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
厨房里的水流声哗哗不绝，碗碟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异常响亮。
庄谦面无表情地冲洗着碗里的泡沫，强迫自己忽视站在厨房许久的楚向霖，尽管他只要稍微动一步，身后的人就跟着他动一步，恨不得变成自己的影子似的，跟自己在厨房里挤来挤去。
大家都已经回去了，庄谦不想麻烦保洁阿姨大晚上工作，也不想把一桌子狼藉堆到明天，索性自己把碗洗了。
“你还在这站着干什么，吃完饭赶紧回去排练。”
楚向霖抿嘴，心虚地问：“哥，你是不是还生我气啊？”
“我生你什么气了？”
“就……我刚才问你，你有几个……有几个……”
庄谦把最后一个碟子放置在橱柜中，冷漠的一双眼淡淡地扫过楚向霖，警告着开口：“你也知道这句话说的不对啊，别拿我当成你追求小姑娘的实验对象。”
说罢他就绕过楚向霖走出了厨房，像是一点儿都不在意楚向霖的回应，自顾自地躺倒在沙发上打开电视机，声音开的巨大，像是觉得自己漠视地还不够彻底，庄谦又伸出胳膊把还掉在地上没吃完的薯片捡起来，嘎吱嘎吱地嚼着泄愤。
他其实真的有点生气，刚才楚向霖居然问他“你到底有几个好哥哥？”
这像话吗？简直太不像话了，肯定是因为自己太惯着楚向霖了，让这小崽子说话都没了分寸，忘记自己是他老板了！
这次我绝对不会心软的，庄谦把手指上残留的薯片渣舔干净，又拆了一包。
024
楚向霖不敢上前也不肯回去，尽管经纪人已经给他打了很多通电话告知他要赶紧回去，他回了个“在谦哥家”，那边就没声儿了。
眼见庄谦像没事人一样躺的东倒西歪的，眼睛有一下没一下地往电视机那儿瞟，更多时候则是盯着自己手里的薯片，好像那薯片长得都比楚向霖顺眼不少。
在庄谦准备拆第三包薯片时，楚向霖终于忍不住朝他走去，迎着庄谦疑问的眼神，楚向霖眼疾手快地抽走他手中的薯片：“膨化食品吃太多，对健康不好。”
庄谦：“……”
025
楚向霖最终还是走了，因跨年晚会要进行最后一次彩排，他不能耽误了团队的彩排时间。
他走的时候庄谦也没什么反应，导致楚向霖换鞋的时候有些伤心，这下好了，谦哥不理他了。
他关门时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哥，我春节来不及回家啊，能来你家过年吗？”
本以为庄谦不会回答他，他正心灰意冷地准备离开，才听见庄谦轻飘飘地回：“随便你，想来就来。”
026
跨年晚会举办的很成功，楚向霖他们组合压轴出场，舞台完成的很成功，受到了圈内的一致好评。
在家里独自观看跨年的庄谦对楚向霖这次的表现很满意，气也消了不少，于是在楚向霖给他发微信时主动提起了昨天的事。
【Z：昨天给我打电话的是一个制片人，他想找你去演戏。】
【AKA红豆奶茶：啊，原来是这样…哥哥对不起，我再也不乱说话了。】
【Z：没事，跟我就算了，跟别人说话要注意分寸，别谈恋爱谈着谈着连话都不会说了。】
【AKA红豆奶茶：小狗委屈.gif】
【AKA红豆奶茶：我真的没谈恋爱啊哥！！】
027
新年后的第一场活动是代言品牌的商演，男孩们坐在保姆车里聊天，试图打发无聊的两个小时行程。
队里的老小喜欢冲浪，他背着公司自己偷偷开了个微博小号，闲暇时最喜欢上网吃瓜，碰到什么好玩儿的有趣的都会和他们分享，这会儿在其他哥哥们聊天的时候，他就在惬意地刷微博。
