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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一根茅草 当前章节:14624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16:20

冷冬过去不久,春天还带着些许寒意,那人一直等着,等着他心中人儿的出现。

却又每每失望。

那人知道,她一定是去陪伴她的小伙伴去了。

我呢?

小蝶,小烈对你来说,我是否和你的那些小伙伴们,并无多大的区别呢?

晚上,小女孩正要就寝的时候,站在屏风后,发现她的床/上有人坐着,她拿起旁边的大木棍,悄悄地走进,正想一敲时。

她放佛又看到了牡丹花盛开的,那种炫晃人心。

那人正坐在床沿边,双手垂直撑在床/上,吊在半空的双脚交错,在半空有节奏般的晃动着,抬着眸,对她绽开着一抹,她熟悉的笑。

女孩连忙放下手中的大棍子,一脸惊喜地走过去。

学着那人一样,坐在床沿边,小脚丫放到床下悬空吊着,在不停晃动,语气满是欢欣:“小烈,你怎么来了?”

那人双脚依旧在晃动着,语气带点低落:“你很久没去看我了!”

女孩闻言,有点内疚,她确实这段时间都顾着和小马他们一起出去玩,都没去看他。

“小烈,对不起,我………”

女孩还没说完,便被那人打断了:“小蝶,没关系。你没空来找我,我可以来找你!”

女孩本来沉浸在内疚中,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小烈,你怎么可以出那屋子呢?你不是说过不能出的吗?”

“满十岁了,便可以出了!”

女孩一听,惊呼了什么:“什么?”

由于惊呼声太大,那边传来妇人有点担忧的话:“小蝶,怎么了?”

女孩嚷着声音,清脆地回着:“清泉,小蝶在念着先生今天教的内容呢!”

那边妇人有点无奈地回着:“你这孩子,平常没见那么用功,知道要离开书院了,才来努力念书!很晚了,明天再念吧!”

女孩很爽快地回着:“是,清泉,那小蝶要睡觉了喔!”

那边妇人的声音没再传来的时候,女孩有点心悸地拍拍胸脯,吓死她了,要是清泉真进来了,还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呢!

女孩转过去,递给那人一记,都是你的错的眼神。

那人也没说什么,只是神色认真地看着眼前的女孩。

“你说,你十岁了?”

那人闻言,点点头:“嗯!”

女孩不爽了:“你怎么可能十岁,你应该比我小的,而且还要小两岁!我一直认为我是姐姐,如今你和我说,一直认为的小/弟/弟,居然比我大!”

那人闻言,看着眼前的女孩,抬手,修长的指细细抚上女孩的脸庞,眼神带着些许迷离,语气认真地说着:“你不是姐姐。”

女孩打掉那人的手,嘟囔着:“知道了,知道了,你比我大,我不是姐姐!”

两人就这样,忽然静了下来,谁也没有说话,两个人儿,坐在床边,只四条腿,架在半空中,一前一后,有节奏地晃动着。

☆、神渡世人,却不渡我 (22)

【我愿意,当你的家人。唯一的家人,一辈子。】

大家都这样沉默着,却谁也不觉这沉默让人难受,反而是难得的静谧,有着丝丝絮絮的温情,在两个小小人儿间,流动着。

良久,女孩开声了,她看着那人,语气带着关怀地问着:“小烈,既然你可以出那屋子了,要去上堂么?你一个人总在那屋子里,太孤单了!”

那人闻言,也没转头看女孩,垂着眸,不知在想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把视线转向女孩,柔柔地说着:“小蝶,我不孤单!”

“小烈,你要去上堂吗?你想要去的话,我让玉林给你引荐先生,这样你会有很多伙伴陪你一起玩的!”

那人闻言,没有回答女孩的话,两人又回复了一片安静,只闻两人鼻息间的呼吸声。

良久,才传来那人近似喃喃的声音,语气带着丝丝说不清的情感:“小蝶,我不需要别人,有你就足够了。”

可能是声音太低,又可能是女孩想着其他,没有听清楚。

女孩转过头,看向那人:“你刚刚说什么?”

那人回眸看着女孩,眼眸深不见底,他看着眼前的人儿,低低的说着:“小蝶,我有自己的事要做了,不能去上堂。”

女孩闻言,想了想:“也是,你这几年,都自己自学了很多,就算去了,可能先生也不能教你什么。”

两人之间,又恢复了一片安静,就这样两人,坐了很久很久,久到台上的烛火都已熄了,月华的光亮,透过窗子,柔柔的泻了进来,带来一室的迷蒙。

很久很久,一道低低的声音传来:“小蝶,我明天就要离开了!”

