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书央在谴责两人影响市容市貌的举动中终于想起了任务在身。
“凌姐姐,机子什么时候能拿到啊?”
凌尘从白云晞身后探出头,“大概要两个小时,和之前几次差不多。”
白云晞:凌姐姐?!
季书央带着景深往回走,白云晞目光灼灼地看着凌尘。
凌尘:“?”
“怎么了小晞?”
你这表情就像欠了几百万没还一样。
白云晞展颜笑道:“凌姐姐!”
凌尘无奈地摸头回应道:“嗯。”
说实话,即使白云晞和凌尘的相处模式异常腻歪,但白云晞说凌尘是她的女朋友这种事情,到目前为止其实依旧是她单方面的颅内自嗨而已。
她觉得主要还是因为没有做那些小孩子不能看,小孩子一看就脸红心跳的事情。(bushi!!!)
时间过了这么久,事情发生了这么多,凌尘作为年长的那一个,迟迟不肯主动迈出那一步。
而白云晞,她觉得自己年龄那么小,一上来就表白强压什么的,是不是不太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然而现在看着看着,炸熟至金黄的鸭子眼看着都要潮了,她不动也必须得动。
下午白云晞没办法,直接翘掉了剧组的事情,飞奔着去奶茶店替下了差点被累死的店长。
晚上拉完二胡和凌尘手拉手回家。
路灯下两人身影欣长,白云晞看着两人交缠在一起的影子,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凌尘立马询问地看向她,眼里神色似乎在问:“饿了?”
白云晞:......
她平时到底表现得有多贪吃?
凌尘曾经一度认为自己快养不起这头饕鬄了。
不过换个角度来想,白云晞觉得自己似乎确实是饿了?
她不仅饿,她还非常渴。
深更半夜街上也没人路过,白云晞纠结着,到底应该就地解决,还是应该忍着回家。
其实她的偏向于回家,路上又冷又黑,还贼羞人。
结果陷入深思的白云晞半天没回应凌尘,凌尘拉拉她的衣角,有些委屈地冲她歪了歪头。
二十七岁温柔老姐姐的歪头什么的,简直不能再美好好吗!
白云晞飞快调整了自己的作战计划。
她猛的一转身,成功吓了凌尘一跳,发愣的眼神像只刚起床的小猫咪。
白云晞这个人形禽兽,竟对小猫咪步步紧逼,直把依旧有些懵逼的尘尘小猫猫给逼到了角落,后背完全贴在了墙上才肯罢休。
凌尘大概猜到了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她有些激动,又有些害怕,各种复杂的情绪交杂,却无论如何也组成不出愤怒。
白云晞的声音不自觉变得粗糙低沉,她按耐住几乎难以按耐的心情问道:“尘尘,我可以吗?”
她的这个问句里,包含了大多数甜蜜但无法访问的资格。
鬼使神差又毫无停顿的情况下,凌尘主动凑近,轻轻地在白云晞侧脸印下一个轻轻的吻。
这个吻的意思就是“可以”。
那是一个荒唐泛着旖旎风光的夜晚。
幸亏家离得不远,两人吻过之后先走回了家。
回到家就没有那么多顾虑了。
凌尘被白云晞啃得眼里盈着泪水,可怜巴巴咬着下唇,一副柔弱傲娇女神的样子。
白云晞哪舍得女神劳累,一个人嘿咻嘿咻干活非常勤劳。
两人的衣服早被胡乱扔在了玄关。
也许这夜色如酒,笼得晚归人醉。
(是,过不了,不管怎么改都不行QAQ,删了哈)
完事之后凌尘差点没被折腾得两眼一翻死过去。
然而白云晞不允许她睡。
她还有好多事情没有问清楚。
比如事后必问的,“你爱我吗?”
凌尘从恍惚的愣神中挣扎出来,强压着疲惫偏头看向白云晞。
不知因为紧张还是紧张,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白云晞露出一个蠢兮兮的笑。
她该怎么说,才能表达出自己对小晞那种奇异的感情。
凌尘不知道那算什么。
只有白云晞知道,当凌尘迟迟没有回答时,她实实在在地慌了。
她忽然有些后悔,为什么要学电视剧里的人,嘴贱问什么“你爱我吗?”
如果凌尘当真回答的是“好像不爱诶”。
那她俩又算了个什么?炮友?