点开在首页被疯转的一张图，老小瞪大了眼睛，惊讶道：“哇，这是庄谦老师吧，气质真好啊。”
“庄谦雷达”楚向霖竖起了耳朵动动，装作不在意地看过去：“什么啊？”
“喏，庄谦老师昨天出席一个晚宴的照片，好像贵公子啊。”
是了，庄谦已经退出银屏不出现在有聚光灯的场合，但像这种业内的精英晚他还是会去一去的，美曰其名“发展发展人脉为了公司更好的未来”，只有跟在他身边的助理知道，庄谦真正的目的其实是“炫耀炫耀自家出息的崽子们”。
被广为流传的照片不知是哪位名媛偷拍的，照片里的庄谦背对着镜头，一身量身定制的黑色燕尾服衬托出他纤细又紧致的腰，背部因常年练舞有一层肌肉，衬得他愈发挺拔，侧过脸时同人讲话微张的嘴唇，在摇曳的烛火中呈现出艳丽的红色。
庄谦的头发被梳到额后，鼻梁上加着一副金丝眼镜，完全是小说中霸道总裁的形象。
“前辈不愧是前辈啊，上次前辈来咱们寝室的时候可平易近人了，而且皮肤超好，完全看不出来已经有三十岁了。”
三十岁，楚向霖刚遇见庄谦的时候是在两年前，当时庄谦二十八岁。
原来已经过去两年了啊。
028
楚向霖的父母都在国外，他上头还有一个姐姐，因为从小擅长唱歌跳舞，便想回国试试运气做练习生。
他之前是不认识庄谦的，但很小的时候就听姐姐说起国内有个很火的组合，组合里最小的叫庄谦，人美嘴甜还敬业，她因此托人从国内买了很多他们的碟片寄到国外。
楚向霖不太懂女孩子对偶像的痴迷，也没主动去姐姐房间看她贴了满墙的“庄谦”到底长什么样。
直到他十六岁那年，向父母和姐姐诉说了自己想回国做练习生的想法，楚向霖才又一次接触到“庄谦”。
姐姐当时已经工作了，在英国的一家投行上班，但即使成为了社畜也没改变她对组合爱了近十年的热情，听到弟弟有这方面的想法，她立刻把电脑打开点进庄谦公司的网站，兴奋地说：
“那我帮你填写庄谦公司的报名表吧，庄谦的公司正好在招练习生，你去试试，没准能行呢！”
于是他便用一晚上的时间去了解庄谦和他的公司，发现确实比国内那些“出道即巅峰”的快餐式经纪公司要靠谱专业许多，而且……姐姐确实没骗他，庄谦很漂亮。
无论是刚出道还是退居幕后，都很漂亮。
就这样，他只身一人回了国，到庄谦的公司面试，顺利进入练习生部门。
不过从面试到训练，他一次也没见过庄谦。
029
第一次和庄谦相遇是在一个阴雨天。
楚向霖没有系统地学过舞蹈，尽管天赋为他开了绿灯，但有时也会因为困难的舞蹈动作加班加点，正如现在，老师已经下了课，其他的练习生三三两两回到宿舍，只有他一个人机器般地重复着那个动作。
可是无论他怎么跳，就是跳不出来老师的那种感觉，这让他很懊恼。
他只顾着和自己较劲，也就没注意到庄谦扒在门口看了他很久。
就在他一筹莫展瘫倒在地板上喘气时，他看见头顶上方炽热的灯被黑色的鸭舌帽挡住，随后撞入自己视线的便是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分明头顶的光已经被遮住，但楚向霖却清楚地看见了庄谦眼里温柔的光。
“来，我教你怎么跳。”
他听见庄谦说。
030
庄谦确实教的很好，而且很快就能发现楚向霖的问题在 ξ哪，半个小时过后，楚向霖已经完全掌握了这个动作的精髓。
他一边跟着音乐律动，一边分过神从镜子里看站在旁边咬手指观察他的庄谦，心想，原来老板也不是那么可怕嘛。
而且挺温柔的。
031
庄谦的公司成立不过一年，各方面都还处于起步阶段，平时忙的没上没下，只有闲暇时候才能去练习室看看练习生的情况。
楚向霖自然也知道庄谦忙，但那日庄谦的教学效果太好，他总想向庄谦多请教一些。
