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廉初歌的双手,还只能仅限于平常的一日三顿,抓个筷子之类的,她甚至连端个碗都不行,只能用勺子舀着一口一口吃。
当初乌苏入指,用的是魂入,如今,她用执念断了乌苏,她的掌皮,却要用好些年的时间才能慢慢恢复如初。
“驰曦,已经不怎么痛了。”
南驰曦执着廉初歌的双手,运起一团白色的荧光,顿时交叠在一起的两手,被那团荧光围裹着,廉初歌觉得自己的手,温温的,暖暖的,像是被混沌包裹的那样舒服。
“驰曦,你不用再用灵术为我医治了,待它慢慢恢复吧。”待那团光芒消失后,南驰曦的额边又渗出了细微的汗珠时,廉初歌担忧地开口了。
“你的身体本就还没恢复,不适合这样频繁的运用混沌之力,我的掌,待它慢慢好起来吧,执念造成的损伤,你的混沌之灵,也只能减少痛楚而已,并不能加快修复,所以别浪费灵术了。”
“初歌,你都记起来了?”
廉初歌摇着头:“还是记不起。可我现在能感觉到,我的掌,是我自己的执念弄成这样的。”
“记不起便算了,别强迫自己。”
“驰曦,我的背部,左肩那里,是不是有个幻化的蝴蝶的图案?”
“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是这些天,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就是我很厌恶那个幻化的蝴蝶的图案,好像心里有人不停的对我说,把它去处,把它去除,这种想法让我很不舒服。”
“你想把它去除?”
“嗯,要是有的话,我想把它去除。那种感觉,让人很不舒服。”
“那你先坐到一旁等着,我到旁边的屋子叫白,让她帮你把那个幻化的蝴蝶图案给去掉。”
“驰曦,其实我之前便想问你。我们不已经是夫妻了吗?我总感觉你对我,始终都保持一定的范围,越过那个界/限的事,你都不会去做。驰曦,难不成,我们是夫妻,只是我记忆出现问题而造成的认知错觉吗?其实我们根本就不说夫妻,而你也只为了让我安心,欺骗我的?”
☆、星陨(11)
南驰曦闻言,整个心“扑通”的快速跳了起来,双眼晶亮地看着眼前的廉初歌,整个人熠熠生辉。
他不敢相信,一直不敢相信,他等了她一万年,却也从来只是以一个旁观者,看着她所有的喜怒哀乐。
他知道她对那人的感情,是多么的浓厚和深执,他从来不曾想过自己会有一丁半点的机会。
廉初歌被南驰曦突如其来的兴奋弄得有点不知所措了,她看着他的脸,因为她刚刚说的话,瞬间的流光溢彩。
“驰曦,你怎么了?”
“初歌,你真的愿意做的的妻子吗?”南驰曦抬手抚上廉初歌的脸庞,仍旧是不敢相信地问着。
“驰曦,我不已经是你的妻子了吗?为何还要这样问呢?”
“嗯,你是我妻子,我明媒正娶的妻。”一万年前便是我的妻子了,
“要是我真是你妻子的话,那很多事情,咱们都可以说,你也不用总像恋爱中的男女那样,忌/讳着什么。我们已经成亲了,很多事情,不用分那么清的。”
“初歌,这是你的真心话?”
“当然不是!”一道冷漠的声音传来。
南驰曦转头,皱眉了。
“这是我家小孩,我就住旁边的屋子,我有事要离开,你可以帮我照顾一下他吗?”
廉初歌抬眸看着南驰曦,又看了看抱着小胖墩的男子,“桑迟,这是你儿子?”廉初歌疑惑地问出口。
花间听着廉初歌的问话,愣呆了,廉初歌把他认作殿了?
廉初歌伸手接过花间手里的小孩,“桑迟,你儿子叫什么名字?”把孩子抱稳后,便抬头问花间。
……
……
一阵的沉默。
“初歌,桑迟的家有很多婢仆,不用你照顾的,你把小孩还给他,你喜欢孩子的话,咱们两个可以自己要。”
廉初歌闻言,胭红了两边的脸颊。
“落歇,你……”
南驰曦接过廉初歌怀里的小孩,一把放回花间的怀里,“带着薄生,回去他的薄生之地,别碍了我们夫妻二人!”
