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吃什么就吃什么。”言外之意,别那么多废话。
“喂喂,刚才打猎我也有份的哎!”祁铭不满的直嚷嚷。凭什么……凭什么他就没有选择的权利?
“还钱。”俊薄的唇瓣动了动,上官诺两个字秒杀对方。
“得!”债主那就是大爷!祁铭放弃了,他知道自个天生就是一受气包的命。“注意火候,烤嫩一点啊!”
上官诺这尊冷面大神他惹不起,他也只能对那些侍卫指手画脚了。
“是,小侯爷放心,包你外焦里嫩。”那头烤着山鸡的侍卫应道。
树林,温泉池边。
“姐,你先洗吧!”将干净的衣裳放在一边的石头上,云霄双手枕在脑后,背过身子边走边说。
“我就在这附近转悠转悠,顺便帮你把风。”穿着衣服的沐阳是个男人,可一旦脱了女儿家的身份就曝光了。
“行,我洗好了喊你。别走太远啊!”动手开始宽衣解带,沐阳同时对着云霄的背影说。
“好嘞!”云霄的身影消失在沐阳的可见范围以外了。
“臭小子。”某女碎碎的骂了一句。
白色的外衫褪下,接着是亵衣亵裤,沐阳裸着洁白的足,下水以后便将自己的身子全部没了进去。
温热的泉水,瞬间充盈了肌肤上的每一个毛孔。
舒服!
这是她现在的唯一感觉。
朦胧的月光下,冒着白气的温泉池,就见两条雪白的手臂高高的举着,正在清洗那一头长长的青丝。
细致的脸庞,如水的眸子,清俊的轮廓。明明是男子的容颜,却在这一刻有种模糊了性别的美感。
暗暗考虑要不要摘下脸上的人皮面具,用这温热的溪水清洗一下自己的真脸。可沐阳又想卸除易容的药水放在外衫的口袋里,便不想废这个麻烦了。
虽然,也就是游到一边的石头那,再伸一伸手就好了。
再看上官诺和祁铭那方。
吃着刚烤好的山鸡,喝着上等的美酒。加上野外的夜色也是别有一番风光的,因此这种感觉还是挺好的。
“微云,吃个鸡翅。”酒喝得多,山鸡倒是没吃几口。祁铭瞧见和疏影坐在一起聊天的疏影,便立刻扯下山鸡的翅膀送了过去。
“谢谢安乐侯,微云晚饭吃多了,现在一点也不饿。”婉转的拒绝对方,其实微云都不知道自己哪里吸引到祁铭了。
说长相,她是还好!但……比她漂亮的女子多了去了。
说身份,她不过是太傅身边的大丫鬟。身为楚国的安乐侯,祁铭从小见得便是什么皇家公主和大家闺秀。
可谁让这安乐侯本性风流呢?大概……也就是刚好碰上自己了,所以多她一个不多吧!
“奴婢还有胃可以吃得下,微云姐姐不吃……”不如就我帮她吃了好了!
这是疏影没说完的话!
“疏影想吃也成,鸡屁股怎么样?”祁铭在半途中将对方打断。
鸡屁股?
俩姑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了一种无语。
安乐侯,真亏你想的出来!
“疏影!”这时,萧肃走了过来,还递给对方一个裹起来的小手帕。
疏影接下,然后打开,便见里头包着的是红的有些发紫的果子。
“我瞧那边的树上有野果,便摘了些给你吃。”
“好甜唉!”疏影瞧那果子很干净,便觉得一定是萧肃之前擦过了。“微云,你也尝尝!”说罢,便直接赛了一个到对方的嘴里。
“我这个有点酸,不过酸酸甜甜的才好吃。”牙齿一咬,果香味满口都是,微云笑笑的又拿了个果子放嘴里。
见状,祁铭又郁闷了。
难道他的烤鸡翅,还不如这破果子有市场?
兴冲冲的去,却是怏怏的回来。上官诺瞧祁铭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便将唇边的酒杯子搁到了一旁。
“祁铭,我越来越怀疑,带你来是个错误。”这家伙连个小侍女微云都搞不定,能……帮他在追求云暖的道路上出谋划策吗?
不……是能帮他出好的谋划好的策吗?
上官诺想,不要到时候尽是帮倒忙的!
