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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没人比我更懂沙雕
作者:涂作
文案:
白云晞:就算我死了,被钉在棺材里,被架在烧烤架上,被撒上了孜然,已经散发出诱人香气了,我也要用腐朽的声音呐喊出:写沙雕剧本不容易,多给两毛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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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云晞是一个十九岁不太普通的小孩。
她过马路扶过老太太,拉二胡伴奏过广场舞,上可偷摸贴广告,下可皮实发传单。
白云晞:我不是针对哪一个人,我的意思是,在场的各位,都没有我穷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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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意外的扫黄打非误伤让白云晞没了家。
无家可归的她选择了睡大街。
半夜三更狂风骤雨,跟前忽然站了个姐姐,孤女寡女,气氛非常的到位。
凌尘:起来,快起来小姑娘,这里不能睡,会着凉的。
白云晞:不睡这里人家还能睡哪里嘛?公共厕所吗?
凌尘:.....
白云晞眼神受伤,像一条失去了梦想和家乡的咸鱼。
凌尘纠结一番。
凌尘决策艰难。
凌尘:.....起来吧小妹妹,去我家。
白云晞: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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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漂亮温柔大姐姐捡回家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白云晞:谢邀,人在床上,刚下飞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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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艺高强间歇犯傻沙雕攻
身娇体软易推倒温柔姐姐受
1v1
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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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尘有前女友,雷的小伙伴慎入吧
内容标签: 年下 情有独钟 娱乐圈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白云晞,凌尘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飞奔在欢快的致富路上
立意:好好生活,不要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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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位姐姐!
北方的夏天又干又热,夜晚习习凉风吹来,忙碌了一整天的人们来到人民广场散步放松。
彼时深蓝的天上挂了一轮圆圆的月,清澈皎洁照亮广场中央的女孩。
她随手扎了个简单的马尾辫,白衬衣奶黄短裤坐在军绿色小马扎上,怀里抱着把老旧的二胡。
轻柔的音乐从她手中缓缓淌出,白云晞轻轻弯着嘴角,浑身随着曲调而起伏。
全场静悄悄一片,除了不远处大妈广场舞曲的噪音之外,白云晞演奏出的旋律是唯一的声响。
“好!”
喝彩声在曲子结束、余韵回荡四方时炸响。
白云晞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微微欠身,迎着众人目光抱着二胡离开。
她踩上自己那辆五毛钱淘来的破烂自行车,嘎吱嘎吱驶入夜色,留给大家一个神秘的背影。
“啧啧啧,看看这气质,谁家的少爷小姐,出来体验生活呢。”
路人不知其中苦处,只以为她是闲来无事拉拉二胡。
白云晞单腿撑着自行车等在红绿灯前,路上人物形形色色,她可以很自信地肯定,在场的各位,没一个比她穷。
不然谁在广场拉二胡,还得摆个小破碗求赏钱?
白云晞数了数碗里八张五毛共四块,无奈地,笑了。
她住的地方是有名的鱼龙混杂之地,在城郊某个上世纪风格小巷里。
先从破烂大排档厨房进去,往里走拐进一米宽的小巷道,然后走过两排乱七八糟立在路边的楼房,尽头最烂的小楼就是她家————楼上。
白云晞住在这楼的地下室里,地下室不算太大,被木板隔成十个房间,在这寸土寸金的城市里,一个房间五百块一个月,水电费自理,已经算得上天大的便宜。
如果不是因为房东同情自己年纪小,她肯定抢不过隔壁邻居大哥。
那大哥是个老鸨,租下九个房间日日夜夜莺歌燕舞。
“回来了?”他一口大金牙,嘿嘿笑着同白云晞打招呼。
白云晞站在地下室通道口,东张西望看看有没有姐姐上班没关门。
“啊。回来了。”所有门都关得好好的,门里时不时传来几声激动的尖叫和急促的喘息声,“今天生意不错嘛。”
姐姐们都在忙呢。
“今天周末,下工的人多。”他咧嘴露出大金牙,“生意好着呢,队都排到四五点了。”
“不过如果是你的话,可以插队哟。”老鸨大哥逗小孩那样笑着说,“二胡,要来吗?”
