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师尊为尊》作者:青云碎月【完结】 > 师尊为尊.txt

第208章 晋江独发

作者:青云碎月 当前章节:14915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23:39

灵气枯竭, 太虚坠魔,摆在谢君卓眼前的路只有一条,她已经没有任何退路可言, 只有死战到底,而且她必须赢,不能输。一旦她无力扭转战局, 天道便能称心如意, 这个世界也会随之崩塌。

虽然对于天道而言, 这个世界消亡后还能重新孕育, 它不会有任何的损失,但是对于谢君卓而言,消亡就是结束, 她一旦战败, 她珍视的人, 珍视她的人会全部消失,不会再有来生。

即便新世界孕育出一模一样的外貌,也不可能再是曾经的她们。

天道的力量被太虚所驱使,大地满目疮痍, 飞僵走尸也加入战局,比起被压制的修士,它们的力量之源并没有受到波及。

谢君卓弃飞舟而走,三清宗和佛宗紧跟其后, 叶无双等人稍晚一步。临下飞舟时,叶无双似有所感,回头看向没有动静的妖族,眼神颇有深意。

美艳的女魔有所顾忌,靠近叶无双, 轻声问道:“无双哥哥,我们真的也要下去吗?这是他们人类自己的战争,我们又何必插手?作壁上观,坐收渔利岂不更好?”

谢君卓并没有要求魔族参战,她甚至没有提醒魔族,让魔族帮忙。小天清楚,这个时候坐山观虎斗是最好的选择,不管胜利的是哪一方,他们的实力都会大打折扣,届时他们在趁机发难,必然能将天下收于手心。

而且有这个主意的还不止他们魔族,妖族也是如此。

小天瞥了不动如松的妖族一眼,眉间有几分忧色。她不希望魔族为刀,白白为他人做嫁衣。

“傻丫头,你未免把这一切想的太简单了。”叶无双揉乱小天的头发,神色凝重,道:“这已经不仅仅是人类自己的战争,你看这方天地,岂是人力可为?”

天地崩塌,天火绵延,灵气枯竭,人间之地此刻看上去比深渊还不如。深渊只是资源有限,争斗凶狠,而非万物断绝生机,灵气不存。

即便谢君卓没有明说,叶无双也知道,这是他们和天的战争,他们没有退路,只有胜和败两个选择,坐收渔利根本就不存在。

如果此刻他们退缩在后,等天道解决了谢君卓腾出手来,下一个遭殃的就是他们。

小天似懂非懂,但她见叶无双眼神坚定,自己也是暗暗握拳,道:“无双哥哥,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们魔族永远追随你。”

叶无双不禁展颜,挥刃而出,一声令下:“杀!”

魔族纷纷响应,冲出飞舟,很快就加入战局,双方拉锯,混战连连。

谢君卓直接对上太虚,没有多余的话,一出手便是不留情面的杀招。勾陈仍在江月寒手中,谢君卓此刻挥舞的是惯用的长鞭。

其实这个时候用勾陈要好一些,可是谢君卓有自己的顾虑,最终还是没能拿出勇气从江月寒的手中接过勾陈。如果可以,她多希望那把剑能够永远沉睡。

同为天道之子,天道的压制对于谢君卓并不明显,太虚能够借助天道的力量,谢君卓同样也能。只是她不占据主导位置,天道作用在她身上的力量微乎其微。

太虚不急着要谢君卓的性命,反而心情愉悦地进行着猫捉老鼠的游戏,看着谢君卓一点点地挣扎。

谢君卓不在自我压抑,道魔两种不同的力量在她体内交融,一半金光耀世,一半黑暗无光。

长鞭翩若游龙,谢君卓手腕一抖,鞭梢已向太虚卷去。这鞭子到底是用的顺手,空中残影连云,金黑两种光芒缠绕在一起,鞭影重重,教人分不清何为虚,何为实,亦或者都是实,而无虚招。

太虚巍然不动,直到鞭梢到了跟前,他才轻描淡写地抬手,随意一拍。这一击合天道之力,蕴含规则之变,眼前重影溃散,太虚嗤笑。

只是他还没高兴太久,那鞭梢便毒蛇吐信般绕了个方向,角度角度刁钻地咬在他的胸膛上,顿时衣衫破碎,皮开肉绽。

血珠顷刻间便渗出来,染红了太虚的衣衫,他垂首盯着自己身上的伤口,眼底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你怎么能伤到我?”

