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初歌怀里的桑迟突然睁眼,声音与先前和廉初歌聊天时的奶声奶气迥乎不同,是一道冷漠而霸气的嗓音:“停下!”
前面正迈着大步子的离银,被桑迟这么一叫,硬生生地停了下来,身体一个惯性向前冲,差点跌倒。
他稳了下来后,转身满脸怒气地对着廉初歌怀里的桑迟,正想要大说一通道理,叫他不带这样子吓人的时候,小心肝又被桑迟凶狠的眼神吓到了。
只见他连忙转身走到南驰曦面前:“我说我家小廉廉的,你说这里有什么问题呢?咱们来探讨探讨一下!”
南驰曦看着离银这模样,再瞧了瞧廉初歌怀里的桑迟,便开声为他解惑了:“这里的重影镇不是重影镇,我们中途应该被人施法,掩了本来的道,让我们的路线给改了!”
离银一听,炸型了!
在他离银大爷面前,居然被人改道了,而他竟然不自知!
这对他的小鸟心来说,是莫大的伤害!
这完全是挑战了他远古血脉一族的尊严!
南驰曦温温的嗓音传来:“离人!”
大鸟听到南驰曦说‘离人’,以为是叫他,转头看向看驰曦,一脸的疑惑:“什么?”
“这里是离人!”
“啊?”
离银有点反应不过来,这‘离人’不是叫他吗?
他在确定了一遍:“我家小廉廉的,你是叫我吗?”
南驰曦摇摇头,抬眸解释着:“不,离人以离人著称!”
离银一脸的不同意了!
只见他睁着大眼,严肃地说着:“我说我家小廉廉的,你说那么深奥干嘛呢!你没看到我家小廉廉都瞪着你,一脸的不满了么!显浅,懂不懂!要显浅!不然我家小廉廉那颗小脑袋是不懂的!”(囧:小银银,你这话里头说的究竟是谁,怎么横看竖看都觉得是只大鸟的写照呢……-_-|||)
南驰曦被离银这么一说,轻笑了出来:“离人是一个地方,以分离人著称!”
离银很厚道地拍拍南驰曦的肩膀:“我说我家小廉廉的,你这样说,我家小廉廉就完全明白了,是不,小廉廉!”
说完,看着廉初歌挑挑眉!
众人皆无语。
然而,这只大鸟立刻又有问题了:“可这离人,没道理我会没听说过呀!”
“离人,是一个禁/忌。它是吸收了世间所有的负面情绪而自然形成的一个地方,里面是极其的阴狠、凶残!”
☆、离人之境离人(4)
离银一脸的疑惑,想着,就算是及其凶狠、残忍,也不该是禁忌的存在呀!莫非是有什么不得为外人道的隐秘?对,一定是这样的!
离银这样一想,突然满脸的精光闪现!
他眼睛瞬间亮晶晶的看着前面的南驰曦:“莫非里面住的是天帝另外养着的夫人?怕被天后知道,只能偷偷养着?又怕人知道,就以禁/忌之地为名?”
……
……
众人囧囧有神地看着这个,思想足够天马行空的离银!
桑迟则无语兼且无视地继续窝在廉初歌怀里,舒服地闭着眼睛。
南驰曦压抑地轻咳了几下,语气带着无奈地解释着:
“世间,由天神所创。而世间中的人,更是一直被认为最伟大、最完美无暇的创举,就是这项创举,一直让天神处于众隐世之首。”
“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发现人逐渐有了七情六欲,随着这七情六欲,有了更多的欲念,本来一片净土的人间,开始有了恶。”
“恶的存在,则衍生出更多的凶,这样不停地恶性循环,人间不再是当初的净土,而变得光怪陆离起来。!”
“这光怪陆离的人间,开始了各种各样的生活。里面交织着形形式式的欲念,随着日织日,年织年的,这欲念不停地加深着,终于有了一定的灵识。
“可因着那欲念,本就是被人间所一直遗弃,厌恶的念想,于是部分的灵识也逐渐开始衍生出,既然你要离我,那我就离人,接着便开始自发地形成了这离人!”
“离人的存在,证明了天神这一创举,并不是完美无暇,它有着致命的缺点:欲念。可是,天神已经统领了隐世之地千万年,众隐世之间也一直互相保持着平衡,没出现特别大的差错,也就默认了天神的统领地位。”
“也就因了这个缘故,离人,一直是一个隐晦的存在。如若隐世之地太多人知道离人的话,异心之人便会不忿天神的统领,这样便又是一场浩劫。
离银发挥着求知好学的精神:“那为何你会知道呢!”
