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眼中,放佛下面的一切,都与他无关,是那么的冷傲出尘!
这还是廉初歌第一次见到,彷如画中之人的桑迟。
既没有小桑迟时候的那种赖皮,也没有大桑迟的那种残/忍,冷漠。
此时的桑迟,不霸气,不冷漠。
薄唇吹着笛子,眼神清冷,仿若他的眼中,没什么值得他留恋。
一个人,浮于半空,视下面的哀嚎、惨叫为无物般,硬是生出一种,遗世独立的感觉。
廉初歌看着这样的桑迟,透过他,放佛看到了一个眉发皆白的男子。
千万年的岁月,一个人,面对着无数亡灵的那种凄清、孤苦,却又装不下任何人的关怀。
廉初歌就这样看着桑迟,有两个字,很自然而然地吐口而出:“薄生。”
可是,待廉初歌一说完,又惊呆了。
薄生,她知道她喊的是:薄生。
可是,薄生,又是什么?
人名?
地名?
还是其他?
只是,无论是什么,她总觉得,这样的一个名字,太薄凉了。
薄生,薄凉而生。
桑迟,你与这薄生,有关联么?
如果可以,我希望,你只是桑迟,而不是那个,眉发皆白的男子。
上空的桑迟,待曼珠沙华把地上所有一切都吞噬完毕的时候,他停止了吹笛,右手一握,薄唇轻启:“葬!”
大片大片的曼珠沙华,开始沉降。
到最后,偌大的空地,除了廉初歌几人,再无任何一景一物!
浮于半空的桑迟,缓缓降落在廉初歌面前,才刚一伸手抱着廉初歌。
还没站稳,便再次变回了小桑迟,跌落在廉初歌怀里!
☆、人散 (3)
廉初歌拿出匕首对着空中一划,一个缝隙出现,他们隐了进去!
那边从屋子里赶来的人,见到空地上的一切都消失了,为首的人一阵大怒,双手一挥,周围再一次的尸横遍野。
他看着周围的一切,眼泛寒光,口中不停咒骂着:“废物,都是废物!”
这时,一个映像在空中显现,出现了一个一身黑袍的男子。
只见他,一张如刀刻出来刚棱冷硬的容颜!
本来在不停咒骂着的人见到空中映出的映像。
立刻对着映像跪了下去,再也不见刚刚的狠厉样,而是满脸惊恐地匍匐在地,声音颤抖地说着:“主座饶命,主座饶命!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映像里的男子,锐利的双瞳宛如测透了地上跪着的人的心一样,声音宏厚而冷漠:“本座再给你一次机会,如若你再因为私/事,扰了本座的大事,到时绝不轻饶你!”
地上的人连连称是,那映像里的男子一挥手,地上匍匐着的人立马弹到一边,口吐鲜血,嘴上却还不停地说着:“多谢主座饶命,多谢主座饶命!”
映像里的男人冷“哼”一声后,映像便消失在这片空地里!
偌大的空地,只有那个龇着牙,满脸愤恨的人,眼神阴狠、恶毒地不知在想些什么!
最后,一阵风闪过,跌坐在地上的人,也消失在空地上。
在客栈中重新显现的廉初歌和离银等人,离银刚想把虚弱的南驰曦放床/上休息时,两个男人出现了,是沉星谷里的使臣,要把南驰曦给带走了!
南驰曦有点抱歉地对廉初歌道:“初歌,很抱歉。我要先离开了,如今我的身体,在这里支撑不下去!要回沉星谷才能调养好!”
说完,转过头对着离银:“离,白就拜托你照顾了!”
离银捣蒜般点着小鸟头:“嗯嗯,我会的照顾好白白的!”
接着又问:“可是,我家小廉廉的,你什么时候才回来呢,我们还等着你去玩呢!”
南驰曦虚弱地笑笑:“等我身体好转,我便会回来了!”
他转头,唇间绽放一抹温暖的微笑,柔柔地对着廉初歌道:“初歌,等我!”。
说完,便和那两个使臣一起离开了。
就因为南驰曦离开前。
他的那句深情的“等我”,成了后来的廉初歌,唯一的光亮。
他给予的那抹温暖如歌般微笑,成了后来的廉初歌,唯一的救赎!
那边,廉初歌怀里的桑迟,也从空地回来后,便陷入了昏睡。
而从双生镇开始,变成小汤圆的姬白,依旧在沉睡中。
突然,廉初歌想起在重影镇救下的那个叫小蝶的女子,现在桑迟又昏睡中,根本不知道他对那个女子是怎样打算的!