楚向霖知道庄谦每周五下午都会专门来看练习生，挨个教室的看，不是那种巡逻，而是真正利用一下午的时间为练习生解答疑惑，楚向霖每回都站在他们教室的第一个，好让庄谦一进来就能看见他。
一来二去，庄谦想不记住楚向霖都难。
不过楚向霖确实有让人记住的点，除了优越的长相和天赋，他的勤奋和努力是其他练习生都达不到的。
032
楚向霖听从公司安排准备去参加半年后的成团综艺，他们公司一共出了五个人，每天马不停蹄地扎在练习室里训练。
等庄谦接到节目里一个导师的电话时，他才想起来他把楚向霖这孩子也安排去了综艺。
节目里的音乐导师是他朋友，特地打电话来问庄谦有没有需要特殊照顾的练习生，庄谦思索半天，最终还是说：“没有，你就按照你的标准来，我对我家小孩们都很有信心的。”
挂了电话，庄谦又戴上他那顶黑色的鸭舌帽准备去看一眼楚向霖他们的训练情况。
隔着练习室的的门，庄谦从玻璃里看见以楚向霖为首的五个练习生已经被汗水浸透，但谁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动作干脆利落，群舞整齐有力，非常出彩，庄谦估摸着，应该能有三个A，两个B。
他一边看着，一边拿起手机点了几盒炸鸡悄悄送到了练习室门口，好巧不巧，正当他放好炸鸡准备离开的时候，浑身冒着热气的楚向霖就这么开了门，于是他蹲在地上和楚向霖大眼瞪小眼，静默了一会儿才笑道：
“练完啦？哥请你们吃炸鸡。”
楚向霖记得那天庄谦盘着腿和他们坐在一起，说了很多自己当艺人时的事情，即使是以过来人的口吻说的，但完全没有前辈的架子，相处起来很亲切也很舒服，还让他们喊他“谦哥”。
033
楚向霖和庄谦相处久了，慢慢就发现庄谦身上一些可爱之处。
比如庄谦虽然公司管理的很好，但在个人生活方面简直一塌糊涂。
例如庄谦不会自己做饭，于是就点外卖解决，点外卖还特别挑食，一盘菜里能给他挑出去一半，基本只吃肉，喜好很分明，但和员工们在一起吃饭时又很双标地让别人多吃蔬菜，说蔬菜有营养，随后却把自己碗里的蔬菜都挑走。
庄谦喜欢喝冷的，即使是冬天也要喝冰奶茶，咖啡里必须加冰，保温杯里也是冰块，一点也不养身，办公室的空调只要在夏天就从没下过17℃，跟个青春期小伙子似的，换个中二点的说法，叫热血难凉。
庄谦很享受被人照顾，可能和他在之前的组合里是老幺有点关系，所以有时候会“作”，但他的“作”仅仅是只对自己作，有时他想喝一杯奶茶，不想出去买又不想掏手机点，于是就不喝，但如果有人喂到他嘴边，他立刻咬着吸管喝的比谁都开心。
再例如，庄谦最喜欢看的电视不是综艺也不是娱乐新闻，更不是音乐放松和演艺大赏，而是——
寻人节目《等着我》。
楚向霖曾有一次到庄谦家里蹭饭，无意间撞见庄谦正在看最新一期的《等着我》，电视机里寻觅到亲人的主人公喜极而泣，沙发上的庄谦也跟着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034
俗话说，当你觉得一个人可爱的时候，你就完了。
准备出发去参加选秀节目的楚向霖看着庄谦像个老妈子似的叮嘱他们，语气里都是“儿行千里母担忧”的惆怅，心想庄谦怎么说话嘟嘟嚷嚷的啊，是不是头顶冒出来的对话框气泡都是可爱的粉红色呢？
好可爱。
035
楚向霖被节目组收手机的时候发了一条微信给远在英国的姐姐：
【AKA红豆奶茶：老姐对不起，以后我们就是情敌了。】
【姐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