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国强站在原地,等凌尘走出剧组完全消失在远处了,都还没有从被冷漠拒绝的惊讶中缓过神来。
躲在暗处的彭岩走出来,神色不明地朝付国强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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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尘早在没成为过气被雪藏糊逼之前,就已经熟能生巧地掌握了九九八十一种拒绝潜规则的办法了。
但这么多年这么多次,她还是最喜欢用沉默是金一言不发直接走人法。
和油腻恶心色迷心窍的大肚男没什么好说的,多说了反而会让对方误会这是堕落前的犹豫与强行抢救碎成渣渣的尊严。
时隔多年,再次体会到拒绝垃圾渣男的舒爽,果真是让人烦躁的同时又得到了无与伦比的舒爽。
可娱乐圈与潜规则是两个几乎完全绑在了一起的词语,一次又一次地拒绝潜规则,凌尘快要失去继续在娱乐圈内挣扎前行的信心了。
☆、修罗场要来了吗!
然而当她看到白云晞灿烂的笑脸,她身后的剧组在夜晚灯火通明,像除夕那一晚家家户户窗前的温馨,给人带来简单的宁静时,忽然觉得生活其实没有什么无法跨越的困难,放弃只是组成坚持的各类元素中缺少了一些什么情绪,而白云晞恰好能源源不断地将这种情绪传递给她。
“尘尘。”
她的笑为什么能这么纯粹,好像其中的开心只是因为见到了自己。
凌尘忍不住笑着伸手给她一个摸头,一扫阴霾心情也跟着欢快起来,“什么事这么开心?”
小姑娘的开心很简单,比如一顿白菜猪肉馅饺子作为宵夜,就足够她开心一整晚了。
“东北小刘请我们吃他们家的大饺子!”
凌尘的沉默是她在外的面孔,可以很好地将自己的光彩与晦暗掩盖,可惜这幅面孔在白云晞面前甚至撑不过三秒。
所以拥有女朋友看管的凌尘不过是一个话少爱笑的温柔美女罢了。
而有些压在肩上的重负也可以为此暂时放下。
加完餐,凌尘与白云晞负责收拾残局,其他人继续赶工。
凌尘一边抹桌子一边和正在将一次性碗筷倒进垃圾桶的白云晞说:“这次试镜可能过不了。”
还不是因为她拒绝了付国强,他肯定不愿意同意她拿到这个角色。
“啊,尘尘。”白云晞的第一反应居然被不是失望,她很认真地安慰道,“尘尘不要难过,其实也不算什么的,一次过不了而已。”
“你看,今天改剧本,我还发现了十几个错别字和好几个逻辑错误,被何老大骂了个狗血淋头,尘尘不过是没试上嘛,听说也有很多厉害的大佬去试镜的。”
她叽里呱啦讲了半天还觉得不够,加上一句,“或许也有类型不一样的原因,尘尘美得如此仙女下凡,自然是他们凡人无法领略的。”
虽然知道小晞讲得很浮夸,但这么一通天花乱坠地吹,多少压下了凌尘心中那点长期不见成功导致的自卑。
“是因为我还不够优秀。”
如果她足够优秀,就算拒绝了付国强的潜规则,也许也能拿到这个角色。
如果她足够优秀,或许就不会摸爬滚打多年一事无成了。
“尘尘说的是那种优秀?”白云晞熊熊地抱住凌尘,轻声细语地说,“如果是娱乐圈中大多数人认为的优秀,放弃一些不该放弃的事情,那优不优秀又有什么意义?”
她说:“就算不能发大财,那又有什么不好的,毕竟我们只是倔强的小猫咪罢了。”
白云晞最近改剧本,戏里面的角色小猫咪来小猫咪去的喊喜欢的人,她不小心也学上了这个口头禅。
十九岁稚嫩的小孩,光是开导大自己快十岁的女朋友就已经很奇怪了,一口一个小猫咪地喊,忽然让凌尘感觉自己年轻了十岁,少了许多挫败种下的失望,浑身仿佛笼罩在暖阳中,充满蓬勃朝气。
毕竟只是一只倔强的小猫咪。
凌尘好一番心理建设,才稍微放过了自己的一事无成,也放下了对参演这部电影的渴望。
然而当她第二天接到张红霞的电话,通知她再去一趟谈点关于演戏签合同的事情时,凌尘感觉世界真的很奇怪。
究竟是放下了才会有所收获,还是放下了才能看见收获。
“凌老师。”
刚一进门,付国强那张肿得不成人形的脸苦哈哈的脸让凌尘有些错愕。
他将称呼从“凌小姐”改成了“凌老师”,忽然就乖巧老实得让人有些不习惯。
其他几人也点头像她打招呼,此时的氛围不再像挑选演员时的那种疏远客气,带着点自上而下的审视,反而有了点认同与亲近。
制片很开心地说:“昨天晚上我和彭姐还有付导在医院讨论了一下,大家一致决定就用凌老师您了。”
凌尘疑惑地看向昨天被拒绝了的付国强,对方扯着伤口艰难地冲她笑了笑,笑得特别勉强,当然也特别难看。
她移开目光,正好瞥见一旁彭岩也同样望着付国强,眼里威胁的色彩与阴翳的狠劲把猪头付国强吓得缩成了只两百斤的胖鹌鹑。
凌尘忽然明白这些变化的原因了。
彭岩是在弥补,还是重新展开追求?
