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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一根茅草 当前章节:14637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16:20

“寒宿”是圣宫源源不断灵气的源泉,没了“寒宿”的灵气支撑,那么圣宫的一切,将不再圣洁。

那么,尘俗也便不会再对圣宫的一切膜拜。

而“灵气”的灵气,每五千年便要补充一次,而补充的方法便是圣宫的圣女与昔璃宫的圣子结/合,将产生的精气注入“寒宿”。

让“寒宿”获得新一轮的灵气,再继续让圣宫的圣洁,一直长存着。

初幻蝶没有问,如若你们输了,那怎么办呢?

她不是救世主,她无法普渡世人。

她只想渡那个,她心心念念的人儿。

随着纸上,第二百六十五个“小烈”的出现,初幻蝶又一次的晃神了。

小烈,荷花开了,我无法伴你观莲。

小烈,荷花败了,我还不曾归来。

小烈,对不起,我又失约了。

当最后一个小烈跃于纸下的时候,初幻蝶的唇角泛起了一抹微笑,甚至还轻笑了出声。

这五年来,将近2000个日日夜夜,写下的将近2000多个,被她组合成一幅小烈的画像。

她想着,如若把这幅“小烈”拼成的画像给那人看,他的唇角是否又会绽起那抹,牡丹花般盛开的微笑呢。

初幻蝶只要想着,便觉得一股暖流在心田涌动,而这种感觉,让她感到很暖心。

有人等着,有人候着,无论多久,始终有个怀抱向你敞开,替你遮风,为你挡雨,暖你一辈子。

小烈,我想你了。

想的心口发疼了。

小烈,你想我了么?

而这段时间,初幻蝶想着日后会了江南,便很难再和她的生父、生母相处了,便也天天到他们住的殿上,陪他们聊天,以弥补日/后,她作为一名儿女的亏欠。

而晥眠珺,却总在初幻蝶看不到的时候,就这样看着这个知道将要回去的,满心欢喜初幻蝶,叹着气。

“烟儿,如若你发现你一直候着的那个良人,早已娶妻生子,你会……”

妇人还没是说完,便被初幻蝶打断了:“不会的,小烈不是这样的人,他一定会等我回去的!”

妇人闻言,看着眼前的女儿,神色好像带着些许怜悯。

☆、谁怜我痴狂,谁敛我疯癫 (8)

五年之约,就在思念的煎熬中迎来了。

第二天,便可以回到那个,烟雨迷蒙的江南了。

小烈,从此以后,我们便可以,在一起了,一直在一起了。

明天,明天便可以见到你了。

江南,神秘的屋子。

初幻蝶因着这五年的过度思念,离开时,什么也没拿。

就只拿着那幅用2000个“小烈”小烈所绘成的画像,满心欢喜地去找她那,念了两千个日日夜夜的人儿。

她欢欣地推开已经推过很多年的那道门,却发现那门现在压根不能推开,她停下来,琢磨着,该不是小烈有事出去了吧。

然后她便坐在门上,打算等着小烈的回来。

可还没坐下,便听到里面有小孩子的声音传来。

初幻蝶疑惑地又重新站了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该不会是小烈把这里卖了?

想着,应该不会吧!

这里有着他们二人从小到大的足迹,每个角落都是她和他的影子,他不会卖的!

这一想,又想到初玉林和曹清泉,想着,就立刻想通了!里面的小孩子声,应该就是她那个素未谋面的弟弟传出来。

小蝶先往口袋里面找了找,嘟着嘴,太着急回来了,都没在那边买点东/西回来给这个弟弟。

转而又想,以后好好的陪他玩,这就行了!

这样想着的时候,便把门往门上叩。

响了三声后,有人来开门了,初幻蝶立刻欢快的叫着“小烈!”结果抬头一看,是一位艳绝的女子。

她问着那女子:“小烈呢?”

然后也不等那个女子回答,便越过女子,直接走了进去。

她打量着院子,比她离开前变化不少。

新栽种了不少的果树,旁边还建了几个石桌来纳凉。

另外还有两个摇椅,旁边还错落有致地穿/插/着叫不出名的盆栽,周围好像还搭建了一些小玩意。

初幻蝶看着眼前的景象,满心的喜悦!

看来小烈在她不在的时候,果然有好好的吃饭,好好的睡觉,还好好的生活!

这样想着,嘴角泛起一丝甜蜜的笑。

突然听到前面盆栽那边有孩子的笑声,初幻蝶沿着声源处走去。

结果发现一个三四岁左右的孩童,在蹲着玩耍。

那小孩看到自己被一个影子挡住,便抬头看着挡住太阳的人。

初幻蝶一看,好可爱哟!