白云晞攥紧小拳头,非常想把自己给捶死,况且明明是自己主动,又乘人之危,在凌尘依旧没有完全从失去木瑜的阴影中走出来时,有点霸王硬上弓那样把人家拐上了床。
她越想越心虚,越想越害怕,心情忐忑地瞥了一眼凌尘的眼睛,再次瞬间沉溺在了其中无与伦比的温柔中。
尘尘....尘尘的眼睛,就像春天的湖泊那样,让人忍不住往下跳。
白云晞有点文艺地如是想到。
凌尘仍旧在犹豫。
她从来不是一个会对感情撒谎的人,但事到如今,自己与白云晞都已经生米煮成熟饭,却总感觉有点不对味。
爱....
凌尘不知道这叫不叫爱。
她将白云晞的手拉过来放到自己胸前。
白云晞感受到了对方心脏并不平稳的跳动。
☆、看我大鹏展翅~
那么究竟爱吗?
凌尘避开回答,揪着白云晞凌乱的衣领,俯身压着她吻了下去。
也许.....这是爱吧....
白云晞当即被凌尘主动的吻吻得晕头转向,不知道地厚天高与矜持为何物。
而凌尘自己惹火烧身,新一轮摩托车探险再度拉开序幕。
她这次半路就晕了过去,留白云晞一个人忙得嘿咻嘿咻。
白云晞(脸蛋红红):第一次就表现得如此勇猛,尘尘会不会更爱我。
凌尘会不会因为白云晞在床上的威武表现更爱她暂时没人知道。
但凌尘被她折腾到第二天下不了床是真的悲惨。
凌尘不得不请一天假,而身强体壮皮糙肉厚的白云晞独自踏上一成不变的上班之路。
但要说一成不变倒也不完全正确。
她刚踏入剧组门,大家忽然感觉到迎面的一阵春风吹来,吹得在场所有单身狗酸唧唧的。
白云晞脖子上还有昨晚被凌尘啃出来的爱的印记。
“啧啧啧。啧啧啧。”说到嫉妒,季书央首当其冲,她绕着白云晞一圈一圈转,一边打量一边打趣,“这是改善了生活,吃上了肉?”
白云晞横来一眼,她却仍能自顾自往下讲,“不错,不错,阿崽妈妈为你骄傲。
“你就贫吧。”白云晞嫌弃地看着她,“再这样下去就得和空气一起过一辈子了。”
季书央不以为然,“伪装能维持多久?我是要用这种最真实的状态,引来爱着真正的我的人。”
她说的挺有道理,但是还是得单身。
白云晞:“可以做梦。”
景深扒着塑料棚隔间的门,看着两人打闹,心中有些触动。
她有多久没像她们这样轻松地言笑了?
自己也许是得了什么心理疾病,自从那事之后,无法与人正常交流已经有十年了吧。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变回正常人。
不必像季书央这种校园女神那么优秀,只要做到能够普普通通地站在她身边,当一个普普通通的小跟班,景深就会很满意了。
她这边想得可怜巴巴,另一边的季书央正绞尽脑汁地与白云晞商量搭讪技巧。
“二胡,你说,二十四五化妆师工作的小姑娘,一般喜欢聊点什么呢?”
白云晞瓜子磕得咔嚓咔嚓,“景深?你要追她?”
季书央:......
“小声一点!”她像个小偷一样鬼鬼祟祟,“你说,她会喜欢什么呢?”
白云晞:“口红?腮红?牡丹红?”
季书央:......
“算了。”季书央放弃道,“你能脱单就是个意外。”
白云晞不服气地反驳道:“我是凭实力脱的单!”
当然如果不是运气好在最初那个雨夜遇到了凌尘而不是拐卖儿童的坏人,也许也就没她今天这满面春风的时刻。
白云晞到剧组一通炫耀倒是开心得不行,冷冷清清的家里,凌尘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楼上就是昨晚战况激烈的主战场,这让她根本不能在那充满羞涩记忆的床上好好休息。
况且今天的凌尘有了好些烦恼。
其他琐碎的都能丢到一边,可关于昨晚的那个问题,她究竟爱不爱白云晞,这让人难以放下。
说不爱,她自己都觉得怎么也说不过去,可说爱,这种爱与一般同龄人之间平等的爱又似乎有不同。
最明显的区别在于,白云晞依赖她,她也依赖白云晞,可这种依赖终究与恋人之间的依赖不完全相同。
仿佛就是在那基础上加了一层年龄加持。
但是说是姐妹情,又不怎么像。
她们都只是对方的“尘尘”和“小晞”。
那么究竟是什么....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只感觉记忆里有一堵墙,高高地围住了答案。
凌尘抱着脑袋气馁地倒在沙发上。
还好她装出一副相安无事的平常模样,白云晞这个心大的家伙根本发觉不了,每天回家就要亲亲抱抱举高高。
“小晞。”凌尘抱着白云晞的时候问道,“你对我的爱,是怎么样的?”
