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幻蝶说着,把嫁衣放到小榻上,细细捋顺着:“可是,小烈,现在我想,也许我是一直在等你,又或许我当初绣这件嫁衣时,根本就是想着你而绣的,所以,我才会。”
初幻蝶又打开另外一个柜子,拿出另外一件红色衣衫,比对着那人的身量:“小烈,这是我没去找你那两个月,我按着你的身量绣的!”
☆、神渡世人,却不渡我 (56)
【如若有天我突然消失了,那一定是迫不得已。你一定要好好的吃饭,好好的睡觉,好好的过生活,然后好好的等我回来】
那人颤抖着手,拿着前面那件,她亲手绣给他的喜服,顿时有液体盈满了眼眶。
这是他的,她亲手绣的。
在知道了他是一个,残忍狠绝的人后,依旧亲手给他绣了,属于他的喜服。
初幻蝶抬手,轻拭着那人脸颊上的水迹:“小烈,别哭,我只想你幸福。你的眉眼,该是盈满星光,你的唇角,该是盛开的牡丹。”
那人拥着眼前的女子:“小蝶,我们成亲吧!”我多么想,下一刻,便与你到白头。
初幻蝶看着那人,认真地说着:“小烈,你以后不要再不吃东/西了,要好好的!你不知道,我看到你躺在那儿,眼睛闭得紧紧的,多怕你再也醒不过来,那样我会恨死自己一辈子。”
那人没有回答初幻蝶的问题,反而问了另外一个问题:“那你会离开我吗?”
“小烈,如果我下次没有通知你,便消失了很久,那一定是迫于无奈。你到时一定要好好的吃饭,好好的睡觉,好好的过生活,然后好好的等我回来,知道吗?看到你过得不好,我会心痛得,想死掉的。”
那人闻言,看着女子,弯起唇角:“嗯,我答应你。”
后来,经过两位长辈的不断翻阅黄历,最后决定迎亲吉日。
下月初十,是初幻蝶的出嫁之日。
江南,初宅。
“小蝶,想不到你比我还要快成亲耶!”
“依依,你就别羡慕了,你下个月不也和小马成亲了吗?”
“你们两个呀,我们这群姐妹,就依依定亲最早的,还以为她也是嫁最早,没想到被小蝶爬头了!”
“小琪,翁然还没回来吗?”
其中一个女子听到这问题,眼眸有点黯淡,声音也有点低沉了:“没,我听小宁说,他在那边,好像还纳了两个妾。”
“小琪,那你怎么还等他呢?”
“晓丽,我等了他五年了,如今叫我放弃,我不甘心。”
“可是,他明知道你在这边等他,他居然还在那边纳妾了!”
“晓丽,男人纳妾,本就正常。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像小蝶那样,还没娶亲,她的良人就许下今生不娶平妻不纳妾的誓言,即使宁愿无后也只要小蝶一人。这样的男子,本就难求。而且婚前不纳,婚后也会做,这不是一样?”
说着说着,大家都叹息起来。
却不想,如今羡煞旁人的初幻蝶。
后来,伤心欲绝的,斩了三千青丝,断了三生石。
再后来,心灰意冷的,绝了来生,灭了轮回。
当然,那是后话。
江南,神秘屋子。
那人拥着怀里的女子:“小蝶,我要回去杀殿处理一些事情,过些天就能回来了,到时,我便不会再离开江南了。”
初幻蝶疑惑地看着那人:“小烈?”
“小蝶,还记得上次来的那个女子吗?”
初幻蝶颔首,“嗯。”
☆、神渡世人,却不渡我 (57)
【你是一个温暖的人,而我必须将一切罪恶都埋葬了,只有这样,才衬得上你的明媚笑靥。】
那人看着眼前的初幻蝶,解释着:“杀殿中,有个叫莲祭的,在杀殿中处于祭师一职,后来委身于薄益珩。计划执行时,被齐雪尔所抓,齐雪尔的要求我无法答应,当时我便打算牺牲莲祭,如今她被救了出来。”
“我想着,你也不喜欢我再满手鲜血,我回去把这杀殿,交给莲祭,她也有这样的能力去统领,日后,我们两人在这江南,好好的过日子,可好?”
