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初歌皱了皱眉,看着桑迟:“你明知自己的身体无法承受那么大的灵力,为什么还要出手!”
“初歌,我说过,男人有责任保护他的女人!”
“等你找到你的女人再去保护,我不需要你的保护!”
小桑迟爬了起来,走到廉初歌跟前,扑到她的怀里,闷闷地说着:“初歌,我说过,你是我的女人。”
廉初歌也不和桑迟废话了:“既然你醒了,就好好呆在这里,我和驰曦他们再去一趟重影看一下!”
怀里的小桑迟突然仰起头,皱着小眉毛,一脸的不悦.
只见他奶声奶气地大声地说着:“廉初歌,我跟你说了,不要对其他男人称呼得那么亲昵,特别是那个人,你要连名带姓的叫他!”
廉初歌闻言,嗤笑地看着眼前的小桑迟:“你还真好笑,他是我名正言顺的夫君,我和他要是都不熟,难不成要和你这样一个人熟!”
小桑迟闻言,小脸气得通红:“廉初歌,你一定是要为了他和我吵架吗!”
廉初歌也没好气了:“不是我要为他和你吵架,而是你在无理取闹!我要出去了,你……”
☆、曲终 (11)
廉初歌的“你”字还没说出口,便硬生生的停住了!
为什么?
因为,小桑迟那片小唇瓣,亲上了她的唇。
廉初歌被吓得,睁大了眼睛。
一时间,愣呆了!
小桑迟看着廉初歌这模样,伸出小舌头,轻轻地舔了几下廉初歌的两片唇瓣后,离开了她的唇。
小桑迟的小手抚上了廉初歌的脸庞,来回摩挲着。
奶声奶气里说着与这个年龄完全不相符的话:“初歌,你连和他接吻都不曾吧。你看,他又怎样算是你的夫君呢!你和我都肌肤相贴过了。所以,初歌,我才是你的男人!”
廉初歌一把打开小桑迟的手:“是与不是,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来定论!”
说完,把小桑迟重新放回床/上,走了出去!
桑迟的手,抚上刚刚亲了廉初歌唇的嘴巴,有些木然地呢喃着:“廉初歌,我是外人。呵,在你心里,我只是个外人么?”
待廉初歌他们一行人将重影镇的那个灵冢入口摸清的时候,已经过了好些天了。
离人之所以不直接将这个镇子的人像双生镇这样对待,是因为整个选写大陆就只有这两个镇子是以双生子著称,也是他们想着初次降临人间的,最好祭品!
双生镇已经作为降临‘惊序’而毁灭了。
这个重影镇,在离人的计划完成前,便只能一直存在着,这也是为什么重影镇一半的人已死,另一半的人只是觉魂有所偏失的原因!
月中去净化灵源,效果最好。
因为那时灵冢会聚集所有的容器,让他们释放出恶欲和恶灵,转而进行开坛作法,这时去净化,效果可以达到最大化。
可是,每月月中,既是南驰曦最虚弱的时候,也是廉初歌灵术尽失之时。
如今姬白仍旧没有回复灵力,桑迟依旧是幻化状,只靠一个离银,有点冒险。
那时守卫一定更加森严,亡灵骤出,阴气也重,没有灵术护体的他们会很容易被伤!
所以他们一行人选择了月中的前几天,去净化灵源!
这天,他们像前几次那样,早上吃完早饭,便向着重影镇出发。
来到重影镇时,这里和第一次来,依旧是一样。
一眼看去,对于不知道的人来说,这里依旧和普通的镇子没有多大的区别。
依旧是一片的小繁华和小热闹!
南驰曦依旧是一袭绯红的衣衫,廉初歌依旧手里抱着小桑迟。
只是,离银却再也不敢向第一次那样,见着东西就买了。
如今的这只大鸟,现在看着周围的小吃档,都打着冷颤。
他们向着灵冢的方向走去时,听到附近传来激烈的吵骂声,似是在争辩着什么!
廉初歌眼睛向着那个方向轻轻扫去。
入眼的是一个妇人和她前面的两个大汉在对骂,争吵着,双方还不停推攘着!
还有一个姑娘,倒在地上,在抽泣,旁边散落着三两个包袱。
廉初歌轻扫一会儿后,重新收回视线,继续向前走着。
他怀里的小桑迟出声了:“初歌,你去救救那个女的,好不好?”
廉初歌闻言,转头看了看那个倒在地上哭泣的女子。
☆、曲终 (12)
刚刚只是轻轻的一扫,没有留意那个女子的长相,现在这样一看。
觉得心,依旧是有点闷闷的。
呵,桑迟,你该又是想起,你心里那个念念不忘的人儿了吧!
廉初歌看向前方的南驰曦,指了指倒在地上的那个女子:“驰曦,那个倒地的女子,是否为正常的人类?”