廉初歌想着把小桑迟放到床/上,让他休息,再下去时。
桑迟的小手却紧紧抓着她的衣衫不放开,廉初歌一把他的小手松开,他潜意识又自动的抓紧。
无奈,廉初歌只得把小桑迟也抱下去。
☆、人散 (4)
而离银也重新进到廉初歌久违的精神空间去休息着!
到大堂的时候,那女子一个人坐在那里,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廉初歌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那女子听到声音,抬头一看,见是廉初歌,欢快地说着:“你们回来了!”
再一看,只有廉初歌一个人,疑问着:“他们呢?”
“他们有事,都离开了!”
“哦!”
廉初歌看着对面那个女子:“说吧,你有什么打算,不可能是一直跟着我们的!”
那女子一听,眼泪又流了下来:“你不要赶我走,我没家了,你们不要我,我都不知道到哪儿去。”
廉初歌闻言,皱了皱眉:“收起你的眼泪。我们都是萍水相逢的人。你如果因为我们途中救了你,就想着要我们从此来负责你的一辈子,那是不可能的!”
那女子闻言,用力地擦着眼泪,抽噎着:“可是你们不理我,我不知道有什么地方可以去!”
“那你和你娘亲,逃出来时,是打算到哪里去的呢?”
“我不知道,我娘亲是半夜的时候,突然进来叫我赶紧收拾包袱,带我离开的!从我们镇子才刚刚走到隔壁镇,就被我爹卖给琪红楼的人给找到了,剩下的,就你们都知道了!”
“那要是你和你娘没有被抓到呢?你们两个,又会到什么地方呢?不要因为有了人的帮忙,就一味想着依附别人。这世上,没人能负担得了旁人的生活!”
那女子被廉初歌这么一说,又抽噎起来,断断续续的:“我,我,我……”
一直“我”着,说不出其他话来。
廉初歌看了看怀里的小桑迟,抬头看着对面的女子:“你先住着吧。这些天我们的食宿都会在这客栈里解决,到时有什么我会到你房间找你的!”
廉初歌说完,也不和那个女子多说了,转身便回了厢房!
回到房中,廉初歌在想着,究竟这重影镇的事,和双生镇的事有没有联系呢?
不然,他们都到重影镇那么多天了,那个神秘人却一直没有露面!
还是两者完全没关系,只是那神秘人刚好选了双生镇呢?
时间就这样过了几天,而廉初歌怀里的小桑迟也终于醒来了。
桑迟看到只得廉初歌在的时候,奶声奶气里带着惊讶:“初歌,那个红色衣服的男子呢?”
“驰曦,他有事,先离开了!”
桑迟一听那个人离开了,也不计较廉初歌对他的称呼了,顿时笑逐颜开地仰着小脸:“初歌,以后就只有我们两个了!”
廉初歌看着桑迟那抹牡丹花盛开般的炫眼微笑,虽然再一次失神了。
可这次很快便回过神来,她对着桑迟面无表情地说:“不,不止我们两个!”
小桑迟皱着眉,以为又增加了哪个人,奶声奶气里满是不满:“谁?”
“你当初叫我救回来的那个叫小蝶的女子,她如今也住在这个客栈里!”
廉初歌顿了顿,继续说道:“那个女子还说,一定要与我们同行,你说吧,如果你认为没有问题,那便在你还是小孩时,我们都可与她一同。待你恢复了,你与她如何,便与我们无关了!”
☆、人散 (5)
小桑迟一听,小手把廉初歌怀里的衣衫抓得更紧了:“初歌,你是不是,又想不要我了!”
说完,他站了起来,整个小身子扑到廉初歌怀里,小手揽着廉初歌的颈项:“初歌,我是你男人,你不能不要我!”
廉初歌把桑迟揽着她脖子的手扯开,把他端坐在床/上。
转而神色认真地看着桑迟的眼睛,语气严肃地对他说:“桑迟,我和你说过很多次了。你是你,我是我,不要总把我们两个混为一谈!”
小桑迟一听,心“咯噔”一下的往下掉,他赶紧爬起来,扑到廉初歌怀里:“初歌,你别和我说这些话,我难受!”
说完,仰起小脸看着廉初歌:“初歌,我这里,难受,很难受。”小手向着自己的胸膛指了指。
廉初歌看着桑迟这模样,不悦了!
桑迟,如果你如今对我说的是真话,那么在离人之境呢。
幻生之境,那是你心中的一面镜子。
难道你是自己会对自己说谎么?
如果离人之境是假的,那么帝国学院呢,你溺于梦中的那种哀伤,难道也是假的?
我廉初歌的人,一就不要,一要便是全部。
所以,桑迟,你。
我要不起。
也不想要!
廉初歌也不和桑迟讨论这个话题了:“说吧,那个女子,你是怎样打算的?”