白云晞被叫做二胡,主要是因为人比较二胡。
又二又糊。
她脸轰一下红透,手忙脚乱地往房间里躲,“别,别乱说。”
她可是个冰清玉洁的青涩少女呢。
老鸨大哥哈哈大笑起来,浑身都被得意笼罩,他拦住白云晞,到最后才说了句正事。
“今天中午遇到你姐姐了。”他拿出一包红绸包得严严实实的东西,“她叫我把这个给你。”
白云晞的姐姐是这片地区最霸道彪悍的女流氓,诶不对,不能叫流氓,应该叫老大。
身份说起来居然还蛮高贵,堪称流氓界的土皇帝。
但是白云晞从小和她不熟,只敢偷着用她的名号作虎作威。
今天怎么了?
白云晞疑惑地皱着眉接过包裹。
好了轻飘飘的,排除金条的可能。
她一下子失去了兴趣。
“行吧,我回去了。”
白云晞总感觉站在这门口,万一遇上个嫖客是自己认识的人,多少会有点尴尬。
老鸨便像迎客一般把她送了回去。
说起来这么艰难的环境下,白云晞能够守身如玉洁身自好安然无恙,几乎都是因为她那同父异母不太亲热的姐姐。
当初白云晞十五岁没了妈,哭唧唧地去投奔她这个唯一的亲人。
白遥站在众多小弟面前一把推开她,只冷冷地说了句,“我可以保护你,但你得自己活下去。”
然后白云晞就开始了她摸爬滚打的艰苦生活,而白遥丝毫不过问。
如果不是因为真的没人来找她麻烦的话,她还以为姐姐不要自己了。
现在白遥的势力逐渐壮大,听说还要转型,她送来的东西是什么呀?
好激动呀,这是白云晞第一次收到礼物。
小心翼翼地掀开一角,她瞄了一眼迅速盖上。
天呐她看见了什么?!
这东西竟然包了一层又一层!
掀开了一角,露出来的依旧是红绸缎!
白云晞咽了咽唾沫,紧张地猜测,会不会是支票或者写着自己名字的房产证?
现实的贫穷让她的幻想充满了铜臭味。
贫穷像一只手紧紧地掐住她的咽喉,若不用金钱贿赂就不会撒手。
可是白云晞十九岁屁大点儿小孩,只能用稀薄的钱让贫穷稍微松一点点,一点点到非常难受却不至于被掐死的程度。
她双手微微颤抖缓缓揭开礼物真面目。
瞄了一眼立马盖住。
白云晞:我,我踏马??
梦想破碎如暴风雨猛烈无情。
她姐姐一个除了脸全身纹身的女老大,究竟为什么要送自己一张泛黄的照片?
也许是因为这是她俩唯一同框的照片?
但站在白云晞身边的小女孩又是谁?
她比白云晞大个三四岁,高了一个脑袋,温温柔柔地揽住白云晞,笑得很好看。
但是好看不能当饭吃啊,支票呢?房产证呢?
姐你一个女老大也开始文艺怀旧起来了吗?
白云晞绝望地倒在床上,绝望地闭上眼。
她想绝望地回忆一下从前绝望的贫穷人生。
但今天太累了,晚上十二点的风好大,星星一闪一闪跳跃旋转,宛如催眠师手里的催眠图案。
她一不小心就真的睡过去了。
一夜无梦,第二天白云晞被巷子里养的公鸡叫醒,叽嘓叽嘓吵得人心烦。
“老娘书包呢???”隔壁房间的小姐姐加班那么辛苦,大清早还要赶着去上学。
“二胡,今天早上又要去贴小广告?”
另一个小姐姐把被疯狂寻找的书包扔床上,只穿了件破烂得透明的衣服,将挡未挡地遮住了胸前风光。
“嗯。今天去富贵小区。”白云晞飞快转过脑袋不去看她。
“那都是些有钱人啊。”小姐姐拢了拢衣服,面露不虞,只一个劲往嘴里塞地沟油炒成的难吃饭菜。
“嗯。”白云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明明大家这么努力地生活,却被生活翻身压住,终有一天会死在生活之下,与那些享受生活的有钱人截然不同。
“去吧。”小姐姐朝她抛个媚眼,迅速掩盖了刚才的情绪,“早去早回~死鬼~”
白云晞抖一抖鸡皮疙瘩,顶着张猴屁股脸飞也似的跑了。
这些姐姐人虽好,就是太开放了。
太开放了,白云晞护住自己发育不太良的小胸脯,呼出一口惊魂未定的热气。
她现在正骑着破烂自行车,摇摇晃晃赶往十二公里远的富贵小区。
白云晞其实知道贴小广告是不文明的行为,但是不恰饭不行啊,在生命面前,市容市貌什么的,暂时管不了那么多了。
新换的老板脖子上挂了根又粗又长的金项链,环抱双臂站在他们广告小分队面前。
“还是老样子,一栋楼两块钱,平安小区,和睦小区,富贵小区,荣华小区,都分好了啊,工资最后结算。”
“快走快走,别磨蹭,保安已经被我们的人支开了。”
白云晞最先跑开,她得贴快一点,下午三点还要去人民广场边的奶茶店上班。
她鬼鬼祟祟地捂着包包前行,路上的喷泉忽的喷出水,草地上散养的孔雀对着母鸡开屏,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也能把她吓一跳。
白云晞走向最近的一栋楼,路上忽然冒出个穿着碎花连衣裙的泡面头老太太。
她见着白云晞的衣服眼睛一亮,异常热情地迎上去紧紧抓住白云晞的手。
白云晞:.......?