太虚有天道护身,凡人利器根本就伤不到他。

谢君卓冷笑,并未回答太虚的困惑,手上攻势不停,似有群蛇翻滚,张着血盆大口直冲太虚而去。

太虚怒不可遏,翻掌拍下,鞭子的攻势一滞,周遭似有千万重的重力,压的谢君卓抬不起长鞭。

谢君卓目光一凛,并未执着与此,直接欺身上前。她一手金光如火,一手黑暗深邃,两种光芒汇聚在一起,仿佛是她撕裂黑暗前行。

离的近了,太虚能感觉到谢君卓手上那股力量的可怕之处,强烈的危机感激的他头皮发麻。他不曾放在眼里的这位天道之子,并不像他以为的那么简单。到了此刻,太虚也不敢托大,力量在身前汇聚成盾。

他刚做好防御,谢君卓已经到了身前,以掌为刃,力量化作金黑两把长刀劈下。

轰,不同的两股力量相撞,掀起巨大的气浪,力量不断压缩爆发,最后直接炸开。太虚的护盾层层破碎,谢君卓也被逼的后退半步,可她没有停歇,很快就不要命地冲上来。

比起太虚的稳操胜券,步步在握,谢君卓只有极致的疯狂。她不想死,不想离开江月寒,唯一的办法就是赢,让太虚和这见鬼的天道一切去死。

耍横的遇上不要命的,太虚一时也无力招架,被逼的不断后退。

他们二人战况激烈,另一边也是白热化的状态。

飞僵走尸不受灵力消亡的影响,数量和力量都占据极大的优势,道门弟子和佛宗强强联手,可是也抵不上无法补给的消耗。许是魔族来历特殊,在这样的情况下竟然比道门要好很多。他们力量流逝缓慢,呼吸间也能运转天地之力。

又一次逼退了不断涌上来的飞僵走尸,邹不闻等人的脸色有些难看,他们的灵力透支极快,很多人已经开始气喘吁吁。反观这些飞僵,一个个精神抖擞,他们没有痛觉,就算砍断手臂也会继续爬起来,恨不得从众人身上咬下一块肉。

“邹师兄,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迟早会被耗死。”江月寒和邹不闻背靠背,她一面担忧天上的战况,一面又要关照身边的弟子,也是分身乏术。

对付这些死物,七杀造成的伤害勉强还能有所压制,可其他人很难。

“我看兵刃对它们很难造成威胁,不如试试结阵,以火攻,土木辅之。”佛宗的弟子探过头来,他们大家之前也和飞僵打过交道,明明没有那么麻烦,眼前这些明显被太虚改造过,十分棘手。

佛宗的提议让大家眼前一亮,邹不闻迅速做出调整,留下会结阵的弟子在中心布阵,其他人于外围击杀。

叶无双见状,识趣地带着魔族冲在最前面,他们保存的实力比道门完整,此刻倒也不再有所保留。毕竟生死存亡之际,大家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就在大家一致对外之时,飞舟上变故突起,之前留下的妖族趁乱发难。开始猎杀人类,将他们生吞下肚。

飞舟上很快血流成河,惨叫声此起彼伏。江月寒听见声音抬头看去,瞳孔骤缩,眉间怒气腾生。她足尖点地,娇躯一扭一跃,直接上了飞舟。

鲜血刺痛江月寒的眼睛,人类所剩无几。妖族不知悔改,看见江月寒现身并未恐惧,反而兴奋异常。他们丢下手中咬了一半的猎物,朝着江月寒步步逼近。

失去灵气的大陆让人感到窒息,即便是妖族也不例外,没有灵力补充,他们变得越发饥饿,只想用鲜血来填满空虚的肚子,用杀戮制造狂欢。之前碍于谢君卓的存在,他们伪装隐藏,此刻不再压抑。

普通的人类又怎么比得上修士美味可口?在妖族看来,江月寒就是自投罗网。

江月寒的视线扫过地板上的尸首,血泊中的白季远让她眉心狂跳,自心底而起的愤怒化作火焰,烧灼她的内心。她甚至没有看向扑过来的妖族,而是剑随心动,心随意动。

那一个刹那间,飞舟上的时光仿佛静止下来,一道剑气从江月寒的身上刺出去,不过呼吸间就撞上冲上来的第一个妖族。

剑意炸裂,似一簇当空绽放的烟火,那个妖族的神情凝固在脸上,剑意撕裂他的身体,他甚至还没来得及躲开,就化成一滩血水。

解决了眼前的敌人,剑意并未停止,相反它更加兴奋活跃,从一变成无穷之数,在飞舟上穿梭。妖族毫无反抗的余地,即便江月寒受到天道的压制,对付他们还是绰绰有余。

江月寒不去看最终的结果,一个箭步冲到白季远身边。妖族痛下杀手,白季远气息奄奄。

眼前有人影在晃动,一股温暖的力量从后心传来。

白季远模糊的意识有了短暂的清明,他看清楚眼前的姑娘,摇头按住她的手,虚弱道:“好孩子,别为了我白费力气,我知道你们现在的处境并不乐观。人行于世,生死有命。从踏上飞舟离开故土的那天起,我就知道会是什么样的结局。如果不是为了再看一眼君卓,我也不会跟着你们离开。”

白季远的眼神有些溃散,江月寒的力量也不能延缓他的死亡。

在飞舟上的这些日子,短暂又难熬,可他却觉得自己畅快。因为在这里,尘世的一切都和自己没有关系,他能守着小辈,体会他们的喜怒哀乐。就算是谢君卓也会陪他说话,回忆幼年的往事,聊聊白纤纤,聊聊白露。