果然,她的弟弟就是不一样!

她把画卷放旁边的石椅上,抱起在地上玩耍的小孩。

一只手抱着,另外一只手在逗弄着::“你叫什么名字呢?我是姐姐哟,我叫初幻蝶,不过你不可以像清泉他们那样,叫我小蝶哟,你要叫姐姐,知道吗?姐姐!”

小孩却完全没有理会初幻蝶,大眼睛圆碌碌地,看着周围,突然该是看到前面来人,双眼立刻有神了:“娘!”

初幻蝶一听,哈,是清泉来了!她看到她,一定很开心吧!想着,便露出了个狡黠的笑,她转过身,欢快地叫着:“清……”

后面那个将要脱口而出的“泉”字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这不是她娘亲,是刚刚那个开门的艳绝女子,是那个小孩的母亲。

☆、谁怜我痴狂,谁敛我疯癫 (9)

【五年的等待,换来你的一句轻描淡写:小旭,有叫大娘吗?】

那女子从初幻蝶手中接过孩子,宠溺地说着:“哟,娘的乖宝宝,怎么啦?”

那个小孩指了指初幻蝶:“娘,她说她是姐姐。”

那女子伸出一只手挑/逗着小孩子的小鼻子:“那小旭有没有叫姐姐呢。”小孩子乖巧的摇摇头:“没有。”

女子立刻说着:“那要叫姐姐哟,知道没?不叫人是不礼貌的!”

那小孩闻言,立刻朝着初幻蝶稚声稚气地叫了声:“姐姐!”

初幻蝶尴尬地笑笑,她再朝周围看了看,是这个院子呀。

可是,小烈呢?

她转头看向女子:“请问小烈在吗?”

女子闻言,轻皱了下秀气的眉眼:“小烈,这里没这人哟。”

初幻蝶奇怪了,这里明明就是小烈的房子,怎么会没小烈这个人呢!

这时那名女子又说话了:“你找小烈吗?该是找错房子了吧?”

初幻蝶再跑到门口,仰着头,看了看,再向外面周围的房子瞧了瞧,没错呀!

就是这间!

小烈的屋子,就是这个!外观和五年前还是一摸一样的!

她再走了进去,看着那正在逗小孩子的女子,疑惑的问着:“请问这屋子的主人到哪儿去了呢?”

那女子停下逗弄小孩子的手,转头看向那个该是找错人的女子:“你说殿吗?”

初幻蝶想了想,殿?

又想起那人曾经创建过一个名为杀殿的王国,那应该便是他了!

于是她朝着那名女子点头:“嗯,找你们的殿!”

那女子闻言,像是想到什么似的,柔柔的笑了:“他在上面哄小晓睡觉呢!”

初幻蝶闻言,皱眉了,疑惑地问着:“小小?”

那女子柔柔的点头:“嗯,小晓,我和殿的女儿。”说着,再看了一眼地上正在玩耍的小孩子,再抬头对初幻蝶说:“这是小旭,和小晓是双胞胎呢!他是哥哥,小晓是妹妹。”

初幻蝶眉眼越皱越深了,那个女子口中的殿,应该不是指小烈吧!

她再疑惑地问着:“这屋子,是你们买的吗?”

却又见那个女子摇头:“不是,是殿的。”

这时,女子看向初幻蝶身后,甜蜜的笑了笑,然后对着初幻蝶说:“殿来了。”

初幻蝶疑惑地转身看那个女子口中的殿,那个和她生了一对双生儿的殿时,愣呆了。

她口中的殿,就是指,她心心念念着的,小烈!

她瞪着大眼,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走来的那人,向着他们这边柔笑。

那人该是也见到初幻蝶了,只见他视线转向初幻蝶。

然后唇间绽开一抹初幻蝶熟悉的,牡丹花盛开的笑。

那人走到初幻蝶身旁,执起她的手,柔柔的说着:“小蝶,回来了?”眼里,晶亮亮的。

初幻蝶整个人呆愣地看着眼前的人儿,这,真的是小烈!唇间那抹牡丹花盛开的笑容,只有那人才可以绽放出来。

初幻蝶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时,那人放开执着初幻蝶的手,转而抱起在地上玩耍的小孩:“小旭,有叫大娘吗?”

☆、谁怜我痴狂,谁敛我疯癫 (10)

【荷花开了,我会回来伴你观莲。可是,如今所有的花都开了,陪你看花的,却不再是我了】

那小孩的眼中带着疑惑:“爹爹,她不是姐姐吗?娘说唤她姐姐的。”

“小旭,她不是姐姐,和你娘一样,都是爹爹的妻子哟。”

那人怀里的小孩一脸的不懂:“爹爹,小旭不懂,小旭只有一个娘,没有大娘。”

说完,把手伸着旁边的艳绝女子:“娘,小旭要抱抱!”