怎么有一种领导巡查既视感?
“姑娘!”老太太中气十足呀,“你这衣服可真好看!”
白云晞满脸不相信地低下头,入目便是洗得快没颜色的五毛钱地摊货。
“......是么?”
不过是不是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眼前这老太太不是带着红袖章,专门抓贴小广告的人喂狗的居委会大妈。
这就足够白云晞友善地与她讲话了。
李三水今天早上起来其实有正事要干,不过刚走出门就在小区里遇上个长得乖乖巧巧的小姑娘。
李三水:!我与这个妹妹有缘!
于是她跑过来搭话,说的都是事实,小姑娘的衣服好看。
小姑娘穿什么都好看。
也许是年龄大了,做点什么事情都开始讲究缘分,今日这小姑娘格外合自己的眼缘,不同她聊两句都对不起出门这一趟。
李三水拉着白云晞天南地北叽里呱啦乱七八糟聊了一大圈,到后来等在小区门口的司机以为她出事了,急匆匆跑进来找她。
“小姑娘住哪栋?阿姨下回找你玩儿!”
李三水被嚷着“太太您快迟到了!”的司机拽走,挣扎着抛下这句话。
白云晞:.......
不等她乱扯个答案,李老太太就被司机半拉半送地塞进了车里。
没了阻碍,她很快贴完了小广告,收好刚发的四十块钱,骑上自行车心情愉悦地前往下一个打工的地方。
夏日已至末尾,星宿移到流火之位,风混在人们不同情绪中悄然凉爽,迎面是裹着灰尘的风,白云晞低了低脑袋,只觉得活在世上很迷茫。
唯一的美好只是每晚在人群中央拉上一个小时的二胡,一曲两曲美妙乐曲缓慢流淌,拂去每一个打工人心中的烦躁,白云晞闭上眼感受二胡在怀中的微颤,音乐赋予了他们新生。
这是她短暂美好的文艺时刻。
然而贫穷依旧萦绕在她的心头难以挥散。
奶茶店工资一个月两千,这是店长定得死死的,只扣不涨。
时不时贴小广告一个月能挣三四百。
二胡撑死一百不能多了。
扣掉房租,除去吃饭还剩个五百,加上莫名其妙一直在增加的水电费,就剩四百了。
路费尽量控制在五十以内。
剩下的钱乱七八糟每个月用得光光的。
老旧的自行车被白云晞的体重压得嘎吱哀鸣,白云晞被生活的繁忙压得透不过气。
她停下车,红灯停,所有人都停下来了,可是人并不相同,白云晞见了太多不相同的事情,心中压积的无力越来越重。
拐过几个弯,奶茶店引人注目的招牌出现在眼前,她熟练地换上店里的围裙,藏好静默时冒出来的惆怅,笑逐颜开地与同事插科打诨。
为了每一天都能在这个糟糕的世界存在,大家已经足够努力了,优劣与否无法定义,她只知道每一个人都是相同且特殊的个体。
奶茶店一般会在三四点变得冷清,白云晞无所事事地坐着,坐着坐着就打起了瞌睡。
云里雾里中,她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这儿就是这楼的入口?”一个上了年纪的女声在门外问道。
“是,太太,入口面对人民广场,更能吸引客人。”
“行。”买都买了,纠结这些有什么用,李三水漫不经心地转头,完全没有想到竟然又遇上了早上的小姑娘。
“走,进去看看。”她通知道,一个人抢先进了店,站在门口便喊,“小妹妹!”