如果说见谢君卓是离开的初衷,那另一件事就是不离开的初衷。

白季远努力地提起一口气,苍白的面容上划过一抹懊悔的神色,歉意道:“锯齿鼠的事我一直觉得很抱歉,我以为寮城是容身之地,却不想最后变成了它们的坟墓。”

寮城的百姓忘恩负义,他们杀死的不是妖族,而是和手足一样重要的盟友。白季远身为城主,却未能阻止这样的事发生,一直愧疚不已。

江月寒神色微恙,垂眸道:“城主,错不在你,你无需自责。”

人性的贪婪邪恶就算是修士也不能横加干涉,更何况是人类本身?白季远的确可以约束寮城的百姓,但那只是他身为城主的威信,其他人屈服于此,而非彻底改变内心的想法。

江月寒从来没有因为这件事怨恨过白季远,邹不闻怒而出走是因为他意识到留下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他们从始至终都对得起寮城的百姓,并没有留下陪他们一起灭亡的义务。

而且当夜王卓情绪失控,险些拔剑自刎,这无疑让邹不闻大受刺激。如果是前世遇见这样的事,江月寒或许还会思量一下邹不闻的决定。但这辈子食得情爱的滋味后,江月寒能理解邹不闻当时的心情。

他们也是人,也有自私的一面,想要保护心底的那个人。

白季远默默承受了那么久,等的就是这一句能让他释怀的话。他心里的大石头落地,求生的意识变得更弱。可是他握着江月寒的手却在收紧,他还有一件事放不下,话就在嘴边,却没有说出来的力气。

他的眼底是担忧和不舍,迫切地看着江月寒。

江月寒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心里有些难受,许诺般郑重道:“我会照顾好君卓,此生不负!”

得到江月寒肯定的回答,白季远眉目间有了笑意,他松开江月寒的手,安静地闭上眼。

人这一生太过短暂,幸好不留遗憾。

江月寒闭了闭眼,放下白季远站起身。放眼看去,飞舟成了一个巨大的坟墓,放满了尸体,而她是唯一的活人。

鲜血流淌过飞舟的每一寸,最后都没有留下痕迹,飞舟带走了鲜血,看上去这些人只是睡着了。飞舟的诡异不是第一次,江月寒没有深想,也没有时间深想,转身离开飞舟,加入地面的战局。

三清宗的弟子布置好了阵法,可是启阵却成了一个大问题。灵气枯竭,大家的灵气都是用一点少一点,无法补充。阵法需要大量的消耗,如果不能持续提供,只会功亏一篑。

众人面面相觑,邹不闻深深地看了眼王卓,抬手拍拍他的肩膀,在他回头时看过来时,无声道:“好好活下去。”

阵法的损耗不是一星半点,不可能让小辈们顶上,所以能站出来的只有邹不闻等人。

王卓明白邹不闻的意思,他的心中没有慌乱,也没有恐惧,他只是平静地握住邹不闻的手,道:“这一次你不能丢下我,”

王卓不是理不清的人,他清楚这个决定意味着什么,如果邹不闻不在了,他也不愿意独活。

“师尊,加上我,我和你一起。”

王卓之后,何飘也站了出来,道:“我们进退堂就该同进退,我何飘不是贪生怕死之辈,为大义而死,死得其所。”

“邹师伯,也算我一个。”田蒙一脚踢开扑过来的走尸,飞快地回了一句。众多弟子中,他的实力不弱,灵力深厚,总比其他人好些。

“还有我,还有我,反正我已经死了,再死也死不到哪儿去。”李洛在尸群中举手呼应,一蹦三尺,恨不得立刻冲过来。

除了他们几个,尸群中响起的声音也是此起彼伏。他们三清宗的弟子顶天立地,无愧道义二字。如果他们的牺牲能够换得其他人的平安,他们义不容辞。

三清宗的动静让魔族和佛宗两相侧目,叶无双若有所思,佛宗道了声佛号,满目慈悲。

邹不闻不禁动容,大笑起来,眉间尽是张狂之色:“好,好得很。尔等既然心意已决,那就随我启阵,我辈乃逆天之士,天要我亡,我偏要活个轰轰烈烈。”

邹不闻飞身而起,落入阵法中,其他人紧跟而上,他们各自站在相应的位置上,毫无保留地注入自己的灵力。无数的灵力就像是细小的溪流,流淌过阵法的脉络,最后汇聚成大江大河,一浪生潮。

阵法被启动,磅礴的灵力宣泄而出,焰火自阵法中升腾起来,一分为二,不断地吸纳灵力壮大,在阵法中心汇聚,螺旋相交,直冲云霄,在最高点汇聚相融。火焰四射,只听见一声嘹亮的鸟鸣声,一只大鸟沐浴焰火而生,火焰化作羽翼,它振翅高飞,身形庞大,遮天蔽日。

离火阵,朱雀!