桑迟见到廉初歌转移话题,也没有继续和她争辩了,他只把小脸埋在廉初歌怀里,闷闷地说着:“初歌,你别离开,我什么都听你的!”
廉初歌无语地把小桑迟从她怀里挣开:“桑迟,人是你说要救的,也是你说要留的!如今你却说任由我处置,这未免太可笑了吧!你要知道,如若是我决定的话,我当初根本不会理会这些事!”
小桑迟闻言,皱着小脸:“初歌,你怪我要救她么?”
廉初歌没好气了:“这不是怪与不怪的问题,而是这事情由你而起,便你自己去解决!我廉初歌不喜欢的事情,是绝对不会去沾惹的。哪怕沾惹了,我也会自己解决,而不是像你现在这般!”
小桑迟顿时装作无辜状,睁着大眼睛,天真地看着廉初歌:“初歌,夫妻之间,不用分得那么清的!所以,你可以帮我解决的!”
廉初歌顿时没了和眼前这个桑迟,讲道理的心。
他实在,太不可理喻了!
廉初歌直接抱起小桑迟:“我们现在到大堂,那个女子应该在下面等着了!”
到了大堂,廉初歌对面就坐着那个叫筱蝶的女子。
她把小桑迟放到旁边的椅子上坐着,看着对面的女子道:“诺,你是去是留,问他吧!”
说完,指了指旁边坐着的小桑迟!
那女子闻言,惊奇地看着廉初歌,再看了看那边皱着眉头的小男孩。
她看着这个小小人儿,居然也会皱眉头,便突然好兴致地想着把小桑迟抱起来,想着像平常人家的小孩那样,逗一下的时候。
才一伸手,便被桑迟冷漠地说:“收回你的手!”
☆、人散 (6)
那女子害怕得有点悻悻地收回手,有点尴尬地看着对面的廉初歌。
她想不到,这个一个小小的小孩子,散发的气息和说出的话,居然能如此的强势。
廉初歌看着桑迟:“说吧!”
小桑迟闻言,很乖巧地站了起来,重新迈着小步伐,一下子扑到廉初歌怀里,若有其事地对着廉初歌说:“初歌,我说了,妻可以帮她的夫做决定的!”
对面的那个女子,听到桑迟这么说,顿时瞪大了眼睛,看看廉初歌,再看看她怀里的那个小孩子。
那小孩子刚刚说的什么?
夫?妻?
那个抱着她的女子是他的妻?
她有没有出现幻听?
鉴于惊讶,于是她很理所当然地指着廉初歌怀里的小孩子问:“他不是你的儿子?”
一排乌鸦飞过……
廉初歌本来抱着桑迟的手,很明显地顿了顿。
她看向对面的女子,有点无奈地说:“你认为他是我儿子?”
那女子很坦白地点了点头:“是的,我以为他是你和那个穿红色衣服的男子的儿子!”
此话一出,本来还没什么的桑迟,里面怒了!
他本就介意廉初歌和那个人,是名义上的夫妻关系,这个也是他无力改变的事实。
如今居然有人说,他是,他和她的儿子!
小小人儿,气息一变。
顿时,周围的椅子、桌子,变成粉碎!
那个女子被吓坏了,这个小孩子,散发的气场很可怕!
廉初歌对着小桑迟的小屁屁一打:“小屁孩,总是不会收敛情绪!”
小桑迟却也不回答廉初歌的话,只是把头紧紧地埋在她的怀里,放佛在宣称着自己对廉初歌的领主权。
而本来还在客栈吃着东西的食客,见状,以为有什么高手要开战了,饭钱也不给,纷纷向门口逃去了。
那边的客栈老板,阻挡不了食客汹涌的气势,让大部分的食客都逃单了。
他看着大堂里,前一刻还好好的桌椅,如今都粉碎得像一滩面粉那样,堆在原位。
他拍着大腿,老脸皱纹纵横,不断地说着:“造/孽呀!你们真是造/孽呀!怎么会突然这样!不知是哪位高人到访?本店只是经营小本生意呀!都砸了,我们一家老少还怎么生活呀!”
廉初歌见着桑迟这般模样,便也没有和那个女子多说,按着自己的意见开口了。
“我们从这客栈分开,你过你的生活,别再跟着我们。上次给你的那叠银两足够你开个小当铺和很好的生活好几年了!”
说完,也不理会那个女子的哀求眼神,抱着小桑迟站了起来。
走向那个老板,往他手中塞了一张银票,便向着楼上厢房走去。
当廉初歌抱着桑迟踏上楼梯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小烈!”
廉初歌闻言,顿了顿,没有回头,继续向前走。
那边又传来一道声,还带着泣声:“小烈,你在哪儿?”