“凌老师,我为昨晚的行为道歉,是我太冲动了,对不起。”付国强在彭岩目光逼视下弱弱地道歉,可惜很多事情并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弥补的。
制片见凌尘微微皱眉,似乎在思考什么,试探地打断道:“凌老师?”
“啊,嗯?”凌尘回过神来。
“凌老师考虑得怎么样?愿意与我们共同合作吗?”制片眼里的星星bulingbuling地闪。
凌尘,一个冷漠的女人,冷静地看了眼彭岩,又瞥了眼猪头付国强。
彭岩心里悬着,见凌尘的眼神没有任何波澜,隐隐有了些不好的预感,“我与凌老师有些话要说。”
她这么说完,最先走出门,靠在四周空无一人的树下等着凌尘。
“不好意思,失陪。”凌尘也跟着走出去,来到树下。
“阿尘。”彭岩强装随意地拨弄垂在眼前的树叶,捡起多年前两人相处的熟稔,却掩不住微微颤抖的手。
编剧界喜怒无常的凶残老大竟然也会有这么紧张的时候,若是叫别人看见了,指不定包揽多少年的八卦谈资。
“这一次的电影,对于你来说机会难得。”她条理清晰地说,这一番话似乎已经在心中排练过很多遍了,“将来等你利用这部电影积累了更多名气后,我还能帮你得到其他机会提升。”
她咽了咽唾沫,“所以我们,所以你能不能也给我们一个机会?”
凌尘定定地看着她,彭岩似乎从那双温柔的眼睛里看出了失望和毫无波动的平静。
她......好像并没有动心,不管是对自己开出的条件,或是自己这个人。
彭岩莫名感到了害怕,一种无法用普通言语形容的恐惧,仿佛再稍微松开手,她的梦,关于凌尘的梦就会永远消失。
凌尘将目光移开,轻轻地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转身径直离开。
彭岩愣了愣,似乎对她这样没有任何反应就离开的举动很害怕,着急地喊道:“阿尘!”
她其实是一个很幼稚的人,不管现在已经走到了怎样的高度,却总会在遇见凌尘的那一瞬间成为最初那个简单的女孩,因为不谙世事,得到了凌尘的关心,却也因为不谙世事,失去了本质为不舍的东西。
凌尘依旧没有做出回应,她们已经不是同一路人了,不管怎么样,在污泥一般的环境中,想要登上高峰,只能踩在污泥之上,任由污秽之物沾满全身,所以彭岩认为理所当然再正常不过的举动,在凌尘或是其他人看来并不如她所想的那么纯粹。
彭岩想要留下她,从前会用无理取闹来阻止离开的脚步,现在她有了更好的选择,可以有尊严地进行威逼利诱,像风抓住树叶,离了风,树叶便无法独自起舞。
“彭岩。”凌尘的手被她抓住,被迫停下脚步,她转身对彭岩说,“你不应该变成这个样子的。”
“可是阿尘.....你别走。别再走了,好吗?”
彭岩抱住她的手臂,脑袋贴在她的胸前,姿势很亲密,至少在刚刚过来接凌尘目睹了全程的白云晞看来是这样的。
☆、你听我解释!
惊天一片呼伦贝尔大草原看着看着就要落到头顶,白云晞傻愣愣地站着不知道应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她俩贴得这么近,干嘛?
凌尘背对着白云晞被彭岩锁在怀里,挣了半天没挣开,自然也没有看到小晞目睹了当下这个画面后非常懵逼的表情。
彭岩并不知道凌尘有女朋友,也不知道凌尘的女朋友就是眼前这个眉眼带着英气与凌厉却被薄薄一层傻气掩盖的小姑娘。
她像别的情侣当街秀恩爱被围观那样,冲白云晞露出一个“我也不想这样的,可惜她太爱我了,一定要高调宣告主权”的娇羞笑容,仿佛白云晞是那个围观美丽爱情的局外人,而彭岩与凌尘在局与局中纠缠不清,像小说里写的那样美好。
白云晞:???