白云晞羞答答地倒在她怀里,“这是要对人家进行爱的拷问了吗?”
“就是每天想要和尘尘腻歪,嘿咻最好。”
白云晞咽了咽口水,缓慢伸出罪恶的双手,探向那一对山峰。
“小晞。”凌尘无奈地说,“认真一点。”
白云晞的双手被她一左一右放到自己腰上,凌尘温柔的眼睛里多了一些认真的光彩。
白云晞脸红了。
尘尘的腰又细又软,太好摸啦!!
白云晞轻轻捏了捏,凌尘娇嗔地轻轻推了推,白云晞又捏了捏,再捏了捏,这场关于爱的严肃审问就被激烈的爱的运动掩埋了。
白云晞一脚油门踩到底,小摩托疾驰在荒郊野岭,沙发、地板、床、阳台,都是她们打架的场地。
结束后,白云晞看着凌尘疲惫睡死过去的样子,心中升起了浓浓的歉意。
习武之人打上个几百回合不是问题,可尘尘毕竟只是只柔弱的小猫咪啊。
还好尘尘这么爱她,不然生米煮成熟饭都得馊。
白云晞自认为凌尘对自己的爱达到了无与伦比的高度,而另一方当事人依旧处于极度的自我怀疑中。
凌尘也在反复怀疑中,坐在白云晞小破自行车后座,摇摇晃晃妻妻双双把班上。
她扶着白云晞紧致纤细的腰,昨晚,昨晚的昨晚,昨晚的昨晚的昨晚,发生的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事难以控制地跳入脑海。
如果这不是爱...
那她为什么要回应,要抓着白云晞的手往里走,而不是义正严辞地拒绝。
愧疚?
她大可不必愧疚到这种地步,小晞有小晞擅长的领域,她也有自己擅长的事情。
比如说养孩子。
至少跟着她,白云晞再没有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照白云晞说的那样,遇上尘尘之后,她才重新有了家。
况且付出只有愿意与不愿意,接受只有已经接受和拒绝接受。
凌尘的回应,绝不是因为愧疚。
“尘尘,到啦。”
白云晞一个急刹车在门口停下,凌尘先下了车,下意识护住直接迈腿跳下自行车的白云晞。
“嘿嘿嘿。”
白云晞站稳后冲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凌尘的心情也开朗起来,暂时放下了纠结。
“走呀。”白云晞朝身后的凌尘伸出手。
凌尘弯着眼快步走过去牵住她的手,心里泛起丝丝的甜蜜。
也许就连她自己也没有注意到,可这不是爱还能是什么?
凌尘依旧在纠结。
中午的时候她代表自己剧组来白云晞剧组拿回借出去的机器。
彼时何休刚拿到了季书央大手笔的投资,正指挥着新招聘来的场务拆塑料棚。
白云晞这个皮孩子,嗖嗖嗖爬上命不久矣的塑料棚,遥遥对着站在门口的凌尘笑,单腿站立张开双臂,嬉皮笑脸地喊道:“尘尘看我大鹏展翅!”
凌尘刚抬起头,白云晞脚下的塑料瓦片顺着昨晚雨水淋湿的痕迹,出人意料地往下滑。
“诶,诶,诶。”
白云晞努力平衡身体,人却仍然跟着稀里哗啦落下的瓦片一起往下落。
凌尘瞳孔骤缩,来不及打断正和自己交谈的人,惊呼了一声“小晞”的同时就已经飞奔了出去。
白云晞这个小破孩子,自己都能把自己给皮死。
她摔倒前的最后一眼看到的是凌尘奔跑时头发被风吹得蓬松的仙女模样。
因为这一眼,她觉得自己貌似死了也能瞑目了。
真真地应了那句,啊我死了。
“小晞!”
凌尘从没想过只是五十米而已,竟然能有这么远。
从前读书的时候,她的五十米跑总是不及格。
如果时光能够倒流,她一定要好好锻炼身体,这样也许就能及时跑过去接住小晞了。
不过凌尘当时的心情当然没有这么轻松。
甚至可以说,她并不知道自己当时的心情是怎样的,因为不敢想象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所以大脑一并连着当下也变得空白。
她只知道小晞不能出事。
再快一点...
如果能再快一点....
