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路杀出个叶无双,瞬间扭转了战局。许不问打不赢无相,可叶无双就不一定了。他的实力在许不问之上,战斗经验丰富,是个十分难缠的敌人。
无相也意识到这一点,没有轻举妄动。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不想轻易和叶无双为敌。叶无双的背后站着一整个魔族,他可不是能够任人随意揉搓的存在。
无相收敛了自己的杀意,面上平静,心里警惕。面对叶无双的防备,他只是笑。他们也不算是完全陌生,在西海有过一点交集,他知道叶无双要的是什么,只要有欲|望就会有破绽,无一例外。
“叶无双,你在这里可是因为谢君卓?”
无相提及谢君卓的名字,暗示叶无双自己见过谢君卓,挑起叶无双心底的担忧。
果不其然,叶无双闻言眉头轻皱,但很快便舒展开,道:“天地广袤,没有我不能去的地方,是或不是与你何干?”
谢君卓的实力今非昔比,要说担心肯定在所难免,但除了担心外,叶无双对谢君卓也很有信心,相信她能全身而退。
与其为了相距太远的事情分神,不如集中精力对付眼前的这个局面。
无相见叶无双不上套,又道:“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你有天魔传承,是魔界第一,别说现在三清宗分崩离析,就是此前安然无恙,我等也不能与你为敌。你有独步天下的本领,也有一呼百应的雄师,既然如此,你又何必执着于谢君卓?”
叶无双和其他魔族不同,他继承了一部分天魔血脉,这点血脉对于魔族而言是王者般的存在。太虚第一次看见叶无双的时候就嗅到这点不同之处,所以他对叶无双的行为睁只眼闭只眼。
叶无双要保谢君卓,太虚乐见其成,甚至暗中相助。对于太虚而言,叶无双是一枚好用的棋子,他可以借他的手来办一些自己不方便出面的事。但这颗棋子终究不是他的阵营,当察觉到棋子不能掌控后,他自然会毫不犹豫地舍弃。
无相身为太虚的身外化身,虽然有独立思考的能力,但是也会受到一点来自太虚的影响,他能揣摩到太虚的内心想法,从而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
把棋子发挥到极致才能体现棋子的作用,那怕是舍弃,也要让他有余热。谢君卓如今已经不需要追随者,无相只想把水搅的更浑,挑起叶无双的反叛之心。
没有人甘愿屈居人下,魔族更是如此。
叶无双并非不能争,只是缺一点争的动力。
“如果你愿意和我们联手,就算没有谢君卓相助,你们魔族也能自由地生活在大陆,不用回到深渊继续过为了一点资源就大打出手的日子。”
叶无双的心结就是魔族的居住地,无相抛出了筹码,他相信这东西的诱|惑力,能让叶无双背叛一次又一次。
叶无双被他说动,神色有所缓和:“你的条件很诱|人。”
无相微笑,胜券在握。
许不问眯了眯眼,压住自己的伤势又往树上靠了靠,此时此刻他的生死掌握在叶无双的手中。如果叶无双被无相说动,他此刻在劫难逃。可是莫名的,他对叶无双有种别样的自信,让他确定他很安全。
叶无双缓步上前,面带笑意,慢吞吞道:“可你说的太迟了。”
叶无双拉长了调子,和语速不同的是出刀的速度,快如灵蛇吐信,眨眼便是两刀相叠,势如长虹贯日,空间被撕裂,灵气翻滚如同浪潮般奔涌而来。
刀锋所过之地,草木被齐齐斩断,切口平整犹如镜面。
无相不敢敛其锋芒,连连后退,双手结印张开盾牌,堪堪迎上逼近的攻击。
叶无双如影随形,不等无相抗住第一波攻击,第二波便暴风雨般降临。
“我说过,区区一个身外化身,还不是我的对手。”叶无双气焰嚣张,无相知他底细就该知道他从不是会被三言两语左右的人,敢和他论条件的人都下了地狱,黄泉路上不要结伴太多。
无相心中暗自叫苦,手上的动作却不慢。缓过来一开始的冲击,他也很快调整了战斗方式。他不擅长近身搏斗,不断想办法拉远距离,手上的术法一个接一个。
叶无双看出他的意图,缠斗的越发凶狠,完全不给他施展的机会。无相斗的艰难,他意识到继续僵持下去局面会对自己越来越不利,叶无双不留情面,没有和他久战的意思,他不想办法脱身,可能真的要交代在这里。
许不问受他一掌,即便能强撑着不倒下,也是回天乏术,只要他的命留不住,无相也不算没有办好差事。
“叶无双,你根本就是个疯子。”无相挥开叶无双的攻击,恶狠狠地咬牙淬了一口,不在和他纠|缠,而是直接遁走。