彭岩表现得如此理所当然,白云晞心怀侥幸,以为她怀里的人不过与凌尘穿了相同的衣服、相同的裤子、相同的鞋子、相同的袜子,并且凑巧留了相同的长发,长到了相同的身高与身材而已,倒没什么太巧,也就万里挑一的概率吧。
白云晞有些无措地站在原地,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正巧这时凌尘趁彭岩分心,缩着肩膀从她怀里钻了出来。
事到如今,在凌尘心里,世界上最恐怖的东西,一定是乱七八糟的误会扑到跟前,迷惑了白云晞单纯的眼时,那双眼里盈盈的委屈泪光。
“小晞......”(这次是六个点了!专门数好了的!哼!)
偏偏彭岩还霸道地握住她的手,怎么也弄不开,白云晞就这样与她俩对立着站,凌尘和彭岩牵着手。
白云晞忽然觉得自己像一个幼稚的小孩,天真得过分,所以才能拥有像曾经一样的梦,梦里她与凌尘是一对,她们住在一起,早上一起去上班,晚上一起去散步,可以靠在一起嘻嘻哈哈地笑,也可以相互拥抱在无家可归的夜晚取暖。
而现在,梦好像醒了,凌尘与彭岩站在一起,才是成熟与成熟的般配,她不过是其中增添色彩的一抹单纯,随时可以为了任何原因消失。
是这样的吗?
凌尘挣不开彭岩的手,只好这么急急忙忙地往前追,动作神色的慌张让彭岩有些错愕。
一向冷静的凌尘什么时候也会因为被窥见与他人拥抱这种小事而表现出这样的忙乱?
“小晞,你听我......”
她想说的是“你听我解释”吗?那个出轨渣男专用语录?
白云晞的视野模糊得一塌糊涂,但依旧很倔强地摇摇头,伸手用衣袖抹了把脸,不给凌尘任何解释的机会,转身就跑。
彭岩攥着凌尘的手,让她没法用最快速度跟上起,加上练武之人,随便跑两步速度都强过了普通人。
“放手。”凌尘不再挣扎,只冷冷淡淡地低头看着攥住自己的那只手。
大多数人都对温柔的人的忽然严肃有一种本能上的忌惮,彭岩也不例外。
没等脑袋反应过来,她就松了点力,而这点力的消失恰好让凌尘的手从桎梏中逃了出来。
“小晞!”
或许因为白云晞心中也有那么些委屈和不甘,所以离开的脚步也不算太快,至少凌尘努力去追是完全追得上的。
“小晞。小晞。”
眼看着白云晞离自己越来越近,凌尘一声一声哀求一般呼唤听起来特别委屈。
到后来喊得白云晞实在不忍心继续跑,甚至生出了一些转身把对方揽进怀里安慰的冲动。
白云晞在心中抽了自己一巴掌,就贱吧她,都这样了怎么还有这种想法。
她无可奈何地转过身,倒也没有伸手去抱人,隔了一个礼貌的距离,疏远地看着凌尘。
“凌尘。”从始到终,这是白云晞第一次叫她的大名,熟悉的声音与熟悉的名字,组在一起却是异常的陌生。
凌尘心里忽然就凉了一片,鼻子一酸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白云晞装出来的冷漠立马破功,手忙脚乱地过去把她抱住,“欸,欸,尘尘,尘尘你干嘛哭啊。”
凌尘紧紧抱住她的腰,抽抽搭搭一边抹眼泪一边委屈地说:“呜你,你你都叫我,我凌尘了,呜......”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好像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要学那孟姜女哭断长城。
“那你还和别的女人搂搂抱抱呢。”白云晞故意在这时候这么说。
彭·别的女人·岩:?
她追上来就看见从前正经得头发丝都没有任何杂乱的凌尘在被她认作路人的小姑娘怀里哭得嘤嘤呜呜,像个不小心摔倒的三岁小朋友。
她还听见凌尘抽泣着说:“是,是她突然要抱我的,我,我躲不开......”
就很像一个扁着嘴告状的三岁小孩。
彭岩不知道凌尘的口味怎么变得这么快,前一个还是成熟温柔姐姐,下一个就成了女高中生了?