那女子闻言,接过那人手中的小孩:“你哟,总是缠着爹爹!”

小孩在女子怀里转着身子,便疑惑地说着:“可是,小旭只有一个娘呀。娘,什么叫大娘呢?”

“大娘呀,就是比娘亲早入门的,是你爹爹娶的第一个妻子,就叫大娘!”

“娘,爹不是只娶了你一个人吗?”

……

……

初幻蝶已经听不到他们母子二人说的是什么了。

她的脑海里,满是回转着,小烈娶亲生子了,小烈娶亲生子了,娶妻生子了…………

那女子该是见到他们二人有点僵硬着,便抱着小孩转头对着初幻蝶柔柔地说着:“你该是小蝶姐吧!我叫莲祭,是殿四年前娶的。我先带小旭到那边玩,你和殿谈谈吧。”

说着,递给那人一个温婉的笑后,便抱着小孩走到另一旁。

那人抬起手,细细地摩挲着愣呆的初幻蝶的脸庞,眼里带着痴迷:“小蝶,你回来了。”

初幻蝶先了愣呆了好一会儿,待那人想要将她拥入怀的时候,她猛的一把将那人给推开了。

她神色带着呆滞地望着那人,仍旧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过了很久,才结结巴巴地问着:“小…小…小…烈,你…娶…娶…妻……了?”

那人看着初幻蝶,神色先是有点黯淡,转而看着眼前的人儿:“小蝶,我曾经和你说过,莲祭她,为我牺牲了很多。”

初幻蝶放佛听到了心碎的声音,她强撑着继续问:“所……以,你…你…便…要…娶…她……了?”

那人颔首:“嗯。”

转而那人又看着眼前的人儿,满脸深情地轻喃着:“可是,小蝶,我的心里,由始至终,只有你一人。我一直在这里候着你回来。”

初幻蝶此刻已是抖着声音,眼神尚且带着最后的一丝希冀的亮光:“你的儿子,你的女儿,亲生的?”

那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传出几不可闻的鼻音:“嗯。”

初幻蝶闻着那人刚刚口中说出的那些看似情深动人的话语,再紧接着的那声微弱的“嗯”的鼻音,再看着那人一脸痴迷的面容,有点想发笑。

小烈,如若你娶妻生子的等候算等待的话,那我呢?

我这2000个日日夜夜的守候,又算什么?

小烈,你说过的,今生非卿不娶呢?

小烈,你说过的,许我今生,约定来世呢?

小烈,我们定下的,生生世世呢?

小烈,荷花开了,我会回来伴你观莲。

可是,小烈,如今所有的花都开了,陪你看花的,却不再是我了。

☆、谁怜我痴狂,谁敛我疯癫 (11)

【盟誓还在,三生石上的三生还在,可是,初幻蝶已经不在。】

初幻蝶抬眸看向那人,神色平静地说着:“小烈,那我们的盟誓呢?三生石上,我们的约定呢?”

那人抬眸,眼里一片的黯淡,声音低沉地回着:“小蝶,盟誓还在,三生石上的三生,也依旧在。”

初幻蝶闻言,突然笑了,那模样,仿若三月的桃花,是那样的炫丽动人。

她抬眸,看向那人,轻轻地说道:“盟誓还在,三生石上的三生还在,可是初幻蝶已经不在了。”说完,对着那人,弯起了眉眼。

她一脸平静地执起放在石椅旁边的画册,递给那人一个如花的笑靥。转身离去刹那,瞬间有泪划过脸颊。

小烈,我来的时候,和他们信誓旦旦的说,你是我的良人,你一定不会负我。

结果,是我初幻蝶太自以为是了。

小烈,我用我的一生作赌注,结果,我输了。我用五年的时间,把我的一生,都输掉了。

天河,三生石。

初幻蝶看着天河的三生石上,她和那人的名字依旧在那里显示着。

她嘴角噙笑地看着那块,泛着荧光的石头。

就这样,看了很久很久……

直到太阳开始西斜,直到天河周围的府邸开始悬挂灯火,直到月亮悬挂天际。

三生石,世人不是都说你是断爱石么?可以断清世间一切的真情与假爱。

如今,情不在,爱已逝。

为何,你还在呢?

三生石上定三生,前生,今生,来生。

你却连一生,都不曾许给我。

呵,三生石上定三生,如今,要你何用!

