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拉过白云晞,摸摸小朋友的脑袋,像安抚小狗狗一样说:“别生气啦,一会儿给你买冰淇淋嘛。”
白云晞一时间就连自己叫什么都忘了,摇着尾巴,毫不留恋地转身跟着主人,啊不对,凌尘 ,走了。
只留下那人独自站在树下,一脸懵逼一头雾水完全摸不着头脑。
☆、有人要干坏事了噢
若不是救苦救难观世尘救他狗命,这嚣张的大哥说不定已经被打成了什么样。
凌尘牵狗狗似的拉着白云晞继续走,白云晞一路上凶巴巴地瞪向那些看起来不太友好的人,像只炸毛的二哈一样,又凶又傻。
“尘尘,他们为什么不喜欢你。”白云晞打抱不平道,“我们尘尘,又温柔又贤惠。凭什么没人喜欢?”
凌尘装作不在意地说:“不知道。”
“也许是.....”她想了半天也没想个所以然出来,放弃地叹了口气,“我不知道。”
剧组里的人莫名其妙的厌恶出自于女主演邝烟。
邝烟签在最大的几家娱乐公司之一的睛景娱乐,本只是个无名之辈,前段时间忽然爬上了晴景的老板床,所以这段时间风大得很。
她本来不算是一个嚣张跋扈的人,发达之后也没有听说过耍大牌,却独独对凌尘格外注意,用尽办法也不要让她好过。
“王总~”邝烟浑身□□躺在王维中床上,妖娆妩媚地伸出修长的手臂。
“为什么要我欺负凌尘?”邝烟算不上一个聪明的女人,仗着宠爱能问的不能问的都敢说出来。
王维中喝了酒,回来之后又幸福了一发,心情好着呢,一时昏了头,“她只是一个工具。”
“什么工具?”邝烟好奇地追问。
“引出躲在洞穴里的兔子的工具。”
凌尘尚且不知道自己被卷入的麻烦事,正心情愉悦地带白云晞参观剧组。
说来心情愉悦,其实也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也许因为白云晞鼓着腮帮子一脸生气的小模样,像只气鼓鼓的二哈。
可爱的小动物谁不爱,凌尘在路边给她买了个冰淇淋,哄得二哈小朋友开开心心地跟在自己身边。
“尘尘,今天拍戏吗!”白云晞期待地问道,双手捧着甜筒冰淇淋,眼睛bulibuli地闪。
凌尘:.......
“拍。”凌尘说,“但没什么好看的。”
她不过是一个配角的配角,丁点儿戏份还被针对。
“怎么可能!”白云晞忽然正经起来,“尘尘的戏,绝不可能无聊!”
她动作幅度很夸张地吟起诗,“正所谓,山无重数周遭碧,花不知名分外娇~”
“尘尘本身就是一个赏心悦目的存在。”白云晞化马屁精,叽里呱啦一阵吹得天花乱坠。
凌尘:.......
“小晞挺有文化的。”
凌尘找不到话说,只好这么糊弄地回答。
“哈哈哈,是嘛。”白云晞害羞地摸摸脑袋,“人家初中文化水平啦。”
凌尘:.......?
“哦哟哟哟。”身后传来一个女人讥讽的声音,夸张得不得了,仿佛刚从什么狗血宫斗宅斗剧里钻出来,“我说谁这么不得了。原来是我们凌尘大明星。”
白云晞:?
凌尘转过身皱起眉,“邝烟,今天你来干什么?”
邝烟星期天不上班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我想来就来,你有什么资格管我?管好你自己。”邝烟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不爽,转移目标,目光上下移动,非常不礼貌地打量着白云晞。
“把这种初中毕业的混混带进剧组。”邝烟环抱双臂,“你说你怎么有资格说我?”
“呵。初中毕业。”邝烟鄙夷地说,“难怪这么粗俗。”
白云晞:??
凌尘眉间皱纹更深,她往前走一步挡住白云晞,“你发什么疯?闭上你的嘴巴。”
啊。
白云晞捂住脸。
怎么尘尘骂人奶声奶气的。
“对,你这腌臜玩意发什么狗比鸡毛批风,昨晚你妈葬礼上的饭不好吃,你不满意?”白云晞附和道。
邝烟:???
凌尘轻轻皱了皱眉,“小晞,女孩子不要一句话说这么多脏话。”
“好~”白云晞无视掉邝烟锅底一般黑的脸,自顾自软绵绵地应下。
“哼。”邝烟鼻子不通气似的发出一声巨响的冷哼,却说不出什么话,只好转身一边跺脚一边往前移动,姿势动作都非常......小儿麻痹。
白云晞:???