廉初歌这次既没有停顿,也没有理会,放佛什么也没有听到似的,脚步依旧地平稳向着楼上走去。
☆、人散 (7)
那边又传来一道更加凄戚的声音:“小烈,你不要小蝶了吗?怎么不来找小蝶?”这句话刚一说完,便听到有人倒在地上的声音。
廉初歌没有理会,继续往楼上走着。
可是她怀里的桑迟开声了,他仰着头,神色带着一丝的请求,看着廉初歌:“初歌?”
廉初歌转头走回大堂,对着旁边在不知所措的店小二道:“店家,这是我们认识的人,你把她抱回我们厢房,可以吗?”
说完,放了一个碎银到那小二的手中。
小二很爽快地把倒在地上的筱蝶抱在手中,跟在廉初歌的身后,把晕倒过去的筱蝶,放到廉初歌租住的那间厢房的床/上。
当那个小二把门关上的时候,廉初歌把小桑迟放到旁边另一张床/上:“说吧,桑迟,一句话。你要她留还是走。你要她留,我没意见。你要她走,也不能不到一刻钟便改变主意了。”
小桑迟沉默了,他不是想要留下她。
他恨了她一万年,也等了她一万年。
哪怕如今他不等她了,心里也不再对她有那种关于男女之间的情感。
可是,如果那个筱蝶真的是曾经的她的话,他无法做到,就这样任由她一个人,在这个偏远的小镇自生自灭。
如果没有她,那他,也便毁在了那间屋子里,腐/烂、变/臭,直至死去。
她于他而言,永远都是家人。
他仰着头,看着廉初歌:“初歌,等她醒了,我们把她带到好一点、大一点的城里面,把她安置好,我们再离开,好不好?”
廉初歌皱着眉:“不用那么麻烦,就让她跟着我们吧!你说的那个安置,也不知道要浪费多少时间,你也就三个月左右可以恢复了,现在都过了半个月了,还有两个多月,到时候你恢复了,再带着她,想到哪儿安置就到哪儿安置吧!”
小桑迟听到廉初歌的话,眼神有点黯淡了:“初歌,你不能这样残/忍的!”
“我哪里残忍了?”
“你这样说,分明就是要我不管她,你不能见死不救的!”
廉初歌嗤笑地看着眼前的桑迟,一脸的嘲讽:“谁死了?就算是死了,我又为何要救?当初我快要饿死街头的时候,谁又来分过我一个包子!”
小桑迟听到廉初歌这话,皱起了眉头:“初歌,你差点饿死过?”
廉初歌刚想搭话时,突然想起,饿死的事,还是她作为水若影的时候发生的。
廉初歌看着眼前的桑迟,扔下一句:“这与你无关!”便冷漠地转身了。
廉初歌此时,心里真是想大笑。
就因为没有答应,去找个好的城市,安置你那心心念念的人儿,便说我残/忍?见死不救?
桑迟,如若这般,你也未免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这想法,也太可笑了!
如果今天倒地的是一个陌生的女子,你会大义凛然地站在这里,和我说冷漠,和我谈残忍?
说残忍,比冷漠,你与我,差不了多少!
桑迟看着廉初歌这表情,也知道他刚刚说的话太重了。
☆、人散 (8)
他不懂,他和她,之前明明还是好好的,怎么去了一趟离人之境回来后,都变样了。
桑迟知道,如今的廉初歌对他,虽不至于像个陌生人般的冷漠,可是却也没了熟悉的人那般的熟稔。
如今的他,对于廉初歌而言,他感觉,只是一种责任。
他因救她,而互魂。
而她,把他当成一种应该照顾的义务,一种平等的交换原则。
这也是为什么,廉初歌这么一个清冷的人,再怎么不想要和他在一起,却也没有直接扔下他,离他而去的原因。
他讨厌,讨厌廉初歌总是想把他撇开的那种感觉,这让他的心,很难受很难受。
所以刚刚一听到廉初歌再一次说那些话时,才会那么快的,就脱口而出。
小桑迟飞身扑到廉初歌怀里,抓着她的衣衫:“初歌,你说不去,便不去了!可是,你不能不要我!”
廉初歌这次没有再把桑迟抱在怀里,而是放到旁边的椅子上。
她清冷的眼眸对上桑迟的眼睛:“桑迟,我希望你搞清楚,于我廉初歌珍视的人,我会千般万般护着。可于我无关之人,我冷眼都不会给一个!”