况且她一个快三十的高个子,还能在女高中生怀里撒娇。
白云晞看过来的眼神有点冷,低头却又变回了无奈温柔的样子。
她的气愤和猜疑早在凌尘的眼泪掉下来的时候消失得无影无踪,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尘尘撒娇也好可爱”。
别提什么闹脾气,光是凌尘靠在自己身上,贴近肌肤暖暖的体温就已经把白云晞软得人都快化了。
反而彭岩身边的气氛有些尴尬。
毕竟凌尘先死活挣开了她的束缚,然后又飞一般地投入了眼前这不认识的女高中生怀里,怎么都能从对比中看出一点东西来。
白云晞像别的情侣当街秀恩爱被围观那样,冲彭岩露出一个“我也不想这样的,可惜她太爱我了,一定要高调宣告主权”的无奈笑容,其中隐隐约约的抱歉怎么看怎么像凡尔赛的苦恼。
白云晞那张脸上写满了“我好凡哦”,就相当的令人牙酸。
就算两人已经到了老夫老妻的相处模式,白云晞依旧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因为一个软绵绵的拥抱脸红。
她将目光从彭岩身上移开,小声地对凌尘说:“尘尘,还有别人呢。”
彭·别的女人·岩在一种奇怪的嫉妒情绪下,瞪了白云晞一眼,转身快步离开,风衣被行走带起的风刮得泠泠作响,背影看起来寂寞孤独。
“那么尘尘......”白云晞想起秋后算账,正好凌尘也止住了哭泣,“......她是谁?”
☆、不要咬,明天还要拍戏
凌尘感觉事情很难办。
她没看老黄历都知道今天一定不宜出门,不然为什么莫名其妙被强抱的人是她,正好女朋友看到然后被冷漠对待的人也是她,好不容易哄好了这会儿被质问的人还是她。
“尘尘,她是谁呀?”
白云晞捏出一副娇滴滴的嗓子,却搂着腰霸道地把人按在自己怀里动也不能动。
为了防止挨得很近的两人当街吻在一起,凌尘缩着脖子,身体往后仰,倒一点也没在担心白云晞会放手让她后脑勺着地摔个七零八碎。
“没,没谁呀,老同学,没什么的。”
高中到大学一直同班同寝的前闺蜜现老同学罢了,好像自己也觉得这个理由不太真实,凌尘巴巴地抓着白云晞的衣服,认错讨好似的笑了笑。
白云晞没有追究下去,或许因为不敢去追究,她无法保证将一切展开在两人面前后,会不会因为凌尘与对方的更合适而放弃自己。
毕竟彭岩看起来很是优秀,气质成熟面容姣好,加上全身上下名牌迭出,好像还特别喜欢尘尘,和她在一起,也许尘尘会更开心。
白云晞胡思乱想一通,已经想到了自己是凌尘追求幸福路上的一块挡路石,得到尘尘的原因不过是遇到的时机正好。
她想,也许尘尘更想与彭岩在一起,现在只是碍于情面与原则,所以她俩的关系才能继续。
自小的贫穷和平庸与孤独一起催得白云晞心中生出愈积愈厚的自卑,只稍微被外表光鲜亮丽的彭岩一照,就瑟缩着想要逃离。
可是尘尘是她永远舍不得放手的人,所以人性中一直遭到诟病的自私,让白云晞有理由继续待在凌尘身边。
凌尘说那是“老同学”,白云晞自然不信,心中更多的却是庆幸,好像她拿着木棍挑了挑马蜂窝,马蜂窝晃了晃没有掉下来,着实让人松了一口气。
可这也更像埋在地里没有被触发的地雷,永远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爆炸。
当下的白云晞实在没有勇气挑明,只是做出将信将疑的样子确认道:“真的?”
凌尘同时也松了口气,“比真金还真。”
两人看起来好像冰释前嫌了,你牵着我我牵着你腻腻歪歪地回家,因为害怕失去,晚上的白云晞和活虎一样能折腾。
“别,别咬......脖子......”
凌尘咬着下唇挤出这句话后,断断续续难耐地嘤呜出声。
白云晞轻轻吻了吻她白皙修长、因为害羞泛着粉红的脖子,故意一边蹭一边说:“就要咬,尘尘的脖子最好咬。”
她说就俯下脑袋,轻轻地压着力度半吻半咬地弄出了一个个红痕,在白皙皮肤的衬托下,像盛开正艳的玫瑰花,一朵一朵绽放在洁白的花田里,美得颤动人心。
“小晞......”凌尘嗔怒着娇声怪道,“明天还......嗯....要拍戏,这个样子......”怎么办?
白云晞得意地笑了,本就是为了明天的拍戏,她才会将痕迹印在显眼的脖子上。
所以第二天早上,片场的彭岩看到凌尘的脖子后,那张脸唰的一下就黑得像几十年没刷过的老铁锅。
她走过去把凌尘拦在树下,目光阴恻恻地定在那些红痕上,“昨天那个小姑娘?”
凌尘徒劳地拉了拉衣领,拉了几下也遮不住就干脆放弃,冷冷淡淡地点了点头。
“嗯,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凌尘从昨晚第一个吻落下时就已经想到白云晞的目的了。
她不但看破不说破,还要夫唱妇随地把彭岩给气一气。
虽然手段幼稚无伤害,但看着她淡淡秀恩爱的样子,彭岩还是被气了个不轻。
“她究竟,究竟好在什么地方?”彭岩激动地拔高声音,像被出轨了一样,表情非常愤怒,“不就是一个小编剧,初中辍学,她和我比得上吗?”