前方的南驰曦闻言,转头先是愕然了一阵,然后才明白廉初歌说的女子,是那边正在吵架的,坐在地上哭泣的人。
他视线向着那边看了看,转头重新看回廉初歌:“嗯,是的,那边四个人,都是正常的普通人!”
廉初歌走到那边,空出一手,一把将地上的女子扶起,推到身后。
那边本来和妇人在激/烈吵架的大汉,见到有人来插/手他们的事,便也不和那个妇人嚷嚷了。
他们二人凶神恶煞地转头,想看看究竟是哪个,居然敢坏他们的财路!
可一看到廉初歌的相貌时,神情便完全变了。
他们露出了猥琐的笑容,视线不停地从上至下打量着廉初歌,还不时地伸出舌头不停地舔/舐着嘴唇,最后两人淫/邪地相视奸笑着!
其中一个轻佻地用拇指擦了擦鼻梁,擦着手掌对着廉初歌一脸的淫笑:“怎样,小娘子,想要救你身后之人?没问题,拿你自己来抵押!虎哥我很容易说话的!”
说完,还很淫/靡地对着廉初歌比了个手势后,想着伸出肥厚的手去触碰廉初歌脸庞时,廉初歌一个侧头躲开了!
那个妇人一听,连忙到廉初歌跟前跪下:“侠女,求求你,救救我家筱蝶,她才十六岁,不应该被卖去窑子的!”
妇人一边磕着头一边哀求着:“我们是隔壁镇子的,我家筱蝶平常可听话了,是被她那个烂赌的爹,输了钱,给卖去窑子来抵债了,被我无意中发现了,就连夜带着我家闺女逃了出来,没想到他们那么快就追来了!”
越说越激动,鼻涕横流的!
廉初歌既没有理那个妇人,也不和那两个说话,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便直接转身离去!
那两个大汉,一直在他们镇上的琪红楼里是出了名的双煞。
镇里镇外的,谁人见了,不都尊称一声虎哥、豹哥!
如今居然被一个小蹄子,给完全的漠视了!
这气,他们当然咽不下!
只见刚刚说话的那个男子,一手伸出去想要抓住廉初歌的手臂时,廉初歌空出一只手,立马将那个自称虎哥的人的手臂给反折过来。
“咔嚓”一声,一个壮汉的手臂,让廉初歌给硬生生的给扭断了!
那个男子立刻凄厉地“啊”了一声。
廉初歌把那个男子一手推开,用脚一踢,顿时那男子被推到了一旁,踉跄着摔倒在地。
只见他另一只手摸着被廉初歌折断的手臂,眼露狠光!
另外一个男子见到自己的兄弟被一个女人这样欺负,马上从怀里拿出一把刀。
大喊“啊”的一声,卯足劲,向着廉初歌直接砍去。
☆、曲终 (13)
廉初歌抬眼冷冷地看了一眼那个向她冲来的男子,手里运起一抹红光,向着男子胯下打去。
顿然,那个男子的叫声比起之前那个更加的凄厉,手里的刀也立刻掉到地上,捂着胯下的部位,不停地跳着,连连在苦叫!
刚刚倒地的那个男子见到自己的兄弟的子孙根被眼前的女子给毁了,立刻从怀里掏出梨花针,“擦擦擦”地向着廉初歌射去。
廉初歌还没出手,刚刚那个妇人便替廉初歌挡了。
只见那妇人立刻嘴唇泛紫,口吐白沫。
倒地前,妇人哀求着廉初歌:“求你,求你一定要把筱蝶救出来,她还那么小,人又乖巧,求你,千万不要让她到窑子去!”说完,便倒地去了。
廉初歌身后的女子见到那个妇人倒在地上,立刻哭声抢地:“娘,娘,你不要扔下筱蝶,娘,娘……”
说着说着,趴在那死去的妇人身上哭了起来。
廉初歌看着这境况,皱了皱眉,她对着那个女子道:“收起你的眼泪。立刻葬了你的娘亲,我们给你银两,送你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让你重新生活!”
那个女子泪眼婆娑的抬头看了看廉初歌,好一会儿后,停止了哭泣。
她用手背狠狠的擦拭着泪水,边抽噎着边把她娘亲抱起来。
无奈力气太小,试了很多次都无法抱起,眼泪又流了出来,在小声地呜咽着。
廉初歌皱了皱眉,转头看向离银:“大鸟,你去帮她!”
离银闻言,走过去把那个妇人抱起,然后找个干净的地方埋了!
廉初歌叫离银把银票递给那个女子时,那个女子却对着他们跪了下来。
那女子求他们准许她一道同行,说她一个女子,孤苦无依,就算去一个新的地方生活,也只会被人欺凌,请求和他们一起同行!