桑迟看着廉初歌,奶声奶气里带着不知名的情绪:“初歌,我刚刚语气是说重了,你别当真。”
廉初歌闻言,摇了摇头:“不,你刚刚说得正确,我廉初歌本来就是个冷漠、残忍之人。可是你愿意救死扶伤,是你的事,别往我身上贴,我廉初歌不需要这些东西!”
“初歌,别说这话,我难受!”
廉初歌看着眼前这个有点脆弱的桑迟,嗤笑起来:“你难受与否与我无关,话题每次都是你先挑起的,你想不难受,以后就别往同一个话题上钻!”
小桑迟一脸认真地看着廉初歌:“初歌,那这样的话,我宁愿难受!我说了,你只能是我的!”
廉初歌气结了:“你……”
那边在床/上睡着的筱蝶传来嘤嘤声,该是醒了。
廉初歌把小桑迟抱过去,放床/上后,捏着那个女子的手腕,细细把脉一番后,对着床/上坐着的桑迟道:“她身体没事,刚刚应该是情绪问题导致的暂时性晕倒!”
那女子一醒来,看到旁边被廉初歌放到床/上坐着的小桑迟,她一把起来抱着小桑迟,激口中/动地说着:“小烈,我回来了!”
小小桑迟一个没注意,被她抱了个满怀!
廉初歌见状,便对着桑迟道:“你先和她好好聊聊,午饭还没吃,我下去吃点东西!”
廉初歌转头往下走,留下小桑迟和那个筱蝶在厢房里!
楼下的大堂很明显,桌椅都没了,没地方吃饭了,廉初歌便到走出客栈,镇子上其他地方吃,顺便逛一下。
精神空间里的离银也出来了,他一出来,便皱着他的小脸蛋,一脸不满的看着廉初歌。
廉初歌好笑地看着这只大鸟:“说吧,什么事?”
“小廉廉,咱们两个离开不行么?我不喜欢和那个魔鬼一起!”
廉初歌倒是诧异地看着离银。
☆、人散 (9)
这些天离银对桑迟的态度,因着桑迟的灵术,已经有些男人对男人的那种,对强者和绝对武力的那种崇拜,怎么如今又对桑迟不满了呢?
离银当然不能把他心内的真正想法说出来。
他日后所描绘的画面,就只有他和他家小棉褂,还有他家小廉廉的和小廉廉四个人,如今有个桑迟在,很明显打破了这种平衡!
桑迟在,小廉廉就不一定是小廉廉家的了,不是小廉廉家的,那他家的小棉褂就会不开心,他家小棉褂不开心,他这个贴心的小棉袄也不会开心!
“小廉廉,既然那个魔鬼他等了那么多年的人回来了,咱们还需要留下干嘛呢?不是打扰人家相聚么?”
廉初歌没有看离银,细细打量着这个小镇的一切,声音不缓不急地说着:“桑迟是为救我为幻化成小孩的,如今他有这个要求,我是有责任去照顾他的。”
那只大鸟还是不满:“可是……”
“别可是了,来,带你去吃点好吃的,让你在重影镇总是馋人家的东西!”
离银听廉初歌这样说,也就没法子了。
他家小廉廉就是,说一就是一,说二就是二。
如今在桑迟这件事上,是她欠桑迟的,所以那个魔鬼不自动离开,他家小廉廉也不会在他恢复前就走。
他们二人吃完午饭后,廉初歌和离银二人,再次到重影镇,看一下会否找到关于那个神秘人的有关线索。
当他们到重影镇的时候,镇子里面的人,再也没有给廉初歌一种截然相反的气息那种感觉,该是南驰曦的圣之光华起到作用。
只是镇子里的人,稀少了很多,还笼罩着一股低沉的阴霾。
该是一直支撑着这个镇子那黑气的灵源,被摧毁了,那么本来该死的人,也便死去,而被黑气影响的觉魂也恢复了正常吧!
他们重新到哪个灵冢去看的时候,除了满地的尸体,没有其他了!
没了那个神秘人的线索,他们便只得回去了!
当他们回去的时候,桑迟一脸严肃的坐在床/上,旁边那个女子则是在旁垂泪。
廉初歌进门时,第一错觉便是,负心汉抛弃妻子的景象,而旁边坐着的小桑迟,俨然成了那颗可怜的小白菜。
离银在旁边一脸淡定地坐下后,审视着那边在哭泣的女子和旁边坐着的小胖墩。
挑挑脚,煞有其事的说:“魔鬼,你欺负你家女人了?怎么哭了呢?我告诉你喔,女人是不能欺负的,像我家小廉廉的,他对我家小廉廉可好了,就像……”
离银还没说完,“哎哟”的一声响起!