“她不会真的脑子有毛病吧?”白云晞怜惜地压着眉,“可惜了,长得还挺好看。”
凌尘忽然发现白云晞还挺会讲话,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白云晞急忙站直敬了个少先队礼,“但她那微如牛毛的美貌,不及尘尘一半!”
说完还嬉皮笑脸地给她抛了个艰难的媚眼。
凌尘抿着唇笑了笑,心情也难得晴朗了些。
可眼前这个看似简单的小孩,并不如她所表现的那般轻松。
白云晞举止的随意,更像经历许多后的不在意。除了尊严,她就像流浪汉一样一无所有。
白云晞将自己的尊严保护得很好。
一只有尊严的二哈狗狗晞乖巧坐在小马扎上,顶着暖阳看不远处凌尘演戏。
镜头被一个一个分开,她这一段只有两句话。
凌尘演的丫鬟走路冒冒失失,在王府侧门撞到了扮成佣人的王爷。
凌尘此刻穿着古装,惊讶地微微睁大眼睛,带上脸上恭敬的表情,仿佛本身就是一个古代封建社会中毫无地位的仆人。
“王爷?”
王爷的扮演者演技有点差,只会皱眉勾唇捏下巴。
但这三样在当下情况中都无法套用,于是他面无表情地说:“我不是王爷。”
白云晞同样面无表情地缓缓打出一个:?
这编剧可是个人才,把此地无银三百两耍得淋漓尽致。
人王爷好歹是一个一岁提笔写字,三岁熟读成诵的天才儿童,倒不至于这样讲话吧?
凌尘以极大的职业素养继续往下演,垂眸捏着衣角,俨然一名受到惊吓的卑微侍女。
“对不起,对不起,王爷,对不起。”
王爷说:“1234567。”
白云晞:???
他忽然忘词了。
“卡。”导演喊了停。
“小杨演得还不错,凌尘就有点太拉胯了。”他走到两人跟前点评道。
白云晞:???
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但旁观者白云晞似乎比当局者更迷。
白云晞:这个剧组好诡异啊,他们是吃干饭长大的吗?
凌尘炉火纯青的演技在导演眼里,竟然比不上这台词都记不住的小杨。
白云晞:眼睛耳朵脑子不好使,可以捐给需要的人。
凌尘没有反驳,冲白云晞无奈地笑了笑。
笑得白云晞心里像种了一大片苦瓜一样苦涩。
“算了。”导演指着凌尘说,“今天先不拍这场了。趁女主在,先把下一场你俩的戏给拍了。”
两人点头应下后各自走开。
小杨竟然昂首挺胸像只骄傲的公鸡一般,真以为是凌尘的问题,鼻孔朝天地走进休息区。
“凌尘。”他拽拽地说,“你还有很长一段路。”
他以前辈自居,鼓励地朝凌尘点点头。
白云晞:......
诡异!!神他妈诡异!!
休息时,凌尘坐在白云晞身边,小声地向她说明了剧组诡异的原因。
这是一个富贵的剧组,意在满足富家公子小姐的明星梦,上到编剧下到演员,除了导演和龙套,其余全是花钱进来的。
尤其以那个小杨为主,他爹可是晴景娱乐的王总。
对,就是那个包养邝烟的王总,如果让小杨知道自己父亲的情人正认认真真地与自己演情侣,真不知道他那张毫无表演天分的脸会绽放出什么样的姹紫嫣红。
下一场的戏在森林里,听起来还有点危险。
凌尘作为侍女,主子被绑架,自己也一并跟着被绑了去。
然而主子是大小姐造不得,但她一个皮糙肉厚的下人完全不必担心。
于是绑匪将她高挂在树上,无聊得发霉,比赛谁能用石头打中她的鼻子。
“有替身吗?”白云晞天真地问了一下。
凌尘:“我觉得以我们的家庭条件工资水平,是请不起替身的。”
替身工资貌似比跑龙套的高许多。
对于凌尘亲自上场演绑架情节,白云晞说不上来地一直心里发慌,仿佛即将要发生什么糟糕事情一样。
没休息一会导演就开始招呼演员就位。
“尘尘,可以不去吗?”白云晞拉着她的衣角,不让她离开。
“不行呀。”凌尘一边用绳子把自己绑起来,一边抽出手摸摸白云晞的头,“小朋友,偷电瓶车是没有前途的。”
“生活还是需要正儿八经努力工作。”
凌尘抢先一顿话将白云晞的“我偷电瓶车养你啊”堵死在嗓子眼儿里。
她不情不愿地看着凌尘被挂在七八米高的树上,因为要拍戏,所以地上没有任何安全保障,这要是摔下来,不死都得少半条命。
白云晞担忧地环顾四周,寻找有可能搞破坏的行为奇怪的人。
邝烟从道具棚里出来,鬼鬼祟祟踮起脚尖,正好与白云晞来了个对视。
邝烟:我靠她老是盯着我,她是不是喜欢我?!
