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时青再抬手按住他的动作：“什么？”
江虞只问：“你送不送？”
郁时青唇边笑意还未褪尽：“别说傻话, 今晚你喝多了，去休息吧。”
话落正要转身，被江虞贴身拦住。
“江虞——”
“是你亲口答应的, 只要你有，什么都可以送。”江虞却打断他, 重复一遍，“我喜欢的是你, 只有你。”
郁时青稍有无奈, 单手扶在他的侧脸，拇指挑起他的下巴, 让他看清：“我是谁？”
江虞冷静回答：“郁时青。”
郁时青说：“认识就好, 别开玩笑了。”
江虞和他对视着，手掌下滑，继续解开第二粒纽扣, 才继续说：“这不是玩笑。”
郁时青垂眸扫过, 由他去了：“好, 不是玩笑。”
江虞双手顿了顿：“那你送还是不送？我可以给你几秒钟考虑。”
郁时青判断不出他的状态，只顺着他的意思考虑：“朋友之间——”
“我指的不是普通朋友之间的喜欢。”江虞眉头微蹙，注视的目光却一错不错，“我之前说过, 等我准备好，我会告诉你一件事。现在我告诉你，我喜欢你，郁时青, 我是认真的。”
他的语气不带丝毫迟滞，表达流畅清晰，除了身上的酒气, 连眼神都和平常没有差别。
这不像是喝醉的模样。
见状，郁时青眼底的笑意终于渐渐收敛。
江虞紧紧盯着他，手下解开他第三粒纽扣：“除了你，我从没考虑过和任何人在一起。”
“好了。”郁时青扣住他的手腕，嗓音归于平淡，“你喝醉了，该去休息。”
江虞说：“我有没有喝醉，你很清楚。”
郁时青从门框前站直起身，轻易挥开他阻拦的手，走向卫生间：“即便没醉，你现在也不清醒。”
“我很清醒。”江虞大步流星走到他身前，酒精发酵出的冲动正在他体内肆意游走，“我说我喜欢你，我爱上了你，现在我要追求你，和你在一起——”
郁时青沉声道：“江虞，够了。”
“不够。”江虞按下马桶盖，推他坐下，“这一天，这一刻，这个问题，我已经准备得太久，你必须给我一个答案。”
郁时青猝不及防，脚下轻绊，坐了下去。
“你现在就告诉我。”江虞按在他的肩上，俯身居高临下地问，“你给我的许诺，究竟作不作数。”
郁时青蹙眉：“江虞，我们都是alpha。”
“alpha又怎么样？”江虞五指收紧，“我只问你的想法，我只在乎你的感受。”
闻言，郁时青心间悄然划过一抹异样。
但这触动转瞬即逝，难以捕捉。
江虞看着他，神情紧绷，胸膛里灌满的焦灼与急切几乎溢出喉咙，被他几度压回，只追问：“你的答案呢？”
对上他一刻也不肯错开的双眸，郁时青闭了闭眼，第一次回避了他的视线：“江虞，你只是错把友情当作感情——”
话音没落，唇上忽然印来柔软的触感。
郁时青倏地睁眼。
江虞微颤滚动的眼睑就在眼前。
下一秒，江虞稍稍退开：“这算友情吗？”
郁时青还没开口。
江虞又低头吻了过来，吻在唇角，吻在下颚，在颈侧蹭磨。
耳边响起的低哑声音带着湿热的气息，在敏感的耳后滚过。
“这算友情吗？”
郁时青抬手扣住他的肩颈，还没把人推开，江虞抬手解开他的第四粒纽扣，抽出衬衫衣摆时不小心，剩下的三粒纽扣齐齐崩飞。
“啪”“啪”“啪”
摔在墙上发出三声脆响，又噼里啪啦滚在地上。
江虞握住郁时青的腰，单手扯开他的皮带，盯着他的眼神黑沉而火热：“还是说，这也算友情？”
或许也被酒精腐蚀，郁时青直觉坐在马桶上无处发力，不由眉头紧蹙，微倾身揽在江虞后腰，把人拉到腿上坐下，迫使他中止这种荒唐的做法。
“江虞，不要胡闹。”
“表达感情也有错？”江虞低头看着郁时青，“我只是提醒你，没有朋友会接吻。”
郁时青眉心刻痕愈深。
“还有，在这之前我们也接过吻。”江虞挑眉，“甚至更亲密的事也做过，你从来不反感。”
郁时青说：“那是因为——”
“我的发情期？”江虞代他说完，“可你怎么解释对我会有生理反应？”
郁时青没有开口。
只从表面，谁也看不出江虞正绷着心弦：“承认吧，你对我有感觉。”
说着，他又伸手探进衬衫里，“或者，我们再试一次，方便让你确认。”
郁时青及时把他按住：“别闹了。”
江虞说：“你不喜欢这个建议？”
郁时青抬眸看他，冷峻轮廓在沉默时稍显淡漠。
江虞心头微紧。
冲动过后，从未有过的忐忑情绪正缓缓浮现。
郁时青会接受，还是拒绝？
但只想到拒绝这两个字眼，他都难以忍受。
此时此刻，房间里的死寂就像悄无声息的折磨，等待的每一秒都如此漫长。