凌尘绕开她,愠怒地问:“你调查她?”
彭岩点点头,理所当然地说:“是啊,我调查了她,我怕你吃亏,昨晚回去就找人去查了。”
她满脸的“这都是我爱你的表现啊”,让凌尘感到了一种恶心,这样的恶心在面对付国强这一类想要潜规则的人时尤其明显。
彭岩见凌尘没说话,继续说:“阿尘,我们可都是顶尖的大学毕业出来的,我们才更合适,给我一个机会吧,我能给你所有想要的,我手上有很多资源,足够让你成为大明星,成为影后,成为所有人都羡慕的幸福女人,所以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们试一试,好吗?”
凌尘将目光从彭岩身上离开,就算看着空气也不再看她。
彭岩依旧期待地看着她,看着她移开了目光,看着她将手放在昨晚的红痕上。
她的态度依旧是那么冷冷淡淡的,她说:“彭岩,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像什么?”
彭岩听到第一个词后,原本期待的目光就黯淡了下来,她按捺住逃避的欲望,仍然看着凌尘。
“阿尘,我说的都是真的,没有在骗你,我能给你想要的一切,只要你和我在一起。”
凌尘无奈地摇摇头,“问题就在这里,你这样用物质交换爱情,又与他们有什么区别?是因为你的方式更加冠冕堂皇?可我如果和你在一起了,你就不会担心究竟是什么让我顺了你的心意的?是爱情吗?”
彭岩没有说话。
凌尘见状稍微放软态度,“从最开始,我们就不可能,说好了要放手,你应该有自己的生活了。”
彭岩犹豫道:“可是......那个女孩,她不就是原来上学时,所有人都看不起的那种学生吗?阿尘你为什么要这样?你那么优秀,你们根本不是一路人。”
她眼里的鄙夷不屑带有高等人的蔑视,好像早就忘了当初读书时追求梦想的简单。
在无人注意的每一分每一秒,大家都长成了自己没有料想到的模样。
凌尘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时留下了一句,“其实我们才不是一路人。”
彭岩站在树下,斑驳的阳光将她也印得斑驳,落寞地反射了些黯淡的光,眼眉低垂,不知道这场十几年之长的追逐是否要在此时结束。
凌尘漫无目的地随便选了个方向离开,依稀感觉身后有人跟着自己。
“彭岩,别再跟着我了,我们......”
她转身看到了白云晞笑得特别得意的脸,一时间所有的烦闷都消散了。
“小晞?”
白云晞笑嘻嘻地抱住她,在大庭广众之下半吻半咬地按着她的脖子吻了一口。
“表现得不错嘛,表扬你。”
凌尘无奈地笑着抬起手臂环住她的腰,一声“小晞”拉得长长的,怎么听都有一种宠溺的感觉。
“都听见了?”
白云晞将脑袋埋在她头发里,像只蚯蚓一样钻呀钻,软软地回了个“嗯”,听起来心情很不错。
“小晞跟踪我呀?”凌尘开玩笑似的问道。
白云晞老老实实地回答:“因为担心尘尘嘛。”
谁知道那个叫彭岩是不是好人,哪有一上来就把人抱得紧紧的不松手,万一又遇上了像方舫和邝烟那样的人,尘尘怎么对付得了。
凌尘对她那句撒娇一般的“因为担心尘尘嘛”很受用,轻声安慰道:“好了没事的,我能处理,老同学而已。”
说到这里,她才终于想起了彭岩,回头看了一眼,人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离开了。
这就是她们荒唐青春的结局,阴差阳错之下,一点一点碎成散沙。
或许命运与人性早将未来展现在了从前的每一个细节中,只是她们都没有发现。
白云晞怎么可能相信“老同学”这种说辞,哪有老同学见了她被别人抱着,受伤的眼神好像下一秒就要切腹自尽一样。
几次没糊弄过去,凌尘只好一五一十地全都说了出来。
之前一直不敢说,主要是担心白云晞会对彭岩曾经是自己发小的身份产生危机感,晚上又要哄半天才能消停。
然而当她就将彭岩说的话大致重复一次后,白云晞却对另一件事情大呼小叫不满了起来。
“她想包养你?!”
凌尘:“好,好像,是的?”