“初歌,你说过的,只要我一天还是小孩子,你就不会离开我的,你忘了么?这是你说过的,我现在还是小孩子,你怎么就不要我了呢!”花间怀里的小桑迟,凄凄然地说着。
南驰曦双手搭着廉初歌的肩膀,轻柔地说着:“初歌,我是驰曦,好好,快静下来,静下来,我是驰曦,看着我,我是驰曦。”
廉初歌又是愣呆了一会儿,才回南驰曦一个浅笑:“嗯。”眼眸本来涌上的血红色,又迅速的褪了下去。
小桑迟在花间的怀里,一动不动的,只死死地瞪大着眼睛,看着眼前的廉初歌,第二遍了,一个时辰不到,第二遍了。
刚刚吃饭的时候,他一和她说这些,她的眼眸便红了起来,现在也是这种情况。
南驰曦安稳好廉初歌的情绪后,转头对着花间:“你看到了,她这些月来不曾有过魔化的迹象,你才一来,便连续两次出现了。为她好,你就该永远消失在她的面前。”
☆、星陨(12)
【我以为我看到了光,却不想,光一直存在,只是不属于我。】
“落歇,她怎么会这样排斥我呢!她不该这样排斥我呀,我与她,该是一体的呀……”此时的小桑迟,语气里充满了失落的低沉。
“原因已不重要了。这个结果便是,你的存在,对她造成不良的影响!”
“落歇,她会清醒过来么?”
南驰曦嘲弄地看着花间怀里的小桑迟:“哼,清醒过来,让她记得是你打她的那一掌,造成她堕魔的起因?让她记得,是你在帝国学院捏碎她的魂魄,才造成她堕魔的根源?”
“薄生,如若我是你,我便会立马滚回薄生之地去忏悔!你以爱为名造成的伤害,已经够多了!若你还真舍弃不了,便像花间那样,你继续幻……”
南驰曦的话还没说完,便被花间给打断了:“落歇,你说话不要太过分!”说着便越过南驰曦,直接把怀里的小桑迟塞到廉初歌手里。
“这是你的责任,也是你的义务!你不照顾也得照顾!”说完,便转身消失了。
南驰曦打算一把抱过廉初歌怀里的小桑迟的时候,被廉初歌阻止了。
“驰曦,我们就留下他吧,好不好?”
南驰曦的动作停了下来,“初歌……”
“驰曦,这孩子,我抱着的感觉,很熟悉,好像我已经抱过他很多次似的。”
“初歌,你喜欢抱着他?”
廉初歌摇了摇头,“不能这样说,我抱着他的感觉,就像是怀里抱着我自己那样,那感觉,很奇怪。”
南驰曦的眸子瞬间黯淡下来,初歌,哪怕你不记得他了,可你依旧记得对着他的那种感觉。
就像他侯了你一万年,认不出你,却依旧只对你一人有感觉。
我呢,我是否一直只是你身旁的风景,和任何一道光景一样,虽然让你舒适,却留不下任何的痕迹?
廉初歌,你可知?我也侯了你一万年了,你却从来不曾回过头看看。
“驰曦,你怎么了?你不喜欢他么?你要是不喜欢他的话,那我也不要了,你把他抱回去。”
“初歌,你刚刚说的话,是真的么?”
“刚刚说的?”
“嗯。你说,你是我的妻子,我们两人之间,不用分彼此。这话是真的么?”
“当然不是了!。”廉初歌怀里的小桑迟替廉初歌回答后,便在她怀里挣扎着,爬了起来,小手抓着廉初歌的衣衫,奶声奶气地说着:“初歌,我脏了,脏了,很脏。要去洗澡了,抱我去洗澡。”
廉初歌转手抱着小桑迟,抬眸对着南驰曦,“驰曦,我先抱他去洗澡,回来再和你好好聊一下。我刚刚说的都是真话。”
说着,便抱着小桑迟走了出去。
南驰曦看着廉初歌抱着她怀里的小桑迟,就这样走了出去,本来燃起的希望,瞬间的扑灭了。
廉初歌,你始终都不是属于我的。
你之所以,记得我,也只认得我,该是你自我保护的机制吧!
枉我还欺骗着自己,那是你心里有我,所以才会只认得我。
☆、星陨(13)
【听到东西跌落地上,碎掉的声音了吗?那是南驰曦侯了一万年的心,终于碎了一地,四分五裂的。】
可是,我做了那么多,也无法引起你情绪的丝丝波动,他只是简单的只言片语,你的内心便一片的汹涌。
廉初歌,我终究又是输了。
又或许,这一万年来,我根本连谈“输”的资格也没有,你的心既没有我,我连相争的机会也没有。
何谈输,何论赢?
听到东西跌落地上,碎掉的声音了吗?
那是南驰曦侯了一万年的心,终于碎了一地,四分五裂的。
画秋,澡房。
小胖墩被剥得光/溜/溜的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初歌,我以后也不说让你难过的话了。”他仰着头,看着那旁在舀水的廉初歌。
“你说过什么让我难过的话吗?”
“没有,一句都没有!”
廉初歌试好了水的温度,把小胖墩放在旁边的高椅子上,“喏,自己洗!”说着,便把瓢子递过到他旁边,向外走了出去。
小胖墩看着那根,他的小手都抓不下的瓢子手柄,又看了看那个早就向屏风外面走了出去的廉初歌,愣呆了。
她确实是记忆混乱了,而且还是很混乱,而她作为廉初歌,唯一没有混乱的,便是依旧不会照顾小孩!