白云晞闻声抬起头看了看,又迅速埋下了头。
富贵小区和这儿隔了将近二十公里,这老太太怎么到这儿来了?
老太太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奶茶店四周,确定似的问道:“小姑娘在这儿上班?”
白云晞做了杯老年人都爱喝的养生茶递给她,“嗯。”
老太太满脸怜爱地说:“真乖!”
她果然絮絮叨叨抱怨起自己家的小孩,说什么“二十几快三十的人,整天只知道上酒吧,找些借口说是谈生意”。
李三水看向白云晞稚嫩的小脸,“小妹妹多少岁了?”
白云晞:“上星期刚满十九。”
“啊???”
老太太眼睛瞪得快要从眼眶里飞出来。
“不得了不得了。”她使劲喝了口茶,神神叨叨地说,“小姑娘你不得了,长大了一定不得了。”
白云晞觉得老太太这时的神态言语,像极了收钱算卦的假神棍,所以根本没有放在心上,随便像哄小孩一样回了句,“是吗?借您吉言。”
李老太太啰嗦起来也很不得了,店里客人已经排成了长队,这时候白云晞早就忙不过来了,还得分心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付她。
“李老板,您去别的地方看看吧。”店长硬着头皮打岔道,“白云晞!别把牛奶掺果汁里!”
“您看看她,已经晕头转向了。”店长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别再聊啦!”
“这栋楼都是您的,照这个速度下去,看到明天都看不完呢。”
店长分出一只手打掉白云晞递错客人的杯子。
李老太太看了看白云晞,白云晞正好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
“好吧。”她无奈地放手了,“小妹妹!有什么事就来找我!”
她说:“我已经把这栋楼盘下来了!”
白云晞:.......
“夫人,还有隔壁大楼。”一旁随行的助理还是司机提醒道。
他俩越走越远,身后跟着唯唯诺诺的店主,老
☆、被漂亮大姐姐捡回家
没事才怪!!!
她家被查封了!!!
当时白云晞背着小包包走到地下室门口,老鸨大哥被两个男警察押送着出来。
她与他对视一眼,她与他们对视一眼。
“诶今天怎么回事?”
她看到地下室过道里,所有的小姐姐披着白色长浴巾,双手抱头蹲在墙边。
“诶?”
忽然扑上来两个女警察压到她背上。
“这还有一个!”其中一个喊道。
“穿了的不用毛巾!”另一个补充道。
白云晞:......什,什么意思?
老鸨大哥说:“她不是,她只是住这儿的。”
扣着他手的警察不耐烦地说:“骗谁呢,正常人谁住这地方?隔壁还干那种事。”
白云晞:怎么滴!看不起穷人?!
她哭唧唧地说:“警察哥哥,我真不是,我不是坏人,也不是正常人。”
大家被她的话吸引了,纷纷疑惑地看过来,毕竟主动说自己不正常的人还是很少见的。
白云晞凄凄惨惨地说道:“我是一个穷得不正常的惨逼。”
........
“带走,都带走。”
白云晞就这样第一次进了局子。
后来还是她姐姐叫人来把她捞出来的 。
“小白姐你真的做那种生意吗?”
带她出来的青皮头很有想法地问。
“想死?你觉得呢?”白云晞给了他一脑瓜崩,“我可依旧是冰清玉洁小仙女。”
冰清玉洁小仙女今晚可能得睡大街了。
她回到地下室门口,那清清楚楚两根封条,一下隔开了她与梦乡。
当然还有钱,她把自己这个月几百块钱的生活费都藏床垫下了,现在衣兜里的三十五貌似是唯一的流动资金。
白云晞:妈的,活屁。
不过活还是要活下去的,只是太艰难,她有点想回看守所。
白云晞灰溜溜骑着自行车回到人民广场。
广场边上有一片挺大的绿化带,一般也没啥人过来,安安静静挺好的。
更好的是那里边有长椅!