女子气息一变,抽/出旁边站着的白竹腰间的剑,对着三生石一劈。

三生石瞬间从他们二人名字中间断裂而开。

三生石不在,你我的三生,不再。

初幻蝶收回手中的剑,转身时,抬手用食指轻拭脸颊上的泪迹,放到跟前一看,神色又一次的恍惚了。

只见她细细地用拇指摩挲着食指上的泪迹,转而自嘲着:“呵,薄生,你果然是薄凉而生。你如此的凉薄,居然还为你流下血泪,我怎能如此痴傻呢!”

说着,神色决然地扯过三千青丝,手起刀落。

一个转身,抬手向上一挥,扬下一把青丝。

晚风微拂,洒洒洋洋的发丝,随风飘荡着。

小烈,世间从此没有初幻蝶了。

女子这样想着,突然整个人晕倒在地。

一旁在她身旁伴了一整天的白竹,唏嘘地把晕倒的小公主接过,抱在怀里,转身消失。

隐世之地,圣宫。

妇人看着白竹怀里,一头利索的短发的初幻蝶,哑然地问着:“这,这,怎么回事!”

白竹看着妇人,摇着头,把今天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妇人听后,一片的沉默,想不到,她的女儿对凡尘的那个男子,用情如此之深,深到,甚至欺骗着自己,以为斩断情丝,便能断了情缘。

烟儿,娘亲早就说过,你的良人不会是他,也不可能是他,为何你偏偏不信呢?

☆、谁怜我痴狂,谁敛我疯癫 (12)

【既然你的幸福不是由我构成了,那我便没有了幸福可言。你要把我的那份幸福,一并幸福着,这也算是我的幸福了】

如若早早放弃,如今便不会被伤骨入髓。

妇人低声摆着手:“抱小公主回房吧!然后找寒雪好好替小公主净/身一番!”

白竹闻言,恭敬地说了声“是”,便消失在大殿上,留下叹息连连的妇人在大殿上沉思。

那旁,柳云袖走了出来,旁边的妇人踌躇着:“云袖,这……”

柳云袖叹着气,摇了摇头:“这就是她的命!过些时日吧,待她见了幽草之后,便会忘记尘俗那个男子了!”

妇人犹疑地问着:“这,会吗?我听白竹说,她看着那三生石,连血泪都流了出来。”

柳云袖沉思了一会儿,抬手绕过妇人的肩:“眠珺,别想了。烟儿她如今还刚是情窦初开,第一次爱人便被辜负,伤心是在所难免的!”

妇人还是一脸的担忧看着眼前的男人:“这……”

“别想了。只要烟儿见了幽草,那么摘仙、温文的一个人儿,她一定会重新爱上人的,到时,便不会再神伤了。”

妇人叹息着:“但愿是如此吧……”

初幻蝶醒来,躺在床/上,呆愣地睁大着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头上的帷幔。推门进来的妇人,看到自己的女儿如此的无神,神色也黯淡下来。

如果可以,她也想她的女儿一直幸福着,可是……哎!

妇人坐在床沿边,轻拍着呆愣的女儿:“烟儿,怎么了?”

然而,躺在床/上的人儿,却没给她任何的回应,依旧一动不动地盯着帷幔,不知是陷入了沉思还是满脑子空白地在发呆。

妇人见状,知是女儿还没从爱恋的神伤中走出,便坐在床沿边,细细捋着女儿旁边凌乱的发丝,将之一一系好,神色慈爱而充满心疼。

良久,在床/上躺着,一直盯着帷幔一动不动的初幻蝶突然转过身,对着坐在床沿的女子,轻轻地喃着:“娘……”

说着,泪水又从眼角滑下。

妇人先是被女子唤的那一声“娘”,神色突然一震。

又想到女儿之所以在这时唤“娘”,一定是心伤得不能自已,想靠着丝丝的温暖,来捂着那破碎的心,希望能别那么疼痛。

妇人俯首,拥着床/上泪流不止的女儿,叹息着:“烟儿呀,娘的烟儿……”

女子却是唤了那一声“娘”后,便没有再说话了,任由着妇人将她拥着。

就这样低落了好一段时间后,初幻蝶才终于从神伤中走出。

小烈,既然你的幸福不是由我构成了,那我便没有了幸福可言。

你只要把我的那份幸福,一并幸福着,这也算是我的幸福了。

从此以后,世上只有柳绯烟,没有初幻蝶。

这天,妇人拿过一颗丹药给柳绯烟:“烟儿,把这药吃了,可以回复你的真容。”

柳绯烟接过丹药,疑惑地问着:“娘,这是……?”