初幻蝶看着那人,有一瞬的呆愣了,转而绽开了笑颜:“小烈,谢谢你。”谢谢你肯为我牺牲那么多。
那人看着眼前的人儿,一脸的柔情:“小蝶,和我,永远无须说谢谢。”
你是一个温暖的人,而我必须将一切罪恶都埋葬了,只有这样,才衬得上你的明媚笑靥。
第二天,那人怀着美好的愿望,离开了烟雨迷蒙的江南,。
而初幻蝶,怀着对未来的憧憬,在那人离开后,开始守在家中,等着她良人的归来。
那人离开的第二天,江南,初宅。
一个清秀的女子,有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她转头看向旁边的妇人:“清泉,他们说的是真的?”
妇人看着女儿这个样子,心里难受得像刀割般,可是却也无法否认地点点头:“是真的”
“清泉,你和玉林骗我的,是不是,一定是你们骗我的!”
妇人此,刻早已泪水涟涟。
她以为,这会是一辈子的秘密,却不想,就来出嫁了,如今却来这样的一出。
十四年前:
有一户商贾之家,生活富足,夫妻恩爱和睦,丈夫名唤初玉林,妻子名唤曹清泉。
两人是青梅竹马,曾经共患难,一起白手起家,到如今,能在江南的商贾之中,拥有一席之地。
夫妻间,哪怕生活富足后,却依旧对双方不离不弃,男的没有寻/花/问/柳。
女的也并没有,因为富足而有女人常有的贵妇病。
生活本来一直恩爱而幸福着的,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二人心中便有了同一个心病。
便是结婚多年,曹清泉的肚子,从不曾孕育过一儿一女。
曹清泉劝说过他的丈夫,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既然她不能为他诞下一儿半女,便张罗着帮她丈夫纳妾。
初玉林经过这些年的历练,对外应酬谈吐有度,生意在他手中运筹帷幄,一盘一算精准无疑!
可是,当初玉林对着他一直相依相伴的糟糠之妻,他依旧是当初那个憨厚老实的木头,他坚定地否决了妻子的纳妾计划。
后来曹清泉见着初玉林不肯纳妾,她便又想了个法子,在和初玉林行夫/妻之/礼时,她特地屏息了烛火,让别的女子代替,却被初玉林识破了。
两人为此时,僵持了很长一段时间。
待两人和好时,曹清泉依旧是因为不能和初玉林诞下一儿一女这想法,一直闹得良心不安,她不能让他就这么绝/后的。
☆、神渡世人,却不渡我 (58)
于是,她又想了个法子,便是在初玉林的饭食中下媚/药,找别的女子来伺候他。
初玉林把饭食也吃了,媚/药也中了,可是他宁可死死的撑着,甚至不惜自/残,也不和别的女子肌/肤/相/亲。
这一件事之后,曹清泉和初玉林,又冷战了很长一段时间。
可是,经过这一件事后,曹清泉便灭了要别的女人为初玉林生儿育女的打算,她虽然很愧疚,可是看着丈夫如此的忠/诚。
作为一名女人而言,虽然没有儿女在旁弄乐,可是丈夫结婚数十年,依旧待你如初,却也是幸福的。
两人关于孩子问题,达成了协/议,便是去保养别家的孩子回来当自家孩子养!
这天晚上,他们二人按着平时时间就寝,忽然房中的烛火却忽然熄灭了。
待初玉林找到火折子,重新把烛火点燃,看看究竟发生什么事的时候,便发现桌上多了一个竹篮。
他连忙看过竹篮一看,是个女婴。
初玉林连忙唤来妻子曹清泉,曹清泉看着眼前这个粉嫩的女娃子,顿时母爱泛滥,一时间抱上了,就不肯放手。
初玉林看到篮子旁边有一张小字,上面写着:贵族大户,遗弃女,望能收留,此女婴,今生不会取回,请勿泄/露,当亲/生/女养!
曹清泉和初玉林看着这张纸条,两人你眼望我眼的。
最后还是决定了养着这个女婴,即使到时候别人要回,他们也曾和她生活过。
他们二人帮女婴改名时,发现女婴背部有个胎/记,像只幻化的蝴蝶,就改名:初幻蝶。小名:小蝶。
女子的声音有点抖动地说着:“清泉,那你不要我了么?”
妇人闻言,立马哭了出声,断断续续的,说着谁也听不清的话语。
一旁扶着妇人的男人,则是不停地叹着气。
本来好好的一个家,怎么小蝶的生父生母会在这时,突然的说要回便要回呢。
清秀的女子对着前方出现的陌生人,一脸的决绝:“我是个将要成婚的女子了,我不要回去,我不要回去,我要等他回来!”
其中一个身穿白袍的男子对着前面清秀的女子,恭敬地说着:“小公主,属下也不想,可是这是主上的意思,由不得我们做主。”
“我不,十多年前你们就抛弃了我,那请以后,也像过去的十多年那样,当我从来没有出生过!”