“晗王殿下,这一个个的都挤兑我,您能不能就别凑这个热闹了?”席地而坐,祁铭拿起上官诺的酒杯先喝了一口。
“我可是冒着风险把你从上京带出来的。”虽说他是三皇子,祁铭的老爹是丞相,但对方怎么说也是自己的长辈。
连祁铭都说他爹这一次是下狠心要让他成家了,自己帮他躲避这时到底做对了还是做错了?
“所以呢?”祁铭问。
“所以希望你是真的能给我帮上忙。”重新拿了个没用过的酒杯,上官诺给自己斟满以后才抿了一口。
“拜托,不是我不想帮忙,是那韶华公主人不在啊!”主角不在,纵使他有一肚子讨好姑娘的方法,也没有发挥的地方啊!
祁铭更郁闷了!
“好吧!她不在,可方法还是有的。”觉得自己不说出些门道来对方都有可能把他打包送回上京,祁铭先是咳嗽了一声,把嗓子清好了才说,“俗话说的好,要想搞定姑娘,就先从她身边的人开始。”
“眼下那小太子不就在这嘛!”魏国皇室就这俩孩子,相信姐弟之间一定非常相亲相爱。“晗王殿下,若想拿下韶华公主,就先把这小太子给收了。”
“嗤……”上官诺鄙视的扯了扯唇,还以为对方的嘴巴里真能说出什么有见地的呢!“本王果然是不该带你来的。”
“我……本侯到底什么怎么了啊?”他……他招谁惹谁了?
“亲近云霄,他君璟从第一面的时候便开始做了。”不仅如此,进宫的那一次,还卯足了力气讨好那云帝和秦皇后。
“做了又怎样?”不赞同的翻了翻眼,祁铭总算说了句让上官诺听着舒心的话。“可现在君璟已经走了。”
他可没机会和时间同你抢着讨好未来小舅子了!
“云霄因我当街退婚那事,心中也是颇有芥蒂的。”所以……即便今天下午他渐渐掌握了赢牌的规律,并且还成功的糊了好几把。最后也出于为了让云霄高兴的因素,而平平的放水放炮。
“想要把他拿下,不容易。”他上官诺缺什么都不缺银子!若是让云霄赢钱便能打消那层芥蒂,那么把整个晗王府的金银财宝都输了他也愿意啊!
可……
要是真能这样就好了,他也不用愁了。
“对了,那小太子和沐太傅去了多久了?”望着便扯得已经看不出形状的烤鸡,祁铭突然意识到什么。
那两人走得时候这山鸡刚开始烤,如今都烤完了,而且都吃了大半了,怎么还不见回来?
在他的印象里,男子汉大丈夫洗澡都是很快的。
“约莫快半个时辰了。”上官诺抬头望了望闪烁着繁星的夜空。
如此多的星,明日定是一个大晴天。虽说热了一点,但总比遇上阴雨天气路上不好走。
“这么久了?”哪怕是两个人,洗个澡也不需要如此磨蹭吧?
“喂喂,刚才我们在树林里打猎的时候,我似乎看到有山猪出没唉!”只是那时的天色已经很暗了,所以没怎么看清楚。反正……就一似乎是山猪的活物蹭的窜了过去!
“你怎么不早说!”豁的一下站了起来,上官诺随意的将酒杯和烤肉丢在地上,便大步流星的往树林子那边去了。
“不是没看清嘛!”被丢下的祁铭,很是受伤的嘟哝了一句。上官诺,晗王殿下,表哥,您老走这么急干嘛?
祁铭知道,小太子云霄是有武功的。虽然没有见识过,不知深浅,他心想一国太子肯定是武艺不俗的。
皇家的孩子,没有自保的能力就别想顺利活到大啊!
所以……就算真的有山猪,也不会把云霄和沐阳怎么样啊!
祁铭的心里是这么想的。
——《盛宠,夫君嫁到》沫丝丝——
雪白的脖颈有着天鹅一般优美的弧度,沐阳仰首靠在池子边上,粉嫩的耳垂被热气熏的泛着红色。
一双如水的眸子轻轻的阖着,在眼帘的下方形成一圈浓密的阴影。沐阳只知道自己泡的很舒服,压根忘了在自己享受的同时,时间也在一分一秒的流逝的。
她是美了,云霄却苦了。
毕竟就算是亲生姐弟,在长大以后也是要懂得避嫌的。他不敢靠的太近,又不敢离得太远,所以只能在原地绕圈圈。
搞什么呢!洗个澡也能洗这么久?
女人啊~就是麻烦!
某小太子面上老成的直摇头,可这些抱怨也只敢在心里说说。
“沐太傅!”