说完,眼睛斜着,又喵了喵廉初歌怀里的桑迟,瞧那样子便是,为啥他也知道!!
大家都是活了上万年的人了,为什么就他一个不知道!!!
南驰曦继续解释着:“这是每一个隐世之地的领主都会知道的。”
大鸟一听,立刻睁着眼睛问:“那离渊呢,他也知道么!”囧
南驰曦点点头:“如无意外,应该是知道的!”
离银一听自家老爸也知道,那颗受伤的小鸟心也就平伏下来了。
“这离人那么邪恶,那为什么不直接把它灭了呢!”
南驰曦摇摇头,叹着:“离人的根源,便是人。要想灭了离人,首先就得灭了这十丈红尘!”
离银闻言,跳了起来:“什么?”
“有人的地方,就有思想。有思想便有感情,有着感情又生出了各种各样的情绪。所以这离人,灭不得!也无法灭!灭了这离人,便没了人。可若没了人,这离人也便不存在了,所以,这二者是双生的!”
“那这里就是离人吗?”
☆、离人之境离人(5)
南驰曦摇摇头:“这里不是离人,而是离人之境!”
“离人之境?”
“嗯,离人是另外一个隐世之地,里面本来虚无一物的。可是如今瞧着这模样,应该是有人控制了离人。而离人之境,也可以说是一个幻生之境,透过离人,可以控制离人之境的一切。”
“而离人之境里面的一切,只是折射人的心中所想而产生的。就好像我们看到的前面是重影镇那样,其实并不是重影镇。”
离银很容易就举一反三:“如果是其他的人来到这里,那看到的就是其他地方?”
“也不能这样说。离人之境,是根据人心中的念想不同而时刻变化着的!就像我们现在看到的是重影镇,可是如果等一下心中的执念改变后,你看到的东西就会不一样了!”
大鸟闻言,惊呼起来:“那不就是一面镜子!”
南驰曦看着离银这模样,温笑着点头:“嗯,离人之境就是一面镜子,同一时间,不同的人看到的是不同景象!”
“那我们怎么办?”
南驰曦很斩钉截铁道:“闯!”
大鸟闻言,立刻囧囧地补充着:“闯关那样?”
此话一出,众人皆无语。
良久,南驰曦才回答:“本来可以等心中的执念消散,可是现在却不行了。”
“为什么?”
南驰曦看着前方的重影镇,皱着眉,声音也带着低沉:“很明显是有人特地引/诱我们来到这里,目的就是为了让我们陷入这离人之境!”
“那不是等心中的执念消散了,就没事了吗?”
“离人之境对于无执无念之人,是起不了作用的,到时自会消散。我们本来这样就可以出去的!可是,如今这离人之境被人控制着,我们已经逐渐被离人之境所包围着!”
“那怎么办?”
南驰曦转身对着廉初歌和离银,严肃地叮嘱着:“你们要记着,等下看到任何事、任何物都不要相信。要谨记着,你们眼前看到的这一切都是幻觉!记着要保持心境的平和,千万别沉溺进去就行!”
“这离人之境是没有实质性的伤害的,它是从精神上攻击人而已!我们闯过了离人之境,这离人之境便会自动消失,这样我们便能出去了!”
“记得,要尽量保持无执无念!就算被分散了,也不要担忧着其他人,情绪切勿波动太大,否则不利于闯过这离人之境!只要情绪不起波动,我们都能平安无事!”
廉初歌闻言,朝着南驰曦点了点头。
而离银则凑到廉初歌面前,一张小脸写满了好奇,蠢蠢欲试的感觉,却说着截然相反的话:“小廉廉,我好紧张哟!怎么办,怎么办,等下你要保护你的贴心小棉袄,我哟!”
廉初歌空出一只手,一记爆栗轻敲在离银的头上:“你这大鸟,这时还要卖萌!"
那大鸟立马扁嘴了:“哪有嘛!人家说的就是紧张,又没说害怕!”囧
南驰曦抬眸看着廉初歌,眼里溢满了笑意,他柔柔地说道:“初歌,不怕!”
“嗯!不怕。”
☆、离人之境离人(6)
廉初歌怀里的桑迟闻言,立刻睁开了眼睛,仰着小头,一脸纯真地看着廉初歌:“初歌,你累么?”
廉初歌看着怀里的桑迟,唇角难得的弯了起来:“不累!”
小小桑见到廉初歌的嘴角,燃起抹难得对他泛起的微笑,往廉初歌怀里埋得更紧了!
他斜眼看了看眼那边的红衣男子,窝在廉初歌怀里,闷闷地说着:“初歌,不怕,我会保护你的!”