虽然事情已经解决了,但白云晞还是非常不满,鼓着脸颊很生气。
她一路上嚷嚷着“凭什么啊?凭什么啊?她凭什么包养我女朋友啊?因为她是大编剧吗?不就是大编剧吗?我也要成为大编剧。”
凌尘最初不太相信白云晞的雄心壮志,毕竟她的摸鱼能力有目共睹。
结果第二天白云晞就去了奶茶店,一副“我已经决定好了不用再劝了”的模样向店长辞职。
店长一脸茫然,“昨天你还说下个星期要每晚做两杯限量的饮料带回家喝,怎么突然就不干了?”
他倒没什么挽留的意思,因为白云晞上班老是迟到,这么问完全因为好奇。
店长这么安慰着自己,感觉自己真是个冷漠无情酷炫无敌的中年人。
白云晞昂首挺胸道:“我要好好工作了!”
毫不意外的,她收获了一枚来自店长的白眼。
☆、反受为攻
“不,不是啊,别笑啊店长,给个机会嘛,我真的洗心革面改过自新重新做人了。”白云晞伸出尔康手强行挽尊。
店长转身一边做奶茶一边说:“我看你还挺会用成语的,干什么要辞职?一边做奶茶一边写剧本不好吗?在这工作每天还能喝免费奶茶。”
他装出挺生气的样子,其实心里可舍不得了,白云晞笑嘻嘻地凑过去安慰道:“别伤心嘛店长,我以后经常来看你啊,不哭不哭哦。”
店长仰着头翻了个白眼,好歹抑制住了酸酸眼眶的那点男儿泪意,“谁哭了,那是我刚刚在切柠檬,别来看我啊。”
他嘴硬地否认掉事实,又转过来递给白云晞一个杯子,“过来帮忙。”
白云晞愣了愣,反应过来后笑得牙都露出来了还不敢发出声音,接过杯子开始最后一天的工作。
两人相安无事地做了一会儿奶茶,低着头手上正忙的店长忽然发出声音。
“喂,你说要好好工作,是为了凌尘吧?”
“啊呀。”白云晞很夸张地看向他,“店长你怎么知道,啊呀,你难道就是传说中的....”
“去去去,别皮,和你说正经事。”店长拍她一巴掌,把人给拍老实了,乖乖看着他等他说话。
“你就没觉得凌尘和你,其实不太....合适?”
白云晞收起笑严肃起来了,“为什么?”
“杨过和小龙女差了七岁就天打雷劈那么水火不容的艰难了,你和凌尘,好像差了九岁吧?”店长感觉到欺负越来越凝固,却依旧继续说着,“况且,你知道她是哪个大学毕业的吗?”
白云晞避开不去回答,只说:“这些都不是问题,只要我们相爱就行。”
店长的思想深受老一辈的影响,只知道凡事讲一个门当户对,至于爱不爱的,都会在时间消磨下变成磋磨着过日子。
“可我觉得你应该好好想想,不要到时候完全陷入,没有办法脱身,人生终究是自己一个人的。”
店长会这么说,多少有点出于他自己离过婚的缘由,见过爱情的善变,就无法再次相信其中的纯粹了。
对此白云晞只能糊弄一句“我自己清楚”,却无法再为改变他的和自己的想法多说一句话。
最后她还是辞职了,为了好好工作,也为了让自己与尘尘门当户对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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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尘发现最近的小晞确实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从前她最爱躺沙发上,像个老头子一样闭着眼睛听相声,嘴里哼哼唧唧点听不清楚的小曲儿,晃悠晃悠着就过了。
但是自从上次被彭岩刺激到了,她忽然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不但辞了奶茶店的工作,还像公司请示说要写电影剧本。
虽然从网剧到电影跨度太大,但据估计,白云晞的网剧应该能爆,如果写出来的东西能拍的话,就算趁热打铁捞一波热度的钱也怎么都不会亏。
不过败坏名声还是功成名就,就得看她自己了。
这晚十一点半,如果换平常,白云晞早躺在床上,睡前看会儿书,然后拉灯睡觉。
而现在,某只发愤图强的小猫咪还坐在电脑前两只手敲得飞快,时不时停下来往一旁的稿纸上写点什么,腿上还摊着本大部头的书,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凌尘躺在床上,撑着脑袋看着她。
可能是感受到了凌尘的目光,白云晞眼睛定在书上,缓缓转身头也不抬地问:“尘尘,什么事呀?”