廉初歌没有开声,只是看着他怀里的小桑迟。
桑迟看了看廉初歌,又看了看那个跪在地上的女子。
同样的面容,同样的梨花带雨,让他想起离人之境,那个烟雨迷蒙的江南。
桑迟想着,待他们把重影镇的事情完结了后,带那个和她有着同样面容的女子,让她到一个好点的地方,把一切打点好,他便和他的初歌一同离开,过他们的生活。
这样想着,他便对廉初歌点了点头。
却不想,他这一点头,日后的他和她,再次相见时,是那么的仿若仇人。
廉初歌见着桑迟点头了,也不和那个女子废话了,直接开声叫了她起来。
冷冷地对着她说:“我们有要事在身,到时会凶险万分,如若你一定要我们同行,我们是绝对不会分神去保护你的,到时,你便别怪我们无情。”
说完,对着眼前的女子再重复了一遍:“如今再给你一次选择。立刻离开过你的安稳新生活。与我们一同,下一刻或许就是死亡!”
那个女子坚定地点了点头:“我不怕,我什么都会做,可以当你们的丫鬟!”
廉初歌没再和那个女子多说。
他们找了个干净的地方,让那个女子重新洗漱一番,换一身干净的衣物。
☆、曲终 (14)
那个女子清洗完毕,重新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
廉初歌看着眼前这个叫同样叫小蝶的女子,又想起了在离人之境看到的那个女子,两人真的是太相像了,就这么看去,几乎是一模一样!
廉初歌看了看怀里的桑迟,只见他依旧是闭着眼睛,窝在她怀里。
瞧那神色。丝毫没有在意眼前这个,和他心心念念之人如此相见的女子。
那个女子对着廉初歌等人介绍:“我叫筱蝶,竹字头的那个筱,蝶是蝴蝶的蝶。”
廉初歌没有理会那个筱蝶,对着在一旁候着的南驰曦等人道:“我们走吧!”
说完便向外走去。
忽然回头,把在怀里闭着眼睛的小桑迟一递,一把将他塞到那个筱蝶的怀里:“这里不留无用之人,既要留下,你的任务便是照顾好他!”
说完,头也不回向前走去!
本来闭着眼睛的小桑迟,被廉初歌这一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呆了。
她怎么可以,把他塞到,别的女人怀里!
她怎么可以,总这样冷漠地,头也不回?
小桑迟立刻对着前方走着的廉初歌,叫了起来:“初歌!”
廉初歌转头,对着桑迟冷冷地说着:“人是你要救的,也是你要留的,平白让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跟着我们,你不护着她,难道要我?或者驰曦?抑或是大鸟护着她?这是不可能的!”
小桑迟听到廉初歌的话,垂眸想了一下。
转头对着在廉初歌旁边的离银,冷漠地说着:“‘间之角’,过来!”
离银闻言,觉得惊讶,一边嘀咕着什么时候他和那个魔鬼这么好呢,一边走了过去。
才走到那个桑迟附近,只见那个小小的小胖墩,一个飞身,落到他怀里。
离银只得自然反应地伸手接着。
结果那个魔鬼,只冷冷地对离银说了一句:“抱我!”便不理会离银的僵硬,重新闭上了眼睛,睡在了离银的怀里。
离银被吓着了,真的吓着了。
这是怎么回事?
如今,他手里抱着一个魔鬼,一个曾经抽掉他魂魄的魔鬼!!!
软玉香肩的怀抱他不要,居然找他这么一只粉嫩的大鹏来抱!
离银僵硬着手,抱着那个闭着眼睛的小胖墩,眼神要多无辜有多无辜地看着前方转头的廉初歌,颤抖着声音:“小廉廉!”
边说着,边伸出僵硬的双手上抱着的小桑迟,扁着嘴,示意着廉初歌,这小胖墩,该怎么办。
廉初歌瞧着那桑迟莫名其妙的举动,皱起了眉。
这桑迟,救那个女子不就因为她长得像他那心心念念的小蝶吗?
如今人家连名字都一样,说不定就是那个小蝶转世的,怎么还这样!
在她怀里,不是更好吗?
廉初歌看了看离银那僵硬的双手,又看了看在离银怀里闭着眼睛的桑迟,走了过去,把小桑迟重新抱回怀里。
这时,小桑迟睁开眼睛,看着廉初歌,奶声奶气里充满了低落:“初歌,别把我扔给别的女人!我难受。”
说完,双手紧紧地抓着廉初歌的衣衫,把头深深地埋在廉初歌怀里!
☆、曲终 (15)
廉初歌看着这桑迟,开声了:“你既然不想她抱,她这次便不能跟着我们。去灵冢,你不贴身护着她,她是必死无疑,让她回我们先前的客栈候着我们!”