廉初歌看着怀里的桑迟,正想要回答的时候,被一股强劲的气流迎面扑来,瞬间几人都被扯了进去。
那边只传来南驰曦和他们冲散前,最后微弱的叮嘱:“初歌,记得不要相信这里看到的一切!”
廉初歌看着怀里的小小桑:“小小桑,刚刚听到了吗?驰曦说了,不要相信里面看到的一切,记得喔!”
她怀里的桑迟很不爽地转转身,闷着声音:“初歌,我可以保护自己的女人的!你不要总想那个红色衣服的男人!你只要想着我便好了!”
廉初歌伸手轻拍了小小桑的粉红小脸颊:“什么女人,你一小屁孩谈什么女人!”
那边的小小桑依旧是埋在廉初歌怀里,闷着声音说着:“女人,女人,就是女人,你就是我的女人,男人有责任保护他的女人!我只要你,你也只能要我!”
廉初歌没好气的看着怀里的小小桑,正想要拍一下他的时候,怀里的小小桑瞬间长大了,变成大桑迟,站在她旁边。
桑迟执起廉初歌的手,转头用难得少有的温情,叫着廉初歌的名字:“初歌。”
那个“歌”字才一说完,廉初歌和桑迟被一股强劲的气流分开了!
廉初歌看着眼前桑迟消失的方向,抬起刚刚被桑迟执起的手,看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时,有一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想知道他心中爱的是谁吧!你一直不敢问吧,哈哈哈,你个胆小鬼,廉初歌!
来吧,来吧!接下来,我会让你看到他的心,装的究竟是谁!
哈哈,廉初歌,你个胆小鬼!哈哈哈!”
那声音随着最后一声的哈哈大笑而消散了。
廉初歌皱眉了,这人的声音,和在双生镇听到的声音一模一样。
这个神秘人,总是莫名针对他,究竟是为何?
离银,离人之境。
入眼的是离银的大眼睛泛着精光,流着口水,心里都乐开了花:哇,这里好多好吃的耶!
摆在最前面的便是满汉全席,长长的桌子上面,摆满了一道道来自各地的美食。
离银走过去,先是从桌头走到桌尾,粗略的浏览一番后,再从桌尾往回走。
这时,他便一道道菜,仔细的打量着,有时还念出上面摆着的菜名,根据菜旁边的菜牌,评价着。
“龙凤呈祥?”不行,是两只鸟,相煎何太急,本离银大爷我,不能吃!
下一道菜,“御膳豆黄?”看起来,上面像一把打开的扇子,下面两人好像在跳舞似的,那么好看,本离银大爷我,舍不得吃呀!
☆、离人之境离人(7)
再下一道菜“宫廷小黄瓜?”离银看着那小黄瓜,再抬手伸开五指,走远一点,眯起一只眼,看着那小黄瓜,再比一下自己的五根手指,皱着眉,这小黄瓜都没有他的手指粗!这迷你小黄瓜,本离银大爷,我,不吃!
“凤尾鱼翅?”离银看着眼前这道菜,在琢磨着。
凤是属于鸟吧!
可这鱼,也不好意思吃吧!
离银纠结了,怎么办呢,怎么办呢?
离银看着眼前的菜,开始流口水了。
满脑子都是这里有好多菜哟,也有好多肉。
他现在唯一能想到的便是:杀杀杀!吃吃吃!
他又纠结了,皱起小脸,嘟哝着:要是每道菜都这样斟酌起来,那不是他都不能吃!!!
他突然双眼充满了精光!
一个大刀阔斧的,决定了!
不管了,先吃吧!
再不吃,他的这颗小鸟胃就该泛胃酸了!
于是,离银秉着一切为了自己的小鸟胃着想,
只见他一个双眼紧闭,小唇紧紧抿着。
过了好一会儿,再睁开眼睛时,整个人一脸的正气,还充满了干劲!
他卷起衣袖,擦擦流出来的口水,阴笑着:玩哈哈,开工!
于是,刚刚还装着深沉说这不吃,那也不吃的离银,如今连摆在旁边的筷子也放弃了,直接双手并用,抓起刚刚那道凤尾鱼翅,大吃特吃,不停地往嘴里送!
这里抓一把,那里拎一点,都通通往嘴里送,待嘴巴再也塞不下的时候,这只大鸟开始五官七窍都齐上阵!
一手抓,一手放,一口嚼,一鼻嗅,两眼泛着金光,瞪着前面的一道道美食,嚼着嚼着,竟然还舒适地眯起了眼睛,一脸的享受!