就那种又长又直,不硬不软,非常适合流浪汉睡的长木椅。
其实白云晞初次躺下,内心还是有些放不开的。
毕竟这年头穷成她这傻样的人,也确实不多了。
但是凌晨夏夜的月光轻轻洒在她身上,疲惫也扑上来,之后就什么都不用再担心,此时需要的,只是一觉好梦。
然后第二天迎接欲死欲生的尴尬。
还好大清早野鸡把她吵醒了,及时避免了被人发现的麻烦。
白云晞坐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把手伸进衣服内兜里,检查一下那四十块钱有没有弄丢。
一张又硬又大的,几张小的软的,对,没错。
她抽出手,满意地看了看四周。
周围生意盎然的一切,让刚刚没有家的贫穷人民重新燃起了生活的希望。
按照安排,早上没有什么事,贴小广告的今天休息,奶茶店下午上班,所以现在应该去市图书馆,悠闲看书消磨时间。
这是白云晞最期待的环节,纵使包包里的四十块是她最后的生活费。
但这种事情,多遇上几次就适应了。
她就曾经在极度贫穷的情况下,一个滑铲,啊不对,一个馒头吃了两天。
图书馆里的安静暂时让她忘记了烦恼,书页一页一页流畅地往后翻,发出轻柔悦耳的声音。
白云晞文化水平不高,因为母亲死后没有钱读书,所以只上了个初中就出来打拼了。
对于数理化生这类学科她没什么兴趣,学不学也都无所谓。
倒是关于文字类的东西,她竟然格外喜欢。
从前当过一段时间导游助理,幸运地跟到了一个很高级的导游,专门给国外有钱人讲解。
白云晞跟在他们身后,不知不觉半吊子的英语竟然变成了标准纯正的伦敦腔,她没少拿着一口白人腔调唬人。
今早她上到图书馆二楼,从某个角落找出之前一直在读的《说文》,顺势坐在最近的位置上,津津有味读了起来。
偏僻角落附近几乎没有什么人,白云晞一字一句慢慢读,一页一页慢慢翻,很安静的环境里,所有风吹草动都被无限放大。
她依稀听见身边有小声抽泣,可环顾四周却又没有人。
白云晞脑海中飞快闪过毕生所看的所有恐怖片片段。
未知是人类最大的恐惧。
为了消除恐惧,她小心翼翼站起来,摸摸索索声向源走去。
一排一排木制书架林立,老旧的图书发出纸张古老的清香,在这香气里,白云晞跌跌撞撞向将来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走去。
凌尘最近衰爆了。
刚被公司雪藏,恩爱的女朋友就被爆保养小白脸,十八个,而且自己居然没排上号。
当时她依旧抱有一丝希望,主动找到女友问道:“是真的吗?”
一向温柔的女友撕下了她的伪装,懒懒地勾着唇说:“是的,宝贝。”
她说:“那我呢?”
那个已经变成前女友的女人漫不经心地回答:“如果想继续,那就继续,想离开,就走吧。”
她说:“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
于是凌尘带上自己少得可怜的东西,一路恍恍惚惚来到了这里。
她其实是想回家的,可她真的衰爆了。
就在地铁上稍微眯了一会儿,然后就坐过了站。
迷迷糊糊不知道为什么,在一片陌生区域停停走走,莫名其妙就来到了这个从未来过的图书馆,莫名其妙就上到二楼。
莫名其妙蹲下来忍不住哭了,莫名其妙跟前站了个莫名其妙的人,愣愣地看着自己却什么也不做。
白云晞站在那个哭泣的女孩跟前,动也不敢动地呆住。
这.....
她犹豫了一会,而后下定决心转身就跑。
凌尘:???
不至于跑得这么迫不及待吧?
今早为了省钱,白云晞连饭都没有吃,喝了点东北风多少有了些安慰的意味。
这会儿看到漂亮姐姐哭得好凄惨,一把鼻涕一把泪还没有纸,她忽然不想省钱了。
白云晞迈着坚定的步伐走进小卖部,两手握拳垂下,定定地看着老板收走她的三块钱,从柜台后丢出来一包纸。
“美女,再买点别的?”
“不,不必了。”
她飞快地跑出小卖部,不愿回头面对三块钱和为了卖纸给她,顶着鸡窝头起床的老板谴责的目光。
凌尘一边抽噎一边想,刚才那个呆呆的女孩,为什么定定看了会儿没有征兆就跑了。
因为自己哭得太难看了吗?