小桑迟听着廉初歌这般说,抬头看着廉初歌,乖巧地点了点头:“嗯,都听你的!”
廉初歌转身对着那个女子说道:“你先回客栈,坐在那客栈的大堂上,等我们回来!不要乱跑,到时我们回去看不到你,我们是不会去找你的!”
说完,拿起匕首,对着空中一划,开了个裂缝,也不管那个女子的惊讶眼神,往那女子怀里塞了一些银票,直接塞了她进裂缝里面!
把那个女子的事情处理完毕,几人便向着那个发现的灵冢走去!
这里不若之前的境况。四周都是一片黑漆漆的,靠着视觉,是完全摸不着路。
周围还不时有“呼呼”的阴风吹过,让人不禁鸡皮疙瘩骤起。
这时,小桑迟手里制出三盏小吊灯,一盏束在了廉初歌的手腕上。
另外两盏,一盏束在南驰曦手腕。
最后一盏,则是给了离银。
之后,又重新闭上了眼睛,埋在廉初歌怀里睡着。
离银很惊讶地看着手里的小吊灯,抬起手左瞧右看的,没什么特别呀!再用手敲了敲,和普通的灯一样,怎么就它可以亮呢?
要知道,他刚刚在入口想了很多办法,使劲点,使劲燃,拼命点,拼命燃,可那些火光都是一点燃,就立刻熄灭。
到最后,他蔫着小脸,终于放弃生火的念头了。
火光在这里,根本是无法燃烧起来。
他本还悲剧地想着,恐怕这趟,得来个刺/激的鬼屋阴森大冒险了。
没想到,桑迟给他们拿的这盏小吊灯,虽然是莹莹火光,可是它从来没有熄灭过呀!
他睁着大眼睛,一会儿看看廉初歌怀里的小胖墩,一会儿看手上的小吊灯,似乎想要盯出个所以然!
这时,南驰曦看着离银这模样。
便开声为他解惑了:“这是灵魂之灯,要靠燃烧灵魂才能点亮!而这里是阴寒之地,普通的烛火,根本无法与之相抗,所以刚刚你点燃了烛火那么多次,却都熄灭就是这个道理!”
离银怒了:“刚刚干嘛不说!害离银大爷我点了那么多次!”
廉初歌轻笑着看着离银:“刚刚不是瞧着你点得那么热情,不忍心打扰你嘛!”
离银以一种陌生的眼神看着廉初歌,审视着,审视着。
最后撇着嘴,点着头:“小廉廉,本离银大爷我,确定你变腹黑了!以前的小廉廉都不是这样的,你还我小廉廉来!”
廉初歌无视他的卖萌,继续向前走着。
离银见没人理他,三个人走在这入口,又有点无聊,便又想起刚刚南驰曦的话,突然惊讶的说:“灵魂?小胖墩的灵魂?”
说完,用一种舍生取义的大无畏眼光,崇拜地看着廉初歌怀里的小桑迟,嘀咕着:这魔鬼还不错,为了离银大爷我,肯牺牲自己的灵魂!
☆、曲终 (16)
廉初歌怀里的桑迟,被离银这种眼光盯得浑身不舒服,在廉初歌怀里,冷冷地回了句:“笨蛋!”
便再没有开声了!
离银蔫了,他也只是实话实说嘛,干嘛如此打击他的那颗粉嫩求知小鸟心呢?
南驰曦看了看廉初歌怀里的小孩,对着离银道:“你说,他的手中,最不乏的是什么?”
离银一听,很快捷地回答着:“亡灵!”
才一说完,便恍然大悟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小鸟头。
是呀!他怎么忘了,这个魔鬼,手中最不缺的便是灵魂了!
“为什么要一人一盏呢?”
这次,没人回答这只大鸟的问题了。大家都努力向着前方走去。
幽深、阴暗的小通道,只靠着那盏微弱的灯光来照明。
几人逐渐往里走,入口便越来越窄,到最后,只容一人行走。
这里比之刚开始的时候,更加的阴森恐怖!
墙壁上,都是鬼牙狼獠,在微弱的魂灯映照下,若隐若现的,看到上面还粘附着残留的血迹。
小道周围给人的感觉一片黏湿,入鼻间,充斥着腐烂和腥臭味,叫人恶心想吐。
几人轻微的脚步声,踩在这阴森的小道上,显得格外的清晰,让人不禁高度的集中精神,全神贯注地留意周围的一切动静。
突然,头顶传来一阵阵缓慢而有节/律的“滴、滴、滴”的声音。
随着那声音越来越急凑,他们的头顶,开始像下着微微小雨般,有液体一滴滴的往下滴着。
到后来,便不再是一滴一滴的滴着,而是不停有液体往下流,随着往下掉的速度越来越快,到最后,竟像下着倾盘大雨般,“巴拉巴拉”地一骨碌往下泻!