“太子!”
走进小树林,上官诺现实开口喊了两声,接着便直取温泉池所在而去。
怎么听到有人在喊自己?
无聊的已经开始研究树皮上的纹路,云霄抓了抓后脑勺。
莫不是姐姐她洗好了,在喊自己过去?
可是……
声音听着不像啊!私底下姐姐也不会管他喊太子啊?
不行,他还是过去看看。
思及此,云霄照原路返回。
而那厢,上官诺已经靠近温泉池了。他人高马大,步子也大,加上走路的速度又快,自然是把三百米的距离当成一百米再走。
靠在池边的沐阳眸子倏然一睁,因为……
转身,朦胧的水汽掩映之下,看到的便是上官诺那张俊美到无可挑剔的脸。
夜色下,但见男子鬼斧神工的五官有着刀锋一般的线条,锐利,却又有种致命的吸引力。墨黑的眸子似是一汪古井,让人不敢轻易对视,生怕一个不小心便被卷入其中。
“晗……晗王殿下。”沐阳自己都没有发觉,她罕见的口吃了。
“沐太傅?”见温泉池内只有沐阳一个人,上官诺也有些微微的疑惑。那个……小太子云霄不是同他一起的吗?
“太子呢?”
大家都是男人,也无所谓避嫌了。上官诺又向前走了数步,直到那一双黑色的靴子就快要抵住温泉池的边缘才停住。
“他……他……他不在。”心中狂喊上官诺你不能再往前走了!这温泉池的水很清澈,所以……她一丝不苟的身子……
“不在?”压抑的一挑眉,上官诺抬脚又要上前。
“等……等等!”沐阳急着大喊。
想她活这么大,就没遇到这么尴尬的事情。
她被上官诺看光了身子,那么……第一,意味着自己的性别暴露了。第二,她吃亏大发了!
“呃?”被对方吼得一愣,上官诺也没想到素来给人淡定儒雅之感的沐阳会有如此情绪激动的时候。
这……谁能给他解释一下?
“你……你别过来了。”倒是能够用内力将石头上的衣服给吸过来,但是自己若是想穿上,就必须从水里站起来。
上官诺和她可是面对面站着的,那样还不是什么都看光了。
再说了……那样自己有武功的事情也暴露了。
不到万不得已,她还是想保留些底牌的。
“你我都是男人,这……”还是闷骚性格的上官诺,他后头那句,就算我们一起下池子洗都可以的话,愣是卡在喉咙里了。
温泉池中的少年,仅露出一颗脑袋。湿润的长发贴在他轮廓姣好的侧脸上,一瞬间有种雌雄莫辩之感。
似曾相识的场景,让上官诺不禁深深的恍惚。
两年前……
胭脂河……
他那一眼所看到的云暖!
就是这般……
“沐阳有个怪癖,就是沐浴的时候不喜有旁人在。”趁着对方发呆的功夫,沐阳总算是找回了自己的语言组织力,不至于像刚刚那样刚开口就结巴。
上官诺,姑奶奶求你转身,往回走了。
“我就是听祁铭说,这树林里似乎有野猪出没,所以才过来看一看的。”深深的吸了口气,上官诺解释道。
不喜沐浴时有旁人在?
这个他了解,因为他也是一样的。
可……
沐阳你刚才的反应是不是太大了一点?
就算不喜,也不必那么激动吧?
刷刷刷,上官诺心里的疑惑似野草一般的疯涨。
沐阳不让他过去,他还偏偏就想过去了。怎么?怕给自己看?莫不是身材太差,所以不好意思?
深邃的黑眸中有一层尴尬的光,当上官诺发觉自己心里头居然在乱想,耳朵根子情不自禁的红了一红。
怎么回事?
他酒喝多了吧!
“晗王殿下无需担心,沐阳进来到现在,并未看到有什么野猪的。”原来……上官诺是因为如此才跑来找她和云霄的。
不知为什么,沐阳竟然觉得心里有一种淡淡的暖。没错……的确只是淡淡的,却也让人不能忽视这种感觉。
真真实实的存在,她骗不了自己。
“想必,是安乐侯一时眼花。”心里头求爷爷告奶奶,某女嘀咕你的关心我领了,话说完了就回去吃肉喝酒吧!