白云晞:......这人好蠢。
白云晞眯着眼睛直直看着她,邝烟感觉身后一股寒气从脊柱往上升,一直升到头皮发麻。
邝烟确实干了坏事。
她偷摸着把吊着凌尘的绳子弄得将断不断的,约摸再过半小时就能断。
因为有小杨同学在,所以一段拍个半小时根本不算事儿。
这高度大概摔不死吧?
邝烟拂去担忧,嘴角勾起反派标准的笑。
她这么铤而走险背后当然有合理原因。
最近王总又找了个比她漂亮,比她年轻,比她温柔,姿势玩儿得比她好的女人。
她悬挂在失宠的边缘岌岌可危。
如果这次真能把凌尘背后的人引出来,自己一定能重新得到王总的宠爱。
愚蠢可怜的女人步伐欣快,浑然不知自身处境进退维谷。
☆、尘尘差点死掉了
凌尘悬在半空,由于全剧组莫名其妙的针对,她没有得到合理的安全保障。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凌尘总感觉绳子的某一段在慢慢变薄,再有一会儿就会断开。
小杨同学不负众望,就那么短短一小段,竟花样百出地拖了半小时,进度条几乎没有挪动。
凌尘被绳子勒着的地方早已经由痛到麻木,镜头一下没给到,却一定要把她挂上。
还美其名曰,”给小杨创造一种身临其境的真实紧迫感。”
醒醒啊大家,他就是一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刘阿斗。
白云晞愤怒地瞪向不知道第几次演错的小杨。
她自幼学习音乐,对于隐藏在空气中的细小颤动特别敏感,她侧过身,真真切切听到了几近于无的丝绳断裂声。
随着聆听往后,绳子断裂速度越来越快,她几乎在第一时间确定那声音是从凌尘周围传来的。
她立马全身紧绷,提一口气用上平生最快的轻功,一路冲向凌尘。
白云晞踩着垂直地面的树干靠近摇摇欲坠的凌尘。
凌尘在白云晞冲过来之前就发现了绳子的不对劲,但她不敢动,也不敢喊,生怕一阵风吹来,一套就把她吹上西天。
凌尘绝望地看着身下与地面的距离,真正危险的时刻她竟然格外冷静。
接下来就到了临死前走马人生的环节。
凌尘的人生很简单,平平淡淡地出生,背负着单亲父亲的希望读书长大,成绩普通家境普通,阴差阳错遇上前女友,鬼使神差追着她进入娱乐圈。
然后就是一连串的命运多舛,死生难安,凌尘不愿这么早撒手人寰,可世事不尽人意。
她轻轻地闭上眼,开始坠落了,耳边有风声呼啸。
“尘尘!”
白云晞的声音穿过风,毫无距离仿佛近在眼前,凌尘身体一震,心里有了些几乎不可能的希望。
白云晞确实近在眼前。
她踩着垂直地面的树干,从未如此真心实意地感谢那个逼着自己学轻功的师父过。
凌尘只听到白云晞那声清脆的“尘尘”,一瞬间之后,她落入了一个柔软温暖的怀抱。
“尘尘,尘尘,没事吧,没事吧尘尘!”白云晞慌得像一只抢饭的小鸡,只知道低着头手忙脚乱地关心凌尘。
凌尘晃了晃留有恐惧余韵的脑袋,“没事的。”
“呼——”白云晞松了一口气。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白云晞说着说着扁起嘴,眼里忽闪忽闪着泪光。
“我还以为.....”
又要变成孤身一人了。
“小晞。”凌尘伸出手轻轻摸摸她的狗狗头,“没有事的,别怕。”
“嗯....”白云晞反把自己推倒进凌尘怀里,一个劲抹眼泪嘤嘤嘤。
“等等。”她忽然反应过来,哼唧哼唧从凌尘怀里爬出来。
“什么没有事,这是谁干的!”