她越想越委屈,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泪意又如雨后春笋般迅速涌现。
白云晞急切地跑上楼,心脏因为奔跑和紧张剧烈跳动,小脸红扑扑的,笔直站着有点憨厚。
凌尘依旧蹲在角落里,哭得比刚才还要可怜。
“这,这位姐姐,喏。”她羞怯地递去刚买的纸,“擦一下,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凌尘抬起头,像是不认识(确实不认识)一样一边抽噎一边打量她。
为什么这么一个不相干的人都关心她,而那人却没有出现,没有任何一点变化。
她被悲伤完全掩埋了,哭泣愈演愈烈,哭着哭着忘了跟前站着的人是谁,还以为依旧是从前温柔的女友。
于是凌尘扑到她怀里,不管不顾地身体贴着身体,两人的体温交互,在如寒冬的艰难中互相取暖。
白云晞的第一次拥抱,就这么被夺走了。
可她非但没有感到气愤,反而因为对方软软的怀抱而有一些明显的激动。
好,好,好暖好软!
还好二楼没有工作人员,大清早也没什么看书的人,两人就这么抱着,一直到很久很久之后,第三个人走到这角落边。
凌尘一把放开白云晞,纸已经用完了,她用手背擦掉最后的眼泪,低着头快速说了句“谢谢你”。
之后再没有了别的话,逃也似的跑下了楼。
白云晞:.......?
怀里空了仿佛心也空了,空调制造的冷风吹到刚才还是温暖的胸前,激起一圈一圈如湖面涟漪的失落。
这个姐姐.....
拔吊无情玩得也太生动形象了吧?
白云晞再次受到伤害,灰溜溜像只没人要的小狗,回到座位上委屈地舐舔伤口。
凌尘下楼下到一半就后悔了。
小姑娘细声细语安慰了那么久,自己却转身就走,是不是.....太渣了点?
可是现在回去又有点不太合适,陌路相逢这一走,可能永远不会再见。
那就不回去了吧,希望她不要生气。
不生气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不生气。
白云晞委屈了一整天,就连二胡也拉得没精打采的,跟着头顶上盘旋的乌鸦,齐齐发出恼人的哀鸣。
而她真正情绪爆发,是深夜站在长椅前,昏暗的路灯只照出了她一人的身影,四周除了树木再没有其他。
白云晞不知道自己能这样多久,保持体面地睡一辈子长椅根本不可能。
她虽然穷到没地方睡,但她不想让别人,甚至朋友,发现自己居然是个这么穷的人。
现代社会飞速发展,睡大街这种事情,但凡有点劳动力也不至于混成这样。
所以她是废物吗?
废物的所有定义几乎都在自己身上体现。
可是为什么会这样,人与人之间从一开始就相同又不同。
白云晞闭了闭眼,眼眶泛上说不清楚的感觉,她才不会承认那是泪意。
她又失落了,平躺在长椅上,睁眼就是满天繁星,蓝黑色的天空如画布一般纯洁,世间终归有许多美好的事。
白云晞不知为何想起了早上那个看起来来温柔、动作也很温柔的姐姐,她哭得那么伤心,究竟为了什么而哭泣?
白云晞很少流泪,因为悲伤的实在太多,如果认认真真地一个挨一个地哭,那她的眼睛就不用要了。
这会儿也是如此,她只沮丧了一会儿,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的生活态度,动了动脑袋调整一下姿态,没过多久便陷入了梦乡。
大概是凌晨两三点的样子,白云晞隐隐约约听见有人叫自己,还有一双手轻轻地在身上盖了件衣服。
是谁呀?
她坐起身睁开眼,耐心地忍过刚刚起床的迷糊,揉着眼睛看向来人。
“这位....姐姐?”
她不知道眼前这人应该怎么称呼,姑且叫成姐姐应该没有问题。
“怎么睡在这里?”凌尘已经恢复了往常的冷静理智,坐到长椅边缘空位置上,温温和和地看着她,“出门没带钥匙?”
真的很少有人能想到睡长椅只是单纯因为贫穷。
白云晞点点头,想了想认为不应该撒谎,于是又摇了摇头。
“住的的地方出了问题。”她如实说道,“最近很长一段时间都只能这样。”
“?”
凌尘皱起了眉,“只是这样?”
睡大街三个字她不忍心说出口。
“是。”白云晞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往后退了退,想起附近有个公共卫生间,赶紧借口上厕所匆忙离开。
凌尘心情复杂地看着她的背影。
虽然很想帮忙,可自己也深陷种种麻烦之中。
事业几乎落到了谷底,感情也差不多如此,而生活上也逐渐显露出了问题,入不敷出的生活让她无力支付下一个月的房租。
就连自己也快沦落到睡大街的地步了,又有什么资格妄想帮助别人?