“小公主,那是个误会,夫人当初以为你一出生就死去,还差点哭瞎了眼睛。至于具体原因,回去后,主上会和你言明的!”
“不,我不想知道原因,既然是误会,那就一直误会下去!”
“小公主,那就是在逼白竹动手,强迫压你回去了!”
“我不要,我不要和我爹娘分开。”
“小公主,你爹娘是主上和夫人,至于你现在的养父养母,他们很快就会有自己的孩子了,你说到时,他们还会记得你吗?”
那边的曹清泉闻言,情/不/自/禁地高呼:“什么?”
☆、神渡世人,却不渡我 (59)
“这凡尘之事,没有我们做不到的。你们两人,一年后,便会有自己的孩子,而且还是个男孩!这是我们主上为了感谢你对我们小公主这些年的照顾,特地赐予给你们的。”
“清泉,玉林,你们不能不要小蝶。”
那个叫白竹的人又开声了:“小公主,你不能这么自私,为了自己而让你爹娘绝/后的!我们也不是强迫你做什么,只要你和我们回去了,一切都好说话!”
那个清秀的女子闻言,沉默了。
一直视她如珠如宝的初玉林和曹清泉,如今两人都年过三十了,一直没有儿子这一事,让他们二人受人诟病。
既有羡慕曹清泉夫妻恩爱的妒忌之人,也有是传统的思想习俗原因。
如今,这些人说,他们说,他们不单可以有自己的亲生孩儿,而且,还是个儿子。
那旁一直叹气的男人开声了:“小蝶,我们不要自己的孩子也没关系,反正我和你娘这么多年都过来了。可是,如果当年你父母遗弃你一事是被人陷害的,那么你的生父生母,当年一定也很伤心,作为女儿的你,该回去把事情弄清楚之后,再回来和我们一起过生活。不然,我和你娘都会良心不安的。”
清秀的女子转向那几个陌生人:“我回去,还能再回来,确定?”
“主上说了,想要小公主回去,是要确认一些事!”
“我问的是,我回去,是否还能再回来!”
那个叫白竹的人,却没有回答女子的话。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初玉林和曹清泉:“两位,当时夫人得知小公主诞下便去世的时候,我们夫人眼睛都差点哭瞎了!所以请两位体谅,大家都是做父母的心情,可怜天下父母心呀。”
两位父母犹豫了:“这……”
女子也不和那几个陌生人废话,听他们转移话题便知,她这一走,到时一定无法回来!
如今他们打算采取怀柔政策,先是用同样的父母苦心,让曹清泉和初玉林心软,再让他们两人来劝她!
女子看了那几个陌生人:“无论说什么,我也不会回去的!”
说完,便转身走回自己的房中。
那些人等了一天,两天,三天,却依旧无法等到他们的小公主自愿和他们回去,迫于无奈,便只有使起强/硬的手段,压/着她回去了。
初幻蝶无法招架,只得含着泪,留了封信给离去的那人,之后,便被那些人带走了。
第六天,江南,初宅。
那人一处理完杀殿的事情后,便立马向着那个,有着他心心念念人儿的地方飞去。
他满心愉悦地找到她家,想着见见这个多天没见的鬼精灵。
那个,将是与他白头偕老的人儿。
“伯母,小蝶呢?”
妇人看着眼前这个,弯着眉眼,一心期待的人,黯淡着眼眸,叹着气:“你回来得,太晚了。”
那人闻言,有点讶然,守卫初宅的人,并没有汇报出什么异常,怎么她如此的神色低落呢?
☆、神渡世人,却不渡我 (60)
【如若我不能在婚期前回来,那么下次的荷花盛开时,我会回来伴你观莲。】
“伯母,怎么了?”
妇人也没多说,只是从怀里拿出一封信,递与那人:“小蝶如今有事离开了,这是她临走前留给你的信件,你看看吧!”
那人接过信件,也顾不得礼仪,直接拆了开来:
小烈:
见信我已离开。
前些天才知道,原来清泉和玉林并非我生父生母,当年我生父生母被人欺骗,误认为我出生便死去。
如今他们派人将我寻回,可怜天下父母心,我回去把我生父生母这边的事情处理好,回来便可以安心做你的妻。
小烈,等我。
如若我不能在婚期前回来。
那么,待下次的荷花盛开时,我一定能伴你观莲。
信末是:小蝶缄
那人看完信件,抬眸看向旁边的妇人:“小蝶什么时候离开的?”