妇人看着女儿疑惑的样子,不禁柔柔一笑。

☆、谁怜我痴狂,谁敛我疯癫 (13)

便对柳绯烟解释为何,原来,圣宫出来的女子,任何一人放到尘俗,都是难得的绝色。

当然那个把柳绯烟抱到尘俗去抚养的人,就因为担忧这个问题,便喂她吃了易容丹,遮了真实的面容。

如今柳绯烟既已决定在圣宫,并嫁与昔璃宫了,那便不需要再遮容,可以回复自己的容貌。

柳绯烟闻言,神色也无多大的变化,只轻轻的“嗯”了一声,便把丹药放进口中。

好一会儿后,只见她浑身发出一道光亮,背部的左肩处有着隐隐的灼痛感,让她眉头紧皱。

妇人立刻双手织术,向着女子的左边注入灵气。

好一会儿,待妇人额边渗出微小的汗珠才停下手中的灵术。

她细细系摩挲着眼前人儿的发丝:“烟儿,你比任何一届的圣女,还要绝俗清雅!”

柳绯烟闻言,脸上却无丝毫的表情。

女为悦己者容。

如今她既已断了情爱,也没有想要取/悦之人了。

容貌于她而言,只不过一副皮囊罢了,既是皮囊,便没有美丑之分。

妇人见到女儿如此的境况,不禁微微叹息。这情,这爱,怕是比溶血入骨还深。

“烟儿,明天昔璃宫的圣子,古幽草便会来下聘,到时,你出来看看。”

柳绯烟闻言,也只一脸平静地点着头,应着妇人的话啊。

既无喜,也无悲。

妇人看到女儿这样的情况,不禁垂眸,要是可以,她也不想。

第二天,柳绯烟依着晥眠珺的意思,细细的装扮一番后,便来到会客的大殿。

走到时,一身穿湛蓝衣袍的丰俊神朗的男子正和柳云袖他们,相谈甚欢。

柳绯烟走到她们身旁,看着那大红颜色的聘礼时,瞬间泪流满面。

而古幽草闻脚步声,转眸而来的时候,便是看到一个绝俗清雅的女子,看着他的聘礼,突然就泪流不止。

他觉得,他的胸口,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的撞/击了一番。

然后,他的心,开始有些,微微的刺痛。

他就这样,看着前方泪流满面的女子,痴了。

而那边的晥眠珺和柳云袖两人见状,相视着,神色带着些许无奈。

这些日子,柳绯烟的变化他们一直看在眼里。

以前那个活泼洒脱的人儿不见了,常挂在嘴角的微笑也没有了。所代替的,是一个温婉的女子。

而她也从那时开始,乖巧地按着礼节,唤着他们为爹娘。

这样二人喜,也让二人忧。

一切,放佛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着。似乎,他们的女儿,在渐渐走出情伤。

却不想,即使连性情都转变了,三千青丝也斩断了,却还是无法脱/离对那人的情痴。

而他们看着古幽草这样的表现,便知,那个圣子,该是对他们的女儿,一见倾心。

奈何,眉眼里,是泻不尽的忧伤,唇角边,是抹不完的苦楚。

他们二人,一个站着,呆愣了;另一个看着,痴迷了。

便只能由他们这两老打着圆场了,柳云袖对着那个男子,带着微微苦涩的语气:“幽草,这就是烟儿了。”

☆、谁怜我痴狂,谁敛我疯癫 (14)

【下月初十,我便要成婚了。你会祝福我吗?也祝我和我的他,相守白头?我会祝福你。祝你和你的她,相守白头。】

那个男子这才回过神,带着不好意思的说着:“嗯,我知道了。”

那妇人也找到柳绯烟的面前,疼惜地拿出帕子拭擦着她脸上的泪迹:“烟儿,这就是昔璃宫的古幽草了,来,坐,咱们好好谈谈。”

柳绯烟这才止了泪流不停,视线对着妇人,神色一脸的平静,轻轻地启唇:“嗯,娘亲。”

两人坐下后,又由着两位长辈和那个湛蓝男子的男子,商讨了有关婚事的具体事项后,便由着柳绯烟带着古幽草好好的逛一下圣宫,顺便培养一下感情。

古幽草看着眼前这个,娴静似水的女子,眼眸有些暗淡了。

虽然这个女子的表现,一直表现得进退有度,既没有让人觉得这是敷衍,却也没让人认为是过分的热烈欢迎。

可是,她如今的一举一动,给人的感觉,放佛只是遵循着一种规定的模式。

整个人,一板一眼地丝毫不带任何个人的情感,仿若在执行着任务似的,而她的表现,实属完美。

他转头回眸看向旁边的女子,唇角扯起一抹轻笑:“我可以唤你绯烟吗?”柳绯烟闻言,看向旁边那个明眸酷齿也不足来形容的,一袭湛蓝衣衫的男子,轻轻点头:“嗯。”

“那我便唤你绯烟,你也可以唤我幽草。”

柳绯烟点头,浅笑着回应:“好,幽草。”

圣宫里,渊池旁,两人间,第一次的回眸浅笑,定下了往后生生世世的纠缠。

古幽草看着眼前这个,一言一行,不温不火的人儿,心中犹疑再三,还是开口了:“绯烟,你不想嫁与我为妻?”