衬着微弱的灯光,依稀可辨那是黏稠的血红色液体。
往下泻的液体越来越多,在这条狭窄的通道上,黏稠的液体越积越多,开始漫上到脚踝。
随着倾泻下来的血红色液体越多,也越来越往上蔓延着,从脚踝,慢慢浸到小腿。
而他们几人和黏稠的液体之间,只有一层薄薄的光膜阻隔着。
液体随着积淀越来越多,不停地向上蔓延着,似是有生命般,不停地紧抓着触碰到的东西,似在努力地往里钻!
虽然那些黏稠的液体无法直接接触人体。
可透过那层薄膜,也能感觉那是一种浓稠、黏腻的液体,还带着冰凉冰凉的触感。
那种冰冷冰冷的黏稠东西,像只无形的触爪,紧抓着你的皮肤,一点一点的侵入着,让人觉得恶心难忍!
几人没有理会逐渐向上蔓延着的血红黏稠液体,迈着艰难的步伐,不停向前走进,越是往里,手中的魂灯便越来越衰弱,放佛下一刻就要熄灭般!
可是,哪怕只剩一点点微弱的火簇,手腕上的小吊灯依旧在燃着。
昏暗的小道,墙壁上的鬼面狼獠,若息若灭的小吊灯,再映衬着不断粘附在皮肤上的冰冷黏稠的血红色液体。
这就是廉初歌他们一行人,在这条幽深的小道上,走了大概半个时辰所见到的东西。
☆、曲终 (17)
而血红色的液体,已经蔓延到了廉初歌的腰间,快要浸到她怀里小桑迟的背部了。
而他们几人,行走的速度也越来越慢。
本来冰冷的液体,开始逐渐升温,先是温热,最后沸腾起来,一片的液体,开始咕“噜咕噜”地冒着泡泡。
随着一个个热泡不停涨/破,逸散出来的气味,弥漫了几人周围,浓郁的腐霉味,让几人都眉头紧皱!
逐渐漫上的暗红液体,开始接触到小桑迟的背部。
可,一触及小桑迟的时候,暗红的液体,以看得见的速度,在不断的消退,沉降。
可以看到,液体在苦苦挣扎,到最后一层沉降到地面的时候,甚至还掀起了一层水幕,可最后,都被沉降到地下。
本来溢满液体的小道,墙壁间,或者本粘附几人身上的,都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要不是那只剩丝丝缕缕的腐霉味,刚刚那暗红的液体,他们还真错觉,似乎不曾来过。
而离银看着小桑迟的眼神,更加的崇拜了!
廉初歌怀里的小桑迟向他们解释着:“那是泅水,是活人的鲜血加怨气再通过织法而变成的,冒出的气体便是腐魅香。因为怨气太大加上人为驱使,这些血液便会不断想撕扯烂活人的魂魄,以期望获得自己的新生!”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他们见到有血水不停漫上身体,就是因为小桑迟用密语传音告诉他们先别急着处理,待血水积累到一定程度才处理,会省力省事很多!
“那为什么那水一碰到你,便快速的消失了呢?”
……
……
离银这只大鸟等了好久,都没听到桑迟的回答,怒着转头一看。
受伤了!!!
彻底的受伤了!!!
那个小胖墩又闭起眼睛,在他家小廉廉怀里睡觉了!
离银觉得自己悲催了,为何他总是那么可怜的,被这个小小胖墩给忽略呢!
“曼珠沙华!”最终还是南驰曦的声音传来了。
“什么?”
“曼珠沙华有渡灵和吞噬的作用,这里的一切,通俗来说,就都是亡灵和怨气所积累而成,遇到司阴里的曼珠沙华,不服从,便只有被吞噬这一条路!”
离银听完他家小廉廉的的话后,便皱着眉,一脸的不满!
廉初歌突然一声大喊:“小心!有腐尸蚁!”
立马空出一手织法,手中燃起一团红色光芒,向着前方一打,“兹兹兹”的烘烤声传来。
不一会儿,便传来阵阵的烤焦味,混着这里的腐霉、腥臭味,更加的让人恶心了。
走在最前面的南驰曦,立刻挥手,让他们几人都被一层光膜围裹着。
可还没来得及多说,只见前方密密麻麻地涌来一大群蚂蚁,墙壁,小道,头顶。
目所能及的地方,都被一层层密密麻麻的蚂蚁所覆盖,并且还向着他们的方向爬来!
观其形状,是普通蚂蚁的十倍大小左右,触头细长,并且触头的前段有着细长的利刺,眼睛和平常所见的蚂蚁也不一样,是红色的!