妇人看了看眼前的男子,摇了摇头:“昨天离开的。”
那人神色黯淡起来,一天,只是相隔一天。
那人想了想,觉得有点不妥,为何守卫初宅的人会没有发现陌生人进入呢?
“伯母,小蝶的生父生母可知是谁?”
妇人摇摇头:“不知,是两个身穿白色衣袍的男人来的,其中一人名白竹,他们唤小蝶为小公主。”
那人皱了皱眉:“哪国的?知道吗?”
妇人依旧遥遥头:“不知道,应该不是哪个国家的。因为那两个人,虽然唤小蝶为小公主,可是唤她的生母生母,便是主上和夫人。”
那人垂眸想了想,看向妇人:“嗯,我知道了,谢谢伯母,我先离开。”
说完,也不等妇人反应,便离开了。
随后,那人问过负责守卫初宅的两人,却都说没有发现有任何人进入过。
那人屏退了两人后,一个人,站在院子里,想了很久,皱着眉,依旧毫无头绪。
突然,那人放佛在自言自语般:“你知道是谁不?”
这时,一个残影显现在空地上。
“桀桀桀,我当然知道。”
“谁?”
“如今的你,在人间虽然很强,可是你对那地方也无可奈何。你答应我的要求,作为交换,你学会了我授予你的东/西,那到时对那地方,对于那时的你来说,要想进去又或许要带她回来,简直是易如反掌。”
那人皱着眉,对着残影一挥手,眼前的残影立刻消散。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了,婚期随着时间的一天天过去,越发的接近了。
然而,新娘子,初幻蝶还没回来。
那人看着手中的喜袍,陷入了沉思。
小蝶,婚期便到了,你是在回来的路上吗?
下月初十。
初宅布置得华贵而典雅,一片的喜庆。
宾客如邀而至,大家脸上一片的欢乐,说着数不尽的祝福。
那人的这天,早早换上,他心心念念的人儿亲手为他缝制的喜服,神色一片的柔和。
小蝶,今天便是我们的婚期了。
今天过后,你便是,我的妻了。
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的出发,盛大的迎亲队伍,羡煞了一旁的人家。
有女还未出嫁的,无一不盼着日后的女儿出嫁,能有这样盛大的迎婚之礼。
☆、谁怜我痴狂,谁敛我疯癫 (1)
【时间是不是太长了,长到我总担惊害怕,下一瞬,便失去你。时间是不是太短了,短到我还来不及反应,下一瞬,便失去你。我多想,明天,便与你白头】
可是,从白天,到晚上,铜锣声震天的花轿,都没有迎接到新娘。
而那人,就在拜堂门口,看着迎亲队伍来会出现的方向。
一动不动的,站了一整天,期间不曾沾过一滴水,吃下一颗米,移动过半分。
然而,直到眼目干涩,手脚酸软,都没有等到迎亲队伍的归来。
小蝶,为何你还不归来?
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后来,天已渐渐微黑,周围的宾客逐渐开始议论纷纷。
那人袖手一挥,薄唇轻启:“开始拜堂。”
然后,踉跄着早已站得僵硬的腿,向喜堂走去。
剩下周围,目瞪口呆的宾客。
拜堂?
新娘子还没到,如何拜堂?
初幻蝶的父母闻言,不禁一阵慨叹。
他们如今,更是不敢与他说,小蝶当初,是被强硬带走的了。
旁边的媒婆踌躇着,看着站在中间,身穿喜袍的那个眉如如画的男子,有点不知所措了。
只得新郎一人,没有新娘子的喜堂,如今进行夫妻的跪拜之礼呢?
那人看着媒婆在犹豫,冷漠地再说了声:“开始拜堂。”
媒婆被这人所散发出了的气息吓到了,连慌按着正常的程序,开始了每一对新人都要进行的夫妻交/拜之礼。
和那人对拜的,只是,初幻蝶亲手缝制的那件,红色嫁衣。
而那人,由始至终,都认认真真的,虔诚地,完成着每一个媒婆说出的内容。
临末的夫妻对拜后,他转头对着周围呆愣的宾客。
弯起了唇角,难得的对除了初幻蝶以外的人,柔声地说着:“感谢各位来参加桑迟和初幻蝶二人的成婚之礼。如今交拜之礼已完成,请各位宾客上座,开始上菜。”
说完便转向那里坐着,还没反应过来的初幻蝶的初玉林和曹清泉道:“岳父岳母,侯了一天,都累了,现在便去吃饭吧!”