待口中的食物都消化后,离银看了看眼前的满汉全席,又打量了一下四周,想着,有句话叫:不能把所有鸡蛋都放在同一篮子里面。他立马举一反三,不能把小鸟胃都装满同一桌的食物。
于是,理所当然的扔下手中的川菜,走到旁边另一桌。
看着眼前的烤全羊,只见全羊外表金黄油亮,外部肉焦黄发脆,内部肉绵软鲜嫩,羊肉味清香扑鼻,上面还泛着着丝丝热气。
离银用力的往前嗅了嗅,浓郁的羊肉清香味扑鼻而来,他顿时神清气爽!
他连忙抓起旁边准备的刀叉,一手抓,一手割,手起刀落,羊背的一大块肉被离银割下,他也顾不得烫,便往嘴里送去!
待离银摸着圆滚滚的小鸟肚的时候,他一脸的满足,舒适地眯着眼睛,想着:要是此时能躺在张大床/上休息,那生活就更加的美好了。
很神奇地,一张是淡淡的紫色轻纱帷幔的大床,出现在离银面前,离银立刻往上面一跳,躺下,满心舒畅地闭眼休息着!
半个时辰后,离银醒来,躺在床/上,一声的慨叹着:“吃饱,喝足,也睡够了,生活真是爽!”“
他双脚一蹬,整个人坐了起来,下床,看了眼周围,入眼的满是一片片好玩的东西,他心里想了一会儿,琢磨着,玩还是不玩?
看起来好好玩哟,他从来都没玩过这些!
☆、离人之境离人(8)
离银的小鸟心纠结了,最后,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只见闭闭眼,一睁开,整个人气息一变。
转瞬,又叹着气,又而爽快地拍了拍衣摆,还是算了,下次再来玩吧!
都已经吃了那么多了,是时候出去了!
不知道小廉廉他们出来了没!
转念一想,满脸的懊悔!
他垂着足,早知道刚刚就不吃那么多了!
不多吃,那样就不会想睡觉了!
不睡觉,本来还可以玩一下的,结果都给睡过去了!
亏呀,这趟实在亏了!
虽然是这样想着,可离银神色一清明!
眼前原本还清晰可见的各项景物,都在慢慢地模糊,消退着。
到最后消失不见时,离银已经身在他们刚刚出客栈没多久的那条道上站着!
南驰曦,离人之境。
眼前之人,是被一股气流,和廉初歌他们分散了的南驰曦。
他垂眸想着冲散前,廉初歌依旧只是紧抱着怀里的小孩,低头看着他。
不禁神色一阵的黯淡!
初歌,我呢?
你怎么不抬头看看被气流冲散的我?
初歌,你不担心我么?
南驰曦这样想着,想着的时候,他放佛置身于一座别致的小筑里。
小筑里,临窗的案台前,一个女子安静地手执书卷,全神贯注地看着眼前的书,微风轻佛,吹乱了女子额前的发丝。
女子却全然不知,神思完全沉浸在书卷中。
南驰曦似乎闻到了微风吹来的属于女子特有的,那股熟悉的淡雅香气,醉了!
他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看着眼前女子那安静的秀雅绝俗侧脸,呆愣了!
是你么?
是你么?
你怎么回来了呢?
是不是你心里还是有我的呢?
不然怎么回来找我了呢?
本来沉浸在书卷中的女子,突然回眸看着南驰曦,唇间绽开了一抹浅笑。
南驰曦看着女子唇角那抹,为他而绽放的浅笑,不禁醉了心神,也情不自禁地咧开唇。
女子放下手中的书卷,站了起来,拖着雾一样轻薄的纱裙,眼目流光,一脸浅笑地向着南驰曦的方向走来,体态婀娜,一摇一摆间,放佛隐隐散发出幽幽兰香。
南驰曦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一袭素衣罗裙的女子,在美目流盼且浅笑着向他走来,神色开始迷离了。
凉风骤过,吹起了女子的飘飘衣抉,也带起了南驰曦的一袭绯红衣衫,发丝随风飘荡着,醉了心神,也乱了神智。
南驰曦双眼迷离,一脸惊疑地走到那女子面前,抬起颤抖着双手,紧紧抱着眼前的女子。
良久,眼眶竟溢出了泪水!
只闻他压抑着声线,出口的声音都抖动着,口中不停地喃喃自语:“绯烟,绯烟。”
声音是带着平常少有的颤音。
南驰曦紧拥着怀里的女子,那股劲,放佛想要把她揉进身体般,口中在不停地喃喃着:“绯烟,绯烟,我的绯烟!”