闻言,上官诺点了点头。望了眼温泉四周那腾腾的水汽,叮咛道,“泡温泉是舒服,但不宜时间过长,否则容易头晕。”
他也喜欢泡温泉,否则晗王府中不会就有个温泉池。可一想起沐阳的身子骨不大好,上官诺便觉得不能以对自己的标准来衡量对方。
“赶紧出来吧!”半弯下腰,再来大手一捞。上官诺拿起放在石头最上的干布,朝沐阳递去的同时还不忘又上一步。
这一霎那……
沐阳只有两种感觉!
她的时间静止了,她的呼吸停止了。
“嚓嚓嚓……”
------题外话------
哈哈哈哈,丝丝有种卡的很销魂的赶脚……自我得意中……亲们表打我……
013 有惊无险+五年前
更新时间:2013-1-24 16:28:05 本章字数:14799
“有……有……野猪。蝤鴵裻晓”五分惊恐五分惊讶。
“是太子的声音。”千钧一发之际,沐阳喊得响亮。
不能让云霄出丁点的事!
心中这般认为,遂上官诺脚下一悬就朝着声源地掠去。
独留下的某女,则是大大的松了口气。
靠!
真是有够险的。
生怕上官诺没一会功夫又回来了,沐阳赶紧从温泉池里跳出来开始穿衣服。
幸亏她有先见之明,将束胸所用的马甲放在了换洗衣物的下面。不然……若是刚才被上官诺看见了,又不好解释了。
难道说……这是用来防寒保暖的?明明是炎热难耐的盛夏好不好!
由于上官诺走开的时候并未发觉手里拿着沐阳用来擦拭身体和头发的干布,所以……饶是浑身上下都湿漉漉的,沐阳也只得将就着最里头的那层衣料贴在肌肤上的感觉。
还好天气热,不然非但感冒了不可。
“怎么回事?”当上官诺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云霄那边,却看到黑压压的树林子里面除了对方之外什么东西都没有。
“刚才有只野猪突然从我面前跑过去了。”佯装一副惊魂未定的沐阳,云霄拍了拍胸口道,“哎呀,吓我一大跳。”
论演技,这放到现代也能去拿个奥斯卡影帝了。
“没有受伤吧?”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云霄。由于夜色太深,所以仅凭星光和月光的力量上官诺也看得不大清楚。
“没有。”就在这一刻,云霄对于上官诺的印象不受控制的便发生了改观。
若是像姐姐说的那样,上官诺的执念,只是一时的兴趣外加分不清何为恩情何为爱情,那么他有必要对自己这么好吗?
正所谓爱屋及乌,只有真的很喜欢一个人,才会发自内心的对她身边的人也好。
“沐太傅还在里头。”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方向,上官诺接着道,“太子,我们过去吧!”
“那个……上官大哥,你直接喊我云霄吧!别一口一个太子的了。”仔细思索一番,其实上官诺会当街退婚,也不完全是他的错啦!都是因为他对姐姐一见钟情,所以才会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不愿意娶别的女人。
呃……
讲白了,都是过分痴情惹的祸。
闻言,上官诺挑了挑眉,心中不觉有一丝喜悦暗生。
“等咱们到了那东晋国,太子就不止我一个人了。到时候……你喊太子,我都分不清是喊别人还是喊我的了。”云霄自作主角,决定替自家姐姐给上官诺一个考核的机会。
要说这天下之间,想要找出比对方还要优秀的男子也不容易。而且……他又是这么的一往情深。
云霄本以为,世间第一痴情男子非他父皇莫属。可现在看来……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呃……也没有死在沙滩上啦!
呵呵呵,父皇,您老人家恕儿臣无心之过吧!
“你姐姐……她都是怎么喊你的?”
“那多了去了!”听上官诺如此问,云霄忍不住颇多感慨。“她高兴的时候吧,就喊我霄儿。”还是喊得很好听很亲切的那一种。
“不高兴的时候,就一口一个臭小子的。”皱了皱鼻子,某小太子觉得他的成长史就是一部被姐姐既宠着又欺压着的糟心史。
唇角抽了抽,上官诺本来想忍住的,可最终还是违抗不了自个心意的笑开了。
“上官大哥,我以前听小九儿说,你对她可是一句重的话都不会讲的。”莫名其妙,大男人与小男人之间的距离就这么近了。
“平时是这样。”深邃的眸子闪了闪,上官诺冷漠的俊脸上洋溢着亲和。“不过那丫头无法无天的时候,我也会教育她的。”
“是吗?”故意找话题跟上官诺聊,事实上云霄是在为沐阳争取时间。都这么久了……再慢衣服也该穿好了吧!