女孩以为是听错了,转头“嗯”的一声看向那人。

那人眼眸里,一片深不见底的看着旁边的女孩,把手伸到女孩的发上:“小蝶,我明天要离开了。”

女孩想了想,问道:“是回去找你的家人吗?”

“小蝶,我没有家人。我只有你。”

女孩有点怜惜地唤着:“小烈?”

那人闻言,却弯起了唇角,细细摩挲着女孩的发丝:“小蝶,你不用因为这个,而为我难过。我自一出生,就没有家人,所以对我来说,家人,只是很普通的一个词而已,它并不代表什么!”

“小烈,那你要去哪里呢?”

那人却没有回答,他看着眼前的女孩,满目深情:“小蝶,三年,我要离开三年,你会等我吗?”

女孩闻言,很爽快地拍了拍那人的肩,露出两只小虎牙:“小烈,这个你放心,三年,那时我才十三岁左右,还会在家的,到时你可以来找我!”

那人看着眼前的女孩,便知她没有理解他话中的意思,可也不着急。

她才九岁,而他,可以等,等着他心中的小女孩慢慢长大。

“小蝶,我今晚可以睡这里吗?明天早上我就离开了,最后一晚,我想和你在一起。”

女孩想了想,再看了看自己的床,比量比量着。

☆、神渡世人,却不渡我 (23)

她转头看向那人,有点担忧的问着:“小烈,清泉她总说我睡觉没睡相喔。我怕我睡到半夜,会把你踢下床!”

那人闻言,晶亮的眸子看向女孩:“嗯,不怕,让你踢!”

女孩听到那人这样说,抬起小手,轻掐着那人的脸颊:“小烈,看你学东西那么快,没想到你那么笨,居然喜欢让人踢!”

那人弯着眉眼,细细抚着女孩的脸庞:“嗯,喜欢!”

于是,两个小小人儿,便睡在了女孩独自睡了好些年的床/上。

渐渐的,女孩逐渐入睡了。

那人本来闭着的双眼,在闻到女孩平稳的鼻息声后,他睁开了眸子。

支起一只手,托着腮,看着熟睡的女孩,眼里一片的深情。

他执起另一只手,抚上女孩的脸庞,细细的摩挲着。

良久,那人轻喃着:“初幻蝶,上天下地,你也只能是我一人的!”

然后俯身,在女孩唇边印上一吻。

再躺下,伸手从女孩的颈项穿过,另一手放在女孩的胸/前,多少年来,第一次安然的入睡。

当女孩醒来的时候,天际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她搭手伸向旁边,却只触摸到空空如也的枕头。

她转头看向一旁,有些愣呆了,昨晚本来睡在旁边的那人,已经走了。

四年的岁月,相依相伴,突然间,就这样,说离开就离开了。

女孩看着旁边空空的位置,心里突然生出一股难受。

女孩想着:小烈,你要离去了,怎么不把我唤醒呢?小蝶想送送你,还是你认为,小蝶不重要呢?

三年的岁月,虽然不短,却也不长。

当初那个六岁的小小女孩,转眼长成十三岁,开始有着女人小娇俏的大姑娘了。

“小蝶,听说黄家公子和谢家公子来向你提亲哟,怎样,伯母有没有替你选好哪个了?”

说话那人对面站着的女子,俯首捡起旁边散落在地的柳条:“打你这坏小马,你怎么不说说你家的萧依呢!”

那男子闻言,眼泛着幸福的表情:“我爹说了,等依依及笄之礼后,便立刻迎娶她过门了!”

那女子啧啧作响:“瞧,看你那猥/琐样,不知道又在想什么了!萧依,咱们走!”

说完,便拉过旁边站着有点娇羞的女子,作着抬脚便走的样子。

那男子连连投降:“小蝶姐,你就放过我吧,千万不能把依依带走呀!”

女孩闻言,挑挑眉,看着那边的男子:“哼,看你下次还敢不敢!”

最左边的男子走了过来:“小蝶,你也别开小马玩笑了,你也知道的,他和萧依多不容易!”

女子转身看向说话的男子““宁,就你最好人了!那个不容易,我们不都知道,那是小马自己想出来的苦肉计!”

那叫小马的立刻反驳了:“什么?就是我爹老古董,这不许,那不允的,不然你认为我想要呀!”

小蝶旁边的女子拽了拽她的衣衫,示意别再和小马闹了,那小蝶立刻打趣道:“哟,依依,那么快就向着他了!”