女子被男子这样抱着,神色里没有丝丝的不满,依旧一脸的温柔。
她抬手,回拥着眼前的男子,把头埋进他的怀里,紧贴着他的胸膛。
开口轻柔地回应着男子的喃喃自语:“是我,是我,我回来了!”
声音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那种吴侬软语,甜而不腻,让人仅仅是听声音,也能沉醉其中。
放佛于他们而言,时间是停滞了般。
谁也不说一话,谁也不言一语。
两人就这样,相拥了很久,很久。
你怀中只有他,她怀中只有你。
瞧着两人的神色,似乎都希望就这样。
相依相偎着,一直一直,永远永远。
☆、离人之境离人(9)
过了很久很久,男子怀中的女子,松动着双手,抬眸看着眼前的男子,双瞳剪水。
她抬起那柔软若无骨的柔荑,轻抚着眼前男子的脸庞,修长的指轻拭着他的泪水,眼眸一片的情深:“幽草,别哭,我回来了!”
男子听了女子这话,喉咙突然一片梗塞,再也说不出其它的话来。
他再一次,紧紧地把怀里的女子,更深地拥着。
女子紧紧依偎在男子怀里,轻柔地说着:“幽草,以后就在这里陪着我,可好?”
说完,男子怀中的女子略微挣开男子的怀抱,突然踮起脚尖,朱唇微启。
抬头,向着男子的红唇吻去。
就在两片红唇快要相接的时候,本来神色一片迷离的男子,瞬间清明起来。
他双手对着前面的女子一挥,把女子向着前方打去,声音也不复刚刚的沙哑,而是一片的冷漠:“滚!”
被男子这样的突然一击,女子猝不及防地跌倒在地。
只见她泪眼婆娑地看着眼前的男子,泫然欲泣的模样,让人好生心疼。
她眼中带水,朱唇微启,嗓音带着丝丝的凄泣:“幽草,你怎么了?”
男子一袭红衣翻飞,他完全无视眼前女子的楚楚可怜,眼泛厉光地看着她,满脸的鄙夷:“滚,别玷污了她!”
地上的女子还想说着什么,却随着男子的神色渐渐清明,开始逐渐变成透明。
到最后消失不见时,男子看到了眼前,眨着大眼睛,一脸担忧的离银。
男子看着眼前的离银,嘴边泛起常有的温笑,他对着离银道:“离,我没事!”
离银闻言才拍着胸脯,放下心来:“我家小廉廉的,你刚刚吓死我了!你都不知道,你一出来时,满脸的凶狠,再配上你那身红当当的衣服,我还以为你要对我做什么呢!”
廉初歌和桑迟,离人之境。
廉初歌:
耳边的那道声音刚刚消退,廉初歌的心现在满脑子都是疑惑!
这离人之境,她是第一次听。
至于那离人,更是第一次中的第一次,可为何那应该是从离人出来的神秘人要三番五次的针对她呢?
廉初歌这边在纠结着的时候,刚刚还消失不见的桑迟,出现在他面前了!
她摇摇头,清清神识,走过去,叫了声桑迟,可是桑迟完全没有反应!
廉初歌以为是这离人之境太厚重,让声音传播造成阻隔,便又加大声音喊了几遍,前面的桑迟还是毫无反应。
无奈,廉初歌只好想着伸手去和桑迟谈话,可是手一搭上桑迟肩膀,便直直的穿了过去。
这时廉初歌才知道,不是真的桑迟在她面前,而是一个幻境!
心里不禁一阵失望!
这时耳边又响起了一道声响:你现在看到的,是桑迟在离人之境的幻生之境,这是他心里的一面镜子,哈哈,你看吧!
看看他心里出现的,究竟是什么吧!哈哈哈!
看吧,你看吧,看看这面镜子所映照出来的,是否是你想要的答案吧!哈哈哈!
随着最后的那三声哈哈哈,那神秘人又消失了。
廉初歌觉得她的心,既有期待,又有害怕!
☆、离人之境离人(10)
这和她前生第一次在冥殿想着,快要见到她心目中那个神祗的那种感觉,完全不同。
那时的她,只想着报答,希望神祗能注视她的存在,却又害怕她的能力,会让心目中的神祗失望了
可是现在,廉初歌发现自己的心,有点隐隐希望着什么,想起桑迟的那句“初歌,你是我的女人,男人有责任保护她的女人”。
廉初歌就觉得心里酥酥的、麻麻的!
虽然她不认为自己需要人保护,可是如今有这么一个人说,愿意保护她!
她知道,这是有人珍视自己的表现,而她,也喜欢这种感觉!