只见坐在地上,揉着摔痛的屁屁,怒视着桑迟。
因为他坐着的那张凳子,离银那句话溢出,便被桑迟挥手弄碎了。
他一个没了下面的凳子支撑,整个人,“蹬”的一声,沉稳稳坐到了地上!
廉初歌走过去把离银扶了起来,走到桑迟旁边:“聊好了吧?聊好的话,我们就启程离开吧!”
小桑迟没有回答廉初歌的话,依旧是坐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满脸的严肃!
☆、人散 (10)
廉初歌也不理会桑迟为何这般,叫离银到下/面先准备好马车。直接便去收拾衣物了。
待廉初歌把衣物收拾好后,看到桑迟依旧是刚刚那个状态,坐在床/上,眼睛好像无神般。
廉初歌走过去把小桑迟抱起:“好了,我们走吧!”
小桑迟这才回过神来,他趴在廉初歌的肩膀上,闷闷地说着:“初歌,我以为你走了,不要我了!”
廉初歌诧异地看着他,怎么会呢?
“初歌,我等了你好久,你都不回来,我以为你走了!”
廉初歌看着这样脆弱的桑迟,又硬不起心肠了:“我说过,你恢复身体前,你不离开,我是不会不要/你的!”
小桑迟闻言,两只小手拨弄着廉初歌的发丝,头枕在廉初歌的肩膀上,奶声奶气地说着:“初歌,我一辈子都是小孩子,你是不是就一辈子都不会离开我呢?”
廉初歌用手一把拍了下他的小屁屁:“你瞎说什么!”
小桑迟闻言,转头,用他的小嘴唇,轻轻地亲几下廉初歌的侧脸。
然后用很认真的语气说着:“初歌,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我愿意,一辈子都是小孩,只为能被你抱在怀里!”
廉初歌闻言,顿了顿,没有再反驳桑迟的话,她转头看着那个在垂眸不知想什么的筱蝶:“她怎么办?”
“初歌,我们把她送到一个好一点的城,就直接放下她,给她多一点银两,再买间好点的屋子给她,好不好?”
廉初歌皱眉了:“你不和她在一起?”
小桑迟看着廉初歌,眼里充满了真诚:“初歌,我只想……”
桑迟后面“要/你”那两字还没说完,被廉初歌的动作给打断了,廉初歌单手从手臂中将袖箭,向着那边的筱蝶打去,筱蝶立刻呜嘤一声,跌倒在床。
廉初歌皱眉了.
这筱蝶,刚刚明明是满脸黑气,手中还织术,想着向他们打来的,怎么她一个袖箭射/过去,就弱得倒下了呢?
又一丝黑气从她体内溢出,连带着廉初歌射/出的袖箭也一并带走。
那边的桑迟,转头一看,看到筱蝶唇角有血溢出,满脸的痛苦,眼神哀怨地看着桑迟。
桑迟看回廉初歌:“初歌,你要是不喜欢她和我们同行,你可以说出来,不用打伤她的!”
廉初歌一听桑迟这样说,本来要说出口的疑问,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她看着桑迟,语气平静地问着:“你认为,我是因为不想她与我们一道同行,从而打伤她的?”
桑迟没有回答廉初歌的话,因为他一个飞身到那个筱蝶的身旁,小手握着她的手腕,在替她把脉。
细细探了一会儿后,桑迟转头对着廉初歌,皱着眉:“初歌,你不该用那么重的灵术打她。”
廉初歌走到那个筱蝶的身旁,全身检查了一番,再细细地探了脉,转头对着桑迟:“她的伤,不是我打伤的,而且,她这个人,有问题!”
桑迟没有回答廉初歌,双手织术帮着昏迷的筱蝶治疗。
到最后,额边一片的冷汗涔涔。
☆、人散 (11)
桑迟最后收回了双手,神色莫测地转头对着廉初歌:“她的伤,很明显是你的灵术造成的,廉初歌,你不该不承认。”
廉初歌也没有和桑迟反驳:“那你想怎么样?”
“初歌,她现在被你的灵术重伤了,你不该用灵术帮她医治吗?”
廉初歌听着桑迟这一说,顿时没话说了。
那边的筱蝶微微清醒了,她虚弱地对着小桑迟道:“小烈,别怪她,她也不是有心的。”
小桑迟皱了皱眉,他明明和她说过,别再叫他为小烈,怎么不听呢!
他不知为何,心里很厌恶小烈这个名字从她的口中吐出,莫名的讨厌。
这也让桑迟,心里有着愧疚。
她明明就是她,而那名字也是她帮着他安的,如今,他却讨厌着那个名字从她的口中说出!
“你如今身体虚弱,不要说太多话!”
那女子闻言,轻咳了一下,闭上眼睛前,依旧用弱弱的语气劝着:“小烈,别怪她,我没事!”