这件事当然是邝烟干的。
她毕竟只是个愚蠢的女人,出事后凌尘还在半空中时,她就逆着人群悄悄离开了。
邝烟疾步走过隔壁片场,她不敢回头看身后,也不敢抬头看前方,于是只好低着头,没精打采像个□□控的木偶。
白云晞怒吼后没人承认,便当机立断追向邝烟。
普通人当然比不上练家子的速度,邝烟没跑多远就被抓住了,两人离片场不远不近,剧组其他人走两步就能跟上来看到热闹。
白云晞两人被一圈两圈地围住。
....拍戏没见你们这么积极。
“大姐。”白云晞恶狠狠地冲她呲牙,“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准备上路了。”
邝烟:“不是我!不是我!”
白云晞威胁道:“撒谎会被雷劈的。”
其他人:......
在?敢不敢再幼稚点?
然而邝烟却犹豫片刻,似乎是不想被雷劈那般说道:“对不起。”
邝烟眼珠子一转,从没拥有过的演技忽然爆棚,热切关怀地扑到凌尘跟前,无比亲密地握住她的手,“妹儿!吓到了吧被?有没有事啊你。这么不小心呢你。医院去一下要不要?”
白云晞凌尘:.......
白云晞忍不住嘲讽道:“东北人啊你,说倒装句还。”
邝烟:.....
“不是,我不......”
“等等!”导演从不远处晃悠晃悠走过来,不紧不慢地打断了她的话。
“这种事情,还是交给警察处理吧。”
他囫囵地大谈特谈一通,说到底什么意思也没有,大概就把国家赞扬了一同,又站在道德制高点要他们相信警察。
小杨弱弱地举起手和手机,“报告,已经报警了。”
“行。”导演点点头,转过身对看热闹的人群说,“都散了吧,马上开饭了。”
吃瓜群众还就真的一哄如鸟兽散。
白云晞:......
而导演带头一溜烟化作一阵风消失无踪。
很快周围就只剩下她们三人了,白云晞拉着邝烟不让她溜走,一直等到警察来。
“怎么又是你?”
上次扫黄的两个男警察皱着眉看着白云晞,“小姑娘怎么不知悔改呢?走走走。”
他俩摸出手铐就往白云晞手上铐。
“等等!”白云晞后退一步,把邝烟推出来,“这次不是我!是她!”
警察了解了些情况,又问了些简单的问题。
警察:“有人员伤亡吗?”
白云晞:“没有。”
警察:“财物遗失?”
白云晞:“没有。”
警察:“乱闯红绿灯?”
白云晞:“不是!”
警察试探道:“补办身份证?”
白云晞:.......
“有人谋杀未遂。”她阴沉沉地看了邝烟一眼,邝烟却丝毫不慌。
“哦?”警察忽然精神起来,“现场呢,证据保存如何?”
她们将他带去事发现场,邝烟一路气定神闲地跟在后面。
“不行。”警察皱着眉仔细查看,“这些算不上证据。”
他把绳子凑在眼前左看右看,“你看,这样说它是自己断的不无可能。”
邝烟嘴角勾起得意的笑,若无其事地拍了拍白云晞的肩膀。
“所以说,小妹妹,有些事忍忍就过去了,何必大张旗鼓呢?”
白云晞气得额头青筋直跳,警察啧啧啧地看看她们,一顿毫无用处的记录之后,三人被告知等待通知,等待极高概率不会发出的通知。
白云晞端着导演好心给她们留的盒饭,耷拉着脑袋没精打采。
“没事的小晞。”凌尘换下戏服,端着盒饭在她身边坐下,“无论如何,我们是斗不过他们的。”
她说:“他们和我们不是一样的人。”
一阵浓郁的无力自四肢袭上心口,白云晞捏着衣角没有说话。
明明差点死掉了,罪魁祸首却什么事都没有。
“凭什么?他们凭什么?”
他们.....凭什么高人一等那般肆意妄为,而其他人就得挣扎地活下去。
凌尘抿着唇无法回答,白云晞浑身颤抖起来。
“没关系的。”凌尘靠过去,轻轻抱住她,白云晞身体僵硬地在她怀里,只觉得凌尘的怀抱真的好香。
至于其他什么烦恼,那都是什么?