谁也没想到,在这紧要关头,三清宗布置出来的竟然是这等凶狠的大阵。

朱雀一挥羽翼,便可降下无尽的火焰,焚不洁,驱邪魅。它的火是不尽之火,以他命名的火阵也有同样的效果,对付飞僵再好不过。

可是这个阵法的消耗非比寻常,就算是平日灵气充足之时,邹不闻之流也不敢轻易尝试。如今这个关头,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此刻只是凝聚出朱雀,就有不少弟子灵力透尽,面色惨白,倒下去没了生息。

邹不闻支撑了阵法大半部分的消耗,他看着弟子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心知如此下去不是办法,他闭上双目沉吟,再睁开时眼底一片清明坚定。

有了大阵缓和,外围的魔族和佛宗得以回撤,佛宗弟子略显迟疑,随后有人站出来,加入阵法弥补能量的不足。

佛宗的援助让朱雀脱离阵法俯冲而下,焰火是它漂亮的羽衣,也是杀伐的刀。

飞僵走尸一沾上火焰就开始痛苦哀嚎,和天降大火不同,不尽之火会把他们烧成灰烬。

朱雀起舞,焰火便是霓裳羽衣,炙热的美极致而炫目。

火光照亮一方天地,叶无双半边身体在火光的照耀下,半边身体在暗夜的阴影中。以他的修为,自然能够看出来邹不闻等人都是强弩之末,如果继续下去,他们都会死。

除非有新的力量,有新的人替代。

叶无双有所犹豫,忽然瞥见一抹蓝色的身影冲向阵法,那是才从飞舟上下来的江月寒。她脚下踩着七杀,身上灵力环绕,眉目间是杀伐果决。

叶无双的心定下来,他回望身侧戒备如常的魔族。经此一战,就算他们不能和修士握手言和,起码也能和平共处。就算今后他不在了,他们也不会没有去处。

叶无双再无遗憾,毫不犹豫地朝着邹不闻飞去,他和江月寒都是一样的主意,把阵法中的人换下来。

他们二人空中相逢,彼此看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可是不等他们二人近身,邹不闻就看过来,道:“离开,这件事与你二人无关,你们既然有大把的力量无处使,就去帮谢君卓。她一个人并不是太虚的对手,更何况太虚得到了部分天道的力量。”

谢君卓觉得对付太虚是自己职责所在,所以一开始就和太虚对上,而没有让大家出手。邹不闻多少知道局面的艰难之处,料想谢君卓不过是在强撑。

“江师妹,勾陈可是在你身上?那把剑你一定要交给谢君卓,它会是决胜的关键。”

江月寒从西海回来时带着勾陈,只是谢君卓不愿拿回去。邹不闻不曾再见她握剑,他有一种直觉,谢君卓知道勾陈真正的用途。正因为这样,她才会选择避开。

“师兄……”邹不闻的语气很平静,可越是这般江月寒越是心慌,她觉得邹不闻是在对自己交代后事。

邹不闻笑了起来,道:“去吧,不用担心我。”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邹不闻说的是不用担心,听在江月寒耳中就是诀别。她有了预感,鼻子发酸,最终把心一横,朝着另一个战场奔去。

天塌地陷,世界倾覆,在这生死存亡之际,他们每一个人都做出了自己的选择。就算明知是死路一条,也不愿束手就擒。就算是死,也要死得轰轰烈烈,死得其所。

江月寒背身不过几个呼吸间,地面传来王卓撕心裂肺的哭喊:“师尊!”

江月寒身形微滞,回过头去,眼前所见是在熟悉不过的画面。邹不闻周身泛起一股金色的火焰,那力量纯粹而强大,透露着生的气息,灿烂若朝阳,让人看一眼便觉得神魂刺痛。

这是以魂飞魄散为代价,燃烧神魂换取灵力,就如同前世的江月寒一般,可不是每一个人都有江月寒这样好的运气,能够重来一世,又得贵人相助,得以补全神魂。

邹不闻已经不仅仅是抱着必死的决心,他是把自己所有的退路都斩断了,一点回旋的余地也不留。有了邹不闻的神魂力量,火阵光芒大盛,朱雀一飞冲天,扑向眼前奔涌的尸潮。

江月寒心脏刺痛,眼泪滚滚而下,她别过脸,擦去泪水,掐了个剑诀将勾陈召唤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眼前的剑比以往还要黑上两分,颜色沉的像是天道倾覆下的黑夜,浓稠散不开,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心情沉重,呼吸不畅,什么念头都升不起来。

江月寒觉得诧异,可是眼前的局势根本就不给她多想的时间。勾陈一现身便直接朝着谢君卓飞去,完全脱离江月寒的掌控。

江月寒不敢迟疑,立刻追上去。

剑刃在这样的天色下根本就看不清,和太虚缠斗中的谢君卓只感觉到一股气直冲自己而来,她以为是太虚的诡计,本意是振袖荡开。可是等那东西到了身侧,她鬼使神差般伸出手握住,自然地抬手劈下。