“看来还是当哥哥姐姐的比较好。”欺压弟弟妹妹都可以名正言顺!
“太子,你没事吧?”就在这时,已经穿戴整齐的沐阳迎了过来。
“没事,就是被那突然跑过去的野猪吓了一跳。”做戏自然要做全套,实际上是刚才云霄看到上官诺都走到温泉池边了,所以才会自导自演了那么一出。
哪里有什么野猪,不过是他用掌风制造出的效果罢了。
“看来这树林子里不大安全呢!”野猪生性凶猛,袭击人的案例也不在少数。只是……就算刚刚真有野猪,也断然是不可能吓到云霄那小子的。
好弟弟,多谢你帮姐姐我逃过这一劫了。
“的确!”管他是真不安全还是假的,云霄上前一步,道,“沐太傅和上官大哥在这里等一等,我速度的洗一把便来。”
“若是有什么动静就喊我。”云霄毕竟年幼,看在上官诺的眼里就如自家妹妹上官无暇差不多。所以……他潜意识里把对方划归为需要自己保护的那类。
听说魏国小太子云霄的武艺由云帝一手调教,但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在遇到凶猛的野兽的时候还是会害怕的。
“晗王殿下,你手上……”心里兀自诧异云霄怎么管上官诺喊大哥了,可眼下沐阳一头还在滴水的长发实在是不舒服,便用眼神示意对方。
“噢!”上官诺低头一瞧,发现自己的手上居然还攥着那条干布。有些尴尬的敛了敛眸,他赶紧递给沐阳。
“谢了。”沐阳展颜一笑,随之开始擦拭起湿发。
云霄说速度果然很速度,一刻钟都不到的样子便出来了。三人一起往回走,谁都没开口说话,因此气氛很是安静。
——《盛宠,夫君嫁到》沫丝丝——
深夜,帐篷里。
“姐,你睡着了吗?”沐阳同云霄住在一起,却是各自一个被窝。
“睡死了。”听见那蚊子哼一般的声音,沐阳紧闭着的眼睛连条缝都没有睁开。
“睡死了还能说话啊?”云霄干脆坐起来了。
“唔……梦话呗!”
“接着咱们没说完的话题,你还没讲和那个墨羽……不……是玉流光到底怎么个事?”今个不把这疑问给解决了,云霄估计到天亮都不可能睡着。
“他是我同门师兄,我是他同门师妹,不就是这么简单个事嘛!”眼皮子还是不动,沐阳的回答差点没让云霄吐血。
“你就不说真话是吧?”性子里有那么股狠,云霄掀开被子,连靴子都懒得套上就要往帐篷外头走。
“喂,你要去哪?”听到窸窸窣窣的动静,沐阳总算是睁开眼睛瞧了一眼。
“我去找上官大哥。”
“这都什么时辰了?”心里头一跳,沐阳这也坐了起来。“人家铁定都在做梦了!”
“还有……你丫啥时候和他关系那么好了?还一口一个大哥叫的蛮亲热啊?”
“因为我突然发现他人不错。”云霄转过身,冲着沐阳眨了眨眼。“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不说?不说我就去找上官大哥,告诉他你就是……”
“别,我……我说还不成嘛!”急事打断云霄的话,沐阳在心里暗骂自己真是节操碎一地啊!
神马好弟弟!
根本就是只会威胁人的臭小子!
云霄总结的真心一点没错。某女……高兴的时候喊一声好听的,不高兴的时候就是臭小子臭小子的。
“早这样不就好了。”重新走回来,云霄干脆也不会自己的铺了,就径自的窝到了沐阳身边。“非要逼人家使出杀手锏。”
“臭小子,你是我亲生弟弟吗?”呵~还得瑟上了啊!
“不是!母后私底下悄悄告诉我,你其实是十七年前发洪水不知道打哪里冲到临安来的。”
“……”某姐一脸黑线。
擦!
你丫的当姑奶奶是唐僧不成?
“你怎么不说我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你是人,又不是猴子。”某弟翻着白眼,心想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不是小时候说过的那什么西游记里的孙悟空吗?