所以,她期望着桑迟的离人之境会出现些什么,同时又彷徨着。
于是,廉初歌聚精会神地,看着眼前的桑迟,等待着出现在他面前的场景!
桑迟:
被一股气流和廉初歌分开后的桑迟,一脸的不满。
他低头看着刚刚那只执了廉初歌的手,又想起这两天和廉初歌的相处,唇角不自觉的,就弯了起来。
他想起,他和他的初歌被气流分开前,他说的那句“男人有责任保护他的女人”,他想他现在应该想办法和她相遇。
哪怕她根本不需要他的保护。
可是,他愿意保护她的这种想法,每每想起,这,都会让他的心暖暖的。
他知道,这是心中有了想要的人的表现,而他,喜欢着这种感觉!
离人之境离人:
桑迟正这样想的时候,眼前的景物忽然一转,变成了一个烟雨迷蒙的场景!
眼前有个大湖,放眼看去,湖上的荷花正开得鲜艳欲滴。
湖上有连接两边的亭桥,在亭桥中段转角处,巧妙地利用了转角空间,又设了三角亭,给游人以小憩之处。
湖的周边,有的地方还设了曲桥,该是方便游人的观赏。
偶有微风吹来,放佛还能闻到荷花的清香。
随着时间的慢慢过去,路上逐渐开始有了行人。
三三两两的船只,也划破了湖面的平静。
本来静谧的场景,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
桑迟看着眼前的景物,瞬间的呆滞了!
这场景,怎么这般的,熟悉?
熟悉得,让他的心口,生疼。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出现,四周的摊档也开始摆卖了。
卖包子的,饰品的或者衣物的,随着他们一声声的吆喝,更是把眼前的气愤烘上了一个高/潮。
只见一个身穿白色纱裙,腰间用水蓝丝软烟罗系成一个淡雅的蝴蝶结,墨色的秀发上轻轻束起,斜插着一支薇灵簪的女子,只身一人在曲桥上四处张望着,放佛在等什么人似的!
桑迟看着前面曲桥上的女子,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这时,本来在四处张望的女子,不小心间瞧见了前方有个,瞪大了眼睛的男子,只见她撅起小嘴,看着那个男子。
那女子本想是等那男子过来找他的,结果等了很久也不见那男子有所动作,她只好小跑着过去,找那男子。
随着女子的小跑,风带起了女子的纱裙,再配上女子的腮若桃花和一双流光的眼睛,放佛,是一只误入凡尘的精灵般。
☆、离人之境离人(11)
女子跑到那个瞪着眼睛的男子面前停了下来。
只见她小脸带着薄怒,娇喘着气,执起粉拳向着眼前的男子胸前打去:“我说你怎么突然不见了,原来在后面偷看我来着!”
那男子被震惊得完全说不出话来。
她回来了?
她真的回来了?
他侯了一万年的她,终于回来了?
而且,看样子还是专门回来找他的?
男子的手颤抖着,他想抬手去抚摸眼前的女子,是否是真实的!
他实在是侯了她太久了,久到他都忘了岁月。
他以为她不会再回来了,他以为她心里不再有他了。
可是,如今她却对着他,带着小女人的媚态,在嗔怒着!
男子费了好大力气,才终于把手抬起。
他颤抖着,把抬起的手抚上女子的脸庞,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相信,说话也断断续续的:“小……小…小…蝶?”
眼前的女子看着男子,皱起了柳眉,嘟着嘴,瞪着大眼看着眼前的男子:“我说,才出来一会儿,你就连我也不认得了!”
说完,“哼”的一声,也不看眼前的男子了,转头离去!
男子看着女子带着薄怒离去,不禁一急,连忙上前一把将眼前的女子拥在怀里,开口焦急地说着:“别走!别走!”
女子闻言,转头弯着唇,看着眼前那个神色焦虑的男子,抬手轻轻地捏着男子的脸颊,一脸的娇笑:“哈哈哈,小烈,你今天怎么了?怎么那么逗呢!”
男子却依旧是不放手,他把女子紧紧地拥在怀里,不停地呢喃着:“别走!”
女子被男子抱得生疼了,她皱着眉头:“小烈,我疼!”
男子闻言,连忙把女子放开,一脸担忧地问着:“哪里疼?小蝶,你哪里疼了?”
女子此时见着男子这般,也不再戏弄他了。
她转过身,仰起头看着男子,眼中带着担忧:“小烈,你今天是不是不舒服呢?”
