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君卓突然上门,打了太虚一个措手不及。为了对付谢君卓,太虚只好留下来,让无相去追许不问。
太虚以为谢君卓前来是要清算西海旧账,做好了应对的准备。可是谢君卓没有,她就是单纯的觉得不爽,在三清宗大闹一场,摧毁三清宗无数的楼台亭阁。谢君卓变得性情暴戾,手上的长鞭带起一连串的火花。
三清宗的弟子不敌,节节败退。一天接连大战,他们早已身心俱疲,无力抵抗。太虚还用得上这些弟子,让他们先行撤退,自己对上谢君卓。魔化后,谢君卓不在压抑自己的本性,实力和太虚旗鼓相当,二人打的昏天黑地,难分胜负。
谢君卓一心挑衅破坏,下手不留情面,太虚反而有所顾虑,见招拆招,不敢痛下杀手。
一旁,玉清尸骨未寒,他的死极大地刺激了太虚。太虚没想要他的性命,那一剑以他的修为也是可以躲开。偏偏他没有,为了助许不问离开,他宁愿死在这里。
许不问背叛,蓝夕反水,玉清身亡,这些事无一不在挑拨太虚的神经。谢君卓来的不是时候,但太虚不得不忍耐。可他步步退让只换来谢君卓的变本加厉,直到谢君卓大闹之后要带走玉清的尸体,他终于没忍住出手。
修为到了太虚这个地步,举手投足间便能翻云覆雨,就算只是简单的一掌,也蕴含规则的变化。
谢君卓无所畏惧,她要走,太虚拦不住。
“谢君卓,你毁我三清宗我可以不和你计较,可玉清你不能带走。”
太虚到了谢君卓面前,目路露寒光,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意。
谢君卓不屑冷笑,带着玉清的尸骨后退拉开距离,嘲讽道:“我不能带他走,你又有什么底气让他留下?”
太虚背叛天下道门,算计玉清,将他囚禁在此。他自认为一腔热情,不曾对玉清有过亏待,可实际上对于玉清而言,这不过是一种折辱。他之所以留下,也不过是为了能够牵制太虚,给江月寒他们争取时间。
从太虚出手的那一刻起,他和玉清的情意就走到尽头。
谢君卓相信,玉清就算是死了,也宁愿走的清清白白,不想和太虚再有任何的关系。
太虚脸皮一抽,谢君卓这句话戳在他的心里,撕碎他维持的虚伪假象,让他恼羞成怒。他当然知道自己留不住玉清,如果不是当时偷袭得逞,又有众多弟子为人质,玉清早就和他斗个你死我活。
玉清看似好说话,又会体谅别人的难处,不会咄咄逼人。可实际性情果决,极有主见,任何人都做不得他的主。
“谢君卓,我对你的容忍不是你在我面前撒野的本钱,你不放我便断你双臂,反正只要你活着就行,怎么活都无所谓。”太虚露出狠戾的一面,嘴角笑意嗜血,心底涌起无尽的杀意。做仙君的时候克制压抑,现在丢掉伪装,内心的阴鸷便无需隐藏。
他从来就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只不过是世人愚昧。
谢君卓神情玩味,漫不经心地玩着自己手上的鞭子,压根就没有把太虚的话放在眼中。
如今这个局面是她奈何不了太虚,太虚也奈何不了她。还不是拼个鱼死网破的时候,谁先撕破脸谁就输了。
谢君卓挑衅道:“你既然有这个自信,那你就来试试!”
玉清的尸骨谢君卓是一定要带走,谁抢都不好使。
太虚不在容忍她的放肆,两个人陷入新一轮的混战。这一边他们打的不分胜负,而另一边无相也陷入一场意外的苦战。
许不问在蓝夕的帮助下顺利从潮声阁后面的大海离开,水中的海妖因为蓝夕的气息不敢轻易攻击许不问,所以许不问没有耽搁太长的时间。
海水一直到射姑山的外围,许不问一出海就马不停蹄地往寮城去,他心知太虚不会善罢甘休,路上不敢停留,可他最后还是被无相追上。
无相虽是太虚的化身,性格上却和太虚有所不同。他对疏忽放走许不问感到自责,此刻只想弥补自己的过错。太虚要他拿回策算道人的命魂,如此一来便是要许不问的命。
许不问修为不弱,但依旧不是无相的对手,他只能不断地逃。在无相的追击下,许不问身负重伤,全凭心里一口血气撑着不愿意就此放弃。
射姑山外,山峦叠嶂,无相深知许不问跑不远,猫捉老鼠般戏弄,看着他一点点挣扎。
“许不问,我给过你机会,可你为什么不懂得珍惜?”无相步步紧逼,传音许不问。在西海之时,他就容忍许不问的小动作,更是默许许不问让王卓田蒙等人留下,不让他们涉险。
他对许不问已经足够宽容,可许不问最终还是走上这条错误的路。
“我对你很失望。”
无相一声轻叹,许不问顿时汗毛倒立,危机感让他头皮发麻,他想也不想地运转灵力,加快速度向前。
在他身后,无相抬起一只手,风云巨变,巨大的掌印从高空中拍下来。山峦倾斜,草木伏地,许不问被掌印击中,身体不受控制地飞出去,重重地撞上远处的大树。胸膛里气血翻涌,他眼前一阵发黑,血从嘴里喷出来。
无相慢腾腾地走过来,许不问挣扎起身,倚靠着身后的大树。无相这一掌让他的五脏六腑有不同程度的损伤,经脉断裂。他伤的极重,单凭自己的力量是没办法走到寮城了。
“很不甘心吧,你好像走不掉了。”无相停下来,居高临下地俯瞰落败的敌人。
“要杀就杀,哪来那么多废话?”许不问吐出一口血沫,斯文的面容染了血迹,看上去触目惊心。
“早知是这样的结局,又何必费尽心思逃跑?你以为我能让你活着去见邹不闻?”无相抬起手,对许不问的挣扎不以为然,在他看来,一切早已注定,没有更改的可能。
人不能和神斗,道不能和天斗。故事早已写好了结局,他们不过是按部就班。
“不赌一把你又怎么知道我不行?我尽力了我死而无憾!”