“嗯。”白云晞悄悄往她怀里凑了凑,“没关系了。”
脸边软软的两团,凌尘平时衣服穿得很宽松,倒真没看出来有这么大。
白云晞小脸飞上两朵红云,欢欢喜喜像个年画娃娃。
下午继续小杨同学的艰难进度,这一次凌尘倒没有被吊起来了,她拿到了一笔赔偿,捧着温水和白云晞一起坐在树下看戏。
邝烟不知从哪知道了白云晞会武功,从此之后见了她都绕着走,甚至还要回头小心翼翼地问个好。
场面一度诡异地祥和。
不过就算这样,白云晞依旧不打算原谅她,不打算原谅他们。
小本本记上一笔,过两天挨家挨户暴揍一顿。
然而还没有等到白云晞行动,剧组内忽生巨大变故。
邝烟死了。
在凌尘出事的第三天上午,尸体吊在桥上,和凌尘相同姿势,只不过一个还活着,另一个已经死了。
她在凌晨三点被一个保洁阿姨发现,听说死相很难看,当场把阿姨吓晕过去了,路人叫来警察救护车时,还以为受害人有两个。
据说最初调查这件事的警察正好是上次那两个,顺着邝烟身上的伤痕与常用手法,他们发现了什么重要的事,报告上面派了专案组,细细盘问与邝烟相关的每一个人。
作为不久前与死者有过纷争的白云晞凌尘,她们首当其冲是重点怀疑对象。
白云晞:......我倒还想,这不动作比我快了几步吗?
而凌尘非常不能接受邝烟的死。
因为她虽然贫穷,但都是很正经公民的那种贫穷,违法乱纪的事情,见得最大的也就闯红灯。
第一次进警察局,凌尘紧紧抓住白云晞的手。
“没事儿,又不是我们干的。”白云晞打着哈欠往里走,上次在这局子里住了一晚,也和警察小姐姐唠了一晚上的嗑,再次进来,亲切得就和自己家似的。
“团团姐!”白云晞朝一个穿着警服的小姐姐熟络地挥了挥手。
“二胡?”团团姐扶了扶眼镜,很认真地仔细看了看,“你怎么又进来了?”
“你是柯南么你。”
白云晞:.......
“我有什么办法。”白云晞装出苦哈哈的模样,无奈地摊了摊手,“需要多久啊?锅里还炖着菜呢。”
她炖的是明天早上吃的牛肉面汤,得炖几个小时,不慌。
“去去去,进都进来了还急什么。”
凌尘:......
你们在逛商(yao)场(zi)?
☆、少女,你的想法很危险啊
根据推测,邝烟死于晚上九点到十点之间,被凶手用药迷晕之后,扔进洗手盆类似的水里窒息而死。
所以她大概在八点多的时候被迷晕,醒过来后也许还与凶手聊了会儿人生什么的。
不过光这种程度其实用不上最专业的专家出马,真正让警方紧张的,是邝烟脖子后被刀刻出的蝴蝶形伤痕。
十年前有一宗连环杀人案,每一个死者脖子后都有一个这样的伤痕。
他们调查了整整十年没有任何发现,那次之后,凶手销声匿迹,仿佛世上根本没有此事发生。
他们甚至连凶手男女都不知道,长什么样没有头绪,身高如何,生平事迹,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那十几个死者,就像自己杀了自己那样,案子出奇地诡异。
后来案子随着时间陷入尘埃,此事过后,专案组一半的老师傅皈依佛门,也算得上损失惨重。
不过警方没有伤亡,除了有目的的杀人之外,没有任何人受伤。
凶手隐匿在空气中,就像蝴蝶一样逍遥。
十年前凶手代号蝴蝶,现在旧案再翻,凶手依旧叫蝴蝶。
凌尘被审完路过办公室时,不小心一耳朵听到了关于蝴蝶的一些事情。
“对,李老二一家人。还有李大海,李文强,李家村十多个男人,都是十年前的受害人。”
“蝴蝶一定与李家村有关联,那邝烟又和十年前的他们有什么关系?”
凌尘听见了“胡蝶”,脸唰一下变得苍白,她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却莫名紧张了起来。
“尘尘?”白云晞伸着懒腰走出审讯室,“怎么了?饿了?”
凌尘:......傻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没事。”她步伐稍快离开了办公室周围。
白云晞狐疑地环顾四周,摸不着头脑地摸了摸脑袋。
虽然白云晞明确说了,每天晚上自己和凌尘都会去人民广场玩,那时候根本不可能有时间去杀人,但凡她缺了一天没去拉二胡,老太太们都是会飞来鲨掉她的。
然而警察表示,不相信你只相信证据。
于是一行人出发去人民广场询问广场舞老太太们。
路上白云晞无奈地说:“团团姐,你妈不就在那儿跳舞嘛,不能直接打电话给她?”