刚开始,一进来便先是直接把他的衣服全脱/光,晾他在一旁的小凳上坐着,吹冷风,然后自己到一边去兑热水。
现在,三尺多高的木桶,她帮他舀好水,调好温度,便把他放在木桶边,再给他一个,如今的他抓也抓不稳的瓢子。
廉初歌,你是要我洗澡,还是叫我坐在这里帮你看着热水不让它凉了呢?
一刻钟后。
廉初歌在屏风外面看着时间应该到了,便走了进去,发现那个小胖墩,已经又坐回了那张高椅上。
她拿起屏风上的毛巾,“哟,已经洗好啦!来,我帮你擦干身子。”她拿着毛巾擦着小胖墩的身子的时候,疑惑了:“怎么水干得那么快呢。”
说着,拍拍手,“好,不用擦更加好了!来,穿衣服。”囧
“初歌,你洗澡了么?”
“我先帮你洗完再洗呢,不然你会着凉的!”桑迟内心腹诽,初歌,依着你贴心的照顾,我早已经着凉了。
“初歌,你去兑热水,我来穿衣服便好了!”
“你够力气穿吗?”初歌,我可以说,刚刚你递给我的那个瓢子,我也不够力气拿……囧
小胖墩点着头:“嗯嗯,够的,够的。初歌,你先去兑热水,兑完热水,我便穿好衣服了!”
廉初歌不疑有他,便转身兑了热水,兑好热水后,她转身看着小胖墩依然光/溜/溜的坐在那里,“你不是说你够力气穿衣服吗?怎么不穿呢!”
“初歌,我还没洗澡呢!”说着,便“隆冬”一声,整个人往木桶那边倒了下去,也溅了廉初歌一身的水花。
廉初歌看着那木桶的水,几乎将那个小小人儿淹了。很明显的,刚刚他的身体不是那么快干,压根是没有湿过!
☆、星陨(14)
她有点羞赧地把那个小小人儿给捞了起来,“你刚刚为什么不说呢!”初歌,我说了,便不能和你一起洗澡了,所以我还是宁愿吹一刻钟的冷风。
“初歌,咱们一起洗,好不好?”
“不行,你会着凉的。”
小胖墩皱着小脸,很适当的又一次的双眼盈满了水汽,“初歌,可我已经冷了一刻多钟了。你再不给我洗,我便会着凉生病了。”
“初歌,你看,你衣服也湿了,不脱/下来,你也会生病的喔。你生病了,就没人照顾我了,然后我就变成没人要的小孩了……”说着说着,小桑迟的眼睛真盈满了晶亮的水液,衬着一忽一忽的浓密睫毛,好不可怜的样子。
“初歌,我只是小孩子而已,你怕什么?我才一岁半。”
廉初歌抬起小桑迟的身子,一把轻拍了下他的小屁屁,“你说,有哪家一岁半的孩子,像你这样会说话的!”
“初歌,我那是,阿……嚏,初歌,你看,我着凉了。”奶声奶气的喷嚏声响起,至于是不是真的着凉,那个喷嚏是不是真的喷嚏,就只有那个小胖墩知道了。
廉初歌无奈地把小桑迟放到旁边的高椅上,重新将木桶里的水加热下,便也解了衣衫,抱着高椅上的小胖墩也到木桶里了。
小桑迟见着,时隔了几月,又可以和廉初歌一起了,满心欢喜的依在廉初歌怀里,任她细细擦着身子。
“初歌,等你帮我擦干净身子了,我也帮你擦,好不好。”
廉初歌一把翻过小桑迟的身子,擦着他的背部,“你一小屁孩,连毛巾都抓不稳,还怎么擦呢!”
“初歌,那等我长大了,我帮你擦,好不好?”
