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宇师门所在的奇秀峰和别鹤居有段距离,王卓和谢君卓一路上都没说话。等到了奇秀峰把魏宇交给他的徒弟,谢君卓顺口问了一句何飘在哪儿。在场的弟子神情各不一样,有人惊慌,有人茫然。负责照顾魏宇的大弟子说何飘没有回来,态度敷衍地搪塞了谢君卓两句。
谢君卓明面上并未和她过多争执,暗中放出几只纸傀儡。那是她闲来无事剪的小人,上面有她的神识,只需要一点灵力就可以驱动,体积小,擅长隐藏,用起来十分方便。
魏宇一副烂醉如泥的样子,即便换了个人扶他也毫无反应。谢君卓和王卓没有久留,两个人很快离开奇秀峰下山。
站在奇秀峰山脚下的三岔路口,谢君卓和王卓打了声招呼就准备离开,王卓站在原地踌躇片刻,上前开口叫住她。
“那个叫何飘的弟子是不是出事了?”王卓站在谢君卓面前,直接发问。他今早给谢君卓带了话,让她不必前去接待谢涟等人,可她不但去了,还和魏宇谈起何飘。
魏宇是什么样的人王卓很清楚,他不会无缘无故提起一个不相干的弟子。当时谢涟在场,王卓不便开口接话,一直装做不知。
这会儿只有他和谢君卓两个人,王卓想了想还是问了一句,他只是想看一下有没有能帮上忙的地方,并没有别的意思。
谢君卓诧异地看了王卓一眼,虽说她和魏宇两个人各怀鬼胎,谁也没有掩盖的意思,但毕竟没有说的太明白。王卓一语中的,猜的还挺准。
“何飘昨天和我一起离开潮声阁,后来一直没回去。这样大个宗门,要是丢了个把人,一时半会也不会引人注意。”
何飘的事谢君卓已经确定和魏宇有关,这会儿便没有隐瞒王卓,她挑了块大石头坐下去,一副准备促膝长谈的样子。
王卓走过去,道:“你是怀疑魏师弟动了手脚?”
谢君卓笑了一下,并没有否定王卓的话。
刚才在魏宇的院子里,谢君卓提起何飘,那些弟子的态度各不一样,有些并不知道这件事,有些却是知情者。大家都在一个院子里,从得到消息的情况来看,还是能看出魏宇平日对他们的态度。
其中那个大弟子应该是魏宇的心腹,脸不红心不跳地替魏宇隐瞒过去。
他们这是笃定谢君卓不敢在七星宗做客期间大闹,要是让七星宗看了笑话,三清宗面上无光,不但谢君卓会受罚江月寒也会受到牵连。
可惜他们还是小瞧了谢君卓,谢君卓动了动手指,通过哪些傀儡把魏宇院子里的情况都摸了一遍。
“不管怎么说魏师弟也是何飘的师父,就算他和谢师妹之间有嫌隙,也不至于对自己的徒弟动手。谢师妹要是不放心,我可以在宗门帮你走动打探一下。”
王卓不太记得起来何飘的样子,甚至都忘了她就是当初在宗门招新上被他披了一件衣服的新弟子。这会儿见谢君卓眉头轻皱,王卓有些心软,谢君卓和他也算有几分交情,他不会坐视不理。
谢君卓眉眼低垂,道:“师兄不用担心,我已经知道何飘在什么地方。她暂时还没有生命危险,和她比起来,师兄最近才应该多加小心。像今日这样的酒宴,能推掉还是推掉为好。”
王卓目光一凛,谢君卓抬头看了一眼奇秀峰,面色泛冷,道:“师兄不会以为魏宇真的醉了吧?”
当着王卓的面,谢君卓也不用虚以委蛇,她和魏宇不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这会儿干脆连魏师兄都懒得叫,直呼其名。
行酒令时魏宇的确喝了不少酒,但还不至于让他烂醉如泥,变得不省人事。谢涟搀扶魏宇的时候,谢君卓注意到他对魏宇比了个手势。魏宇要是真的醉了,这个手势比给谁看?
王卓当时没注意,谢君卓倒是留个心眼。
“他没醉吗?”王卓有些诧异,这一路上魏宇大半的重量都在他身上,他能感觉到魏宇的呼吸变化,如果他没醉,那演技是真的没话说。
“既然他没醉,为什么要我把他送回来?”王卓不解地看向谢君卓,魏宇和谢涟称兄道弟,好的跟什么似的,岂会放过增进感情的机会,装醉脱身。
谢君卓低头轻笑,王卓这个问题问的好。魏宇和谢涟狼狈为奸,他们这会儿不凑在一起商量怎么使坏,反而借着酒意离开,怎么看都很反常。
谢君卓从石头上跳下来走到王卓面前,盯着他左右瞧了瞧,道:“师兄,你还不明白吗?魏宇的目标不是谢涟,而是你……或者说,魏宇一脉的目标是进退堂。你以为师尊为什么会让我跟着你?真的是让我跟着你增长见识?我进宗门才几天,就算要长见识,也不急在这个时候。”
魏宇没醉偏要装醉,目的就是让王卓和他一起去奇秀峰。他们都喝了酒,不管喝的多还是喝的少,都是一个嫁祸的好借口。
当时谢君卓说要同路,谢涟的脸色直接变了。他固然掩饰的很好,但谢君卓是何等了解他的为人,从那细微的变化中就能察觉到异样。
魏宇带走何飘在先,欺骗王卓在后,若是谢君卓所料不差,他们是想利用何飘在王卓身上下功夫。邹不闻修为高深,有他守着进退堂,若是正面对抗,魏宇他们没有多少胜算。但如果他们利用王卓做突破口,邹不闻就会多出顾虑。
高手过招,片刻闪神就能决定胜负,更何况进退堂还有一条危险的人鱼。
谢君卓的面色冷下来,她退开几步,电光火石之间,忽然想明白其中的关键。
“王师兄,你随我回一趟潮声阁。”谢君卓严肃起来,拽过王卓的手腕,不等他回答便拉着他走的飞快。
王卓心生疑惑,他看着谢君卓的背影,询问的话到了嘴边,忍了忍还是压下去。
谢君卓不是别人,她是江月寒一口认定的弟子,就凭这一点,王卓也不会轻易怀疑她的所作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