剑意破开太虚的防御,可是也仅仅是破开了一点,入了半寸后便再难前进。太虚和谢君卓都是一愣,二人谁也没料到突然冒出来的会是勾陈。

冰冷的铁器用体温也暖不热,那股寒意顺着掌心直到心底。谢君卓没有继续进攻,太虚一掌拍她,二人各自后退,拉开距离。

谢君卓看着入手的剑,不知道在想什么。江月寒和叶无双赶过来,一人在身侧,一人上前半步,做出防御的姿态。

太虚的手指从胸膛抹过,哪里被勾陈的剑意刺伤。指尖有血迹,只是指甲大小,但也足够刺痛太虚的眼。他的神情变得阴鸷,看向勾陈的目光带着忌惮之色。

在他身后,天道侧目,似在凝视勾陈。

地面的战局到了尾声,朱雀嘹亮的声音响彻云霄。按理如今的局面对太虚很不利,可是太虚看都不看一眼。他擦去指尖的血迹,目光始终盯着谢君卓在的方向。

“今天是个好日子,连送死的人都是成双成对。”太虚的话无不讽刺,在他看来,叶无双和江月寒加起来也不足为惧。

“送不送死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明年的今天一定是你的忌日。”叶无双面带笑意,看起来还有聊天的闲情逸致。天魔幻影在他身后浮现,他的身上长出黑色的魔纹。看的出来,他此刻的力量不再有所保留,而是直接完全爆发。

太虚面不改色,看了眼天魔幻影,道:“别说你只是得了天魔传承,比一般的魔族多一条命。你就是真的天魔,今日到了我面前也要跪下。”

天魔曾是可以比肩神明的存在,可是因为天道的原因早已消亡在历史的长河中。叶无双身上的传承并不完整,到了他身上其实已经很微乎。这股力量叶无双用的很少,仅有的几次也是为了谢君卓。

“动不动就要别人给你跪下,你还真是在高位久了,不会用眼睛看人。”叶无双谈笑间,弯刀在手,话音未落,人已经如同离弦之箭射出去。

他率先和太虚交上手,拉开了太虚的注意力,让谢君卓和江月寒有短暂的独处时间。

比起众人灵力被压制的情况,谢君卓受到的压力更小,灵力消耗并没有那么严重。对付太虚不是件容易的事,谢君卓能打却奈何不了他。

江月寒看着谢君卓欲言又止,飞舟上的事她不知道该不该告诉谢君卓。

“师尊,”就在江月寒犹豫之时,谢君卓的声音飘过来,她抬手拂过江月寒的鬓发,道:“师尊还记得吗?前世你我的最后一战,如果不是你下手的剑刃偏了两分,或许你就不必陪着我死。”

江月寒微怔,有些诧异谢君卓在这个时候提起这件事。

谢君卓莞尔,道:“我知道师尊的剑术一向精湛,我当年和玉清仙君做戏离开三清宗的三招还是从你的剑术中的到的灵感。我相信如果是师尊来使剑,就算是天地混沌,你也能一剑劈开。师尊握剑的手一向很稳,以后也要如此。”

“君卓,你是什么意思?”江月寒心里警铃大作,升腾起一股非常不好的预感,她觉得谢君卓是在和自己诀别,她的每一句话都是征兆。

谢君卓面色如常,神情平静,看不见半点端倪。她笑着安慰江月寒,道:“我只是想起来往事,有些感慨。师尊,相信我,我们一定能赢。”

谢君卓说的肯定,信心满满,江月寒心头的忧虑淡去少许。她心想可能是自己太敏感,因为死别太多,她有些难以承受,才会草木皆兵。

师徒二人只是短暂的重逢叙旧,不过耽搁了三两句话的功夫,谢君卓收起长鞭,认真地握紧勾陈。该来的迟早要来,与其为此自寻烦恼,还不如顺其自然。

叶无双动用了天魔之力,他和太虚相斗,一人身后是天魔幻影,一人身后是天道幻象,远远看上去像是两个巨人在云间相搏,吞云吐雾间天崩地裂,风云变色。

地面火阵熄灭,残存的弟子们相互搀扶着离开,若是走的慢了,说不定还会受到波及。王卓抱着邹不闻不撒手,如果不是人间事未平,他也不会独活。邹不闻知道他是个顾全大局的好孩子,所以他才敢放手一搏。

天色昏黑,唯有相斗的灵光刺眼夺目。

谢君卓换下叶无双正面对抗,黑色的剑,黑色的夜,按理应该什么也看不清。可是莫名的,搅和在战局中的叶无双和江月寒有一种感觉,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勾陈的方向,它和谢君卓合为一体,像是这暗夜里一簇不起眼的微光,看上去随时都会熄灭,却又无论如何也不能抹去。

握住勾陈的谢君卓像是换了一个人,她不在激进拼命,一招一式大开大合,张弛有度,却让太虚更难招架。一来是多了帮手,二来便是勾陈麻烦。它能破开太虚的防御,哪怕只是轻微的一点,也足够太虚心烦,不得不耗费更多的心神来对付。

太虚心里的恨意在这一刻到达了顶点,他能抢夺谢君卓的气运,成为新的天道之子又如何?属于天道的勾陈还是不在他的手上,他甚至提不起这把剑,不能撼动它分毫,还要处处受它限制。

为什么?凭什么?他难道不是最适合的天道人选吗?既然要给他希望,又为何要让他尝受绝望的痛苦?是命运选中他,让他知道天道的秘密,这不就是要他取而代之?他为此努力了数百年,可最终却败给一个小辈!那他这些年的努力算什么?他岂不是成了个天大的笑话!