廉初歌闻言,整个人颤/栗了一下,手中帮小桑迟擦背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她呆/愣地看着眼前的人,眸子又开始有血红漫上。
小桑迟见状,里面变回了大桑迟,伸手搂过廉初歌,疼惜地抚着廉初歌的脸庞,抖着音,不停的说着,初歌,我是桑迟,桑迟,初歌,对不起,对不起……。
然而,廉初歌眸子里的血红色并没有褪下,而是越来越多,快要充斥着整个瞳孔。
桑迟见着廉初歌放佛六神无主的样子,他不知道该怎样做才好,他不能让她的体内的魔性消褪,他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做不了……
廉初歌,若你是魔,那便拉我一起堕魔吧。
桑迟颤抖着嘴,亲上廉初歌的唇,伸出舌头,打开廉初歌的嘴,向里面伸/去,也挑起了廉初歌的舌,交/缠着。
他一手抚上廉初歌胸前的柔软,看着廉初歌那几乎溢满瞳孔的血红色,眼里一片的哀伤。
廉初歌,我不怕你堕魔,只恐你为神,我薄生满手鲜血,注定到不了天/堂,若你堕魔,上天下地,我也会陪着你。
说着,向前一挺/身,两人结/合在一起。
桑迟抖着身子,抱着廉初歌,身下开始律/动起来,他的眸子已是一片的泪眼迷蒙,甚至不时有泪水溢出,廉初歌,如你堕魔,把我一并带走吧。
☆、星陨(15)
【薄生,她终该只是属于你一人。我落歇,连输的资格都没有。】
待桑迟把廉初歌清理干净,穿好衣物时,廉初歌眸子里,依旧是一片的血红色,却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布满整个瞳孔,依稀可辨血红色里的那丝丝的正常黑色。
可廉初歌,却没有任何的反应,眼神涣散,整个人的灵识放佛被抽去了似的,人在眼前,可是思绪却不知飘到了哪里。
桑迟抱着廉初歌找到了仍在他们离开前的那间屋子里,站着的南驰曦,“落歇!”。
南驰曦看着桑迟怀里来的廉初歌,整个人,顿时的充满衰败的气息,他抬眸看着桑迟的双眼,是深不见底的深远。
“薄生,她终该只是属于你一人。我落歇,连输的资格都没有。”说着手中显出诞星杖,运起混沌之力,诞星杖立马闪出一道耀眼的光亮。
“你把她抱到床/上去吧。然后你躺在她的左侧,之后你的右手与她的左手紧握,十指相扣。此外,摒弃其它的念想便行。”
“你能帮她消除魔性?”桑迟边依着南驰曦的说的去做,边问着。
南驰曦先是垂眸,不知在想什么,良久才抬头看向坐在床沿的桑迟,“薄生,作为纵星之主,天下的混沌之力随我所用,我可以彻底的消除她体内的魔性。你知道吗?我是可以的。”
说着这话的南驰曦,是带着些许不曾有过的竭斯底里,放佛是有点疯癫的状况。
“那……”桑迟还没说完,便被南驰曦打断了。
“躺下吧。其他的先别问了!圣宫的人快要找到这里了。”
桑迟依着刚刚南驰曦的话,躺在了廉初歌的左侧,右手扣住了廉初歌左手,“运起你的生命之花,用白骨之魂锁住你们二人的魂魄!”
本来一间平淡无奇的屋子,瞬间开满了血红的曼珠沙华,那张普通的床,也瞬间变成了妖红色大床。
二人的上空,开始有星星点点的白色光亮闪着,随着越来越多的白色光点显现,二人仿若被光亮抬起了似的,离开了那张妖红的大床约半尺高。
南驰曦双手对掌,十指不停地晃动着,随着速度越来越快,十指放佛出现了重影,他便将十指指骨交叠,仍不断晃动着。
在他脸色越来越苍白的时候,指骨交叠对掌的部位,开始慢慢显现一个小光团,然后他双手拇指紧扣,不停回旋着,最后他把那个光团现在面前。
诞星杖一举,整间屋子,变成了繁星满布的沉星谷,他摊开右手,“芒星之光”,另一团光团在他右手手掌显现。
他右手握拳,把那团光团捏在手里,一倒扣,脚下的大地瞬间也变了另一个白骨之地。
“沉星万丈,白骨千尺,以我之魂,奉为牺牲!”
本来显现在南驰曦面前的那团光团,沿着四面八方散去,瞬间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南驰曦右手执起诞星杖,不停挥动着上方星幕的轨迹,待杖头一片混沌显现的时候,他将杖头对着那团光团举去,接着移动到浮起的二人面前。
☆、星陨(16)
【南驰曦,驰之以曦,你一生都只为一个叫廉初歌的人,驰之以曦,灼烧至烬。】
待光团一分为二,沉入了二人的胸口。南驰曦立刻双手织术,对着二人不停地念着术咒……
最后一切平稳下来,再一次的恢复到那间普通的屋子时,南驰曦却再也忍不住的喷了一口鲜血,之后的口中,开始不停有鲜血溢出,染湿了他一袭的绯红衣衫。
一直站在那旁的姬白,早已泪盈满眶,连离银也红了双眼。
一个人,到底爱另一个人,爱到怎样的程度,才会不计一切的为他所爱之人,付出所有,也要成全他爱之人和她的爱人呢?