柳绯烟看着眼前的男子,想起了那句,今生非君不嫁,突然晃神了。

她抬手抚上眼前男子的脸颊,微笑着,一脸的柔情:“不,我想嫁。”

古幽草闻言,唇角绽开一抹欢快的笑,他执起女子抚着他脸颊的手,食指紧扣着:“绯烟,执子手,与子老。”

柳绯烟没有挣开古幽草的手,任由他牵着,依旧是浅笑回着:“嗯。”

和风三月,浅草蹋行,歌者走也,柳絮飘飞,放佛嗅到了,花开时的芳香。

圣宫的柳绯烟,昔璃宫的古幽草,二人于下月初十成婚。

婚期一出,两宫皆一片的欢欣喜庆,并开始着手二人的婚事布置。

而作为婚事主角的柳绯烟,神色平静地坐在那个,曾经写了两千个“小烈”的案台前,看着摊在那里用2000多个“小烈”组成的画像时,晃神了。

你的眉眼,是坠满的星光。

你的唇角,是满开的牡丹。

却,都不再是为我。

小烈,下月初十,我便要成婚了。

你会祝福我吗?

也祝我和我的他,相守白头?

小烈,我会祝福你。

祝你和你的她,相守白头。

随着一片的欢欣喜庆,终于迎来了柳绯烟和古幽草的成婚之日。

☆、谁怜我痴狂,谁敛我疯癫 (15)

【从今以后,我也便是成婚之人了。我,将是妻了,别人的妻;而你也早为夫,别人的夫】

这天,大红嫁衣披身的柳绯烟,安静地坐在凳子上,任由着晥眠珺在旁替她画眉点妆。

神色平静地听着晥眠珺说着,普通人家女儿出嫁时,皆有的那种絮絮念。

柳绯烟偶尔在妇人停下的时候,会乖巧地应答一声“嗯”,以示她一直在认真听着。

其他时间,则是晥眠珺一人,在说着那些舍不得刚回来的女儿,便要出嫁的贴心话。

当大红头盖铺上的时候,柳绯烟再一次的泪流满面。

她紧握着拳头,全身有着轻微的颤抖。

小烈,我如今,成婚了。

妇人看着女儿这般模样,不禁一阵摇头,痴情苦,苦情痴。

可是,无论多苦,多痴,她的这个女儿,今生也只有一种选择,便是嫁与昔璃宫的古幽草。

这,便是五千年一诞的,命定圣女的使命。

不为情,不为痴,不为自我,只为礼佛,只为普渡。

而伴着柳绯烟出嫁的,便是她怀里那张,用2000个“小烈”组成的画像。

这里,虽为隐世之地。

可是,这么久来,除了吃穿用度是极尽的奢华、精致,其他的,便无多大区别。

于是,成婚的礼数,和尘俗也相差无几。

到最后,那个媒人那句夫妻对拜,柳绯烟的心,彻底的死了。

小烈,从今以后,我便是成婚之人了,而我,也将是妻了,别人的妻;而你也早为夫,别人的夫。

随着最后的夫妻对拜礼数已成,周围响起一阵的笑声。

因为这最后的一拜,代表着他们两宫,又可以繁荣着五千年。

待夫妻交拜之礼后,便由着古幽草当众掀开柳绯烟的红头盖,这,预示着二人,是正式的夫妻了。

之后,二人由着昔璃宫的使者,引到一个一间四周都是晶莹剔透的屋子里,上面,有两颗冒着寒气的珠子,在散发出隐隐的荧光。

可是,那荧光已经越来越微弱,放佛下一秒,便要熄灭般。

使者手中显出一朵泛着莹绿光芒的,叫不出名字的花朵。

那使者把花朵放到那颗珠子的旁边,手中再显出一把匕首,递给旁边的古幽草,恭敬地唤着:“主。”

古幽草修长的指,拿过使者手中的匕首,转头对着柳绯烟柔柔一笑。

他温温地对着柳绯烟道:“绯烟,如今我们来交换相方的精/血,待精/血在姬绿花中融合一起时,我们便是真正的夫妻了,一生无法分离了。”

柳绯烟闻言,颔首:“嗯。”