“是你让我走上了这条路,那你就该把一切都给我!”

被剑意所伤,被逼到绝境,太虚擦去额上的鲜血,面容狰狞,眼底是疯狂之色。他不甘心,他为此众叛亲离,甚至亲手杀死了玉清,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天道之力是他最后的执着。

忽然,他体内灵力暴涨,直接弹开冲过来的谢君卓三人。他立在天道的幻象中,长发凌乱披散,青筋从脖颈爬上额角,眉间浮现一道红痕。

以修道之躯直坠魔渊,太虚的怨恨拉着他一起沉沦,终是夺去了属于天道之子的厄运。天道幻象合上双目,张开双臂拥抱太虚,无形而强大的天道之力全部注入他的身体,幻象逐渐消失。天道选择了宿主,他赐予宿主无上的荣光和权势,让天下都在他的掌控中。真正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太虚的伤势以极快的速度恢复,力量不断攀升,他的身边多出来一股灵力风暴,只要他想,这股力量可以毁天灭地。

谢君卓面色凝重,她垂下头看着手上的勾陈,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哈哈哈。谢君卓,看来最后赢得人是我。”太虚感觉到体内那股充盈的力量,轻握拳头,有种把天下都握在手中的错觉。

“太虚,如果之前的你是可恨,那现在的你就是可怜。我都开始同情你了,你以为自己真的赢了吗?”谢君卓抬起头,嘲讽地看着太虚,眼底是怜悯。

太虚被她的眼神刺激道,勃然大怒:“冥顽不灵,既然如此,你就带着那把剑下地狱去吧。你们现在已经奈何不了我,就算是勾陈我也不惧。”

天道之力的注入让太虚知道,勾陈对他已经没有威胁,它再怎么厉害也不过是一把剑,死物而已,怎么可能战胜自己的主人?太虚心里动了毁剑的念头,痛下杀手。

磅礴的灵力化作千军万马奔腾而来,三人立刻分开,灵力也一分为二,变成太虚的化身与叶无双江月寒缠斗,而太虚本人直接对上谢君卓。

勾陈之力不再占据上风,它破不开防御,无法刺中。谢君卓心里清楚,这一切都是因为勾陈的力量不完整。拿着这把不完整的剑,她以为她能赢,可最终她还是高估了自己。

勾陈失去作用,谢君卓完全处于下风,毫无悬念地被太虚打倒。她从半空中栽倒下来,重重地砸在地上,地面一片裂痕,她感觉到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置,呕出一口鲜血。体内灵力一时间凝聚不上,她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太虚狂笑,抬起手臂手掌虚握,灵力在掌间凝聚成一柄□□,太虚嘴里念着永别了谢君卓,手上动作迅猛,直接将长/枪掷出去。

灵力凝聚的凶刃势如奔雷,不过呼吸间就可以到谢君卓跟前。

一旁被缠住的江月寒心急如焚:“君卓!”

恋人的呼唤让谢君卓提起了力气,她握住跌落在身侧的勾陈,那个一直悬在心头的决定终于落下……

长/枪直达后心,谢君卓甚至能感受到枪刃上那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可奇怪的是她没有任何的疼痛和不适,力量被止住,失去了继续向前的动力。随之而来的是一片阴影,完全笼罩了谢君卓。

谢君卓心脏狂跳,脑海里闪过千万个念头,她攒够了力气,猛地回头。在她身后,高大的魔族单膝跪下,天魔幻影在消失,他做出守护的姿态,以自己的身躯为盾,完全挡下这一次攻击。

灵力的长/枪贯穿他的心脏,灵力消失后,胸膛前留下血淋淋的大洞,鲜血喷溅染红了衣衫。谢君卓甚至能够听见残缺心脏的微弱跳动声,看见它的搏动。

叶无双抬手贴上自己的胸膛,最后给谢君卓行了一个魔族的礼节,眼底带着最干净纯粹的笑意,道:“尊上,这一次我没有来迟。”

当年西海,叶无双和许不问做出交易,没有回应谢君卓的呼唤,眼睁睁地看着她入魔,在两个人之间留下了一条难以抹去的裂痕。尽管后来谢君卓选择原谅叶无双,重新信任他,把自己的后背交付给他,可叶无双的心里始终有一个疙瘩。

他推谢君卓入深渊,谢君卓却把他从深渊里拉出来,他欠谢君卓的不止是一条命,更是还不清的情。是谢君卓教会他何为慈悲怜悯,让他体会到人的喜怒哀乐,知道活着不是只有权利之争。

他曾承诺会做谢君卓的刀,做谢君卓的盾,站在她的身前为她披荆斩棘。第一次他没有做到,败给了算计,这一次他做到了,没有遗憾。

一枪之威,毁了天魔幻影,一次性抹去叶无双两条命。

叶无双带着笑意闭上眼,垂下高傲的头颅,他为谢君卓献上生命,信守承诺。

谢君卓像是被人狠狠地砸了一记闷棍,愣在当场。她从未想过有一天叶无双会死在自己的眼前,还是为她而死。

“叶无双?叶无双!你别开玩笑了,你怎么可能会死……”