即使牺牲全部也在所不惜。
当最后诞星杖,缩成一个圆环,套在了廉初歌的手上时,南驰曦转头对着姬白和离银,柔柔的笑了,然后便倒在了地上。
姬白连忙过去抱起南驰曦的身体,双手不停地抹着他口中溢出的鲜血,却仍是无法止住,眼睁睁地任由鲜血也染红了她的双手。
姬白颤抖着嘴唇,不停地说着,小幽幽,没事的,你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南驰曦看着床/上躺着的廉初歌,温温的笑了,是廉初歌说的,是她喜欢他那抹温暖如歌般的笑。
南驰曦转头对着姬白虚弱地说着,“白,别擦了。新一代的纵星之主便要诞生了,你若愿意,便可以跟着他。若是不愿,可以离开。你记得和她说,我有事要回沉星了,以后不再回来了,叫她要好好的生……”
话还没说完,南驰曦张/大的嘴巴,就这样停在了那里,永远的停在了那里。
离银捂着嘴巴的手,不停地抖动着,眼里充溢着的泪水,开始掉了下来。
姬白则抱着南驰曦的尸首,抢天哭地地嘶喊起来。
他们说好的,待重影镇回来后,便一起到处游玩的,他们说好的,以后就他们四人,无忧无虑的,他们说好的,要一起,他们说好的……
客栈里,他回眸浅笑地说,初歌等我。
这一等,便是永远。
那一抹绯红,就这样定格在了那里,那一抹的温暖如歌般的笑容,就这样成了永恒。
南驰曦,驰之以曦,你一生都只为一个叫廉初歌的人,驰之以曦,灼烧至烬。
前面一片火光的时候,姬白已经泣不成声了,到后面她用灵术将南驰曦的骨灰放入一个瓷白泛着荧光的白色盒子里时,她哭晕过去了。
离银把那个瓷白的盒子放好,把姬白抱回了屋内,安置到床/上躺好。
待姬白醒来的时候,她坐在床/上,浮肿着眼睑,看着眼前的离银,“大鸟,我跟在小幽幽身边,快有4万年了。”声音带着梗咽般的沙哑。
“嗯。”离银坐到姬白旁边,让她靠在他的怀里。
“那时我刚出生没多久,来到尘世,陷入了人类为魔兽编织的陷阱里,那时我以为自己是必死无疑的了,恰逢小幽幽经过,他便救了我,从那时起,我便一直跟在他身旁了。”
“纵星之主,是没有星宿的。大鸟,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星陨(17)
【她只是我的一场寂寞而发起的游戏,却不想我爱上了游戏里的人。】
“没有星宿,便没有星坠?”离银疑惑地说着。
姬白点着头,轻轻抽噎一下,便继续说着:
嗯。没有星宿,意味着,没有星坠,而没有星坠那便意味着往后的日日月月,年年岁岁,都要过着同样的生活。纵星之主,纵星之主纵尽天下之星,却无法自纵。
这是一个绝大的盛世悲哀。
他的那个位置,是高处不胜寒的寂寞。
他没有轮回,没有因果,什么也没有。
他的生活便只有沉星谷里的那片璀璨夺目的沉星,然而他的人生却并不像万千星宿那般的绚烂,他的生活是一片的空寂和虚无。
他看着人间的万千灯火,因他的一挥一纵而不断改写着历史,或辉煌,或衰败。
他曾经冷笑过人类为争名夺利的丑恶,也曾嘲弄过人类为光怪陆离的欲/念而不惜自我相残,他一直以俯视的睥睨之势看着人间的丑态百出。
那时的他,是皇者,是主宰,是一切。
可是,随着漫长岁月的不断流逝,后来的他,开始有些嫉妒那些曾经被他视如蝼蚁的人类。
他们的生命是如此的短暂,凭什么他们可以如此写意地笑对人生?或悲、或欢,或想,或忘,等等的一切人类所拥有的感情,他都开始妒忌了。
他们的一切都是他给予的,可是他作为掌控人类的主宰,却不曾拥有过这些的一眸或者一笑。
我不知道那时的小幽幽,到底是怀着一种怎样的心情去/操/控星宿,后来便有了以下的一系列事情发生。
姬白说着,便转头看着旁边的离银,嗓音带着沙哑,“大鸟,你知道么?她和他,都只是小幽幽寂寞时候的一场游戏,却不想他爱上了他游戏里的人物,还不可自拔。”姬白的声音悠长而无奈。
“你说,小廉廉和那个魔鬼桑一万年前发生的事情,都只是他寂寞时候的一场游戏?”