团团姐认真开车,“私人的事情怎么能拿到公事上办?”
“我妈是我妈,人证是人证。”
白云晞:......
你妈听了不把你打飞。
团团姐鬼鬼祟祟转过头,小声地说:“二胡,别把这话和我妈讲。”
她佯装威胁地看着白云晞。
白云晞:.......
“好,好的吧。”
不过你妈终究是你妈,不管怎么样,不管什么理由,不管乖不乖,不管她心情好还是不好,她都总是要骂小孩的。
“你什么意思?!什么意思?!怀疑我们乖崽?!我们乖崽怎么可能杀人!”团团妈叉腰挺生气的,“今晚你别回来了,给我好好反思反思!”
团团姐:.....
她回头委屈地看着白云晞。
白云晞耸耸肩表示爱莫能助。
“崽!”团团妈朝白云晞飞奔而来,“我们崽崽有没有被吓到?”
她关怀心切地将白云晞前后转来转去仔细检查,“崽崽有没有受伤?”
团团姐眼巴巴在一旁站着,蠕动嘴唇艰难出声:“妈....”
“爬。”
.......我才是你亲生的啊....
淦!
白云晞很乖乖崽地站着被一群老太太rua,凌尘最近这几天都和她一起来散步,已经见怪不怪了。
“喂,你说为什么这老太太都喜欢她?”
团团姐顶着被自己老妈敲出来的包,就非常地疑惑。
凌尘神色复杂,目光定在白云晞身上。
“因为人总是会偏爱更可怜的那一方。”
白云晞没有人疼爱,即使掩藏,眼里也总是有渴求温柔的光。
最初的那个夜晚,窗外的雨扑打在窗沿,凌尘想起白云晞的眼神,可怜巴巴地乞求她的温柔。
分一点点也好,大家都分一点点温柔给她,她就能一个人很坚强地活下来了。
白云晞就像一个捡破烂的流浪汉,将别人不屑的残羹冷炙小心地装进怀里,一点一点拼凑出不完整的温柔。
凌尘看着不远处白云晞灿烂的笑脸,一群老太太将疼爱暂时放在她身上,她便能感到世界的美好。
凌尘轻轻叹了一口气。
团团姐:?
被疼爱到暴躁的团团姐并不能明白她们的悲哀。
她不能明白夜晚回到家空无一人的孤单,不能明白幸事憾事诉说无门的寂寞。
广场舞响起下一曲,老太太们纷纷收回手,重新回到战场厮杀。
白云晞身边忽然空了,她与最后一个老太太告别,神色逐渐黯淡。
凌尘又轻轻叹了一口气。
“小晞。”她从后面握住白云晞的手,“我们回家吧。”
白云晞脸上又绽开笑容了,她轻轻用力回握凌尘的手,转头嘚瑟地对团团姐说:“你看我说什么,不是我俩对吧?”
刚才老太太们七嘴八舌证明了白云晞凌尘两人昨天晚上九点之前都在人民广场拉二胡。
于是警察把清白的两人送回家。
“行吧。二胡再见。”团团姐坐在车里对外面两人挥挥手。
正沉浸在省了钱的幸福中的白云晞忽然回过神,一边摇头一边后退。
“不,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局子里再见这谁抵得住啊。
团团姐:.......
凌尘牵着白云晞的手,她们一起推开家门,一股浓郁的牛肉香味扑面而来,带着丝丝湿气与烟火气息,白云晞感受到久违的家的味道了。
凌尘站进门,从内往外伸出手,像绅士邀请共舞一曲那般,浅浅笑着弯下腰。
白云晞顺着她的力度,顺着她的目光,一步接一步小心,或者说是珍惜地走进去。
“终于回家了。”
关于白云晞和凌尘的调查到此时结束,后来白云晞听说案件一直没有进展,凶手行动熟练,一定是十年前的亡命之徒。
十年前因为监控覆盖率不高,而案发地区又足够偏僻,警方见都没见过凶手,名字也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那人像一朵蝴蝶,只在想出现的时候才从花丛里钻出来,与落叶一同翩翩起舞,独留神秘给观望之人。
邝烟有一个长得和自己长得不太像的异卵双胞胎妹妹邝雾,邝雾也在剧组,正是那个思路新奇的编剧。
她和自家姐姐一样,一看就是被宠坏的小孩,又蠢又嚣张。
那天她一身白衣,披麻戴孝似的装扮着拦住凌尘和跟着凌尘来到剧组的白云晞。
白云晞:“干嘛?”