☆、神渡世人,却不渡我 (24)

【他们说,薄生皇子,力挽狂澜,是举国皆知的战神。可我不知。】

那女子立刻一片娇羞的低下了头。

那小马却又突然神色一片正经地说着:“小蝶,我说你,明年就要行及笄之礼了,怎么那么多人向你提亲,你都拒了呢?”

叫小蝶的女子嘟哝着:“我也不知道,反正看着就是不喜欢。不喜欢还怎么嫁呢!”

“你是不是要求太高了呢?”

那小马的刚说完,又自己反驳了:“也不会呀,像谢家,家底丰厚,人也富学五车,长得也挺风流倜傥的,在这里,算是数一数二的才子了,人家都向你提亲那么多回,你都不答应!”

那女子闻言,踮起脚,敲着那小马的头:“嫁的是人,又不是他的学富五车!给我再富学十车,一百车的都没用!”

旁边的萧依听到,转头看向女子:“小蝶,你是不是与哪个男子有盟誓呢?所以才一直不答应别家男子的求亲?”

小蝶闻言,摇了摇头,看着萧依:“我和哪家男子认识,你们又不是不知道。特别是你家小马,哪家有什么新奇的事情发生,怎能有一丝一毫的,瞒得过他的金睛火眼呢!”

说完,还对着萧依打了个眼色。

萧依立刻涨红了小脸。

那边忽然一阵人群蜂拥而来,在他们旁边擦身而过。

他们一群人都感到疑惑,小马便拉过正向他们身边跑过的人问:“大婶,那边发生什么事了?怎么那么多人挤过去看呢?”

那大婶一脸惊讶地看着小马:“哟,这位小哥看来一定是不知道了!”

小马闻言,抓着头,点点头:“是的,大妈,我和几个好友们今天出来玩耍了,不知道有什么新的事情发生呢!”

“嘿,发皇榜了!发皇榜了!好像是要减免赋税呢!”

小马听了,惊疑地问:“为何会突然减免赋税呢?”

“听说是我们国家的皇子打胜仗了,皇帝一高兴,便下令减免赋税!哎,不和你说了,我要赶紧过去看看呢,这减免赋税哟!”

那妇人说着,便向皇榜张贴的地方跑了过去!

那边的夏宁转过头对着他们几人道:“这打胜仗的,听我爹说,便是一年前突然出现的薄生皇子,他主动请缨上阵,带领一众将领,一路的高歌猛进,让敌军节节败退!”

那边的小蝶听了,颤抖着声音问:“薄生,皇子?”

夏宁闻言,转头看向小蝶:“嗯!薄生皇子,一个传奇的神话,突然的出现,让我们国家转败为胜。凭一人之力,生生的扭转乾坤,战神也不足以形容他了!”

小蝶抬着眼眸,神色带着一点希冀:“宁,我们国家,还有别人叫薄生吗?”

夏宁看着眼前的小蝶,摇摇头:“没,薄本来就是国姓,谁会那么胆大来以薄为姓呢。”

小蝶闻言,神色有点黯淡。

小烈,三年前你说离开时,我问你是否回去找你的家人,你说不是。

那么,小烈,这个打胜仗的薄生皇子,是你的那个,薄生吗?

☆、神渡世人,却不渡我 (25)

【那年,你要娶妻了。那年,我要定亲了。那年的我们,不是我和你。】

那边的小马听着夏宁说得这么夸张,反驳着:“瞧你说得那么神乎奇乎,也不就是一个皇子,打胜了一场仗!”

那夏宁看着眼前的小马:“如果只是普通的一场仗,是没什么好说的!”

夏宁顿了顿,继续说着:“关键便是,听说我们国家本来是连降书都备好了,就等着各方的君主会谈!却恰逢薄生皇子请缨上阵!他直接披上战袍,以我们国家仅存的千人之兵,对抗敌军二十万兵力!”

小马听后跳了起来:“什么?一千人打二十万人?这还能打吗?这不是白白送死吗?”

夏宁摇摇头:“这仗不仅能打,而且还是打赢了,赢得非常的漂亮!”

“赢了?”

夏宁点点头:“那薄生皇子,用兵神速,精通奇门八卦。仅凭一人之力,带着残存的千人兵力,迅速的扭转了局势。”

“据那些和他一起作战的人说,那时的薄生皇子,仿若天神降临,充满着皇者气息,带领他们,横扫千军如卷席。”

“哪怕现在,那些人都好像做梦般不敢相信,本来早已盖棺定论,是一场败仗的,如今居然是打胜了!”

小马听了,嘴巴啧啧作响:“神人!的确是神人!”

夏宁却继续说着:“听说,这薄生皇子,将会迎娶齐明国的公主为妻,等那公主一到我们国家,便举行婚礼了!”