这时,在座的宾客才反应过来,却无一不被那人的痴情,给弄得眼睛发涩,有泪涌出。
而初玉林和曹清泉,看着眼前这个,没有新娘在场,却依旧满脸幸福的人,不禁一阵的心酸。
这个男子,到底爱小蝶爱到怎样的程度,才会哪怕没有新娘子在,依旧按着日期,依旧照着该有的礼节,独自一人,一项项的认真地完成着婚事。
这一个晚上,那人,是难得少有的柔情。
无论对任何人,都谦谦有礼,甚至还一整个晚上,都带上了初幻蝶所喜欢的,唇间那一抹,如牡丹盛开的笑。
晚上,那人把初幻蝶亲手绣的嫁衣,放在床/上,摊开摆着,仿若旁边躺着一个人一样,他对着旁边的衣衫,柔柔的说着:“小蝶,就寝了。”
然后那人,一脸安然地闭上眼睛。
小蝶,无论你在与不在,这婚礼,都正常举行。
我等得太久了,哪怕如今只是名义上的,我也要让所有人知道,你是我的妻。
你,初幻蝶,是我,明媒正娶的妻。
小蝶,时间是不是太长了,长到我总担惊害怕,下一瞬,便失去你。
小蝶,时间是不是太短了,短到我还来不及反应,下一瞬,便失去你。
我多想,明天,便与你白头。
☆、谁怜我痴狂,谁敛我疯癫 (2)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了,一月月的过去了,一年年的过去了。
而初幻蝶,却一直,没再回来过。
初幻蝶的父母,也真的像那白竹所说,第二年,便有了属于二人的孩子,还是个男婴,他们改名为初念昳。念着那个,消失了的初幻蝶。
而那人,数年如一日般,每天早午晚,依旧到初幻蝶家一次,既是代替初幻蝶孝敬父母,也是看着是否有初幻蝶的消息
然后,每天,像过去的每个日日夜夜,坐在门槛上,等着那个人儿,带着她银铃般的笑声,推门而进。
你说,荷花开了,你会回来伴我观莲。
可是,所有的花都开了。
为何。
你还不归来?
这一年,江南的花,都落了。
我在湖上,望断一地又一地。
为何,你还不归来?
那一年,江南的花,又都全开了。
我在湖上,望穿一秋又一秋。
为何,你还不归来?
你说,如若有天你消失了,便让我好好的吃,好好的睡,好好的等你回来。
可是,没有你的陪伴,我好不了。
初幻蝶,你教会了我睁眼看这个世界。
可是,没有你的世界,一片灰。
初幻蝶,我等你。
一直,一直。
隐世之地,圣宫。
初幻蝶被那两个人,强硬带走后,不一会儿,他们现身在一个高雅、圣洁的殿堂里。
初幻蝶打量着周围的时候,一声妇人带泣般的叫声,打断了她的沉思。
她转头看向那个妇人,只见她神色激动,眼眶不断有泪水流下,迎面向她走来。
那模样,让人想起一枝梨花带海棠。
面容是难得的一绝,体态,哪怕在如此神色激/动下,一摇一摆间无一不透着高贵。
只见那个妇人,走到初幻蝶身边停下,双手伸来握着初幻蝶的手,抖动着声线:“绯烟,绯烟,我的绯烟!”
廉初歌疑惑地看着那个妇人,莫非,她就是她的生母?
妇人见着只见的女儿对自己竟然是如此的陌生,不禁又是一阵的悲伤,泪水再一次流了下来。
“绯烟,我是你娘亲呀,绯烟!”
初幻蝶看着眼前这个妇人,内心不是一般的滋味。
她的母亲,第一次见着她,是如此的激动。
可是,她对他,内心泛不起丝丝波澜,似是握着她手的,只是一个陌生人般。
“绯烟,我是你娘呀,叫我一声娘,好不……好?”妇人说着说着,竟然有点梗咽得说不出话来。
初幻蝶犹豫了,这声娘,她叫不出,哪怕平时与曹清泉他们相处,都是习惯了朋友之间的模式。
如今便更加,让她有种,突然见着一个陌生人,她却叫你唤她娘亲,这样的感觉,很奇怪。
这时,另外一名身穿白袍的男子走了出来,他走到妇人面前停下,扶着妇人的肩膀:“眠珺,绯烟才刚刚回来,你先让她适应适应。”
初幻蝶抬眸看着眼前的男子,这人应该就是那个白竹所说的主上了,妇人便是夫人,再观这地方,不是普通之所。
☆、谁怜我痴狂,谁敛我疯癫 (3)
初幻蝶思量了一下,便开声了:“如若没有错,你们便是我生父生母了,可是原谅女儿的不孝,女儿无法启口唤你们一声爹娘!”
