卓刚才的位置,抱着江月寒的手臂呼呼大睡。

谢君卓无奈地直摇头,没有教训小坏蛋,而是遵从内心快去快回的念头,很快便消失在朝月宗的地界。

海啸席卷,此刻的西海就是一片汪洋,一开始停船的地方已经看不见,谢君卓凭着留给小人鱼的联系找到孤海中不起眼的小丫头。

水蓝色的小人鱼从海中冒出头来,神色激动,张着嘴哇哇大叫,眼底似有泪光。

谢君卓听的头疼,道:“出什么事了?你好好说。”

小人鱼嘟起嘴,心里懊恼自己不会人言,没有办法和谢君卓沟通。她招来一簇水花,在空中写道:“我刚才感应到了族人的气息。”

人鱼一族消失了许久,小人鱼在大海中久寻不到,这会儿好不容易感受到他们的气息,难怪她会如此激动。

谢君卓被这个消息惊到:“你说的刚才具体是什么时候?现在还能感应到吗?”

“海啸来的时候,我现在还能感应,但是气息变得很弱。”小人鱼认真老实地回答,海啸来时,外面的修道者太多,她不敢贸然露头,只好等他们撤退才联系谢君卓。

可是谢君卓给的东西她不太会用,一个人折腾了许久才联系上。

谢君卓被她的刚才气的够呛,一时竟然不知道从何吐槽。她看着眼前这条小人鱼,莫名觉得她有点傻气,拍拍胸|脯顺气道:“还能感应到就带我过去,我倒是好奇你们人鱼一族到底去了什么地方。”

小人鱼大喜,它灵力微弱不敢硬闯,有谢君卓在身边就多了底气,不怕半途遇上无法应对的情况。

谢君卓御剑跟上她,一人一鱼的身影逐渐消失在海中。谢君卓以为这会是一场能够快去快回的行动,结果却耽搁了一|夜,直到天明她都没能返回来。

而天刚刚蒙蒙亮的时候,朝月宗外突生变故,血腥味弥漫了宗门口。

游家三人的尸体横陈水桥,鲜血染红了桥头,尸骨被切碎后拼在一起,轻轻一碰就碎成一片。

在他们三人身侧,写着两个血字:谢罪!

早上换防的弟子被吓的不清,一声尖叫彻底打破了整个宗门的寂静。谭仁震怒,连忙派人去请江月寒和许不问。

凶手杀人毁尸,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另一边,阴阳玄宗的住所,昏迷两日的玄洛有了反应,手指轻颤,眉头紧皱,努力从混沌中清醒过来。

守在他身边的水淼淼大喜过望,可还不等她高兴地叫人进来,玄洛突然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急切道:“谢君卓……”

“她在,我这就叫她过来。”

玄洛摇头,道:“快逃!让她立刻离开西海!”

作者有话要说: 看前世吗?很快就有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