古幽草拿起匕首,对着左手无名指第二节指骨一割,有血渗出,他把有血渗出的部位,对着那朵名为姬绿的花萼中央滴去。

待血往花萼滴下后,古幽草收回了手,右手泛起一抹荧光,手上的指立刻被抚平,细滑如初。

古幽草把匕首递给柳绯烟:“绯烟,同样同匕首割破你的左手第二节指骨,把血滴到姬绿花萼处。”

☆、谁怜我痴狂,谁敛我疯癫 (16)

柳绯烟接过匕首,学着刚刚古幽草的动作,把匕首在左手食指第二指骨那里割破,再把血滴到姬绿的花萼处。

收回手后,古幽草把匕首递回使者,对着柳绯烟冒血的地方荧光一现,也回复如初。

几人静静地看着姬绿花萼中间的两滴血,在慢慢交/融,然后消失。

最后,姬绿绽开一抹绿色的炫眼光芒,之后又回复如初。

那使者见状,转头对着二人恭敬地行礼:“主,主母,请二人合双/修之礼,为“寒宿”注入新一轮的精/气,以保两宫的长存。”

说完,那使者便退了出去,只留古幽草和柳绯烟二人。

柳绯烟看着眼前的古幽草,透过他,放佛看到了那个,唇角绽开一抹牡丹花盛开的人。想起他的那句,今生非卿不娶,突然整个人陷入了昏阙。

古幽草还没有任何举动的时候,新娘子便陷入了昏阙,这双/修之礼,自是无法举行。

而这一昏睡,便是一整个月。

到柳绯烟醒来的时候,已身在昔璃宫的,绯烟殿,而那个,她的夫君,正在床沿边,担忧地看着她。

柳绯烟给予古幽草一抹安抚的笑,嘴上虚弱地说着:“幽草,对不起。”

古幽草神色先是黯淡一番,转而柔柔地对着柳绯烟道:“没关系,你先养好身子,其他的我们/日/后再说。”

往后的日子,柳绯烟都身在绯烟殿旁边那间雅致的小筑里,坐在案台旁,执着卷书,一看,便是一天。

而旁边坐着的,便是她的夫,古幽草。

两人总是谁也不曾多说一句,或在看书,或在对弈,又或在抚琴,都是在一片平和的气愤下进行,却谁也不觉尴尬。

时光流去,气息平缓却又带着丝丝的暖蔼,在两人之间流淌着。

只是,后来的每一次,每当要行双/修之礼时,柳绯烟无一不是昏阙过去,便是呕吐不停。

这样一来,古幽草便自然是不能强/硬与柳绯烟习双/修之礼。

而两宫,都被一种低沉的气氛所笼罩着。

本来的一片欢声笑语,瞬间被一种压抑的气氛所替代。

圣女和圣子不行双/修之礼,便无法为“寒宿”注入新一轮的灵气,而没了灵气支撑的两宫,便将会慢慢的衰落。

而他们,不允许这样的情况出现。

于是,他们便退而求其次地,选择了另外的方法。

只是这样得出的灵气,不够精/纯,还要两宫之人不停地进行补救,才能让“寒宿”放出源源不断的灵气。

这样的方法,麻烦不断,却也无可奈何。便是柳绯烟每年放掉体内的精/血一半,并且要连续放十年。

同样的,圣子每年也得放掉体内的精/血一半,为期也是十年。

然后二人的精/血糅/杂在一起,再注到一对相爱着的圣宫和昔璃宫刚成婚的夫妻身上,由着他们二人代替行双/修之礼,再为“寒宿”注入灵气。

古幽草自幼便在昔璃宫长大,有着别人所难及的灵术,这放血虽然难受,可是也能靠着灵术来支撑。

☆、谁怜我痴狂,谁敛我疯癫 (17)

可对于柳绯烟来讲,她一直只是个普通人的体质,不曾习过丝丝关于灵术的武学。

每一次的放血,几乎都是一次要命的折磨。

而且,还是每一年放血一次后,在她还没恢复过来,便要第二次放血,这也对她的身体造成无可挽回的损伤。

可是,别无他法。

哪怕那个人是如何的薄凉,她依旧不能接受,除了那人之外的其他男人的太/亲/密/触/碰。

退而求其次,便只能选择这个。对她而言,是痛入骨髓的折磨。

就这样到了第十个年头,终于不用放血时,柳绯烟已经虚弱得只能躺在床/上,靠着婢仆的伺候来度日。

那时的她,虚弱到,甚至连一句话也无法说出。

柳绯烟因对着古幽草愧疚,她看着那个如兰似菊的男子:“幽草,你再娶一个吧,平妻也可,把我的位置让给她也没问题,反正,再娶一个吧。”

古幽草看着眼前的女子,神色一片的黯淡,他拥着她的妻,在她耳边轻喃着:“绯烟,我有你便够了。”