男子却没有回答女子的话语,抬手抚上女子的脸庞,虔诚地看着眼前的女子。
一脸的柔情,修长的指细细摩挲着女子的脸庞:“小蝶,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女子闻言,先是愕然了一下,转而轻快地“咯咯咯”的笑了起来,银铃的笑声响起:“小烈,你说什么傻话呢,就算是,也只是你不要我吧!”
男子闻言,抬眸看着眼前的女子,凝视着她,满脸的宠溺:“怎么会呢!”
说完,男子把眼前的女子重新拥在怀里,轻喃着:“我只要你,你也只能要我!”
男子就这样,在人来人往的湖边。
眼若无人般,用力地拥着,那个心心念念的女子。
甚至,希望时间,能就这样静止,就好了!
男子怀中的女子,见着男子拥着她这么久了,再这样拥下去,时间便很快会过去了,她挣开男子的怀里:“小烈,你不是说我们来赏荷花的吗?快走吧,不然天色都黑了呢!”
“快点吧,我们都已经租好船了,不上去,多浪费!”
说完,扯着男子的衣袖,拉着他向前走去!
男子就这样被动地让眼前的女子拉着他往湖边走去。
男子这时,开始打量着四周的景物。
这里的一切,他闭着眼睛也能数得出来!
☆、离人之境离人(12)
男子依旧是不可思议地看着周围的一切,他低头看着那只拽着他衣袖的手,又看着前面的一大片荷花。
他真的疑惑了,他感觉,这一切都离他太远太远了!
心,好像空空的,再也找不回当初的感觉了!
就这样想着,想着,突然想起自己刚刚说出的话,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记得,那句“我只要你,你也只能要我”,他只和那个清冷的女子说过!
他甚至为了她,放弃侯了一万年的‘她’!
如今,他怎么突然会和眼前的小蝶说着同样的话?
他才说过不久,他是她的女人,男人有责任保护他的女人,如今他竟然差点就忘了他!
男子一个低咒,停了下来。
前面走着的女子见着男子停了下来,转头一脸疑惑地问:“小烈,你怎么了?”
男子看着眼前的女子,她还是那个灵动的她,依旧是偶尔有着小调皮的鬼精灵,可是,他已经不再是当初的他了。
男子想着,他应该对她坦白的,他不再是她的小烈了,而她年轻,能够找到其他更好的人。
男子思索了一会儿后,看着眼前的女子,狠狠心,还是开口了……
廉初歌:
廉初歌看着眼前的桑迟,一脸震惊地看着他前面的女子,手也颤动着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心,酸酸的,很难受!
那个女子和他,该是多么的熟稔呢?
她对他说的话,是多么的亲昵和随意。
甚至,连她捏上他的脸颊,他也没有任何的异议。
女子娇怒转头时,桑迟一把将女子抱入怀,呢喃的那句“别走”。
廉初歌觉得自己的心,似乎被蚂蚁噬咬般,有着阵阵的疼痛,这让她觉得胸口闷闷的,连呼吸也扯着丝丝的疼痛!
接着,桑迟的那句“小蝶,我以为,你不要我了”,让廉初歌发现,原来一向残忍、无敌的桑迟,也会有害怕的东西!
而他所害怕的,便是他眼前的女子不要他。
廉初歌放佛听到了有什么东西,在胸口碎了似的,四分五裂!
而那些碎片,扎得她的心,很痛,很痛。
那疼痛,让上辈子哪怕在冥殿里受着非人折磨的时候,也从不流泪的她。
如今,泪水竟盈满了眼眶。
最后来,那句“我只要你,你也只能要我”的发出,廉初歌觉得有什么,有什么正在她体内慢慢的流失,随着他和她的跑远,那点仅存的东西,也荡然无存了!
她觉得,她突然间体会到,心死,的感觉!
她不禁自嘲起来。
呵,廉初歌,你还天真地想着,终于有人珍视你了呢!看吧,前一秒还在和你耳语的人,转眼便向着别的女子呢哝了。
廉初歌,你又算得了什么呢?
她是他侯了一万年的人,
而你呢,廉初歌,你是什么?
呵,廉初歌,你什么也不是!
廉初歌这样想着想着,便收回了视线,不再往桑迟那边看去。
既然你只要她,那便只要她吧!
这样想着,廉初歌紧闭上了眼睛!
本来就溢满眼眶的液体,随着眼睛的合上,瞬间流了出来!
随着双眼的阖上,流出的东西,所有的所有,似乎也一并流走了,消散了。
她依旧是她,曾经的水若影,如今的廉初歌。
放佛一切都没有变。
又放佛,一切都在变!