“嗯。他实在是太寂寞了,亿万年来,都只有他一个人,于是他便纵星,改变了一万年前那个叫初幻蝶和薄生的星轨。本来不会相交的两人,就因为他的诞星杖一挥,轨迹全然改变。”
“初幻蝶是被圣宫恶人所扔到尘俗的圣女,后来圣宫找到初幻蝶的时候,她早已和那时的薄生有了婚约。回到圣宫的初幻蝶因着薄生,一直不肯答应与昔璃宫圣子的婚事。”
“后来便有了初幻蝶和当时的圣宫宫主,柳云袖,有个五年之约,便是五年后初幻蝶回到江南,如若薄生早已娶妻生子,初幻蝶便要依着约定嫁给昔璃宫的圣子,若是薄生一直苦侯着她的归来,那么他们便放初幻蝶回到民间。”
“后来,初幻蝶和薄生之间,因为圣宫和昔璃宫两宫的人弄了个幻生之境,让一直流落民间,毫无术力的初幻蝶相信了,她等了五年的薄生,只仅仅五年的寂寞也守不住,早已娶妻生子。”
☆、星陨(18)
“初幻蝶当时一怒之下,到他们二人曾经许诺三生的三生石旁,断了三生石,还斩了三千的青丝,之后的初幻蝶性情大变,成了温婉的柳绯烟,嫁给了昔璃宫的圣子,古幽草。”
“再后来的柳绯烟,在偶然间得知了,原来当初的一切只是个误会,可是她早已经回不去当初的初幻蝶了。”
“她重新回到民间,找到了那个一直苦侯了她二十多载了薄生,说她贪恋两宫的尊贵,早已成婚,并且还很幸福。那时的薄生为了初幻蝶,一夜间,白了青丝,白了睫眉。”
“这也是为何薄生宫里面的婢仆,全是眉发皆白的原因。”
姬白抬眸看着离银,眼里一片的幽深,“薄生的执怨太深,痴恋太浓,不仅他个人白了青丝,连带着进到薄生宫的人,都会自然而然的,眉发皆白,那是薄生的念和薄生的痴。”
“后来的薄生,相信了初幻蝶的话。他答应了司晨的要求,为他做了三百年的渡灵者,而司晨许了他不死和无数的咒怨。而薄生,便从这些咒怨中,强硬的在白骨之上,开出了一片奢华的薄生之地。”
“后来的薄生,认为自己终于有这样的能力去找初幻蝶时,却不想当初的初幻蝶,在回到圣宫,责问了柳云袖当初的一切,得知原来真的是误会。”
“可是她已经负了他的一生。初幻蝶绝望得跳下了乌刹,被赶来的古幽草启用了禁/忌之术,才强行挽回了本该魂飞魄散的灵魂,却只得坠入了异世不断轮回。”
“而小幽幽那时,早已经爱上了那个为情痴恋了二十多年的柳绯烟,她在异世轮回了一万年,他便一直伴在她身旁,陪着她也轮回了一万年。”
“而那时,满心欢喜来找初幻蝶的薄生,得知初幻蝶早在四千年便死去后,他居然在得尽一切的奢华后,也绝望得不想活了。”
“后来被司晨的妹妹,司娘耗尽一切灵术给救了回来。他醒来后,司娘告诉他,初幻蝶会在一万年后重降这个异世,并且会在北云国的帝国学院与转世后的初幻蝶相遇。而这后来的事情,你便也知道了。”
“本来,小幽幽有办法让薄生自我奉献灵魂,让廉初歌消除魔性。”
“可是,他最终放弃了,初幻蝶或者廉初歌的幸福,只能薄生可以给。于是,小幽幽便选择了自我的魂魄,抑制廉初歌的魔性。”
“当然,小幽幽也有其他的办法让廉初歌彻底消除魔性,可是,那样的办法,一万年前的柳绯烟不行,一万年后的廉初歌也不能。”
“是什么呢?”
“那便是让廉初歌彻底成为小幽幽的女人。那时的廉初歌作为纵星神殿的婆主,诞星杖醇厚的混沌之力便会彻底清除廉初歌体内的魔性。”
“可是,无论是柳绯烟还是廉初歌,都对于除了薄生以外的男子的亲密触碰,身体都产生了强烈的反抗,不是全身痉挛就是呕吐不停。”
☆、星陨(19)
【纵星之主是没有星宿的,他寂寞到,哪怕想自我灰飞烟灭的机会都没有,只得一遍遍的轮回,受着无休止的孤独。】
“那时的小幽幽便知道,无论是柳绯烟或是廉初歌,他从来都只能是个旁观者,他和她之间,无论隔了多大的误会,又或是受了多大的伤害,他们二人,也从来容不得第三个人的存在。”
“薄生可以视伴了他一万年的司娘如无物,而廉初歌也视伴了她一万年轮回的小幽幽如旁人!”
“后来,或许小幽幽是为了弥补一万年前他那轻轻一挥造成的悲剧,又或许是他真的太爱廉初歌,不忍她再次受苦。反正后来,他选择了用自己的灵魂作为祭奠,扯下万千星宿的光芒,只为抑制廉初歌体内的魔性。”
“那他是否就会灰飞烟灭呢?”离银疑惑地问着。
姬白摇了摇头:“大鸟,一开始的时候我便说了。纵星之主是没有星宿的。也就是说,一直以来,无论哪一代的纵星之主,都只有一位,那便都是小幽幽一个人。他寂寞到,连想自我灰飞烟灭都不行,大鸟,你知道这种感觉么?”
“那他将会怎样?”