☆、曲终 (18)
在一片昏暗的幽道里,前方一群密密麻麻,顶着对通红的眼睛不停地向着他们前进,还不停地发出“滋滋”、“滋滋”的声响!
腐尸蚁,以腐尸为食,随着吃进体内的腐尸肉,体内产生了各种各样的毒素,日积月累,经过一代又一代的繁殖,腐尸蚁变得剧毒无比!
只要被其咬上一口,除了立刻切除那个伤口及其切断周围的肌肉,否则人会必死无疑!
如今眼前的腐尸蚁,成千上万都不止,并不能简单了事。
这些腐尸蚁,都是至阴至寒之物,唯有至阳至刚才可与之相克,彻底的消灭。
小桑迟刚想引来地狱之火,灼烧前面一大片腐尸蚁的时候,廉初歌空出一手,阻止了他。
“你不能总催动身体的灵术了,你如今只有一两岁,承受不了太大的灵术在你体内流动!”
小桑迟听到,正织法的小手停了下来,埋在廉初歌怀里闷闷地说着:“初歌,我说过,男人有责任保护他的女人的,我要保护你。”
廉初歌一听桑迟这话,有点呆愣了,难道他前些天在茶肆连番动了两次灵术,也是因为这样?
然而,如今来不及思考这些了,腐尸蚁在不断逼近,当务之急,必须要想办法阻止腐尸蚁的前行。
“现在还不到迫不得已的时候,你无须出手,待我们都无法抵挡的时候,你就是我们最后的王牌了!”
小桑迟听到廉初歌这么一说,乖巧地应了声:“嗯。”便再次闭上了眼睛,休息着。
世上至阴至寒的莫过于司阴,而至阳至刚的则是什么呢?
廉初歌看着前方不断向着他们爬行的腐尸蚁,嘴角泛起一抹冷笑,她转过头看向南驰曦:“驰曦,世间最炙热的东西,除了人的执念,还有没有其他?”
本来正思考着的南驰曦,听到廉初歌这样一问,一开始有点反应不过来,待他把廉初歌的话想了一遍后,顿时反应过来。
他对着廉初歌摇了摇头:“没有了,这里哪怕最阴暗,却也是属于十丈红尘,没有比这里作为主人的人的执念更为炙热的东西了!”
离银则不停织法,把最靠近他们的那层腐尸蚁不停消灭。
廉初歌听了南驰曦的话,想了想,:“那我们便用执念来对付这些腐尸蚁!”
身后的离银边织法消灭外围的腐尸蚁边好奇地问:“小廉廉,用执念怎么消灭?是睁大眼睛,死死的瞪着那些恶心的蚂蚁,心里不停的念着:灭了你,灭了你。这样就行了吗?”
廉初歌听了离银的话,立马囧囧有神!这大鸟,在这么紧要关头,还要耍宝!!!
“不,人的执念,之所以是最炙热,是因为那执念已经溶血入骨了!”
南驰曦手中显出一把匕首,转头对着廉初歌点了点头。
廉初歌先是诧异了一番,因为她本来是打算用自己的血的,没想到……
只是,如今既然南驰曦又把握了,那她也便瞧着南驰曦点了点头。
南驰曦拿着匕首割破食指指尖,立刻有鲜血冒出,前面的腐尸蚁,可能闻到鲜血的味道,爬行的速度,比之先前更加快了!
☆、曲终 (19)
随着南驰曦的鲜血往下滴,在还没滴到地面前,廉初歌织术把所有滴出的鲜血融成一个小血团,在她和南驰曦中间悬浮着。
南驰曦把用术力把伤口抚平,走到廉初歌身后,两人斜站着,分别一个左手、一个右手,同时制起中指和食指,拇指扣在无名指和小指上,织起灵术。
待两人手中都显现一个小光团的时候,两人制起的两指分别想贴,不一会儿,两人制起的指尖间燃起一抹血红的火焰。
两人两指紧贴着,把火焰向着前面的小血团下方,灼烧着。
小血团随着下方廉初歌他们制起的火焰,不停灼烧,开始逐渐分解成一颗颗小血团。
随着灼烧的时间越长,小血团越分越小。
待他们面前的都是密密麻麻的点点血珠时,南驰曦和廉初歌相视一看,两人同时收回相贴着的手。
南驰曦双手织法,对着前面的那团血珠,不断扩大,越拉越大。
最后,在南驰曦前面形成一堵圆形的,布满着密密麻麻小小血珠的血墙,在不停旋转着。
看着前面的腐尸蚁,越来越近,越聚越多,最后待腐尸蚁距离脚下只有半尺的时候,南驰曦催动体内的灵术,把前面旋转着的血墙,向着前面一推!