柳绯烟任由着古幽草的拥抱,开口是沉沉的语调:“可是,我……”我无法履行一个妻子的职责。

古幽草当然知道她想说的是什么,可是,除了她,他什么也不要。

只要能这样偶尔的将拥她入怀,他便心满意足。

他紧紧地拥着怀里那个一脸平静的人儿:“烟儿,我有你便行,其他,都无所谓了。”哪怕,你带着那个叫“小烈”的男子的画像出嫁,我也无所谓了。

只要你是我的妻,这,便足够了。

我不奢,也不求。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了,而柳绯烟和古幽草的相处,一直不缓不急的进行着。

两人最亲昵的,便是古幽草执着柳绯烟的手,在昔璃宫的篱湖旁边,闲庭信步了。

偶尔,两人相拥于篱山上,看那夕阳,看天际的万丈霞光。

虽算不上太炽热,却也足以温热着两人的心,

古幽草相信,总有一天,她会忘了画中的男子,甘心与他白头,和他相守。

而他,可以等。哪怕天荒,哪怕地老。

在柳绯烟嫁与古幽草的第二十个年头,那时篱湖的荷花开得正娇艳。

柳绯烟坐在旁边的亭子在看着湖中的荷花,呆呆的出神了。

旁边新来的两个婢女,似在讨论着什么有趣的话题。

“听闻尘俗有一个痴情郎,等了他的爱人二十多年了,一直没有娶妻纳妾呢。”

另外一个反驳着:“切,这样有什么好说的呢。一定是那个男的长得不怎么样了,所以才一直没有纳妾。”

“说什么呢!才不是呢!看,我还拿了画像来,给你看看,听说这是那个男子画的,他和他爱人的画像呢。”

另外一个见状,拿过那女子手中的画像一瞧,哪怕在圣宫眉如如画的人见多了,却也不禁惊呼:“这男子,好美!”

先前说话的那人,看着,也不禁乐起来:“所以说呀!这样一个长得漂亮得过分的男子,听说家财也不差,却一直等了他爱人二十多年呢!”

☆、谁怜我痴狂,谁敛我疯癫 (18)

【如若我说对不起,来得及吗?我不想说对不起了。我只想你,日/后可以幸福。】

“听说呀,他这每十年来,每年都请无数的画师,画着那个女子的画像,来找那个女子呢。”

那女子说完,便递给那女子另外一张画像:“呐,给你看看!这就是那个女子的画像了。”

这时,南风骤起。

婢女手中的画像,被风卷起,吹走,刚好飘落到柳绯烟的脚下。

柳绯烟也随着微风的飘佛,收回飘散的思绪,向着方才飘落到地下的画像轻轻一瞥,正想收回视线时,却呆愣了。

画像中的女子,不算很漂亮,却是少有的清秀。

看得出,画画的人,很用心,把女子画得惟妙惟肖。

仅仅观其画像,你放佛都会被女子绽开的笑靥所感染,人也欢快起来。

可是,柳绯烟此时,心里却一片的沉甸。

多久不曾见过画中的这模样了?

在这里的岁月,放佛过了千万年之久。

久到她都忘了,她的脸上,曾经也有过这样神采飞扬的笑。

久到她都忘了,她曾经有个名字,叫初幻蝶。

久到她都忘了,她曾经等过一个人,叫薄生。

良久,柳绯烟抬眸,对着那两个有点踌躇不前,想捡回画像却又不敢上前的婢女。

神色冷静地问着:“把你们二人刚刚所谈论的,再重复一遍。”

那两个婢女以为是主母怪责他们谈论是非,一下子慌神了,便支支吾吾的,怎么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柳绯烟再一次,语气平静地问着:“说吧,刚刚谈论的内容。我不责怪你们。”

那两个婢女看着眼前的主母,好一会儿,见着真不像是要责罚她们二人的样子,那紧张的心,才平伏下来。

那一开始挑/开话题的女子对着柳绯烟恭敬地行礼后,便开声说着:“禀主母,画中的女子,听说是尘俗一个名唤小烈之人,他一直等着的女子。”

“婢女寒霜在进昔璃宫之前,曾经听闻那个小烈,侯了画中女子二十多载。”

“当初他们定下的婚期到了的时候,那个男子依旧举行了婚礼。只是与他拜堂的,只是那个女子亲手缝制的嫁衣,听说那时,在场的宾客无一不被男子的痴情所感动落泪。”

那个叫寒霜的女子,说着说着,放佛也被那个痴情的男子所感动,眼眶也红了一圈。

柳绯烟看着眼前的寒霜,依旧是语气平静地问着:“你说他不曾娶妻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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