白云晞脚下一空,塑料瓦片稀里哗啦又掉了一大半。
她在那短短半秒内,体会到了鸟儿飞翔的自由自在。
凌尘在那短短一秒内,体会到了生不如死的心痛和无力。
那时候,她在想如果小晞出了事,自己在这世界上也没有了存在的意义。
她不可能提起兴趣继续生活了。
这样奇怪又消极的想法,就连木瑜倒在自己怀里再没有醒过来时,也几乎没有出现过。
白云晞觉得区区不到三米的高度,是不可能把自己摔死的,毕竟从前练轻功,一摔都得从五米高小竹竿起步。
但是凌尘又不知道这些习武之人皮糙肉厚的程度,她只知道小朋友金贵,一点都摔不得的。
白云晞期间还嘻嘻哈哈地冲凌尘笑了笑。
这一笑就像永别,吓得凌尘一身冷汗。
白云晞在空中调整好了姿势,就差落地来个帅气的降落。
然而命运就是不想让她好看,一根突兀的铁纤颤颤巍巍地勾住了她。
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秒,白云晞尴尬地摸摸脑袋,忽然觉得空气中充满了尴尬和绝望。
尴尬是她和大家的,绝望只有她自己。
太傻了吧。
☆、要对人家出手了吗qvq
凌尘却并不认为白云晞傻。
她只知道世界又充满了希望,像照过迷雾的一束光。
她急忙搬来放在一旁的□□,小心翼翼地扶着白云晞走下来。
“嘤。”白云晞凄凄惨惨抹了把丢脸的眼泪,“好丢人啊,尘尘你都看.....”见了吗?
她倒是看见了凌尘泛红的眼睛,晶莹的泪水悬在眼眶边上,楚楚可怜一副娇柔美人模样。
白云晞的心当时就瘫软了一大半。
“尘尘,尘尘怎么了?”她赶紧抱住委屈的美人,嘟嘟囔囔地安慰,“怎么哭了,不要哭呀,为什么要哭,有人欺负我们尘尘?是谁?我去打他!”
她倒是可以尝试一下自己打自己。
凌尘吸了吸鼻子,抽抽搭搭地靠在白云晞怀里,急急忙忙地确认她的温度,又仔细瞧着她身上究竟有没有一丝伤口。
“没事啦。”
白云晞挺了小胸膛,“我绝对会保护好尘尘的。”
凌尘嗔怒地锤了锤她的胸口,想说点什么,又因为红着的眼和将要哭泣的趋势而说不出来话。
白云晞嘟哝着嘟哝着,就凑过来要明目张胆地亲自己可怜巴巴的女朋友一口。
光天化日大庭广众,世风日下人心不古,道德沦丧人性扭曲,季书央捂住景深的眼,不忍直视地清了清嗓子。
“咳咳咳。”
白云晞没有理她。
“咳咳咳!”
白云晞仍然没有理她。
“咳咳咳咳咳咳!!!”
她就差把肺给咳出来了,吓得景深被捂着眼还小心翼翼地给她顺气。
白云晞百忙之中施舍了她个白眼。
“毛病?咳嗽就去看病。”
季书央气得快打滚了,“我好心提醒你,你自己看看!”
“呃诶。”白云晞抬眼望去,被四周明显多起来的工作人员吓了一跳。
“咱们组什么时候这么多人了?怎么有那个钱?”
季书央没好气地说:“有我在,咱剧组会少这些排面?”
只是排面的场务们:.....
凌尘羞得把整张脸埋进白云晞怀里,羞涩又默不作声的样子,像极了受了委屈的小媳妇。
白云晞哪敢再造次,半搂半抱地带着凌尘走进休息室。
两人分开时,白云晞的衣服被泪水渲染出一圈明显的水渍。
“对,对不起....小晞....”凌尘揪着她的衣角不放手,可可怜怜地说,“把你的衣服弄湿了.....”