“赶紧说了,不然真要到天亮了。”
“好吧!故事有些长,你可得有耐心……”
那一年,云暖七岁!朝曦宫无端走水,呛死了身体的正主却迎来了穿越的她。既然老天爷给了她二次的生命,那就没有不好好活下去的道理。
所以……
她拼劲全力从火海中逃了出来。
同时……
也用七岁女娃娃那瘦小的身体将五岁的小云霄给背了出来。
说起拜师也巧!同样在那一日,自己后来的师父天池老人,刚好路过魏国的皇宫。由于嘴巴馋了,便决定要去御膳房饱餐一顿。
后来……他见皇宫中一角突然燃起火光,出于好奇的心理,便暂且丢下美食跑去一看。
当瞧见小小的云暖将自己和弟弟从火海中救了出来,某个不再打算收徒弟的绝世高手却动了心思。
这女娃娃,绝对是一好苗苗。
若是不加以培养,不是可惜可惜了嘛!
再然后……
某绝世高手便展开了拐骗徒弟的计划,原先云暖并不愿意拜师的。谁让……那一脸殷勤的天池老人总叫她想起现代的传销份子。
只是天池老人实在太能缠了,当得知那其貌不扬一身破烂的老头子真是江湖中可望而不可及的高手,小云暖的小节操便碎了。
不就是拜师嘛!反正……她又不会吃亏。
就这样,耗了小半年的样子,云暖终于同天池老人一起踏上了去玉雪山的路。
天池老人在云暖之前便有了个徒弟,其天赋异禀又甚为好学,所以才会让某绝世高手谋生不再收徒弟的想法。
他这一个,都能顶人家十个了!所以……贵精不贵多嘛!
玉雪山上终年有着不化的雪,由于气候较为寒冷,因此非常适合梅花的生长。初初踏入玉雪山,云暖的第一感觉便是这里的梅花真美。
还记得,她同玉流光的第一面是那样的……
“羽儿快出来迎接为师。”天池老人留着一脸的长胡子,每次说话声音一大便会震的那胡子也跟着一抖一抖。
“师父说去看望友人,可却一走就是小半年。羽儿差点以为,您不打算回来了呢!”那是一个穿着墨黑袍子的少年,衣服的料子并不是很好,可那份天然的清贵气质却怎么掩也掩不住。
何谓公子如玉?
在对方的身影映入云暖眼中的那一刻,她觉得……大抵便是这样的吧!
她从未见过,有谁能把黑色穿的如此好看。她从未见过,有谁能把粗布麻衣也穿出一种别样的风格。
“不还是因为你这小师妹实在太难收。为师可是磨破了嘴皮子,才让这小丫头点头同意的啊!”小云暖被天池老人一把推到前头,然后介绍道,“羽儿,这便是为师新收的徒弟,你以后可要和暖暖好好相处噢!”
“师妹叫什么?”天池老人有个毛病,就是说话的音不大准。许是从前天南海北跑多了,因此口音上简直是各种大杂烩。
“师父您说的羽儿没听清楚。”
“我是阮阮。”虽说这如玉的小少年以后就是自己的师兄了,但对于云暖来说,毕竟还是个陌生人。
遂,她抢了天池老人的话,还把自己的名字给谐音化了。
“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小师妹,有礼了。”抬手作了一揖,要说小云暖之于对方的第一印象是公子如玉,那么玉流光对于她的便是灵气逼人。
他从未见过,有谁的眸子能那么清澈又那么亮。他从未见过,有谁的气质能那么灵动又那么舒服。
静若处子,动若脱兔。他觉得……大抵就是形容这小师妹的。
之后的那几年,一直到墨卿如踏足玉雪山之前,云暖和玉流光的日子便是白天随天池老人习武修行,夜里各种聊天逗趣。
云暖懂得很多,且有无数闻所未闻的故事笑话。玉流光懂得也不少,且精通兵法和音律。
他对古筝的造诣不是一般的高,每每拨弄弦子,便会引得过往的鸟雀都停下来欣赏。
云暖不如玉流光精,却胜在多。她既会弹琵琶又会吹箫,天池老人最喜欢的就是她和玉流光琴箫合奏的节目。
因为玉流光从来不曾窥探过云暖的真实身份,所以云暖便也就不多嘴那么一问。但在五年前,有一次聊天,云暖也不记得具体是因为什么,反正说着说着就谈起她家里头还有个弟弟了。
“我娘只生了我一个。不过……家里同父异母的弟弟妹妹就多了。”谈起娘亲的时候,玉流光的眼里有明显的寂寥闪过。
他步步惊心的活了下来,为的就是有一天拥有了自己的势力,将当年那些害了母后的人通通送进地狱。
“要是还算上那些表弟表妹的,估计我有四双手才能数的过来。”皇室,大家族中的大家族。
“唔……听师兄这么说,你家里应该很热闹呢!”从第一次见面,云暖便猜测过对方的出身不简单。
可既然你不问我,那我也便不问你了。
在玉雪山上,只有墨羽师兄和阮阮师妹。多么简单的关系,纯粹而美好。
“是啊!一个热闹非凡都不足以形容呢!”淡淡一笑,却是沁着薄凉。玉流光想,成天上演着各种陷害的家族,怎么可能不热闹呢!