想必邝雾是悬疑推理小说看多了,一口咬定姐姐就是被她俩杀的。
什么谋财害命啊,什么见色起意(白云晞:?)啊,什么争吵失手啊,什么你侬我侬(白云晞:?)啊,反正就是她俩杀的人。
邝雾多大年纪的人了,还像个小孩一样中二地嚷嚷:“正义一定会制裁你们的!吾即正义!”
她举起手里吃剩的烧烤签签,一个猛冲向凌尘靠近,“垃圾,死吧!”
白云晞:.....
白云晞一边忍着鸡皮疙瘩冒出头的难受,一边一只手止住中二少女的智障行为。
“你有病吧你。”白云晞一下把她推得老远。
搞咩?二十四五的样子了,真当这是游戏世界,人如草芥想杀就杀?
白云晞拉着凌尘转身就走,只给刚刚站稳身的邝雾留了个潇洒的后脑勺。
这次原谅她,白云晞想,没有下次了。
然而邝雾根本不领情。
她的姐姐,姐姐一定是被她们害死的。
姐姐那么温柔,从小护着自己,邝雾想做编剧,姐姐就跟着进入娱乐圈,姐姐把她护在身后,姐姐把事情都做得很完美。
这样好的姐姐,忽然的说没就没了,这让邝雾怎么接受?
不光姐姐走了,就连杀害姐姐的凶手依旧没有踪迹,这让邝雾怎么能.....怎么能就这么看着。
她一定是要为姐姐最后做点什么的,不管是找出凶手还是以仇报怨。
所以不管凶手是谁,她只要选出一个她认为的,然后报仇就好了。
邝雾歪着头看向两人远去的背影,眼底是异常的血红。
“姐姐.....没有姐姐.....我什么都办不好的....”她低声自言自语道,“只要办好这件事....”
她竟入魔一般认为姐姐就会回来了。
白云晞和凌尘当然不会知道中二病小姑娘危险的想法,她俩逛花园似的一圈一圈绕着片场消食。
“尘尘。”白云晞嘤咛一声靠在凌尘肩上。
“怎么了?”凌尘偏过头关切地看向白云晞,“哪里不舒服?”
白云晞恹恹地摇了摇头,“没有。”
“但是忽然身边死了人,好难接受啊。”
毕竟白云晞还是一个今年十九现在十八的小朋友,就算血拼见得多,又吹得牛逼哄哄,但抢几个卖肉摊位的血拼倒也不至于死人。
“唉。”她老气横秋地长叹一口气,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不怕。”凌尘轻轻抚了抚她的背,强装出镇定的温柔大姐姐模样,其实自己内心都不太好受。
她在想,之前警察说的“胡蝶”,究竟是什么意思?
☆、流浪狗狗头很贫穷
凌尘很小的时候父母离异,原因很奇怪,父亲母亲明明很相爱,他们却不得不分开,那时凌尘年纪小,她什么都不明白。
七岁那年母亲离开,之后十多年里母女再也没有见过面,凌尘由父亲拉扯大,他有一份正经工作,生活算不上困窘,但也过得紧巴巴的。
至于母亲,她什么都不知道。
二十二岁大学毕业,父亲去世,她遇到了木瑜。
再后来,她失去了木瑜,又遇见了白云晞。
到现在,生活依旧继续着,无奈地不尽人意,却总有一些让人坚持下去的欢喜。
“尘尘!”白云晞从厨房里钻出来,鼻子上沾了白色面粉,一点点挂在鼻尖上像只可爱的小狗。
“你看这是个什么!”她举起手里面团捏成的不明物体。
凌尘:......你在为难我。
“小猪?”她试探道,“或者是类似于猪的这种胖乎乎的动物?”
白云晞不乐意地把面团凑在她眼前,“小猪会有这么长的尾巴?”
“那.....大象?”凌尘小心问道。
“是狗狗啦!”
她学着表情包里的小狗那般,装模作样地说:“我是流浪狗狗头,今晚不弹肖邦,只谈悲伤。”
凌尘忍不住笑出声,白云晞紧随其后,发出惊雷一般的鹅叫。
屋内屋外都充满着欢快的气息,早把其余的烦恼挤得远远的。
白云晞和凌尘都觉得现在的生活就已经很美好了。
然而这该死的老天,最不能见到她们过得好。
白云晞姐姐出事了。
那天白云晞照例去人民广场拉二胡,凌尘因为换了女主演,剧组加班没有去。
曲子拉到一般,青皮头小弟急急忙忙找来,“小白姐,小白姐。”
他满脸的慌张,却只是着急地站在门口。
“白总要走了,她叫我把你接去,她想再见一见你。”
白云晞:“走?这么突然这么快?”