白云晞:确实把我弄湿了。
当然她肯定不敢这么说。
白云晞就很纯洁地安慰了一会儿,上蹿下跳赌咒发誓地说下次一定....注意安全。
凌尘的情绪好不容易平息一点,刚出完外景风尘仆仆从外面赶回来的何休拉着白云晞就往外走。
“凌尘我借借你女朋友,拍点东西。”
她如是向凌尘交代道。
借借你,的,女朋友这种话,凌尘自然是脸红了的。
而她心中对爱的想法又为了白云晞而做出了一些变动,不过这些变动尚且不足以让凌尘完全相信她与白云晞之间是真正的爱情。
其实别的感情,也多多少少都能做到这一步。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唯一合理的解释就只有爱情了。
白云晞被何休抓去跑龙套,临时演一个对女二死缠烂打追求的小女生。
白云晞演那种嗲嗲的女生是一绝。
她只需要把自己对凌尘的嗲劲抽一丝丝出来放进戏里,就足够生动形象地诠释终究级超嗲小作精的主要特点。
凌尘坐在小马扎上轻笑着看白云晞酝酿表演。
白云晞入戏还算快,在心里默念了两遍“她是凌尘”后,就看什么都有点像凌尘了。
她抱着早餐,站在门口忐忑地敲了敲门。
女演员在里面问了一句“谁呀”,拉开门站在白云晞面前。
她在自我催眠的白云晞眼里就变成了凌尘。
“给你。”白云晞羞涩地低下头,迅速把装着早餐的袋子塞进她手里。
“这是什么呀?”女主笑意盈盈地看着她垂下的小脑袋。
白云晞羞涩回答:“豆,豆浆,还有包子。”
看到这里,凌尘就已经感觉很不好了。
倒也不是偏执狂那种你必须只爱我一个人,别的女人一句话也不能讲。
她在心里不停安慰自己,都是演戏,演戏,演戏,自己还是个演员呢,这种很常见.....
....才怪,只有何休导演的剧里才有同性题材,即使只有一点点,好不不巧又落在了白云晞身上。
眼下看着女二对羞涩的小朋友伸出了手,凌尘的心里酸不拉几的,果真像醋缸打翻。
一开始凌尘还想掩饰心中的醋意,可她后来想到,以女朋友身份对这种事情吃醋,难道不应该是非名正言顺的吗?
后来情况就变成了白云晞羞答答的被女主抱了抱,凌尘在一旁醋意冲天。
何休觉得自己离凌尘太近,后颈有点发凉。
再后来终于演完,白云晞出戏后意识到情况不太对劲。
正常情况下,这个时候何休应该走过来拍拍自己的肩,乘机占便宜说“儿子演得不错”。
她正纳闷何休的异常,转头看见凌尘坐在边上,一向温柔的表情中少见地出现了一些不爽。
她盯着女演员,心中思忖着某些想法。
主要是醋意蒙蔽了双眼。
“小晞。”
她走到白云晞跟前,两人都没有穿高跟鞋,所以凌尘要比白云晞高一点点。
她借着着高一点点的优势,忽然凭空生出了些霸气,强制地把白云晞轻轻揽进自己怀里。
除了上次半夜起床吃冰淇淋被拒绝时凌尘有过如此强势的态度外,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
白云晞:嘤嘤嘤,好霸道哦。
她顺势小鸟依人地软下身体,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凌尘身上。
“尘尘怎么忽然这样~”白云晞愉悦地问道。
凌尘正轻轻抚弄怀里人的头发,听到她的疑问后自己也愣了愣。
为什么忽然这样,竟然与平常的自己完全不一样。
凌尘把自己的脑袋靠着白云晞的毛毛的小脑袋,自己对自己说:“小晞不是我的女朋友吗?”
她好霸道地反问道:“抱自己的女朋友,难道不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白云晞:QAQ是这个道理,咱俩可连小摩托都一起开过了哎。
凌尘牵着白云晞的手往角落里走,径直路过偷看的何休和女二,那偷看的两人立马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飞快移开八卦的目光。
离没有阳光的阴暗角落越来越近,白云晞现在有些激动,又有些期待。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凌尘这只小猫咪终于要对她出手了吗!
白云晞:呀,脸蛋红红。
凌尘似乎是确实要对她出手了。
凌尘也有些搞不懂自己,明明那么想要爱她,以恋人的情绪来爱她,却始终不能完全放心。
冥冥之中有一些声音,告诉她这么做是不对的。
她依稀听到有人的声音说什么,“你....姐姐....照...”
残缺的几个字飘散在耳边,脑海里的声音不断将她与小晞推远。
“尘尘?”
白云晞被她压在角落等了半天都没有等到凌尘霸道狠狠的爱。
“怎么了?”
凌尘借着白云晞这声呼唤才从混乱的回忆中逃离。
其实说是回忆也算不上,十三岁那段时间的记忆几乎是空白的,之后母亲就忽然从美满家里凭空消失,只剩下自己与体弱的父亲相依为命。
后来再问起母亲,父亲总是含糊其辞,大概就是“她离开了,再也不会回来。”
可是他俩之前的相处都并没有争吵的迹象。
等到父亲因病去世,关于母亲的一切随着他的离开而逐渐变淡。
十三岁那个夏天发生的事也成了一个难以窥破的迷。
“小晞。”
凌尘再次因为脑袋里奇怪的声音而产生犹豫。
爱你究竟有没有错.....