☆、离人之境离人(13)
随着液体划过脸颊,落在地上,打下一个个的水圈,周围的一切,都消散了。
桑迟不见了,那个娇小的女子也没有了。
映在眼前的,是南驰曦满脸的担忧!
廉初歌抬眸看着眼前的南驰曦,放佛蒙上了一层水影般,只看到一片的红色,却怎样也看不清眼前的人。
南驰曦看着这样的廉初歌,抬起双手,把她拥在怀里,声音充满了怜惜:“初歌,还有我!”
廉初歌把头埋在南驰曦胸口前,紧紧压着,似乎这样,便不那么的难受了!
过了很久,廉初歌把头从南驰曦怀里抬起,眼睛一片的清明:“驰曦,谢谢你!”
南驰曦看着眼前的廉初歌,用依旧温温润润的嗓音回着:“初歌,和我,你不用说谢谢!”
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是朋友!朋友间,是无须说谢谢的!”
廉初歌看着眼前这个温暖如歌的男子,笑了。
驰曦,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那边的大鸟,很识相地,见着分开后才走过来,凑到廉初歌跟前,大眼里写满了关心:“小廉廉,你怎么了?你在里面看到不开心的事么?”
廉初歌没有回答离银的话,转而问了他另外的问题:“说吧,大鸟,说说你在里面看到的是什么?”
离银一听廉初歌这么问,顿时满眼的精光,却又瞬间黯淡了下来!
廉初歌看着大鸟这一明一暗的神色,好笑地问着:“说吧,里面什么东西,居然能让离银大爷你,神色如此的变幻莫测呢?”
离银听着廉初歌第一次叫他离银大爷,小小的小鸟心瞬间“扑通扑通”的,一脸的神清气爽,美滋滋的!
待他终于从那句离银大爷回过神来的时候,他看着廉初歌:“小廉廉,你不知道,我在里面看到很多好吃的哟!”
说完,还很用力地点了点头:“真的,是真的,很多很多很多呢!”
廉初歌和南驰曦相视一笑:“是的,是的,真的,真的,很多,很多!”
大鸟听不出廉初歌语气中的取笑,神色放佛还沉浸在离人之境的美食中,他想起了那道烤全羊,不自觉地,咕噜一声,咽了一大口的口水!
他皱着眉看着廉初歌:“不能说了,再说我就饿了!”
这话一说完,整个人又蔫了:“我本来还想着在里面再玩一会儿的,可是又怕你们出来看不到我,担心了,就先出来了,没想到反而我最先出来!”
说到这里,离银一个后悔莫及地捶着胸,小脸写满了懊悔,哝着嘴,在自个儿嘀咕着:“按着现在的情况来看,我就算不能玩一个时辰,再怎样也有半个时辰的时间,如今连一刻钟都没了……”
廉初歌看着这只奇葩的大鸟,一阵的轻笑:“大鸟,你不是被你的美食困进去的?”
离银满脸自豪地摆着手:“那点小样儿,就想困着离银大爷我,难着呢!”
说着说着,挑挑眉:“我见着是离人之境,想着不来白不来,结果一想便一大桌的菜出来了,一向勤俭节约的离银大爷我,怎能浪费呢?嘿嘿,结果吃饱喝足,还睡了一觉,就出来了!”
☆、离人之境离人(14)
后来又嘟哝着:“就是我醒来之后,发现有很多好玩的,可是我琢磨着,我都睡了半个时辰了,以为你们都出来了!便狠狠心,出来了,结果发现你们都还没出来!”
说完,用肩膀蹭了蹭廉初歌:“我说,小廉廉,你是不是该补偿补本离银大爷我呢!”
廉初歌憋着笑:“好吧,等这趟去了重影镇后,咱们便按着你那“你来找我呀,你来找我呀!”的小册子,随你到哪儿玩!”
离银一听,顿时整个小脸舒展开来,瞬间却又皱了起来:“我说,小廉廉,那个魔鬼不会一直和我们一起吧!”
廉初歌呆了一会儿,才知道离银说的魔鬼指的便是桑迟。
她摇了摇头:“不会,等他重新长大了,我欠他的便还清了。到时候大家桥归桥,路归路的。咱们玩咱们的,和他无关!”
离银一听,瞬间舒畅起来。
他连忙从口袋里掏出姬白那颗小汤圆:“白白,听到没有,到过重影镇之后,我们就可以一起到处去玩了!就像我前两年和小廉廉那样,到处去,可好玩了!到时候我们四个人一齐,会更加热闹的!”
说着说着,向旁边的南驰曦挤了个媚眼!
南驰曦看着离银那眼色,先是呆了一下,转而轻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