小弟把她拉到角落,鬼鬼祟祟地交待出自己知道的所有情况。
大概就是白遥事业上升期,合作伙伴身体忽然出了大问题,竞争对手乘人之危猛然出手,誓要把白遥和她的合作伙伴给搞死。
形势一团乱麻,白遥为了避避风头,也确实需要避避风头,打算暂时藏着休养一段时间。
他们一边走一边说,事情来龙去脉解释得差不多了,两人也正好站到了办公楼底下。
今晚的办公楼景象与从前大不相同。
就在不久前,白云晞在这里看到的还是欣欣向上充满希望,今天却什么都没有,除了落寞,就是落寞。
一楼的沙发前台什么的全被一次性塑料布覆盖,放眼白茫茫一片,像死寂的夜里覆上了层寒霜。
前台小姐姐不断接听电话,一一告知公司暂时不会继续了。
没有等多久,白遥还是像从前那样,步伐利落地快步走到白云晞面前,很小心地抱了抱她,生怕一个不小心把自己的宝贝妹妹给捏碎了。
“姐姐。”白遥的手指绕着白云晞的头发,一圈一圈不舍离开,“危险吗?”
白云晞担心地看着她。
最近过得太好,她都快忘了自己姐姐从前是街头血拼的女老大了。
白遥轻轻笑了笑,“这点儿事情算什么危险。最多不过破产而已。”
她本来就是从一贫如洗慢慢走到这个地步的,如果某一天再次回到一贫如洗,对于她来说更像血拼落败但死里逃生,反而更加令人欣喜。
白遥嘴角勾着淡然的微笑,仿佛在对不公的命运说甘霖娘。
白云晞这点倒和自己姐姐很像,两人的心都不是一般的大。
白云晞:“哦,那好嘛。什么时候回来?”
白遥:“还没有确定,也有可能不会再回来了。”
“小晞。”白遥紧了紧怀抱的力度,“送货的工作....太危险了。”
昨天白云晞还遇上一大群人举着刀追着她砍。
白遥愧疚地低下了头,她算什么姐姐,连这点小事也帮不上。
“没问题,我没问题的。”白云晞安慰道,“上次是因为朋友的事情,所以真的很急。现在已经没问题了。”
她说:“朋友很好。”
白云晞又补充了一句:“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
白遥无所谓地点了点头,她不是什么变态家长,就连小孩的交友也要监视管理。
白云晞一直没想到从小没什么交集的姐姐会与自己这么亲密,而自己也没有感到那种被热情陌生人拉着尬聊的不自在。
也许因为血脉相连,白遥看自己的眼里满满是疼爱小孩的温柔。
看来最初那次吓到白云晞的谈话,白遥冷冷地说“我可以保护你,但你得自己活下去”,一定有什么难言之隐。
白云晞猜测得八九不离十,当混混的总是有那么几个死对头,当商人又免不了遇上几个竞争对手,大家干的都是些刀口舔血的活路,小孩子不好掺和。
白云晞乖乖巧巧地朝离开的白遥挥挥手,白遥回头,她便憨憨地笑。
不过她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少了份工作,交了分摊的房租,再买些乱七八糟的必备品,剩的那点钱能干什么?喝西北风吗?
这对原本就不富裕的家庭来说无异于雪上加霜。
晚上白云晞和凌尘并排坐在沙发上,一人手里捏支笔,茶几上还放了个本子,一笔一笔写着她们稀薄卑微的工资。
“唔.....尘尘.....”白云晞咬着笔艰难计算。
“尘尘一个月大概可以赚四千,除去房租,交通每天十块,嗯....宽松一点,十五块。”
凌尘点了点头,白云晞掰着手指继续算,“吃饭的话剧组盒饭,晚上九点的时候再吃晚饭,一个月加上我大概一千五。”
“我不坐地铁的,我骑单车,不要钱。”她得意洋洋地挑挑眉,“咱俩每月必需品五百,水电话费五百,尘尘要化妆的,再加三百。”
“多少了,用了多少了。”白云晞期待地看着凌尘计算。
“差不多....六千的样子....”
正好把她俩的工资用得光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