“那这么多弟弟妹妹中,师兄你跟谁的关系最好啊?”好奇害死猫,如果时光能够倒流,打死她也不会多嘴。
“没谁跟我最好,就是有一个表妹,我亏欠她不少。”想起墨卿如那病怏怏的身体,玉流光觉得自己有责任将她治好。
“那师兄你就以身相许呗!”云暖开玩笑,可转而一想现代的遗传科学,又补充道,“但是吧!你俩毕竟是有血缘的近亲,三代以内都是不能通婚的。”否则……十有八九生出来的小孩有先天性问题。
“为何?”
“因为近亲通婚生下来的后代有毛病的几率很大。”总不能给对方灌输所谓科学吧?遂云暖又道,“这是一个很复杂的问题,三言二语我也跟你解释不清啦!”
玉流光一听也没追问,因为西丽皇家的确又许多孩子一生下来便夭折的。貌似……多半都是有阮阮所说的近亲关系。
亲上加亲?看来也不是那么回事!
“师兄你说一说,你到底怎么亏欠你那个表妹了?”不受控制的打探玉流光的隐私,原来她也是想知道的。如今刚好开了个头,便一发而不可收拾了。
“当年我表妹为了救我而重伤,落下了病根子,如今每到天气转凉,便大病接着小病的一场又一场。”
“不如你带她来一趟玉雪山吧!”悲剧的开始在这里。如今回头再看,云暖就觉得自己以前哪里来的那么多好心和善良呢?
讲白了……就她多管闲事。
“当初为了救小毛球,我可是喂了它无数的珍贵药材啊!加上雪貂本就稀罕,它体内所流的血,都变成能够救人命的宝贝了呢!”分析着能不能帮自家师兄治好他的表妹,云暖眼珠子一转又道,“还有师父屋子里的暖玉床,那可是有调养生息的奇效。”
她和师兄的内息为何提高的比普通人快,还不是靠师父那张暖玉床的帮忙。
“阮阮,你的意思是?”
“我也没有万全的把握,一切还得等师兄你的表妹来了,我了解过她的身体状况以后才能说。”
所谓医者父母心,而且对方还是她师兄的表妹。
顺便……也能锻炼一下自己的医术。
“师兄,其实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这样你的表妹也可以少受点苦了。”
“本来以为师妹你只是略懂皮毛!”好笑的扬了扬唇,其实玉流光是觉得,没必要麻烦云暖。也不是他不相信对方的医术,而是西丽皇宫里的那么多太医都说唯有慢慢调养一法,他便觉得墨卿如的老毛病没有快速根除的可能性。
“什么?皮毛?姑奶奶是懂到骨子里了好吧!”不满的翻着白眼,云暖随手抓过什么便朝对方丢过去。
“师兄这不有眼不识泰山嘛!”也只有面对云暖的时候,玉流光才会有如此放松的一面。“神医在上,速速受小的一拜。”
“去你的。”云暖被逗得哈哈直乐。
没过多久,玉流光就下了山,将墨卿如从西丽镇国将军府接了来。由于天池老人不喜人多,所以墨卿如想带个小丫鬟在身边伺候的想法,就那么刚说出口便触礁了。
按天池老人说的,他把自己的暖玉床借出去,已经是看在徒弟的面子上了。哪里来的那么多要求,阮阮不也是姑娘家,在玉雪山这些年里也没说要找个小丫鬟伺候吧?
矫情!
是不是觉得自己身子不好,就有矫情的借口了啊!
“表哥,你说能治好我老毛病的人就是她?”打从第一天起,从墨卿如看云暖的第一个眼神,就是各种的不友善。
她怎么都不知道?表哥在外学艺,身边还有个小狐狸精伴着?
“小如,不要失了礼数。”还是因为墨卿如体弱,故而身边的人多半顺着她的脾气。“这是阮阮,我师妹。”
“阮阮?”什么怪名字!真是难听!拿眼睛斜着打量对方,墨卿如盛气凌人的问,“你今年多大啊?”