叶无双作势要追过去,实际只是虚晃一招,担心无相有诈。所幸无相是真的退走,没有迟疑。
叶无双确认安全后连忙回到许不问身边查看他的情况,许不问伤势过重,那怕服下那么多的丹药也只是吊着一口气。叶无双试着给他输送灵力,可是力量不兼容,无济于事。
许不问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眼帘垂下来,贫嘴道:“我还以为你刚才真被无相说动,要弃我不顾。”
叶无双看他一眼,伸手把他扶起来。若是以前,无相的这个条件足够诱|人,由着叶无双无法无天的性子,他必然会考虑。可人是会变的,此刻的他和初入人间大不相同。
无相的条件非但没有吸引力,反而会让他觉得痛。
“你和他们不是一路人吗?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叶无双疑惑道。
许不问满嘴苦涩:“我和太虚从来都是各取所需,我要的他不给,就只有撕破脸皮。”
策算道人的命魂过于重要,而且涉及到谢君卓,许不问不敢轻易告诉叶无双。得叶无双所救已是大幸,他现在的问题就是如何去寮城。
许不问看向叶无双,伸手搀扶他的这个魔族高大英俊,眼神坚定。他们初次相遇在三清宗外的射姑山,他帮太虚接触,和叶无双达成协议,此后多有往来,彼此共通消息。
他知叶无双为了魔族能够现世,不畏艰难,隐忍密谋,细细想来,他们二人何其相似。所以他们做了朋友,只是这个朋友建立在利益上,充满了猜疑,短暂却不绚烂。
“这没想到有一天给我收尸的人会是你。”许不问自嘲不已,心里一阵发闷,若他师尊健在,若魔族在大陆畅通无阻,他和叶无双也不会是这样的结局。他们志趣相投,性格合拍,定能成为没有猜忌的朋友,把酒言欢,畅游天下。
叶无双心里发堵,他探过许不问的脉象,知道他这句收尸不是夸大其词。就算他竭尽全力,也不过是让许不问多留一点时间,断然不能让他浴火重生。
“我能帮你做点什么?”叶无双鼻子发酸,微仰头,轻声问了一句。
许不问看着眼前的被术法破坏的山川,眼神再度坚定起来,他还不能倒下。
“如果你真的想帮我,就请送我去寮城。”许不问握紧叶无双的手,他的身体并不足以支撑他一个人前往寮城,但如果叶无双愿意帮忙,他就是吊一口气也要去见邹不闻和江月寒。不然他就是化作恶鬼,沦入十八层地狱,也难安寝。
叶无双有所犹豫,抬头看向三清宗的方向,他追着谢君卓而来,此刻却还未到达她的身后。
许不问是个聪明人,只需一眼就看出叶无双的担忧,他忍住不断冒起来的血腥味,掩唇道:“你不必为谢君卓担忧,太虚不敢要她性命。”
太虚所求和谢君卓息息相关,谢君卓若是没了,太虚也很难成事。
叶无双颔首,许不问又道:“我去寮城不仅仅是为了我自己,我的身上有一个至关重要的消息,这也是无相执意杀我的缘由。为了把这个消息带出来,玉清仙君和蓝夕都葬送了性命。叶无双,这一次我没有骗你,你再信我一次。”
许不问伤势加重,说话的时候都有些有气无力,眼神却格外明亮。当一个人有动力,就算是死亡也无所畏惧。
“我并未疑心……”叶无双低声喃语,随后眼神坚定,道:“我送你去,现在就走。”
谢君卓已非从前,她敢来不是意气用事,而是有离开的把握。叶无双追随她成了一种本能,所以才会不管不顾地冲过来。
可是在魔族天性崇拜强者的追随中,那一丝人性又成了变数,让叶无双偏离了原来的路线。
叶无双无法将许不问丢下不管,他心底有一种叫情意的东西驱使他做出和魔族本能相反的选择,让他生出同情和怜悯,应下许不问的请求。
许不问不胜感激,大笑起来,可笑声牵动伤势引来剧烈的咳嗽,一张斯文的脸皱起来,看着就觉得难受。
叶无双拍拍他的背,道:“你伤势过重不能移形换影,我们只能飞行。我只送你到寮城,至于到了寮城邹不闻他们是什么反应,我不能保证。”
许不问和邹不闻早已决裂,关系僵硬。叶无双也不问许不问为何要去,只是站在自己的角度给他提一提,让他有点心理准备。
许不问知道叶无双说的是实话,道:“且去,无妨,我了解我这个师弟。”
邹不闻不是不分轻重之辈,只要把话带到,他一定会见。更何况寮城还有江月寒,她更在意和谢君卓有关的任何消息。
作者有话要说: 叶无双拿的是妥妥的大男主剧本,可惜错了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