为什么她脑海里的那些声音,总是在自己要放手去爱的时候声嘶力竭地尖叫,阻止她的吻落下来。
白云晞等不及她的慢慢酝酿,非常主动地自己凑上来,嘟着粉嫩嫩的唇,轻轻闭上眼睛。
她这个样子,像一只毫无防备的小动物,为什么那么相信凌尘不会推开她,或是犹豫地别开脸。
凌尘当然不会这么做,可惜这次的吻虽然缠缠绵绵,却依旧不是她完全主动。
万幸的是,白云晞一心沉浸于凌尘的温柔与美貌中,压根就没发现对方的不对劲。_
白云晞开心地舔了舔红肿的嘴唇,腻腻歪歪地倒在凌尘怀里,任由她抱着自己走出角落。
凌尘被留下来吃了个午饭,饭后白云晞站在路口送她离开。
“尘尘~”白云晞蹦蹦跳跳地挥手,单手飞过去一个吻,“mua~最爱你~”
路上有人用奇怪的目光来回打量两人,毫无疑问被白云晞川剧变脸一般凶了一顿。
凌尘回头挥挥手,与她一样露出了笑,转身的下一秒却又把笑容收了起来,脸上的神色变得很纠结。
为什么....究竟因为什么而无法心安理得地爱着小晞。
如果她违背了心中这股力量,事情又会变成什么样?
☆、颤颤巍巍的小车车
当天傍晚下班,凌尘独自走在前往人民广场的路上。
每晚到广场陪着白云晞拉二胡,似乎已经成为了如吃饭睡觉一样不能改变的习惯。
白云晞很享受凌尘托腮静静看着自己的感觉,她说这是“升华艺术的目光”。
凌尘也乐意分出晚上的休息时间,陪着小晞做她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还剩两个路口就到了人民广场,凌尘顺路像往常一样,在路边的蛋糕店给白云晞买了个巧克力小蛋糕当作夜宵。
提着装蛋糕的袋子转身推门走出去,她的鞋带不小心被玻璃门给夹散了。
凌尘把袋子放在地上,蹲下去低头认真系鞋带。
跟踪的人可能没想到她的手法这么迅速,刚从树后面探出个脑袋观望,就正好撞见了凌尘的目光。
凌尘真的只是抬头随便一瞥,一瞥就瞥见了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熟悉是因为那张脸与镜子里的自己很像,而陌生是因为她们已经有十多年没有见过了。
当然,十多年没见过只是对于凌尘来说,对于胡蝶,她时不时就会回来看一看凌尘。
人如果经历了一些不能接受的事情,留在记忆里无时无刻带来痛苦,大脑就会主动地将它们遗忘。
也许是疲惫的一觉醒来,心情如雨后初霁,脑袋里关于那些痛苦的记忆一扫而空,仿佛从没有经历过。
然而往后很久的某一瞬间,总会有那么一个保存着残余记忆的契机,因为机缘巧合的相遇揭开痛苦的封印。
胡蝶便是那个契机。
夜晚的某一瞬间,记忆里多了许多痛苦,其中也掺了丝丝甜蜜。
她从记忆里翻出那一句句甜甜的尘尘,又从记忆里翻出自己回应的那一声声“小晞”。
也是那个夜晚,在记忆没有完全恢复时,凌尘做噩梦了。
支离破碎的梦带着无与伦比的恐怖,像锋利的碎玻璃裹着劲风袭来。
她梦见了白云晞站在塑料棚顶上,笑嘻嘻地向自己张开双臂,小晞脸上的表情甚至没来得及换成恐惧,人就从高得异常的棚顶上摔了下来。
小晞的笑容凝固在血肉模糊的脸上,凌尘在梦里看见了自己伸向她的那双颤抖的手。
画面一转,到了多年前城市的破败一角,身边的人笑呵呵地说:“小凌可是小晞的姐姐,年纪大了那么多,一定要好好照顾小晞哦。”
“当姐姐的除了照顾妹妹,还能想什么别的?”
“她是你的小妹妹!”
“她比你小十岁。”
“她是妹妹.....你是姐姐.....”