“我不知道他会以怎样的形式重新降临。他说的新的纵星之主的诞生,指的也是他自己罢了。只是那时的他,不会再有曾经的记忆。因为那些记忆,就是被他作为献祭的一部分。”
“只是,可以肯定的是,往后千千万万年的岁月,小幽幽,也会像曾经的千万年那样,站在一片星幕下,尘俗万千星轨在他手中的诞星杖不停变换着星轨,而他,便站在属于他的皇座上,睥睨地看着众生的一切,生活仍旧是那么的翻手云覆手雨,却又是那么的虚无而寂寥。”
姬白说道这里,又哽咽的说不出话,离银安慰了她好一阵子,她才抬起头,梗塞着对离银道,“大鸟,其实小幽幽他,甚至比薄生,还要孤寂和绝望。因为他的生活,只有无止境的苍白。好不容易带了些记忆,如今却又都不记得了。”
“你说他会忘记这一切?”
“其实,在双生镇回来后,我根本无需休息这么久。你当初在清平王府也知道,小幽幽和廉初歌的关系,是在廉初歌消失,又突然回来后,便彻底的改变了。”
“那时的小幽幽预测到廉初歌因为命定的轨轮,会遭遇一场大劫。可如若他继续用混沌之力改变廉初歌那次的星轨,那么廉初歌便会性命堪舆。”
“所以他只得眼睁睁地把廉初歌向薄生那边推去,却又无能为力。而我这次一直没有露面,也是他叫我保存好灵力,他说,廉初歌和薄生,到时会需要我的圣化之光。”
“其实,只要选择以薄生的灵魂作为献祭,薄生也一定会愿意。到时消除了魔性的廉初歌,又没有了薄生的纠缠。假以时日,我一直相信,廉初歌是会被小幽幽给感动,从而选择小幽幽的。”
“可是,小幽幽最终还是放弃了,他选择成全了薄生和廉初歌。大鸟,你记得那个不常出现的,却偶尔会在桑迟身边的花间么?”
“嗯。那个花间,不是桑迟的近身影卫么?”
姬白摇摇头,沙哑着嗓子,“那个花间,也是桑迟。”
“什么?”离银一阵的惊呼,当初在薄生的偏殿初次见到花间时,他便觉得奇怪。
那个被称为花间少爷的人,怎么长得那么像那个魔鬼,就连性情也差不多,而且一向拒人千里的魔鬼,对那个花间,也是少有的和颜悦色。
姬白点着头:“嗯,花间便是桑迟,桑迟,便是花间。”
☆、对战圣宫(1)
几天后。
躺在床/上的桑迟最先醒来,他转头看着旁边闭着眼睛的廉初歌,抬手细细的抚上廉初歌的脸庞,满心的欢喜。
这时,大床旁边一个残影显现,桑迟转过头,看着那道残影。
“薄生,初歌并非堕魔,而是堕神。我用诞星杖的混沌之力,骗了所有隐世之地的人,如今她的魔性被我压制下去,如无其他情况,便不会再魔化。”
“有一样你要记着的,便是她只是廉初歌,而不是那个你等了一万年的初幻蝶。如若你以对初幻蝶的执念来爱廉初歌,我想你现在便应该立刻离去,不久的将来,她便能够忘了你。”
“只是,如若选择离去,在你离去前,请你协助她一起将离人之地里的柳敛给消灭。如若他一天还在,他会不停想办法再次重降堕神,到时的结果是如何我也无法估计。初歌的手环便是我的诞星杖,到时你可以借用诞星杖的灵力,将离人之地大部分净化,让它恢复当初的那种平衡。”
末了,一脸苍白的南驰曦看着桑迟,“一万年前的柳绯烟,她是带着那幅画了2000多个小烈所组成的你的画像出嫁的,如今那幅画像便在我手中,你是否要看?若你需要,我可以归还于你,作为你/日/后的念想。”
桑迟垂眸,想了一会儿,他看着旁边躺着的廉初歌,弯起了唇角。
“不了。曾经的薄生爱着一万年前的初幻蝶,如今的桑迟爱着一万年后的廉初歌。过去的便过去吧,从今以后,我只要她一人便行。”
南驰曦的残影看着眼前的二人,露出了个温暖如歌的笑,不一会儿,便消散了。
桑迟看着廉初歌手中的诞星环时,有点晃神了。
他当初认为落歇会用他的魂魄消除廉初歌的魔性,却不想,这结果是,落歇为了廉初歌,他献祭了自己的魂魄。
廉初歌没多久也醒了,她看着桑迟执着她的手,还有些回不过神来,待她把思绪细细理过一遍后,她一把打掉桑迟抚在她脸庞的手。
另一手快速织术,一个灵术对着桑迟打去,“你给我滚!”声音是毫无感情的冷漠。
桑迟一个始料不及,被廉初歌打中了,他愣呆地看着廉初歌,可廉初歌却全然不理会他,拿过搭在屏风的衣衫穿上,便往外走。
桑迟一把上去抱住往外走去的廉初歌,“初歌,你怎么了?”