廉初歌看着这人,嗤笑了。
想不到当初看似柔弱的女子,不够几天,居然给她来个耍心/机!
廉初歌也不会和她在这里演戏,转身便走!
小桑迟重新幻化成大桑迟的模样,拉住了廉初歌的手臂:“初歌,你要到哪儿?”
“刚刚说了,离开。大鸟已经在下面等很久了!”
桑迟闻言,皱眉了:“初歌,我没有怪你。”
廉初歌转头看向桑迟,唇边泛着冷笑:“桑迟,你怪与不怪,于我廉初歌而言,并不重要。我记得今天才和你说了,于我廉初歌珍视的人,我会千般万般护着。可于我无关之人,我冷眼都不会给一个。”
廉初歌说完,看着桑迟,一字一句地认真说着:“而,你和她,便是,属于,后,者!”
桑迟听到廉初歌这样直白地说出来,气息瞬间一变:“廉初歌,你为何总是要说这些话来让我难受!”
桑迟,你呢?
你今天说的,哪一句话,不让我难受?
“我说了,要想我不说让你难受的话,那就闭上你的嘴!”
廉初歌刚说完,便神色一变,立马一把扯开桑迟,床/上的筱蝶再一次呻/吟地吐出了鲜血,掉到了床下!
桑迟看着这模样,过去扶起一旁的筱蝶,回头冷漠地看着廉初歌:“你和我置气,别伤了旁人!”
呵,桑迟,你知道吗?刚刚躺在床/上的那个女子,她又再次面泛黑气,手中织术,向着这边打来。
是我,我廉初歌不该把你扯开,明明知道是个计谋,却一时情急,没有想到。
廉初歌没有和桑迟多说什么,转身便走。
那边的桑迟把筱蝶放回床/上后,也没有和她疗伤,便飞身到廉初歌身前,挡住她的去路:“你不能走!”
廉初歌嘲讽地看着这个桑迟:“不知桑导师有何赐教!”
桑迟听到廉初歌的称呼,又变回当初那个冷冰冰的人时,一时气结:“你……”
廉初歌拨开桑迟,继续向前走去,桑迟反手抓着廉初歌的手臂,语气一片的冷漠:“你不能走。”
廉初歌抬腿踢向桑迟抓着她的那只手,一个手记向着桑迟前胸打去。
“桑导师,道不同不为谋,你与我就此散了,下次见面或许还能叫你一声桑导师,如若再这般纠缠,那就不说仇人便也是陌生人了!”
☆、人散 (12)
桑迟听到廉初歌这样说,赤红了眼睛:“廉初歌,我说了,从前以后,你只能是我的女人!”
廉初歌还没说话,那边响起筱蝶的尖叫声,桑迟转身向着她那边飞去时,廉初歌一手把他扯回来。
那边筱蝶的尖叫声不断响起,凄厉而哀怨“小烈,救我,救我”。
一声声的尖叫声中充满了彷徨和无助,让他想起了过往,曾经的自己。
桑迟再一次想着向那边飞去。又被廉初歌扯着:“你不能去,她那边……”
廉初歌还没说完,被桑迟情急之下,反手对着她打了一掌,便头也不回地,向着尖叫声不断的筱蝶那边飞去。
廉初歌被他这样打了一掌,踉跄着向后退去,“噗”的一声,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她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那个渐飞渐远的桑迟。
顿时,世界忽然的一片安静,静得什么声音也听不到。
同样,廉初歌脑袋,空空的,什么也想不到,什么也感受不到。
她只直直地看着,看着。
看着那个曾经对她说过,男人应该保护他的女人的人,正心急地为别的女子织术医治。
一个抵受不住,又一大口鲜/血呕了出来。
此时,廉初歌的眼睛恢复了一片清明,唇边仍不断有血溢出,她神色平静地看了一眼那边的两人。
她用衣袖擦着嘴角,却依旧止不住不停溢出的鲜血。
到最后,她也不擦了,捂着伤口,转身扶着墙壁,向着门口走去。
我一生,从不奢求过什么,可为何,你每次都要在我快要得到救赎的时候,再告诉我,那只是一个笑话,我自欺欺人的笑话。
上天,究竟是我廉初歌欠了你,还是负了你,为何,你要一遍遍的,将我打进黑暗的深渊!
才刚走到门口,便一个体力不支,倒了下去。
而桑迟那边,因为闻到血腥味,便回头看看是什么回事。
结果,入眼的却是,满身鲜血的廉初歌,倒在地上的情景。
他的心,放佛随着廉初歌的倒下,而停顿了般。
当他呆愣了几秒,终于反应过来,向着廉初歌飞去时,倒在地上的廉初歌,被一个陌生女子给带走了!