伴随着眼前画面飞速切换,失真的人声沉沉地呵斥警示两人的关系。
凌尘的脑袋剧烈疼痛起来,拼命睁眼想要醒过来,可这些声音与破碎的图片像一个黑洞,释放出一股强力,吸引她无法逃脱。
一旁同床而眠的白云晞睡得正香,一副除了房屋倒塌,没什么能把她半夜吵醒的样子。
凌尘抱着脑袋把自己缩成一团,紧紧闭着眼表情痛苦。
或许察觉到了身边的人的难受,白云晞就算没有醒,却依旧迷迷糊糊伸出了手,没有意识但是出手准确地把凌尘拉进自己怀里。
她嘟嘟囔囔地安慰道:“尘尘,尘尘乖,不害怕,不害怕,我帮你把他们都打回去。”
满脑袋瓜子的打打杀杀。
凌尘却是被这几声口齿不清的“尘尘”给唤醒的。
一双温暖坚定的手把她从苦涩的回忆泥沼中拉了出来,凌尘睁眼就看到小晞抱着自己,抚摸小猫咪一样轻轻地安抚自己,明明仍然闭着眼睛在睡觉,嘴上还振振有词地说什么要“把他们都鲨了,我保护尘尘”。
记忆里的小晞也从来没有叫过自己姐姐,她也从来没有承认过小晞就是自己的妹妹。
如果只是小十岁,没有在从前相遇,也许她就不会产生任何犹豫。
可大家口口声声确定了两人异父异母的姐妹关系,凌尘在明白这项关系的情况下再做出一些有悖常理的举动,看起来怎么都说不过去。
就像别人说的那样,“你是姐姐,你只需要照顾好妹妹就行了”。
凌尘被白云晞抱在怀里,忽然有些委屈地吸了吸鼻子。
谁要和她做姐妹啊。
这明明就是自己最爱的人。
凌尘翻身把迷糊的白云晞压到身下,自上而下伸出了挑逗的双手。
至于有悖常理什么的,她俩都不在意,那就没有任何问题了。
........
白云晞很少半夜醒过来,她一向为自己这顶呱呱的睡眠质量骄傲。
但如果是凌尘主动邀请开小摩托车的话,那不管多困,都必须要起来舍命陪美人!!
凌尘动作时发出的窸窣声响其实并不能把白云晞吵醒。
她醒过来的主要原因还是心脏被撩得一阵一阵剧烈运动,不安分的样子像极了楼上每晚准时跳绳的小学生。
“尘尘?”
白云晞惊了,一睁眼就被眼前格外主动的女朋友给震惊了。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室内的人因此笼罩在这朦朦胧胧的银光下,让凌尘动情的神色也更加朦胧。
见白云晞醒了,凌尘有些急切地俯身吻了下来。
白云晞竟然从她一闪而过的眼里看到了一丝隐晦的脆弱,跟着流转的月光轻微颤抖。
她呆住了。
莫名其妙不开心的小猫咪应该怎么哄?在床上等,挺急的!
不过小猫咪似乎不想给她这个机会,非常霸道地把刚睡醒有些懵逼的人一把扔上摩托车,热切但是温柔地开动了小摩托。
白云晞坐摩托车前面的第一次已经在几天前给了自家尘尘。
她倒是没想到幸福来得这么快这么猛烈,坐摩托车后面的第一次也要这么快就交代出去了。
凌尘目标明确地开往热带雨林,沿途风景当然也没有放过。
白云晞软软地趴在她身上,哼哼唧唧地指点江山,一会要看这个,一会又要看那个。
凌尘极有耐性地一一照做,一边开着摩托车一边轻声询问身后乘客的感受。
白云晞的感受就是,风景太美啦她已经说不出话来啦。
凌尘往后座塞了个枕头,又很贴心地为白云晞调整位置,以求到达热带雨林后,小晞不会因为环境不适宜而感到难受。
白云晞倒狗咬吕洞宾一般嫌弃起她的磨蹭了,大大咧咧地啵唧她一大口,坐在后座推着她往前。
“慢,慢点,小晞。”
还没有进入热带雨林,凌尘就已经开始紧张了起来,她怕路途颠簸,多少会让小晞难受。
“尘尘~”
白云晞往她怀里钻呀钻,就等她往前进入雨林。
凌尘咬咬牙,坚定地往前挪动,白云晞也很配合地乖乖坐在后座上没有动。
因为温柔的动作和尽心尽力的预热,雨林里的一层屏障就这么在两人努力下,不带过多疼痛地被打破了。
凌尘轻轻地呼出一口气,白云晞开心地抱住她。
接下来貌似又被白云晞占领了主动权,人在后座上颠啊颠,玩得不亦乐乎,直把凌尘折腾得大呼受不了。
当然这些都不重要,今晚发生的事情,让凌尘意识到自己对白云晞真正的感情,才是最重要的。
........
事后白云晞再次小作精上身,脑袋埋在凌尘头发里,晕乎乎地问:“尘尘,你爱我吗?”