“十二。”云暖耸了耸肩。
身子越是不好的人,越是应该性情平和。难怪怎么都调养不好,原来是脾气太大了。
“表哥,这么个丫头片子怎么可能治得好我啊?”她们西丽医术最高明的太医都束手无策!
“住口。”目光陡然一冷,让墨卿如有种凉飕飕的感觉。那时正值乍暖还寒,但因为玉雪山海拔高,所以不见一丁点的积雪有融化。她似乎产生了错觉,像是自己整个人坐到了雪堆里。
“表哥~”她的表哥向来是温润的!说话的声音永远如四月天里的春风一般和煦,什么时候有过寒风一般的冷冽?
阮阮!都是因为你吧!
不过十二岁,小小年纪,居然就有狐媚人的本事了。
看那张脸生的,活脱脱的九尾狐转世!
傲慢的性子加上偏见的眼光,让云暖明明生了张清丽灵动的脸,却愣是被墨卿如看出狐媚的味道。
“这是在玉雪山,不是在你家。”表妹?师妹?纵使对墨卿如心怀愧疚,玉流光的天枰还是倒向云暖那方。
再说了……原本就是墨卿如在无理取闹。
“小如,把你的脾气收一收。”
“噢!”心不甘情不愿,玉流光都那么说了,墨卿如自然也不好再耍下去。只是……心里对云暖的芥蒂却愈发的深了。
“她爷爷的啊!”故事听到这里,云霄止不住骂出声来。“虽说镇国将军府在他西丽的地位举足轻重,可她墨卿如凭什么看不起姐姐你?”他火,他火冒三丈!
“这么大声,你想把所有人都喊醒啊!”回忆被云霄这一闹暂时打断,云暖给了对方一个警告的眼神。
“不知道这次六重塔争霸赛她会不会去。”没头没尾的咕哝了一句,接受到云暖的警告,云霄气归气,可音量却是压了下来。
“最好去!哼……看本太子不整死她!”
“唔……你还要听吗?”整死墨卿如?她都怕脏了霄儿的手。“给你这么一打断,我都不记得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继续继续。”若是就断在这个地方没有了,云霄还不得一头撞帐篷上去。好不容易才到了关键中的关键,他心里的疑团还没有解到点子上呢!
“以小毛球的血为药引,辅之以师父他老人家的暖玉床。大概四个疗程的药下去,墨卿如的身体状况就开始转好了。不需要继续在山里呆着了,只要继续按照我开的药方服用就好了。可她偏偏不愿意走,说要等自己的情况再稳定一些。”
“这女人的脸皮好厚啊!”云霄鄙夷。
“玉雪山上不乏珍惜药材,其中以那冰雪莲最为罕见。五年才能有一次花开,而当年便是花期。我和玉流光便决定去采,可墨卿如说她好奇,死活都要跟同我们一起去。玉流光不同意,就和我一起走了。可……没想到墨卿如却循着脚印偷偷的在跟。”话说太多有些渴,沐阳拿过一边的杯子喝了口,接着又道,“我和玉流光半路上便发现了,但腿长在她身上,非要来,也没办法。况且那冰雪莲生在陡峭的石壁上,就墨卿如那小身子也上不去。”所以……她后来只得在最高峰的下头等着。
“我同玉流光配合,没怎么费事的便采到了冰雪莲。就是运气不好,偏偏碰上了雪面崩塌。玉雪山是那种山连山,峰连峰的,一个不慎就有意外。我脚下踩的那块地方断了,之前也没心理准备,就……”
“玉流光不是在你边上吗?”突然明白自家姐姐右手腕上的那块伤疤是怎么来的了。
“是啊!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要拉我。可同一时间,墨卿如那里也出事了。”那块伤疤不仅是在手腕上,更是在心里。本以为这么些年过去了,早就结痂长好了。可今夜对云霄全盘托出……
她发现……
不过是从有形的变成无形的罢了!隐在那里,不戳,就以为是没感觉了。但……纵使自己能做到漠视玉流光和墨卿如,却做不到漠视心里那真正的感觉。
“玉流光就舍了姐,去……去救墨卿如了?”疑问的语气,其实云霄的心里头已经有答案了。
“救她不也是应该的吗?毕竟……我只是他师妹,那位才是有血缘关系的表妹。”亲人?外人?从身体里流的血便能分辨出来了。
思及此,沐阳不禁自嘲一笑。
不要自以为是,觉得自个在别人心里头好像很重要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