他走到门边,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门口的那摊血和墙壁上的那几个血/红的指印。
他的心,放佛被什么东西,在用力撕扯一样,让他疼痛、难受得喘不过气来。
此时的桑迟,满脑子只有一句话在不停回转着,这是她的血,他打的。这是她的血,他打的。
离银走上来时,就只看到桑迟呆愣似的站在门口,就这样,瞪大着眼睛,看着门口的那摊血。
他对着桑迟的眼睛摆了摆手:“喂,魔鬼,醒醒,醒醒!”
桑迟被离银这样一弄,神色回复了些许清明。
离银看着桑迟眼神逐渐聚焦起来,便不满地看着他:“我说,我家小廉廉呢?我从下面闻到了血腥味,便立刻上来了,她没事吧?”
说完,也不理会桑迟了,直接越过他,往里面走去,找他家的小廉廉。
边走边嘀咕着:“虽然今天是月中,不过有你在,她应该不会有事的!”
依旧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的桑迟,听到离银这一嘀咕,如五雷轰顶般,整个脑袋好像爆/炸了,瞬间满脑子的空白。
月中,今天是月中。
廉初歌术力尽失,身体最虚弱的日子。
她说了,不是她打的,他不信。
她说了,她有问题,可他不信。
她说的,她都不相信。
☆、空愁暮 (1)
离银在屋子里绕了一圈,找不到他家小廉廉,便想着转头问问那个魔鬼时,却看到他一脸的惊恐状,踉跄着跌坐在那摊血迹上。
离银走过去,想着扶起桑迟,可是桑迟整个人,六神无主的,软在了地上,他根本没法将他扶起。
无奈,离银只得用法术将桑迟移回床/上,重重地对着他的头拍了一下:“喂喂?魔鬼,回神!”
桑迟一脸茫然地看着眼前的离银。
离银见状,几乎把整个脸凑到桑迟的脸上,他的大眼睛对着桑迟无神的眼睛,大声地问着:“魔鬼,我问你,我家小廉廉呢?她在哪儿?我,家,小,廉,廉,她,在,哪,儿?”
桑迟依旧是没有回答,离银走到门口,看看那摊血迹。
仔细地嗅了嗅,才定下心来,拍着胸口,还好还好,这血的味道,不是他家小廉廉的!
他对着屋子大叫了几声:“小廉廉,亲爱的小廉廉,你家小棉袄来了!”
他叫了很多遍,没有人回应。
他走到坐在床/上的桑迟旁,看到他依旧一脸的呆滞,离银冒着小鸟命的危险,用手一掐桑迟的肩膀,却仍旧没有反应。
离银想着,难得能欺负一次这个魔鬼,不欺白不欺!
上掐,下掐,左掐,右掐,前掐,后掐,最后对着他的脸蛋,重重一掐!
桑迟终于回过神来了,却仍旧是一脸的呆愣。
离银很大爷地拍了拍眼前这个魔鬼的脸:“我说,魔鬼,告诉离银大爷我,我家小廉廉到哪儿去了!”
这时,桑迟才反应过来,廉初歌不见了,她不见了。
他颤抖着声音回答:“她…她……她……伤……了,被……被,被…人…救…救…走…了………”
离银一听,跳了起来:“什么?有你在,我家小廉廉居然也会被人打伤!”
却又想到什么似的,再一次尖叫起来:“救走了?什么?救?救走了?这里谁打伤了她!”
桑迟再一次迷蒙着眼睛,眼神麻木地看着,自己打向廉初歌胸口的那只手。
那时他情急之下,想着筱蝶的事情,又认为廉初歌有灵术护体,便发力就打了过去,没有十成,也有八成的力。
离银看着桑迟一脸愣呆的模样,看着他那只在不停颤抖的手,再一次怒了:“我说,魔鬼,究竟谁在你手上,可以把我家小廉廉打伤了!”
桑迟颤抖着声音,突然十指掩面,整个人抖动起来。
声音带着些许泣声:“我,我,我以为是她,她打伤了她,我…我…我想去看她,她…她……她不…让,我……我…我一,时…急……就……”
离银不可思议地接着桑迟的话:“你,你就打伤了她?”
桑迟这回没有说话了,整个脸都埋在手掌里,整个人,散发出一种颓败的气息!
离银怒了:“我说,小廉廉是什么人,你会不清楚?你床/上的女人本来就是她救的,如果她要伤她的话,根本就不会救她,还有,你忘了,我们去灵冢的时候,你不让那个女人抱你,小廉廉说的,你不让她抱,她跟着我们必死无疑,所以小廉廉才让她回客栈等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