血墙所过之处,不断传出“噗噗噗”的爆破声。
身后的离银立刻施法,在南驰曦原有的光膜上,再增加了一层冰晶状的银色薄膜光屏。
一直腐尸蚁的爆破声,可以不放在眼里,十只也可以忽略,一百只的时候依旧可以不屑一顾,可是当密密麻麻的一群群腐尸蚁,爆破声不断响起,并且不停地叠加时,那震动的幅度,便不是人类的耳膜可以承受的了!
血墙打去的最后,衬着微弱的灯光,前面只剩一堆堆细碎的粉末。
南驰曦一挥手,前方的粉末化为虚无。
而走着小道,经过炙热的清洗,先前的黏腻和腐霉、腥臭味感荡然无存。
入眼的,只剩一片的昏暗。
廉初歌看着面前走着的南驰曦,她不知道,这个看似淡雅,总给人一脸温笑的男子,他的执念竟然是如此之深!
深到这里的一切阴暗,都被他的炙热执念清净!
南驰曦该是感觉到廉初歌的眼神,转头对着起温温一笑:“初歌,不怕!”
廉初歌闻言,先是愕然了,然后回给南驰曦一个浅笑:“嗯!”
可能是经过刚刚血墙的清洗,这条小道,他们一直向前走,都没有再遇到什么其他奇奇怪怪的东西。
只是越往里走,那股腐臭味,又重新的扑鼻而来!
待他们再往前走了半个时辰后,走在最前面的南驰曦停了下来,拥着密语传音对着他们几人道:“前面应该就是这条小道的尽头了,有两人驻守!里面是一大片的空地!”
身后的廉初歌和离银,他们二人一听,转身一变,变成了之前桑迟和他们说过的那种装束。
南驰曦也转身一变,站到廉初歌身后。
☆、曲终 (20)
廉初歌抱着小桑迟,后面跟着离银和南驰曦,向着小道的尽头走去,那守在尽头的两人见到有人闯入,手中的武器交叉着堵住出口!
正想织术攻击的时候,廉初歌冷冷启声:“主座看着到祭的时间到了,特派圣欲之子降临,左右二使从旁保护,尔等敢阻拦?”
说完,把手中的小桑迟抬起,递到那二人眼前,示意着这便是圣欲之子。
二人低头看了看小桑迟,突然整个人神色一变,严肃尊敬起来,对着小桑迟恭敬地行了个礼,把架在出口的东西拿开,弯着腰,等着他们走过!
当南驰曦一行人消失在他们面前的时候,他们顿然有点后知后觉,其中一人问着另一人:“上面有说过派圣欲之子降临吗?”
另外一人拍着那个人的头:“这是老大做的事,我们这些小的怎么会知道呢?单看那女的,一脸的清凛绝色,便是人间不可能会有的美人了!”
“你再看看,连后面站着的两个使臣,都是仪表非凡,散发着的气息就与众不同了,而怀中的那个小孩更加了,他所散发的气息,你也感受到吧!”
那人说着说着,竟打起了寒颤:“只一个眼神,便让人不寒而栗!放佛来自九州幽冥般。现在想起,我都觉得心惊!”
另外一个人听罢,若有所思地连连点头:“也是,人间怎么可能有这么绝色和气强那么厉害的人呢,连阁主的气息都没有他们强!”
另一个人一听,又重重地拍了一下那个人的头:“这话不能说出来,圣欲之子只是偶尔降临,我们是时常接触阁主的,被阁主听到了,不趴了你的皮!”
周围又恢复了一片平静。
廉初歌他们也多亏了这两个蠢笨的守门人,如此重大的事情,没有通报圣欲之子的降临,直接通行。
他们一行人自出了那个小道后,便隐了身形。
眼前走动的,有的是像镇子上的那种被黑气控制住的活死人,也有是真正的正常人。
偌大的空地上,最上方,是一个神坛模样的东西。
左右两边,成一字型,摆着一只只大桶。
每个木桶上面,都有两人站着,一人在提着大木棍不停地搅拌着,另一人则往里面不停地添加东西!
两排木桶形成通往神坛的通道上,是用血红色的液体铺成的红毯!
哭泣声、哀嚎声在这里不断响起!
周围又残肢断臂散落着,可这里的人,皆若无其事地,甚至还踩着残肢断臂走过。
有的人,看着眼前的景象,还泛着痴迷的笑,转头看向前方的神坛,似是在期待着什么似的!
廉初歌看着这些正常人的一脸痴迷,真是无论什么时候,总有一群对黑暗莫名崇拜的人。
他们向往着黑暗,对黑暗有一种近乎于痴迷的钟爱,认为黑暗才是人间的本/色。
他们都变/态地期盼着,期盼能有人带领他们,一起将这十丈红尘,全都染成一片暗黑,这是他们一直的追求和梦想。
☆、人散 (1)
廉初歌怀里自腐尸蚁出现后,便一直闭着眼睛休息的小桑迟,开声了:“灵源,不在这里。”
廉初歌低着头,看着小桑迟:“能感觉到在哪里吗?”