那妇人闻言,先是啜泣了一会儿,再转头,看着初幻蝶,想着伸手抚摸初幻蝶的脸庞时,被初幻蝶不习惯地躲过了。
那妇人见状,又是一顿的哭泣。
妇人旁边的男子开声了:“如今回来便好了,待日后慢慢相处,便会熟悉起来,这会儿也不着急,先让人带去好好休息一番吧!”
妇人连连应着:“是,是,回来便好了,回来便好了!日后还有很多时间相处,一定可以的,一定可以的!”
初幻蝶听着他们二人这样说,便知是,根本无需过问她的意见,便强硬的要她留下来,也一定要她留下来。
而这样的举动,是一个真心爱女儿的父母该有的表现?
“我不会留下来的!我之所以回来,也是那个白竹他们强迫压我回来。我下月便要成亲了,我夫君在等我回去!”
男子闻言,看着初幻蝶,一阵的凛然:“放肆!还没出阁女子便随意唤男子为夫君,这就是你在尘俗那对爹娘对你的教育?”
“我尊重你是我生父,我不和你计较。可是请你不要侮辱我的父母,他们这十多年待我都是如珍似宝的!至于夫君,交拜之礼,于我,于他而言,只是一场习俗的形式而已,并非十分重要。我早已认定他了!”
男子闻言,一阵的发怒,对着初幻蝶甩过一巴掌:“到了圣宫,以后你的所有,便由我做主!你在凡尘的婚配,也一律取消无效。”
那妇人闻言,惊叫一声:“云袖!”
初幻蝶捂着那边被男子甩了一巴掌的脸,平静地说着:“这见面就来的一巴掌,便算是我还了你们的生育之恩了。从今起,与你们再无任何的关系!”
“放肆!岂容你说没关就没关!白竹,让人带小公主到胧月楼,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私/自放出!”
说着,那个男子对着初幻蝶身上,手一挥,一阵荧光在初幻蝶身上显现,不一会儿,又消退了。
那边传来白竹恭敬的声音:“是!”
然后,转眼,初幻蝶便被带到一间精致的楼阁里。
里面,随便走动的一个女子,都比她所见过的或许是传闻中的任何一个女子,还要漂亮。
而这里的一切装饰,无一不是精贵无比。
她唤有没有人时,门外立刻有婢女出现,恭敬地问着:“奴婢寒雪,请问小公主有何事吩咐?”
“我要出去。”
“恕寒雪无法为小公主做到,主上说了,没有他的吩咐,任何人不得私/自放出小公主!请问小公主还有什么吩咐?”
“我说了,我要出去!”
“如若小公主没有别的需要,寒雪先行退下了!”
那婢女行礼,便重新关上了门。
初幻蝶看着旁边有一个窗台,是打开着的,她向下看了看,不是很高,她掂量着摔下去,知道问题不大时,便向着窗台爬去。
☆、谁怜我痴狂,谁敛我疯癫 (4)
【我怕,我再不回去,便见不到他了。】
可是,人一接触窗台,便被一道无形的光膜给反弹回来。
初幻蝶试了很多遍,到最后,全身摔得一片青紫,依然无法出去。
她把房中的东/西,对着开着的窗台一砸,东/西却能够仍出去!
这时,初幻蝶才知道,这间房,是针对她一个人而设的结界。
她打量着这间房,于是,把房中所有能摔的东/西,都摔了个精光。
到再没有东/西跌碎的声音传出时,门外的婢女推门进来,对着初幻蝶行礼后,双手做了个奇怪的姿势,房中所有的碎片都消失不见。
转而,那个婢女双手再奇怪的织了个手势后,房中又出现另外一番布置。
然后,那个婢女对着初幻蝶再一次恭敬地行礼后,便退了出去!
就这样,一来一回的,初幻蝶摔了好几次,都是停下后,那个婢女进来清理,再重新布置一番,再出去。
最后一遍,初幻蝶把碎片拾起,想着往身上一割,却发现,她无法对身体造成任何的损伤。
无论她拿着碎片,对着身上任何一个部位,想要割破的时候,都会被一层薄薄的荧光薄膜阻挡着,让她无法损坏皮肤的一丁半点。
初幻蝶颓然地坐到地上,任由那个婢女再一次推门进来,对着周围的碎片进行清理,又重新布置一番。
最后,她知道,她被软/禁了。
而软/禁她的人,便是她所谓的生父。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了,而她每过一天,便在纸上写下“小烈”二字。
她不知道,她消失了那么久,那个痴执的人儿,会怎么样。
她怕他,又会像上回那样,断了一切的进食。
终于,在她写下地二十九个“小烈”时,有另外的人推门进来了。
初幻蝶回头,是那个妇人。
妇人看着眼前对她只轻轻一扫后,便转头在写着什么的女儿,心里一阵的难过。
她边走边说着:“绯烟,娘亲来看你了,怎么不理娘亲呢?”