谢君卓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她挣扎着爬起来,可很快太虚的力量又冲过来,直接撞上她的胸膛,把她推出去砸在地上,让她无法靠近叶无双。

眼看着叶无双的尸体离自己越来越远,一滴泪从谢君卓的眼角滑落,她和叶无双过往的一幕幕走马灯般从脑海里闪过。从前世到今生,尽管谢君卓不曾说过,但也不可否认他们是逆境中的挚友,苦难中相互扶持的莫逆之交。

前世人人惧她怕她,把她当疯子,当暴君,只有叶无双陪她疯,陪她醉,给她出主意讨江月寒欢心,对她忠心不二。

这辈子叶无双半路杀出,她是掌中猎物,可最终叶无双也没有伤害她,反而一次次默许她的利用。

“尊上,我叫叶无双,这个世界上没有相同的两片树叶,也没有相同的两个我,我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只要尊上愿意,我可以把这天下打下来送到你的手上。”

“人类常说一醉解千愁,尊上不高兴,那我陪你一醉方休又何妨?”

“尊上,杀人这种事交给我就好了,你还要回去陪江仙君,别让她闻到你身上的血味,我知道她可不喜欢。”

“……”

“我信奉你为魔尊,只要你呼唤我的名字,不论我在什么地方,都会第一时间赶到你身前。”

“你想走我便带你走。”

“尊上,对不起。”

“尊上,这一次我没有来迟!”

回忆是最锋利的刀,却能带来最钝最漫长的痛。谢君卓眼前的视线有些模糊,耳边传来江月寒的呼喊,有剑影在眼前晃动。江月寒摆脱了太虚的化身,飞扑到谢君卓身边。

叶无双的死对谢君卓而言是个不小的打击,太虚恨不得让她更痛苦一点,对她下手反而轻了许多,他把杀意转嫁到江月寒的身上。趁着谢君卓无法凝聚心神的空隙,他要江月寒的命。

谢君卓就该像他一样,一无所有。

狂暴的灵力卷向江月寒,江月寒握紧七杀没有退,因为她的身后是谢君卓,她不能退。

“太虚,你该死!”

冰冷无情的声音在江月寒身后响起,她只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落在自己的腰上,抱起她将她轻轻地推开,安全地落在灵力风暴的范围。

谢君卓还在地上没有爬起来,可奇怪的是太虚的力量在她身前就消失无踪,太虚正奇怪,身前传来反震之力,直接把他推出去。谢君卓变得有些奇怪,她受了重伤,爬起来都很费力。可让人诧异的是她周身多了一股无形的气,让她看起来有种睥睨天下的君王风范。

她好似在短时间内完成了升华,成为了超越天道的存在。

太虚心中警铃大作,手上的攻击也不慢,可依旧在谢君卓身前就消失无踪。凝神看去,可以看见无数模糊的影子在谢君卓身前组成护盾,将她牢牢护住。

谢君卓没有理会太虚的攻击,而是回头看向被自己推开的江月寒,嘴角笑意苦涩,眼底是眷念和不舍。

“师尊,对不起,我食言了。”

我不能再陪你去看这世间的风花雪月,陪你游历天下,仗剑不平。

我要走了,留你一个人独自面对往后余生的孤寂和无尽的思念。

对不起,忘了我吧……

谢君卓心如刀绞,泪流满面,她的眼神描摹了江月寒的每一寸肌肤,把她深深地刻印在心底。她的挚爱,她的心,她的命,在这一刻画上了永别的句号。

其实在更早之前,她就该下这样的决定,可是不舍和恐惧占据了她的内心。她曾在夜里懊悔过,为什么这辈子要让江月寒爱上自己?她不应该把她拖进泥潭又弃她而去。江月寒是个重情又不善表达的人,如果她不在了,江月寒要怎么去面对往后余生?

江月寒不会移情别恋,也不会自暴自弃,她只会默默地承受这一切,把感情埋藏在心底,用回忆来抚慰失去。她会带着谢君卓的那一份爱意活下去,尝尽这世间最凄凉的孤独——痛失所爱。

谢君卓光是想一想这样的日子便痛的不能呼吸,她宁愿是江月寒先走一步,自己来承受着一切。

可偏偏命运没有这样的选择……

江月寒听清楚了谢君卓的话,寒意顺着脊椎骨窜上来,心底全是恐惧。

谢君卓会死,谢君卓在和她告别。

江月寒的心脏猛然揪紧,话还没有出口,眼泪已经淹没了眼前的世界。

“师尊,剩下的事就拜托你了。”