或许是睡意沉重,这次她并没有像上次那样感到忐忑和害怕。
凌尘也同样没有了上次的怀疑和犹豫,干脆地轻吻白云晞的后脑勺,干脆地回答:“爱。”
不管她们是什么关系,姐妹也好爱人也好。
只要坚信爱,所以就是爱。
白云晞从来只叫凌尘为“尘尘”,凌尘从来只叫白云晞为“小晞”。
那些训斥的声音因此消失得无影无踪,白云晞就只是她的小晞,而不再是众人所说的“妹妹”。
至于其他的记忆,也都随着事态发展而有了松动,终有一天会在外界环境刺激下重新浮出水面。
不过无论怎样,凌尘永远不会再怀疑关于白云晞的爱。
至于胡蝶.....
这天晚上胡蝶被凌尘发现,她从来没有遇上过这样的情况,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转身逃入黑暗中。
偷偷溜回来跟踪女儿这种事情,不管怎么说都有些变态的感觉。
胡蝶站在市中心最昂贵的酒店顶层豪华包间阳台上俯瞰。
她深深绞着眉头,手里的烟燃尽了也没有吸上一口。
“胡姨。”
白遥刚从浴室里出来,姣好的身体裹着浴巾,遮遮掩掩地挡住一些春光,又随意地露出一些春光。
她从胡蝶身后伸出手,轻车熟路地抱住她,脑袋依恋地蹭了蹭胡蝶的肩膀,抚慰烟瘾那般深吸一口混了烟味的空气。
这空气里自然也有胡蝶的气息。
胡蝶比她高一点,这一点高度正好足够把自己脑袋靠在她脑袋上。
“我被小尘看到了。”胡蝶将烟捻进一旁的烟灰缸。
白遥依旧沉迷于她的气味中,只轻声回了句,“我几个月前也看到了她。”
“凌尘她一点都没有变。”
胡蝶被白遥这么亲密地抱着,目光没有找到目标那样随意地往下张望,深邃的黑暗只有星点灯光,不知道哪一盏是属于凌尘的。
“她和他还是那么像。”
☆、你还要不要干了?
他当然是指凌尘的父亲,李焱。
胡蝶每回忆起从前,周围总会陷入吓人的沉默。
白遥赶紧转移话题,收拢怀抱,将嘴唇贴近她的耳朵,低声说了一些什么,两人相拥离开阳台,回到房间里还不忘拉上窗帘。
白遥将吻印在她蝴蝶形状的疤痕上,就能让她暂时忘掉身上背负的罪孽。
“小遥。”
这么多年胡蝶心里很清楚,自己与白遥的关系与年龄差距,又将是一件违背天伦的罪孽。
可是两人都是罪孽深重的人,她们不在乎,其他人也不会更在乎。
酒店的红烛随着夜晚微风摇曳,相爱的人纠缠在一起,无视世人各种不齿之声。
那一晚之后,凌尘和白云晞的日子照旧那么过,腻歪且甜蜜。
差不多再有两个星期就要过年了,贫穷的剧组的原计划本来是要在春节加班的。
然而剧组傍上了大款季书央,摸鱼实习的她表示自己不可能过节加班,于是以投资人的身份,大手一挥,准了大家一个星期的假。
白云晞几乎是扒着日子来上班的。
距离剧组放假还有十天,距离奶茶店放假还有八天。
凌尘没有什么亲戚,从前的春节都过得很孤单。
白云晞倒是每年都要回乡下看望师父,这次她准备把没什么安排的凌尘带到老光棍师父面前炫耀炫耀。
四舍五入都算看家长了,凌尘其实也有些紧张。
最近她接了个剧本,一般制作的古装电视剧,张红霞杀入一众混乱争夺的经纪人群中,为她抢来了女二的位置。
自从被黄铭污蔑之后,她多少年没见过这么靠前的角色。
张红霞当金牌经纪人那些年手里的资源,多多少少都被自己这两年干群头给败了个精光。
凌尘有了经纪人依旧是个有些凄惨的小猫咪,好不容易才拿到一个女二剧本。
新剧组预计在节后开拍,现在正热热闹闹地宣传,一会儿蹭蹭这个,一会儿蹭蹭那个。
凌尘一边接着龙套工作,一边溜去撸自家认真当编剧的小晞。
不过“认真”应该有凌尘厚重的真爱滤镜,任谁也说不出白云晞究竟哪里认真。
顾及到奶茶小妹工作,她每天在剧组上半天班,有事情都得先排她,架子看起来比组里最红的诸钰还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