“快十二点了,小晞。”她拍拍床,“我们睡觉吧。”
白云晞恍然大悟,“哦哦哦,哎呀我忘了,尘尘睡吧,我把东西搬到楼下去。”
“乖乖睡觉哦,明天就要进组了。”
彭岩写的那部电影,凌尘试上了女主,开机时间就在一星期后,凌尘明天就得进组准备。
她已经忘了上一次作为主角演电影是什么时候了,从前顺遂的人生就像梦一样,只是一点点说不上错的决定,就让这一切化为了泡影。
“小晞。”凌尘伸出手把她拉到床上来,翻身把人压到身下,两人靠得很紧。
“没必要这么着急,这种事情需要劳逸结合。”
此时“劳逸结合”中让人脸红心跳的“逸”就这样极其诱惑地摆在她眼前,白云晞自然是红了脸的。
偏偏她还要装得清心寡欲,欲盖弥彰地扭过脑袋,嘴硬道:“不,不行啊,我要好好工作,尘尘。”
她伸出手要去推凌尘,但又怎么也舍不得使劲。
凌尘若有所思地看着她,抬起手抓住对方不安分的手,“小晞,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之前店长那一番话,白云晞虽然嘴上说着“不可能不可能我们尘尘这么乖”,却依旧有一些担忧像种子藏在冻土中,等到春暖花开就会冒芽。
她思来想去,觉得将不安的种子扼杀在襁褓中的办法只有一个。
所以白云晞从一个摸鱼打卡上班混日子的退休老干部式青年摇身一变,成了现在这副发愤图强的模样。
凌尘对这样的变化当然不适应,很容易就会想到什么“妻妻离心形同陌路”,乱七八糟的构思了一部长篇狗血小说,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白云晞倒没她想的那么过分,她只是觉得向凌尘坦白“害怕不够优秀会被你抛弃嘛”这种担忧,就非常不符合自己大猛一的身份。
所以当凌尘问到“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的时候,她支支吾吾的像个小媳妇好害羞。
再加上凌尘压着她,大猛一的身份再不挽救就要易主了。
白云晞那嘴张了又闭,闭了又张,犹豫半天也没憋出一个字,赌气地将自己埋进凌尘怀里,嘤嘤呜呜的委屈得像个两百斤的宝宝。
凌尘失笑地抱住她,柔声道:“小晞怎么也害羞呢?什么事呀?”
白云晞一定要求凌尘听了之后不许嘲笑自己,然后在凌尘的再三保证之下,才终于嘟嘟嚷嚷地把原因说了出来。
“你怎么会这么想?”凌尘听完有些生气了,“小晞为什么认为我会因为这种奇怪的原因离开?”
她压下身体,两人挨得也很近了。
平常总是白云晞在上面,这下忽然换了个视角,感觉其实也还不错,她心中的小鹿砰砰砰撞墙自尽一般乱跳,蹦得可欢了。
“就,就,就是害怕嘛......”白云晞绞着凌尘的头发,害羞得像个偷抹了腮红的小孩。
之后凌尘突然吻下来,霸道的攻势让大猛一暂时易主这些奖励一般的惩罚,在白云晞看来其实是很好享受的。
可惜凌尘太凶了,不但扯坏了她的内衣,还把她全身弄得红红一片,就连脖子也盖上了宣告主权一般的红色印章,实在不好出门显摆。
事后白云晞坐在床上翘着脚一晃一晃地看着凌尘木着脸,笑嘻嘻地说:“哎呀尘尘,不要生气了嘛。”
凌尘木着脸不说话。
像一心一意的爱被怀疑这种事情,不管放在谁身上都会很生气,她想,或许自己还得三两天才能消气。
谁知道白云晞不按套路出牌,只把自己团进凌尘怀里,嗲声嗲气地说:“我错了嘛......”
她一边说一边不安分地动来动去,弄得凌尘身心都很痒。
☆、出什么事了?
白云晞拱来拱去撩得凌尘受不了,两人又正是年轻人,一个对视都能擦出火花,别说现在这样,夜黑风高,柔软大床,闪烁星光,暖玉温香。
所以第二天凌尘去进剧组,又是一脖子红印,不仅仅彭岩看了咬紧牙,但凡没有对象的单身人士都觉得有点酸。
而同样一身红痕的白云晞就不一样了,前不久剧组杀青就地解散,她也回到办公楼里写剧本,何休拍完一部剧休息,成天摸到念休里来骚扰老板。
你啃我我啃你,两人就像发情的泰迪,哪哪都不知道收敛腻歪得不行,偏偏其中一个还是大老板,打工人敢怒不敢言。
有了老板和她的小娇(?)妻的对比,白云晞这点东西简直算得上岁月静好好吗?
那天下午何休找到白云晞办公桌前,一脸严肃嘴唇红肿,就非常的那个。
“二胡听说你写电影啊?”她懒洋洋地靠在隔板上,似乎刚才的活动把她给累着了。
白云晞坐在电脑前,头也没抬,朝着空气点点头。
“我说你至于吗?”何休不满道。
白云晞还是没抬头,还是对着空气回答:“什么至于不至于的,有话快说。”
何休才懒得管她们两口子的事,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哪轮得到她来说。
“行行行。”她说,“一会儿把剧本写好的部分给我看看,我下一部电影和念休合作。”
白云晞抬头了,表情很疑惑,“念休有自己的剧组,怎么让你拍电影?”