初幻蝶停下手中的笔,把放在案台上的那张纸拿起,递到妇人面前。
妇人端过纸,看着纸上的内容。
“如果你说你是我娘亲,那么你应该会希望自己的女儿幸福。这纸上的人儿,他叫小烈,是我的夫君,后天便是我们的大喜之日了。如若你真是我娘亲的话,放我回去和我夫君团聚吧。”
妇人细细地打量着画中的人,眉目如画,观其面相,这男子,是尘俗难得一见的奇才。
可是,再怎样难得,也只是尘俗之人。
“烟儿,除了这要求外,其他的,我都可答应你。”
初幻蝶一听,抓着妇人的手,激/动地问着:“你说的是真的?”
妇人颔首:“是真的。”
“那好,我要回江南!你说的,除此之外,都可应允我的要求!”
妇人摇摇头:“烟儿,我说的除此之外,是指,除了回去之外。”
初幻蝶拿回妇人手中的画,看着画中的人儿,对着旁边的妇人说道:“你知道吗?那次,我只是两个月没有去看他,他以为我不要他了。他竟断了一切的吃食。我怕,我再不回去,便见不到他了。”
说着说着,竟泪流满面。
☆、谁怜我痴狂,谁敛我疯癫 (5)
【你毁得掉他的画像,却毁不掉他在我心中,早溶血入骨的影像。如若不是他的良人,便不叫良人】
妇人看着自己的女儿这般,不禁一阵难受:“烟儿,你将来要嫁之人,比起你画中的男子,更加的优秀,你无须担心。”
初幻蝶看着画中的人儿,喃喃着:“可是,上天下地,我只要他一人。”
妇人抢过初幻蝶手中的话,瞬间粉碎:“这人,你忘了吧。命中注定,你的良人,不是他。”
初幻蝶看着妇人这举动,也不生气。
她对着妇人,擦干脸颊的泪迹,淡漠地说着:“你毁得掉他的画像,却毁不掉他在我心中,早溶血入骨的影像,再说,如若不是他的良人,便不叫良人!”
妇人看着眼前带着偏执的女儿,慨叹着:“烟儿,你这又何苦呢?”
“我叫初幻蝶,我娘亲和爹爹还有小烈,他们都唤我小蝶!你说的烟儿,我不认识,也不想识!”
“烟儿……”
妇人刚想说什么,便又被初幻蝶打断了:“我说了,这里没有烟儿,只有初幻蝶!”
妇人听着自己的女儿对自己如此的冷漠,不禁又一次的泪盈于眶:“烟儿,你不能对娘亲这么冷漠,我是你娘亲呀!”
初幻蝶看着旁边在垂泪的妇人:“如若你是我娘亲,那么如今软/禁我之人是谁?我对你冷漠?难道你们如今这样的做法,对我便不是残/忍?”
“出去!如若不是放我回江南的,别在这里和我说这些,让人恶心的亲昵话!”
“烟儿,你不能这样对娘亲呀!娘亲也是迫于无奈呀!”
“我说了,如果你是逼于无奈,那我如今便是无可奈何!”
初幻蝶说完,便又重新坐下,在纸上,“刷刷刷”的写着什么。
妇人看着这个,自她进来,便一直冷言冷语的女儿,内心一片的悲伤。
如若可以选择,她宁可忍受再一次失去她的痛苦,也会让她回到那片她想着、念着的地方。
可是,谁曾想到,命定的圣女,居然会沦落凡尘,并且还与凡尘的男子订了终生。
这几万年来,从不曾有过的事,如今却发生了。
妇人对着那边在不停挥笔的初幻蝶,摇摇头,便走了出去。
纸上的“小烈”又增添了两个。
而初幻蝶,看着刚刚停笔写下的“小烈”,出神了。
小烈,今天,便是我们的大喜之日了。
你是否,穿着那身我为你刺绣的喜袍,在等我的归来?
你是否,站在门外一直在苦心翘盼,等候花轿的到来?
你是否,盼了天早,忘了天黑,仍旧痴痴念念?