小烈,如今我才发现,我从来没有了解过你。

你离开前,说三年后你会回来,叫我等你。

可是,如今三年快过了,你却没有出现!而你不回来的原因,便是你就来娶妻了。

小烈,我的心,很痛。

我也终于知道,为何我一直拒绝别家男子的提亲。

小烈,原来我在等你,等你回来,许我一个承诺,一个与一辈子有关的承诺。

可是,小烈,这个等待的结果,便是,我初幻蝶,太自以为是了。

薄生皇子,你是多么的高高在上,带着凯旋,皇者归来般的熠熠耀眼。

你的臣民,你的战士,皆以你为荣。

而初幻蝶,只是烟雨迷蒙的江南,一商贾之家的女儿罢了。

我,初幻蝶,拿什么衬得上,你,尊贵的,薄生皇子殿下呢?

而那一抹,牡丹花般盛开的笑容,也被这一蓑烟雨,给洗刷了。

小烈,我不等你了。

第二天,大街小巷传出,江南有名的才女,初幻蝶,将于明年及笄之礼后,嫁与谢家公子谢家希为妻。

“小蝶,你怎么会突然答应了谢家公子的求亲呢?”

“依依,我难受!”

萧依看着眼前这个,本来全身应该洋溢着朝气的小蝶,如今居然充满了失落!

“小蝶,你怎么了呢?”

“依依,你让我抱一下,就抱一下便好了,以后我还是那个小蝶!”

“好好,给你抱,给你抱,抱/抱过后,便又是那个一脸朝气的初幻蝶!”

女子有声没气地说着:“依依,你真好,小马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气!”

☆、神渡世人,却不渡我 (26)

【你回来了,你却不是你,我也不是我。】

萧依拍着女子的后背:“你呀!说什么傻话!这里有哪家人不是称赞你的呢!不然谢家公子也不会向你提亲那么多次了!”

“依依,你说我嫁给他,会幸福吗?”

“那谢家公子,听说到现在都不曾有过通/房丫鬟,洁身自好得很呢!所以你一定会幸福的!”

那女子也没有再回答,只是抱着萧依,紧紧的拥着!

小烈,你便要娶妻了,而我及笄之礼后也要嫁人了。

如果你得知,我要嫁人了,小烈,你会祝福我吗?

小烈,我会祝福你,祝你和你的她,举案齐眉。

小烈,我希望你,能一直这样,幸福下去!

秋去冬来,而初幻蝶,也刻意屏蔽一切有关那个,奇迹般存在的,薄生皇子的所有话题。

曾经有名的小/魔/女,也难得的收起了往日的调皮好动。

开始每天端坐家中,听着她娘亲的话,在家绣着自己的嫁衣。

吃过除夕晚饭后,初幻蝶推却了谢家希,到外面看花灯的邀请,她回房看着那件,她绣了一半的嫁衣,出神了。

身后,突然有人拥着她。

她惊讶地回头,是他。

那人深深的拥着初幻蝶,口中呢喃着:“小蝶,我回来了!”

初幻蝶挣开那人的怀抱,站在那人的身前,语气里有着掩不住的惊讶:“小烈,你怎么来了?”

那人看着眼前这个,长得越发水灵的女子,弯起了唇角:“小蝶,我们去看花灯吧!”

说完,也不给初幻蝶拒绝的打算,拥着初幻蝶离开了她的房间。

再一次现身时,便是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

那人抬起手,修长的指,细细的摩挲着女子的脸庞,好一会儿,才用梦呓般的语调呢喃着:“小蝶,真好!”

初幻蝶刚想打开那人的手时,那边传来萧依的声音:“嘿,小蝶,这边!”

初幻蝶看过去,萧依正和小马在逛花灯,而萧依正向着她挥手!

萧依走了过来,看着初幻蝶,抓着她的手:“小蝶,不是说不出的吗?你怎么又出来了呢?是和谢家公子一起出来的吧?”

萧依往初幻蝶身旁,左右看了看,发出了疑问。

“咦,谢家公子不在呀!小蝶,你怎么一个人出来了呢?谢家公子没陪你?要不你就和我,还有小马三个人一起逛吧!一个人逛,太无聊了!”

初幻蝶还没来得及回答,旁边便一道声音传出:“谢家公子是谁?”

这时,萧依才注意到初幻蝶旁边站着的那个男子。

一看,被他的容貌震惊了!

这个男子,太精致了,仿若画中走出的人物般。

萧依看了看初幻蝶,再看了看那个精致的男子,抬眸看向那个男子:“你认识小蝶?”