何·老板娘·休:“你管我?我想拍就拍。”
白云晞:......
“那我也不能保证写出来的东西是可以拍出来的水平。”
白云晞看着雄赳赳气昂昂信心十足,其实很虚的。
何休一巴掌拍她电脑上,豪气万丈,“写你的吧,你不是要赚钱养老婆吗?拿出点气势来。”
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沙雕的何休就注定会和白云晞成为朋友,两人一拍即合,交谈后竟然格外斗志昂扬,摩拳擦掌欲与天公试比高。
“哎,对了,诸钰和小徐,最近怎么了?”何休忽然想起来问道,“听说她俩去国外了?”
几天前诸钰发了条微博,坐标法国,说什么代言合作需要,法国的天不必祖国蓝,虽然想念,但还是工作重要。
她糊弄糊弄粉丝还行,刚合作过的何休就没办法糊弄了。
前段时间还说杀青就上半年都没安排了,要带小徐去西双版纳骑大象,晒黑了回来正好演新剧里的胡姬。
这忽然变卦去法国,加上平时吃个橘子都要发条微博的诸钰最近几天一声不吭,怎么看都有点问题。
但这捕风捉影的猜测,在几个月没上过微博的白云晞看来,就相当的奇怪。
“你们吃饱了撑的视奸人家?”她看过来的眼神中写满了“想不到你是这样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老/色/批”的鄙夷。
何休当然不能让青青草原不由分说地就这么落到自家李老板头上,一本正经地解释道:“我这是关心好友近况与合理了解行业价值风向,我俩商量好了还要再合作的。”
自从白云晞谈恋爱发现凌尘不怎么喝酒之后,她就不怎么好意思再和猪朋狗友(何休)成天喝酒了。
正好诸钰老家那一片的人没有不能喝的,失去酒肉朋友的何休遇上她,仿佛苍蝇遇上了.......那个,两人你好我好的成了酒友,加上拍戏过程中友好交流,关系还挺不错的。
“啊,那我也不知道啊,我一个星期前和小钰姐视频过,那时候她和小徐姐姐都挺好啊。”
俩人一脖子红印,怎么不好。
“是吗?”何休挠挠脑袋,“听说最近有个什么谁骚扰小徐,我还以为她俩出什么事了。”
就诸钰那个护犊子程度,又是大明星,虽说工作没什么干劲,但是身价和影响力都很不错,如果说有谁敢动她的小徐,怕不是要被剥层皮下来。
当然也不排除想动小徐的人是大佬的可能。
但是既然都是大佬了,小徐也没啥特别魅力,也就一可爱善良温柔清秀的小姐姐罢了,大佬去找别的更优质的姑娘不香吗?
何休想不明白,白云晞也想不明白,两人你望着我我望着你,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
何休没放心,但又不好管别人家的事,她不过一个小导演,拍了几部电影,又拍了几部电视剧网剧,算得了什么小饼干。
“那没事了,加油写啊乖崽。”何休拍拍白云晞的脑袋瓜,很有一副望女成龙的叛逆表现,还想带坏改过自新小朋友。“对了,今晚喝酒吗?”
每次对话何休都得用这句问话结尾,故意逗白云晞玩。
“不去。”
白云晞半推半搡地把损友赶走,好不容易才重新静下来,又来个电话打破了平静。
“喂?”白云晞看来电显示上竟然只写了个中国移动,还是陌生电话号码,接起来的时候就在想是不是打错了。
“喂喂喂,喂。”那边的人小心地压低声音,听着慌张急促,像是进入了悬疑电影内,主角正被人追杀。
“是我,”她飞快地说,“萧团玥。”
白云晞把手机放眼前看了看,确实是个陌生号码,“团团姐你换手机了?”
“不是,来不及解释,我们现在在李家村,出事了,这里......”
一阵杂音打乱她的话。
李家村那旮旯虽然有点信号,但常常出现问题,白云晞听到“出事了”刚紧张起来,结果电话里只剩下噼里啪啦的电流声,夹着萧团玥的声音似乎带上了些哭腔。
“季寒霄,季寒霄她.......”
嘟——嘟——
牵牵连连的信号终于不堪重负断开了,萧团玥颤抖的声音消失,只剩下一点点恐惧的余音回荡在耳边。
一定发生了什么危急的事情,她俩可是去办案的。
想到这里,白云晞急忙拨了好几个电话过去。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您好,您所.......”
白云晞猛地按断电话,从转椅上坐起来,一边往电梯方向走,一边打给存在电话里的警局专案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