谢君卓的声音飘过来落入心底,是信赖和依恋。她的决定是那么的残忍,让江月寒的心千疮百孔。

江月寒摇头,失声痛哭,一遍遍喊着谢君卓的名字,可是没有回应。谢君卓最后留给她的是一脸笑意,温柔青涩,那是最初的她纯真的模样。待她别过脸,剩下的就是冰冷无情。

江月寒想要御剑到谢君卓身边,可是七杀却不听使唤,它变得异常狂躁,无论江月寒如何压制也无用,最后直接脱离江月寒的掌控飞向谢君卓。江月寒一愣,与此同时,大陆各地散落的兵器都像是听见了无形的召唤一般,从尘封中破土而出,朝着一个方向奔来。

如果此刻的三清宗还有人,便能清晰地看见那座矗立千百年的兵刃堂轰然崩塌,数以万计的兵刃飞出来,遮天蔽日。它们犹如迁徙的候鸟,在头领的呼唤下不顾一切地飞越高山河流,朝着那个声音集结。

很快天便是兵刃的天,它们连绵苍穹,剑刃悬挂,或银光冰冷,或煞气逼人。哪怕没有走入兵刃的范围,江月寒和太虚也能感觉到一股蛮荒之气在谢君卓的身上苏醒。她们被这股力量阻碍,竟然寸步难行。

万剑朝宗,一刃为王。

此刻的谢君卓才算得上是真正的勾陈之主,她站不起来,可是不妨碍她召唤勾陈。熟悉的剑诀在手上成型,被打落的勾陈应声飞过来。这一次她没有落在谢君卓的手上,而是落在谢君卓的正前方,仿佛是和她平视的修者,在彼此交谈。

谢君卓掐着剑诀,她看着眼前这把漆黑的剑,脸上没有笑意,只有君王般的冷酷铁血。

“勾陈,今日我谢君卓以血祭你,为你消百业,斩业果,让你重见天日,你可愿意?”

勾陈无声,只是剑上的名字亮了亮。

谢君卓笑了,剑诀一转,勾陈在她身边绕了一圈,随后直冲云霄,立在万千兵刃之前。

谢君卓闭上双眸,掐了最后一个剑诀,厉声道:“剑来!”

勾陈犹如捕猎的雄鹰俯冲而下,在黑暗中划过,留下漆黑的残影,贯穿谢君卓的心脏。

血没有滴落,因为在勾陈落下后,那铺天盖地地兵刃也一起落下来。

一声剑来,是万剑归宗,是以自己的血洗尽凡尘剑,粉身碎骨,魂飞魄散。此后三生石无名,往生册无人,再无来生。

“谢……谢君卓……不!不要!不要!君卓!”

江月寒失声哭喊,心底的恐惧成了绝望。

两辈子千刀万剐,谢君卓就没落得过好。可是比上辈子更痛的是这辈子这把刀是江月寒亲手递上,这其中甚至也有她的佩剑。她怎么也没想到,谢君卓对勾陈而言,只是一个祭品,这简直是个天大的骗局!

剑刃分食了谢君卓的血肉,阻碍的力量消失,一团刺眼的白光从黑暗中爆发,在谢君卓死亡之地,一声古老的怒吼响彻云霄。

江月寒不顾一切冲过去,太虚却步步后退,他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白光之中,火焰似的长尾巴卷上江月寒的腰,江月寒身体一轻,滚落在一团白毛中,七杀就在她的眼前,戾气消失无踪,浑身散发着圣洁的光辉。

“江姑娘,请你握住七杀,破开这天地,这是我主人最后的请求。”

熟悉的声音从身下传来,江月寒这才看清楚驮着自己的是当初在西海遇见的那头庞然大物,只是和剑中的空间不同,此刻的它精神抖擞,周身圣光环绕,身上不在有烦人的铁链,雪白的长毛在空中无风自动。它的两侧是兵刃组成的羽翼,冰冷,无情,是铁一般的坚毅。

江月寒没有迟疑,握住七杀,勾陈咆哮着冲向漆黑的天幕。它是兵王,是这天下间的第一把剑,生来就能劈天裂地,斩断天道。

江月寒的眼底还带着泪光,她止不住眼泪留下,心底却是前所未有的平静。她有一种感觉,谢君卓就在自己身边,她正握着自己的手,在她耳边轻声道:“师尊,我们一起劈开这天地,让那见鬼的天道去死吧。”

勾陈撞上天幕,轰隆的巨响震耳欲聋,江月寒举起剑,奋力劈下。

剑鸣响彻云霄,将轰隆之声压下去。第一波声波对冲,江月寒神魂巨震,双耳嗡鸣,鲜血从耳朵里流出来。她的眼前一阵发黑,可是她没有倒下,毫不犹豫地又挥出一剑。

这一次反震之力让她险些握不住七杀,强大的灵力直接撞上她的胸膛,嘴里冒出血腥味,一片腥甜,她被压的直接跪下来。

勾陈也晃了晃,那些剑哀泣痛哭,像是谢君卓的灵魂在悲伤。

江月寒眼前的视线完全暗下去,鲜血从眼睛里流出来。她咬牙握紧了七杀,艰难地站起身,心里的痛苦悲愤化作最后一剑。这是谢君卓拿命换回来的生路,就是死,她也要把它破开,让光明重回大地。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