那人点了点头:“嗯!”

萧依便用很奇怪的语气说着:“那你不可能不知道谢家公子是谁呀!”

初幻蝶打着萧依的手,示意她别再多说了。

那人却再问了一遍:“谢家公子是谁?”

☆、神渡世人,却不渡我 (27)

萧依刚想回答的时候,被初幻蝶打断了:“萧依,你和小马去逛花灯吧!小烈第一次来江南看花灯,我陪他去逛逛!”

萧依看着那个精致的男子和小蝶的态度,便知那个男子,可能便是前些月,小蝶和她说难受的原因!

“那好吧!我先和小马去逛花灯了,你自己一个人小心点喔!”

说说完,萧依便拉着小马和初幻蝶散开了。

而初幻蝶和那人,站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谁也没有说话。

良久,还是那人先开声了。

他抬手抚上初幻蝶的发丝,声音有着隐隐压抑着的低沉:“小蝶,告诉我,谢家公子是谁,好么?”

初幻蝶看着眼前的小烈,心口又有点隐隐的疼痛了。

她调节一下自身的情绪,弯起了眉眼,开口带着那人熟悉的语气:“小烈,祝福我吧!我定亲了!”

那人本来来回抚着初幻蝶发丝的手,停了下来。

热闹的大街上,放佛忽然间没了声音,只有人来人往,不停走动着的人群,和街上不停张/着嘴巴的小贩。

耳边,却传不进任何的声响。

于是,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两人又一次的,沉默了。

那人突然抬手,把眼前的女子拥在怀里,喃喃的说着:“初幻蝶,我们成亲吧!”

初幻蝶被那人突如其来的话语,惊呆了

成亲?

她,和,他?

可以吗?

他已娶妻,她已定亲

初幻蝶把那人推开,弯起了唇角,抬手,轻拍了几下那人的额头:“小烈,你今天是不是喝酒了呢!怎么说这傻话呢!”

紧接着,初幻蝶也不给那人开口的机会:“来吧,小烈,我带你逛一下江南的花灯。”

说完,便扯着那人的衣袖,向前走着!

初幻蝶看着两旁林立的花灯,周围还有耍杂戏、踏足马、唱大曲的,好一片的热闹。

她转头对着旁边的那人道:“小烈,我们到流河放花灯吧,好么?”

那人看着眼前的人儿:“花灯?”

初幻蝶点点头:“嗯,新的一年,到流河放盏花灯来祈福,既有辞别旧岁,也有期待来年的意思,据说放了花灯,许愿了,来年就会心想事成呢!”

那人宠溺地看着眼前的女子,声音里有着平日没有的柔情:“想去放吗?”

女子闻言,嘟囔着:“嗯,还没和小烈一起放过花灯呢!往年都是和依依还有小马他们一起来放的!”

那人看着女子忽然变得熠熠生辉的脸庞,弯起了唇角:“嗯,咱们去放花灯!”

待他们去到流河旁边,里面早已散落着,星星点点的花灯了。

二人走到流河旁的一摊档前,初幻蝶选择了一只莲花花灯。

然后又执起旁边提供的毛笔,添上墨水,在纸上写着什么,那神情,认真而专注。

那人看着眼前的人儿,都痴了。

初幻蝶该是写好了,只见她停下了笔,抬眸给了那人一个温温的笑,她心里想着:小烈,你一定要幸福!和你的她,一起好好的幸福着!

☆、神渡世人,却不渡我 (28)

【榻子上,散落的嫁衣,那一抹妖艳的大红,却不是为我而绽放】

停笔后,初幻蝶把毛笔放回原处,待纸上的墨水晾干后,便折好,重新塞进花灯的那个小卷筒里。

他们重新走到流河边,初幻蝶把花灯放到河里,闭上眼睛,虔诚地双手合十,许着愿。

好一会儿,才睁开眼睛,看着那人的眼眸,一片的晶亮。

他们继续走在满布花灯的街道上,初幻蝶玩/弄着衣摆上的流苏:“小烈,你为何不放花灯呢?你难道就没有想要实现的心愿吗?”

那人转头看向女子,点着头:“有。”

小蝶,我的心愿,便是与你相依相偎,两人约定,今生来世,生生世世,永生永世。

女子疑惑了:“那你干嘛不买个花灯呢?你也许个愿,来年一定会实现的!”

那人看着女子布满疑惑的小脸,他的白皙的指,抚上女子的脸颊,低低的说着:“小蝶,如若我的心愿便是来年能与你成亲,你说,我放花灯祈福,会实现么?”