廉初歌转身反手将桑迟的手打掉,“桑迟,我说了,再次见面,你我不是仇人便是陌生人!与你做仇人我还嫌费我的神思,你给我滚,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小廉廉,你醒啦!”那边传来离银惯有的轻快声。
“嗯!这里是哪里呢?”廉初歌看着那边的离银点头。
“哦,这里是画秋呀。”
廉初歌想着,画秋,是南驰曦的地方,她疑惑地看着离银,“大鸟,驰曦他人呢?”
“小廉廉,你睡了那么久,一定饿了吧,白白做了东西给你吃呢,快去吃!”说着,便拉起廉初歌向外面走去。
廉初歌到外面看着姬白脸色苍白,整个人也仿若无神,“白,你怎么了?精神如此的萎靡,发生什么事了么?”
姬白摇摇头,“没,睡不好而已。”
☆、对战圣宫(2)
“大鸟,是不是你又欺负白呢?”
离银皱着小脸看着廉初歌,“我哪有!明知道我最疼我家白白了,怎么会欺负她呢!”
“哟,现在的贴心小棉袄,贴的是谁的心呢!”
离银腼腆着小脸,“小廉廉不带这样子说人家的,人家不还是你的贴心小棉袄嘛!”
几人坐下吃午饭的时候,廉初歌看着只有姬白和离银二人,便又问了,“大鸟,我记得是是驰曦将我从圣宫带出来的,他人呢?”
此话一出,本来正在吃饭的二人都停了下来。
小幽幽,她还是记得你的,你的牺牲,没有白费。
你听到了么?她问,驰曦人呢?
小幽幽,你怎么不回答她呢,她在问你呢!你再一次回归的时候,会否还记得我们呢?
廉初歌见到他们二人的气息变得有些低下,担忧的又问了一声,“白,驰曦呢?”
姬白抬眸看着廉初歌,脸上似笑非笑的回答着,“沉星谷有事,小幽幽他回去了呢。”
“回去了?可我怎么感觉他就在我身边似的?”
离银见到姬白低着头,没有回答,忙打着哈哈,“小廉廉,你也知道,他是纵星之主嘛!能有什么事呢!沉星谷有事,他要回去很长一段时间呢!临走前他还交代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呢。”
“那他身体还好么?他上次在客栈的时候不是虚弱得要回沉星休养?前些日子又现身圣宫,是不是他身体有问题所以才回去了呢?”
“哈哈哈!小廉廉,你想太多了!你说,他要是身体不好,能赶到圣宫么!快,别说了,菜都凉了,这可是白白特地为你做的呢!”
廉初歌虽然有疑惑,却也没多想。
他是纵星之主,世间一切的变化,皆在他的诞星杖下变换着,若有什么不好的事,他也能占星预测,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这样想着的时候,心情便也轻松了很多。那个总一脸笑靥如歌的男子,她不能给他想要的那种幸福,可她也希望他可以一直快乐着。
这时,一个小胖墩走到廉初歌身旁停了下来,仰着瓷白的小脸,浓密的睫毛被水汽沾湿了,氤氲着一片迷蒙的眼睛,无辜地看着廉初歌。
离银看到这样的桑迟,被他彻底的打败了。
这个人,冷漠的时候,可以无人能敌,卖萌的时候,却也能做到让人于心不忍。
关键是,那个一脸冷傲出尘的魔鬼,居然也会无赖到这样的表情来让人怜惜,啧啧,离银觉得他简直要拜这个桑迟为师了。
瞧,一个瓷娃娃般精致的小小人儿,那个无辜样,那个粉嫩的小嘴,那英挺的一抽一抽的小鼻子,再瞧瞧那双氤氲着水汽的大眼睛。
啧啧,那小可怜样的,让他离银大爷的心肝都软了。
当然,是离银的心肝软,并不代表廉初歌的心也软了。
“你怎么还这个样……”廉初歌看着眼前的小桑迟,皱起了眉头,依着在重影镇后的三个月,早便过了,他不是该回复大人的样子么?怎么还是小孩子的样?
☆、对战圣宫(3)
小桑迟的鼻子开始一抽一抽的看着廉初歌了,小胳膊拽着廉初歌的下摆,眸子里的水液,将滴不滴的。
“把你的眼泪给我憋回去!”廉初歌看着小桑迟那模样,心也难受得一抽一抽的,又想起客栈的那一掌,便所有的难受都全部消散不见。
小桑迟抱着廉初歌的小腿,脑袋枕着她的下摆,“初歌,你不能不要我。”
“你……”
廉初歌的话还没说成,便被姬白打断了,“初歌,你被圣宫差点洗魂两次,记得不?”
“嗯。”
“你第一次洗魂,有印象不?”
廉初歌摇了摇头,“没。我只能从锦雀和柳文泽的对话中得知我被洗魂过一次,具体不知道。”
“第一次,你昏迷的时候,被圣宫的人,洗魂成功。那时你都已经星坠了。是他强/行用一魂两魄,扯回了你的神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