郁时青也思绪全然杂乱，这对他而言同样前所未有。
江虞的话来得太突然，超出他所有意料，对于这份感情，最理智的做法是该直接剪断。
“郁时青，你在犹豫什么？”江虞问，“你要出尔反尔，你想和我分道扬镳？”
郁时青才道：“江虞，这对你是好事。”
同性恋不被大众认可。
分道扬镳，断了江虞的念想，就不会有结果。
“好事？”江虞沉声说，“只有我才知道什么对我是好事。你接受我，爱上我，对我才是好事！”
郁时青沉默片刻，转而道：“先起来。”
“为什么不接受，只因为我是alpha？”江虞动也不动，“你对标记我不反感，对我的吻不反感，在一起这么久，你敢说对我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
郁时青说：“如果是因为一直在一起让你做出这种判断，回去后我会搬出御风景苑——”
江虞盯着他开开合合的薄唇，蓦地，又吻了上去，堵住他未尽的话。
郁时青瞳孔微缩。
和上一次的浅尝辄止不同，浓烈的湿热酒香立刻钻进唇瓣，在口腔里继续发酵。
江虞左臂揽在郁时青的脖颈，右手牢牢握住郁时青的小臂，避免被他打断。
郁时青从马桶上起身，正要放江虞落地，江虞却顺势挂在他身上。
郁时青下意识抬手托在江虞臀下，免得他摔下去，扶稳后才回神，蹙眉拍了拍他的后腰：“下来。”
江虞说：“不下。”
郁时青出门走到床边，俯身把他放在床沿，但江虞始终没有松手。
江虞说：“除非你给我一个答案。”
郁时青正要开口，他又补充，“如果你不考虑清楚就拒绝，就永远别想摆脱我。”
郁时青又沉默良久。
到江虞即将忍不住再去追问的前一秒，他才道：“好。”
江虞一怔，心跳霎时乱了节奏：“好什么？”
郁时青说：“我答应你，会考虑清楚再给你答案。”
江虞唇角已经翘起，眼底迅速燃起惊喜：“你要考虑？”
郁时青说：“满意了？”
“不满意。”江虞勉力抿直笑意，然而和以往一样，他从没成功过，“你还没有接受我，我为什么要满意？”
郁时青说：“这样都不满意，那拒绝是不是简单一些？”
江虞说：“当然不是。接受我就是最简单的做法。”
郁时青不和他纠缠：“还不松开？”
江虞依言放手，起身后问：“你准备考虑多久？”
郁时青转眼看他：“你认为需要考虑多久。”
江虞眸光闪动：“不着急，到你考虑清楚为止。”
见郁时青抬手系起没被拉断的衬衫纽扣，他又问，“你不洗澡？”
郁时青说：“我去再开一间房。”
江虞皱眉拦下他：“为什么？”
郁时青示意他往身后看：“这里只有一张床。”
统一订的房间只有一间是大床房，颜鸿运按照惯例分给两人，之前还提醒过。
“那又怎么样？”江虞说，“家里也只有一张床。”
郁时青看着他。
江虞视线略微偏移，很快转回，语气仿佛如常：“以前我们也睡在一起，我从没对你做过什么，你没必要担心。”
不等郁时青反驳，他继续说，“再者，颁奖典礼刚结束，不知道有多少记者正盯着这个酒店，你今晚单独开房，明天就会传出我们不和的消息。”
他的设想很有道理。
郁时青也没再坚持。
洗漱过后，江虞先掀了被子上床。
看着郁时青从浴室出来，他坐在左半没有越线：“放心，我什么都不做。”
郁时青走到右半侧。
刚躺下，身旁江虞挪过来。
郁时青闭着眼：“江虞。”
江虞说：“在你考虑清楚之前，我们没必要划清界限吧？我只是习惯了和你睡在一起，要改也不急在一时。”
他总有歪理可说。
在酒店只睡一晚，何况夜也深了，郁时青没说什么，随他贴近。
“睡吧。”
江虞在黑暗里提起笑意，闭上眼睛：“好。”
——
第二天一早，两人先后起床。
洗漱过后，下楼吃早饭前。
江虞站在门边，见郁时青过来，忽然道：“等等。”
郁时青在他身前住脚：“怎么？”
“你别动。”江虞再走近一步，视线落在他的领口。
郁时青也低头看过一眼。
就在这个瞬间。
江虞倾身吻在他的唇上。一触即分。
又感觉到这熟悉的柔软触感，郁时青心底只有淡淡无奈：“江虞。”
“说过是追求，总要付诸行动。”
见他毫无动怒的迹象，江虞神情坦然，“在你考虑清楚之前，每天一个吻很有必要。”
郁时青说：“在我考虑清楚之前，你什么都不用做。”
“好。”江虞先口头答应，说完打开房门，看向郁时青，“郁老师先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