女子闻言,眼眸先是黯淡了,却又立刻闪亮起来:“小烈,你又瞎说了!”

那人闻言,用只有他自己听得到的声音,低低的喃着:“所以,我只靠自己!”

女子听不清,疑惑地问:“什么?”

那人弯起唇角:“没,咱们去看大戏吧!”

说完,抬手执起了女子的手,向着也不知是不是有大戏看的方向,走去!

待逛完花灯,那人再拥着,初幻蝶回到房间里。

那人看着榻上,散落着一件绣了一半的嫁衣,赤红了眼。

这是她亲手缝制的嫁衣,却不是为了成为,他的妻。

两人又像那人离开时的那样,坐在床边,只是,如今都长大了。

那人的脚,已经可以踮着地板了。

初幻蝶把脚放在半空摇晃着:“小烈,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那人闻言,转过头,看着女子,眼里的表情认真而严肃:“不好。”

这些年,我过得很不好,很不好。没有了你在旁相伴,那一千个日日夜夜的孤独,时刻折/磨着我。

初幻蝶看着那人,疑惑了。

他不是那个带着凯旋,以一种皇者归来的气息,征服了全国子民的六皇子,薄生吗?

“小烈,这些年,你怎么了呢??”小烈,你是那么的美好,怎么能不幸福呢?

那人没有回答女子的问题,转而问了别的问题:“小蝶,你怎么答应了别家男子的提亲呢?”

女子闻言,垂下了眼眸。小烈,我可以回答,是因为,你已经娶了别的女子么?

两人间,又一片的沉默,只台上微弱的烛火在照耀着!

良久,那人见着女子没有回答,便又低低的问了一个问题:“小蝶,你喜欢那人么?”

女子转头看向那人,眼眸一片的迷惘,小烈,我喜欢你,你知道么?

两人间,又是一片的沉默。

就这样坐着,过了很久,很久。

台上的烛火成灰,烛泪也干,两人却谁也没有说一话。

☆、神渡世人,却不渡我 (29)

【上天下地,我薄生最怕的,便只有你,初幻蝶】

随着烛火的燃尽,屋内一片的漆黑,悬挂天际的月华,泻进一道柔和的光亮,把屋子瞬间衬得一片的迷蒙。

只两人平缓的呼吸声,在两人的沉默间流动着。

她猜着他在想什么。

他测着她在想什么。

小蝶,你喜欢他么?

小烈,我喜欢你。

小烈,你幸福么?

小蝶,没有你,我便没有幸福。

那人突然转身,把在旁边发呆的初幻蝶拥在怀里,再一次说着晚上再花灯节上已经说过一遍的话:“小蝶,我们成亲吧!”

女子这次,却没有再挣那人的怀抱,而是任由着他拥着。小烈,你这样说,是不是说明,你的心,也有我呢?

良久,女子推开那人的怀抱:“小烈,我已经定亲了,而你也已经成婚了,我们不能这样!”

那人闻言,先是错愕了一会儿,转而又明白过来。

这些年,他特地把事情闹得全国皆知,怕是她也道听途说过。

他把女子再一次拥在怀里:“小蝶,我没有成婚!”如若有天,我有妻了,那个人,也只能,是你。

初幻蝶听到这消息,有些震惊。

六皇子薄生迎娶齐明国公主,齐雪尔为妻,婚礼盛典之浩大,就连她想要刻意回避的人,也知道了。

她记得,她一直记得,哪怕想要忘记,却也一直记得,上月初三,是他的成婚之日。

“小烈,你不能骗我!”如果那样举国皆知的事情,是假的话,那你告诉我,什么才是真的?

那人闻言,沉默了一会儿。

紧接着,那人抬手,双手捧着女子的脸庞,神色一片的真诚:“小蝶,是真的,我没有成婚!”

初幻蝶没再说其他,只低低的问了那人一句:“小烈,六皇子薄生,是你吗?”

那人眼眸黯淡了一会儿,再抬眸看着女子,点了点头:“嗯。”

初幻蝶却把那人黯淡了一会儿的眼眸,误认为,是欺骗她的愧疚。

她把那人推开,神色是少有的清冷:“小烈,这话以后别说了,我们还是好朋友!”

那人看着女子突然变化的气息,有点害怕了:“小蝶,怎么了?”

三年间,血/战奋/浴,不少千钧一发的生死时刻,从来不曾生过一丝一毫的怯感。

请缨沙场,面对千军万马的压境,敌我悬殊的情况下,也不曾生出一丝一毫的退缩。

可是,如今面对着她对他的,突然的冷漠,他害怕了。

上天下地,我薄生最怕的,便只有你,初幻蝶。

我怕你,从此不理我。

我怕你,从此不再属于我。

初幻蝶看了看窗外那轮,悬挂的明月,有一瞬的晃神了。

她转过头对着那人,沉沉地说着:“小烈,夜深了,你回去吧!”