初幻蝶看着那两个字,神色越来越迷离起来,最后嘴上喃喃着:“小烈,对不起,我失约了。”你是不是很失望,对不起,让你失望了。
随着那声对不起,有液体沿着脸颊,滑落下来。
晕落的水滴,泻了一地的相思,散了一片的思念。
当第一百个“小烈”跃于纸上的时候,那个抬手甩了初幻蝶一巴掌的男人出现了。
☆、谁怜我痴狂,谁敛我疯癫 (6)
柳云袖看着女儿手中的那张,写满“小烈”二字的宣纸,再看看那个端坐一旁的女儿,叹息地摇摇头。
不是他心狠,只是命中注定,他必须对她心狠。
他作为宫主,先是主,才是父。
他必须舍弃小爱,成就大义。
不然,圣宫传到他这一代,便毁了呀!
初幻蝶一开始也是不想理会那人的。
可是那人说,他是与她,来做一个五年之约。
便是,如果五年后,她回去,那人依旧不曾娶妻纳妾,在等她回来,那么,他便放她归去,那片她一直念着、想着的江南。
如若到时,那人早已娶妻,她便要依着约定,嫁与他人为妻。
这个约定,对于初幻蝶来说,是成竹在握,于是,她答应了。
她知道,她的小烈,一定会待她归来。
他们在天河的三生石上,早就订了今生,许了来世。
而他们,不仅要了三生,还约了以后的永生永世。
所以,这样的一个约定,她为何不答应。
她知道,她的小烈,一定会等她归来。
随着这个约定的达成,初幻蝶不再被禁足于房中,而是可以自/由的在圣宫里活动着。
也随着这个约定,她和她的生父生母,关系渐好,知道她出生时,她生父他们给她安的名字,为柳绯烟。
而当初初玉林和曹清泉替她们起名为初幻蝶时候,背部的那个印记,便是圣宫圣女的标志。
也是这时,初幻蝶才了解,为何她一出生,便和她的生父生母分开,也知道为何他们当初那么狠心,一定要她嫁与他人。
原来,十多年前的宫主易位,如今的宫主还有一个弟弟,名唤柳敛,他术力比柳云袖要高,权谋也比柳云袖厉害。
所以宫主易位的时候,当初的他一心一意认为一定是他继承宫主之位。
没想到最后的名单公布时,却是那个做与不做宫主都无所谓的柳云袖当上了。
那个柳敛想着找长老会的人理论,可是长老会的人便说,就是他的心思太重,才不适合当上宫主之位。
后来,柳敛将之一切的责任都推到柳云袖身上。
那时,因着宫中还有一部分是支持柳敛的人,名单一出,便不断有人挑起争端。
柳云袖的大部分精/力便放在了平复争端之上。
这时,恰逢她的妻子分娩,可是他也无暇回来,而悲剧就在这里发生了。
柳敛命人将刚出生的小公主抱走,杀掉。
可是,那个派来的人,看着小公主的粉嫩模样,突然心生良善之心,便想着,这个小公主,如若放到尘俗之人手中养大,也便和杀掉差不多了。
于是,那个派来的人,便随便选择了个地方,找了家没有孩子的人家,把小公主抱了进去,并留下纸条,便走了。
而那边的夫人,因刚刚诞下小公主,便夭折了,一个神伤,也没有看,便直接叫人,好好的葬了小公主。
本来事情到这里就该了结的了。
这,本来是一件尘封的往事,一段权力相争的阴暗见证,本该一直这样湮灭下去的。
☆、谁怜我痴狂,谁敛我疯癫 (7)
【荷花开了,我无法伴你观莲。荷花败了,我还不曾归来。对不起,我又失约了】
可是,每五千年诞生的圣女,随着时间一年一年的过去了,姬绿花已开,可圣女仍旧没有降生。
圣宫的人,都为此一片的焦急。
“寒宿”的灵气快没了,如若再等不到圣女的降生,那么昔璃宫的圣子单凭一人之力,也是无能为力为“寒宿”补充新的灵气。
这时,那个将小公主抱走的人才醒悟,可能他抱走的那人,便是五千年一次将会诞生的圣女。
那个人虽然属于柳敛一派,可是心依旧归于圣宫的,于是他找到了柳云袖,向他道明当年的一切后,便以死表忠心。
而柳敛,也因着这人的坦白,被驱逐出了圣宫。
也就因为那人的坦白,最后流落尘俗的小公主,被宫主派人寻回,那便是初幻蝶了,这,也造成了初幻蝶和那人的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