“是吗?那你可知道为了你,玉清和蓝夕都死了?你带着这份罪恶感逃走,就算顺利到了寮城,你又该如何面对江月寒?”无相平静地带来玉清和蓝夕的死讯,用最简单的话在许不问的心上插上一根无法拔除的刺。
许不问心里一抽,鲜血止不住地从嘴里冒出来。他抬手去擦,想到玉清最后淡然的眼神,眼底涌上疯狂之色。
这是一场赢不了的赌局,但太虚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把他师尊的命魂放在他这里。跑不掉,躲不开,那便玉石俱焚!他送不出去命魂,太虚也别想知道命魂里藏着什么秘密。
血止不住,许不问的手掌被染红。他抬起头看着无相,举起手就要对着自己的天灵盖拍下去。他能一掌碎魂,不管太虚当初用何种方法将策算道人的命魂放进来,让他无法察觉,只要他魂碎,策算道人的命魂也是一样的下场。
无相看出许不问的意图,瞬移过来,直接一掌拍开许不问的手臂,而后指尖凝气为剑,刺向许不问的咽喉。
“铛!”灵剑撞上坚|硬的兵刃直接碎裂,一把弯刀插|入战局,刀锋薄如蝉翼,如月似镰。持刀的人玩的一手好刀,无相因为这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一愣神,弯刀已经到了他脖间。
刀锋的寒意刺的无相浑身的汗毛倒竖起来,他顾不上许不问,立刻松开手,连连后退。弯刀劈出一道银色的锋芒,无相堪堪躲过要害,耳边的鬓发却被削落。
许不问身体一偏,被人稳稳接住,救他的人拉起他后退,和无相保持安全的距离。
无相接住自己掉落的鬓发,抬眸看向来人,神情稍显古怪。
“叶无双?”
来人正是听见谢君卓独闯三清宗后不放心赶来的叶无双,谢君卓一路上有意甩开他,他只能拉远距离,眼看着就要到射姑山,却被这边的血腥味吸引过来。他本不在意,打算视而不见,可虎头岭村民死去的惨状被勾起来,他鬼使神差般偏离了道路,掉头过来。
他以为又是山魈作祟,屠杀凡人,却不想是许不问和无相。
许不问没想到在这种千钧一发之际,救下他的人竟然是叶无双。他不禁自嘲地笑了起来,这一笑牵动伤势,嘴角又溢出鲜血。
叶无双见状,眉头紧皱,从储物袋里翻出不少丹药,挑了好几颗有用的直接塞进许不问的嘴里,让他咽下去。
丹药都是极佳的补品,缓解了许不问的伤势,让他恢复了一些气力,脸色没有之前那么苍白难看。
明明他们两个人在西海的时候就明确地结束交易,说了决裂,可此刻重逢却那么的自然,没有丝毫的陌生和不自在,反而像多年好友。
许不问有了贫嘴的力气,道:“你一个魔族怎么会带那么多丹药在身上?”
魔族不炼丹,他们都是直接服用天材地宝,拥有的力量狂暴,好坏参半。对于魔族而言,人类的丹药过于精致,他们其实是很不屑。
叶无双被问的一怔,酸楚的神情一闪而过。他没有回答许不问,而是看向一旁的无相,提刀戒备。
许不问看懂了他的神情,旧友重逢带来的笑意淡下去,他抿了抿唇,苦涩地摇了摇头。
这句话他就不该问,因为想也知道,除了谢君卓和水淼淼,谁又会让叶无双带那么多丹药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