那人走上前,颤抖着身躯,把女子拥在怀里:“小蝶,别赶我走,我只有你。”

初幻蝶感受到那人,抖动着的身躯,担忧的问着:“小烈,你怎么了?”

那人却没有回答女子的话,依旧呢喃着:“小蝶,别赶我走。”

☆、神渡世人,却不渡我 (30)

【流河的花灯,实现不了我的愿望。我只靠自己】

初幻蝶无奈,只有抬眸,举起双手,想着把那人的脸对着她,认真和她说话时,她惊呆了。

这个眼眶盈满水珠的人,是那个谈笑间,一切在他手中灰飞烟灭的六皇子,薄生么?怎么如今看来,是这么的脆/弱?

小烈,这些年,你过得真的是不好么?

那些,大部分人,羡了大半生,慕了一辈子,都无法做到的事情,你不到三年,便已名满天下了。

小烈,如若神祗般存在的你,怎能过得不开心呢?

初幻蝶看着那人,眼眸中写满了担忧:“小烈,你怎么了?”

“小蝶,我真的没成婚,你要相信我。”那人神情专注地眼前的女子,有泪珠划过脸颊,他喃喃的说着

初幻蝶垂下眼眸,想了一会儿,看着那人,眼里有着淡淡的哀伤:“小烈,可是这话,你说得太迟了,我已经定亲了!”

那人语气带着哀求:“定亲的话,不是还可以退亲吗?”

“小烈,这是我们的过失,我不能让别人来承担我们的错过。这对谢家公子不公平!”初幻蝶抬手,细细擦着那人脸颊上的泪迹。

那人闻言,没有再说话了。

他了解她,她说一,便从来都只能是一。

“小蝶,我今晚能在这里睡吗?榻子,我睡榻子便好!”

初幻蝶看着那人眼中的哀求,心中仍旧是不忍,点点头:“嗯!”

月华流光,静谧地泻进房中,床/上睡着的女子,开始发出平稳的呼吸声。

本在榻上闭着眼眸的那人,闻着女子的平稳有节奏的鼻息,他下了榻子,走到女子的床沿边,修长的指抚上女子细/腻的脸庞,细细摩挲着。

良久,才呢喃着:“初幻蝶,别说你如今只是定亲,哪怕你已成亲或者诞下孩儿,你也只能是薄生一人的!”

说着,那人在女子的唇上印下一吻,转身消失在一片漆黑中。

看着莲花灯上的那张小纸条:愿爹娘白发齐眉,愿小烈一生幸福安宁!

那人唇边泛起了一抹,比流河上星星点点的花灯还耀人眼目的笑。

初幻蝶,你心里,一定也是有我的吧。

不然,为何你不替你定亲的谢家公子祈福呢?

小蝶,我在你心里,是不是和你爹娘一样重要呢?

第二天,刚起床梳洗完毕的初幻蝶,被通知,谢家公子派人来退亲了,连当初下的聘礼和礼金也没有要回。

初幻蝶惊讶地看着她娘亲:“清泉,这是怎么回事?”

曹清泉看着眼前的女儿,好不容易的,难得她的女儿终于答应了一门婚事,却在临近成婚前,出了这样的差错。

妇人执起女子的手:“昨晚谢家公子在朱家喝酒多了,误入朱家小姐的房中,发生了夫妻间才能做的事,如今,他要娶朱家小姐为妻了!”

初幻蝶听到,也没感到什么难过,她转手拍了拍妇人的手:“清泉,你别难过了,以后还会有更好的!”

☆、神渡世人,却不渡我 (31)

妇人听到女儿这样说,本来有点郁闷的心情也消散了。

妇人轻轻捏着女儿的脸颊:“你呀!被退婚的人是你,怎么反倒安慰起娘亲来了呢!”

“清泉,小蝶还不是为你好!看着你这么愁眉苦脸的,本来就不年轻了,这会儿,便更不年轻了!你小心你家玉林不要你哟!”

妇人闻言,抬手轻轻点了点女子的额头:“整个江南,也就你敢打趣说,做娘亲的老!别人都说女儿是母亲的贴心小棉袄,怎么你就不一样呢!”

“清泉,我就是你的贴心小棉袄,才实话实说嘛!”

那边传来一道浑厚的男声:“什么实话实说呢?”