白云晞已经跑得没了影,凌尘再一次转身离开。
两次阴差阳错的相逢,都被生活磨掉了继续的缘分。
她们背道而行,一步一步慢慢走,竟然越走越远。
白云晞希望她离开,又希望她依旧站在原地。
奇迹仿佛从不会眷顾白云晞,她没有去上厕所,走到半路转身飞快地跑回来。
可是长椅边上空落落一片,除了路灯下的飞蛾,会动的什么都没有。
太无情了吧。
被抛弃的夜晚格外凄冷,白云晞孤独地抱住自己,在绝望与苦涩中艰难入睡。
凌尘回到住处,门口又堆满了快递箱,想也不用想,一定又是某些黑粉寄来的。
她这个八十八线小演员当得真可笑,粉丝竟然没有黑粉多。
其实一开始,凌尘刚满二十四岁那段时间里,也是有一段事业上升期的,毕竟长得符合大众审美,演技也不错。
当时很多资源找上自己,她以为不管接下来发生了什么,都不会比从前更困难。
可是娱乐圈最阴暗的一面展现出来后,她难以接受地拒绝了一些人物的邀请。
于是她被恶意抹黑,什么耍大牌殴打工作人员,什么走后门靠关系进组。
她从没有做过的事冠着她的姓名在网上疯传,公司见势不妙果断抛弃了她。
凌尘只是一个很普通的人,她没有网上说的那么坏,也没有网上说的那么好,她只是在无意中选择了这个职业,在无意中被卷入身不由己的争斗。
她是一颗无关紧要的棋子,早应该迎来被牺牲的时刻。
凌尘把快递盒收进屋,为了防止扔掉粉丝寄来的东西,先一一打开包裹再丢弃。
寄恐吓信的绝不在少数,更有一些寄来了红色液体书写的信,一边控诉她根本不存在的罪行,一边叫她滚出娱乐圈。
如果不是身不由己,谁会愿意待着这种肮脏的地方?
凌尘毫无波澜地扔掉一大堆恐怖的东西,现在茶几上只剩下几张粉丝寄来的明信片。
她看着那几张明信片笑了笑,这才是她依旧坚持的理由。
深夜未眠的人们各自有各自的烦恼。
每到天亮,白云晞的烦恼就会暂时性消散。
她已经捱过了五天艰难的风餐露宿,包包里一分钱都没有了。
白云晞绝望地走在上班路上,最近贴小广告被严查,多少天没赚到钱了,无奈之下,她准备去找店长预支点工资。
“什么?!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店长难以置信地嚷道:“想预支?不可能!”
白云晞:......不至于这么激动吧?
她本就耗费极大勇气才敢暴露出自己的窘迫,店长这激烈的反应像一把对准心口的枪,惹得白云晞心里说不上的难受。
究竟得怎么活,才能到达这般地步。
太失败了。
夜晚饥寒交迫,天上忽然下起愈演愈烈的大雨,白云晞头晕脑胀地找了个能遮雨的公交车站,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小团靠在冰冷的金属椅子里。
塑料棚逐渐遮不住暴雨攻势,她一点一点被雨点打湿,每一下打在身上生疼,空荡荡的街道及周边只有白云晞一人。
久违的雨刚刚下起来,凌尘看着窗外,还没有想明白自己在想什么,就从床上翻身爬起来,随便套了件衣服,抓着伞就往外面跑。
等回过神来,她已经在前往人民广场的路上了。
为什么要去那儿?
凌尘脑海里浮现出白云晞委屈的小表情。
她一个人在那里会很难受吧?