“左手边,很浓的阴气!”
廉初歌闻言,和南驰曦等人想着左手边走去。
才走了一会儿,怀里的小桑迟一声:“停下!”
众人硬生生地停了下来,小桑迟双手织法,对着前方一打去,上面铺着一层层的灰色粉末显现出来:“这是残凝,无论任何东西在上面走过或者飘过,都会留下痕迹!”
小桑迟再向着前方织术,一道血的红曼珠沙华铺成的小道,在他们面前显现:“走上去!”
廉初歌几人闻言,踏上开得娇艳的曼珠沙华。
走在那些花瓣上的感觉,就像在平地平地上行走一样,丝毫没有受到张/开的花萼的影响,也不用担心掉下去!
离银本来想着之前,也是这花,把一个妇人,和两个大球都可以活生生的吞噬了,本来还心有余悸的。
不料真走在上面时,却如履平地般。
随着几人在曼珠沙华铺成的小道上,走了大概一刻钟的时间,来到一道小门前,停了下来。
脚下的曼珠沙华花瓣,突然打开,把他们几人包裹其中,然后快速地沉降到地面,放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般!
离银本来见到被那食人花包裹住的时候,自然反应地想着张/开口大喊时,被身后的南驰曦一把堵住了嘴!
待他们重新现身的时候,是在一片阴暗的环境中。
待适应了这阴暗的环境,几人便开始打量着四周,这是一间屋子!
屋子中央,只有中间摆着一张桌子,上面放着一块墨色的光滑的石头,上面燃着星星点点的火光!
“这,便是灵源了!上面的火光,是收集到的灵魂的魂之火,离人不需要生命之火,它只要阴暗,所以待火光完全烧烬的时候,便可以进行祭奠!”
南驰曦看着前面那颗灵源,双手织术一层白色的光膜笼罩着灵源。
随着光膜笼罩着灵源的时间增加,南驰曦唇边,开始有鲜血溢出。
光膜就这样笼罩了灵源好一会儿后,南驰曦收回光膜,他也顾不得拭擦唇边的血迹,转头对着离银道:“离,你织法,把这屋子的一切围裹起来。”
说完,南驰曦右手显出一朵泛着荧光的素白莲花,随着莲花越来越大,倒扣在廉初歌的头顶,一阵莹白的光芒洒落,罩着廉初歌和她怀里的小桑迟。
南驰曦双手织术,手中姿势不断变换着,最后制起无名指和食指,双手反转,双手手背相贴,再向前一个对掌,那根廉初歌曾经见过的诞星杖出现在南驰曦手中。
诞星杖一出现,南驰曦整个人气息一变,一股旋风在南驰曦周围快速地旋转着。
外面,开始响起激/烈的训斥声!
该是外面有人不停地攻击着离银织下的结界,廉初歌见状,在离银结界的里面,再施布了一层桔红色的光膜,这时,离银本来皱着的眉头才缓缓舒展开来!
☆、人散 (2)
随着南驰曦的一声:“净化。”
一道白光以南驰曦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以看不见的速度在蔓延,那光炫耀得让人无法睁开眼睛。
白光过后,南驰曦一个抵受不住,“噗”的一声,一口鲜血喷薄而出,踉跄着向后跌倒,离银立刻上前扶着南驰曦。
曼珠沙华再一次从地上现出,将他们几人再一次全部吞噬,沉降到地面。
那时,蜂拥进来的人,看到桌子上的灵源没了,带头的一个看不清面容的沙哑声音响起:“该死,有人闯入灵冢,灵源消失不见,快速封锁出口!”
却不想,当他们满心冲入那个屋子的时候,廉初歌他们一行人,此时正在出口的那个空地上。
小小桑迟浮于半空,一根白玉短笛在他手中显现,顿时小桑迟变回大桑迟。
只见他发丝飘飞,修长的手,拿过白玉短笛,神情冷漠地将短笛放到唇边。
薄唇轻启,曲子一奏响,一片的亡灵在哭泣。
下面的人不停织术,向着浮于上空的桑迟攻击,可都被桑迟脚下站着的那朵,血红曼珠沙华所吞噬。
到最后,大片大片的血红曼珠沙华从地上开出,妖艳欲滴,张/开的花瓣将空地上的一切全部吞噬。
即使侥幸逃掉的人,都被曼珠沙华的藤蔓缠绕回来,吞噬,绞碎。
顿时,一片哀号。
而浮于上空的桑迟,一袭白袍,神色一片的淡漠,眼神清冷地吹着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