初幻蝶看看妇人,再看看那边的男人。

最后,嘴边泛起一抹邪笑:“玉林,清泉说她很想你喔,我取笑她,她还说她这是实话实说哟!”

女子说完,挣开妇人的手,飞快地向着房中走去。

剩下一脸娇羞的妇人和满脸通红的男人。

初幻蝶回到房中,看着那袭绣到一半的嫁衣,犯愁了!

这是不是,流年不利呢?

怎么别人成婚,都是定亲了,便等着迎娶。

而她呢,嫁衣还没绣好,便被别人退婚亲!

人在身后看着女子看着嫁衣发呆,他忍着心中不停翻滚的情绪,走过去拥着女子:“小蝶,怎么了?”

初幻蝶听着那人的问话,便拿着手中的嫁衣,嘟着嘴看向那人:“小烈,小蝶没人要了!”

那人闻言,用惊讶的语气反问着:“不是定亲了吗?”

“小烈,那个谢家公子,他今天派人来退亲了!”

那人用鼻音回答着:“嗯?”

“所以小蝶没人要了!”

那人看着那件,她心心念念的人儿,为别人绣的嫁衣。

只见他神色平静地从女子手中拿过,那件绣到一半的嫁衣,瞬间成了粉碎。

那人也不理会女子瞪大的眼珠子,他垂下眼眸看着眼前的女子,抚着她的脸庞:“小蝶,我们成亲吧!”

“小烈,你不是还要回帝都吗?”初幻蝶闻言,眼眸带着疑惑。

那人白皙的指,细细的摩挲着女子的脸颊:“没有特别的事情,便不回了。”

“小烈,你是皇子,我只是商贾之女,你父皇不会让你娶我吗?”

那人重新把女子拥回怀里:“小蝶,我没有家人,我只有你。”

初幻蝶继续疑惑地问着:“怎么会呢?”

那人执起女子的手:“小蝶,别说这些了,我们去咱们小窝那里看看吧,可好?”

“嗯。”

三年来,虽然那人没有回来过,可是初幻蝶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来打扫一下,有时还会在这边午睡。

所以,除了被铺是新的外,这里的布置,和那人离开前没多大区别。

“小烈,和我说话你这些年的生活吧?”

那人本来拿着书卷的手,顿了顿,转向旁边的女子:“嗯,做的最多的,还是出谋划策。”

初幻蝶犹疑了很久,还是把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如若这件事不弄清楚,这会让她的心一直存在一根刺。

☆、神渡世人,却不渡我 (32)

“小烈,六皇子薄生和那个齐明国公主成婚的事情,举国皆知,为何你说没有成婚呢?”

“小蝶,和那个公主成婚的,只是六皇子,不是我。”

“什么意思?”

“‘六皇子,薄生’,如今还在帝都,和那个公主过着快乐的生活。”

女子不懂了,小烈不就是六皇子,薄生,六皇子,薄生,不就是小烈吗?

初幻蝶看着那人,嘟着嘴:“小烈,怎么我发现我一遇着你,就变笨了呢?你说的我都不懂!”

那人放下手中的书卷,把女子拥在怀里,宠溺地说着:“我的小蝶,你无须懂这些。你这么美好,不该让那些肮脏的事情,污了你的心。”

初幻蝶闻言,抬起双手,有点薄怒看着眼前那人:“小烈,我说了,本姑娘不懂!不懂!知不知道‘不懂’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呢!”

那人闻言,弯着眉眼,语气里满是宠溺:“嗯,不懂!”

于是,话题从初幻蝶的为什么,被那人变成了解释‘不懂’究竟是什么意思。

一切安稳,岁月静好,半年的时间就过去了!

那人看着眼前的女子,弯起了眉眼。

只见他满脸宠溺地说着:“小蝶,荷花开了,我们去赏花吧!”

说完,执起女子的双手,向着流月湖走去。

去到时,恰逢萧依和小马也在赏花,四人便合租了一艘船。

船上,萧依问着初幻蝶:“小蝶,这人不就是看花灯那晚上的男子?”

“嗯。”

萧依看着眼前的初幻蝶,好心情地取笑着:“眼前这个男子,一定是上次那个,让你难受的人了!当初还骗我说你没和别的男子定下盟誓。”

初幻蝶难得少有,脸颊像是抹上了胭红般:“依依,你就别取笑我了!”

说着说着,两个女儿家,又开始在船头打闹起来。

那边是在船中间的小桌旁,坐着喝茶的两个男人。

小马细细打量着眼前的人,这么一个眉目如画的人,浑身散发出一种君临天下的皇者之气,看其一举一动,便知,绝不是普通人可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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