白云晞感觉自己好像发烧了,寒风刮到身上除了疼还有短暂的凉爽,饥饿感早被生病的毫无食欲覆盖,脑袋晕沉沉的只知道好难受。
雨还在下,滋润着众生,也在毁灭众生。
到了后来很久以后,白云晞始终忘不了这时挡住暴雨的那把普通的塑料伞,还有撑伞的那个特别的人。
凌尘站在她身后,同一把伞把两人圈在一起。
白云晞感觉到雨点不在落到身上,左顾右盼寻找原因。
她转过头,正巧看见之前图书馆遇到的那个姐姐,高高瘦瘦笔直地站在自己身后。
她傻傻地说:“啊。我们又遇上了,真有缘啊。”
凌尘脱下外套盖在她身上,“不是有缘,专门出来找你的。”
“走吧,去我家躲躲雨。”
白云晞没听懂,傻乎乎地睁大眼睛看着她。
凌尘无奈地俯下身,动作轻柔地将衣服套在她身上,又伸出手把她拉起来,“这么大的雨,别在这儿睡了。”
“和我回家吧。”她拂去白云晞脑袋上的雨水,“我不是坏人。”
她说她不是坏人,白云晞就相信她不是坏人了。
至少坏人不会穿着卡通睡衣,脚上一双粉色兔子拖鞋,一路跑得气喘吁吁的到大马路边上捡一个身无分文的穷逼。
这还是白云晞第一次去别人家,原来不是每个人家里都只有水泥地硬床板烂木桌。
凌尘租住的房子是当初前女友木瑜为她挑选的,三十平loft公寓,在高档小区里面,租金却相当便宜,装修以暖色为主,很有家的温馨感。
白云晞站在门口不敢进去,纯白色的地毯铺在门口。
“进来呀。”凌尘拉了拉她的手,“外面冷,屋子里有暖气。”
白云晞看了看干净的地毯小声说:“我很脏。”
“没有关系,洗了就好了。”凌尘轻轻地把她强制拉进来,“快进来,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白云晞被她温柔的语调惹哭了。
多少个夜晚,她心惊胆战地睡在长椅上,害怕路过坏人,害怕路过熟人,虽然这种窘迫的事情有过许多次,可她毕竟是一个十九岁刚成年不久的小姑娘。
自从母亲死后,再没有人对她说过什么真正温柔的话,身边的人都挣扎在这个世上,只顾着自己就足够忙了。
这个姐姐......
“不哭啊....”见她没有声音地流下眼泪,凌尘立马乱了手脚,拉着她走进屋,手忙脚乱地找纸给她擦眼泪。
“对不起,对不起。”凌尘只知道对方哭泣时应该一个劲地道歉,“对不起,是我来晚了,今天有点忙,晚上睡得太沉,对不起,对不起.....”
白云晞抽抽搭搭艰难地挤出声音说:“不是的,姐姐是个很好的人。”
她说:“我只是太累了,现在已经好了。”
白云晞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凌尘担心她着凉,赶紧找了两件自己的干净衣服递过去,正好买了套新内衣还没有用,也一并递了过去。
“去洗个热水澡吧,别感冒了。”
她看到白云晞面色红润得不正常,“你发烧了?”
她用手碰了碰白云晞的额头,没明显感觉出来,下意识用自己的额头去碰她的额头。
白云晞傻呆呆地看着越凑越近的漂亮姐姐,本来就通红发热的脸更加滚烫。
“果然发烧了。”凌尘一心放在她的病情上,没有发现白云晞快要羞得晕倒,“不行,你得去看病。”
☆、不要看病!
看病?
“不去!”白云晞剧烈反抗道,“不要看病!”
她挣扎地站起来,“这种小问题睡一觉就好了,不必花钱看病。”
凌尘一开始是不同意的,但是耐不住白云晞顽强坚定地反抗,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一哭二闹三上吊,最后站在浴室门口磨了半天,凌尘终于态度松动了。
“今晚吃药看看,明天还没好就去看病。”
“好!”白云晞相信自己的免疫力,开开心心抱着衣服进了浴室。
凌尘的房子不大,但两层楼层次分明,二楼一张大床睡两个人足够了。
不过为了避嫌,凌尘在床对面楼梯另一边的书房铺好了地铺。
“姐姐你的房子好漂亮啊。”白云晞洗完澡乖乖巧巧坐在沙发上,抬头星星眼环顾四周,“又大又干净。”
比自己那被查封了的小破地下室好多了,又安静又干净。
“我叫凌尘。”凌尘从楼上走下来,“叫我凌尘或者别的什么都可以。”
白云晞领悟力和创造力都很高,马上羞涩唤道:“尘尘。”
“我叫白云晞。”
她特意补充道:“叫我小晞就好了。”
凌尘:.......
“小晞。”
“嗯。”白云晞得逞了,露出满意的笑容,“尘尘。”
凌尘:......
白云晞很快被赶到床上睡觉,两个不算陌生的陌生人羞涩地互道晚安后,匆匆忙忙在深沉的夜里睡下。
白云晞真的很想好好感叹一下凌尘的善良,可是她真的好累好困,几乎脑袋沾到枕头就立马睡着了。
今天凌尘也很累,她被公司雪藏,没有任何资源,只有自己去找点龙套来当,暂时挣点饭钱。
至于两千一个月的房租,挣得到就挣,挣不到只好换房了。
这房子承载了太多美好的记忆,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