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程开霁刚醒手机就长振一声,他看了一眼身旁熟睡的何斋,将手机拿远了一点。
他点开微信才发现,消防中队的小群里,昨晚上艾特他已经艾特好几遍了。陶指导员见他没动静,直接在里面发了本周的执勤表。
执勤表是每个周中队长和指导员一起制订的。执勤以及出外勤都是轮流着来,按照前天和昨天凌晨那种情况,程开霁是顶的外勤,今天应该有一天的轮休时间,但是一般程开霁都会推了,照常去上班。
陶琛是知道这个情况的,不过这次他并没有把程开霁的名字填上去,所以他等到周二再去上班就可以了。
程开霁给何斋掖了掖被子,微微蹙着眉看着手机微信界面,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猜测:应该是陶指导员想多给他和何斋留出一点时间相处吧。
程开霁心里是感激的,给陶琛私信了一个“谢谢”。等他点开群聊的时候,里面已经聊得热火朝天了,聊得最欢的属二虎子蒋齐,在里面插科打诨,跟一群早起的队友水了两百来条信息。
程开霁一般不看群聊,除非有人艾特,这次是个例外。他又看了一眼熟睡的何斋,总觉得他们在一起了怎么也得庆祝庆祝。
于是——
【程队背后的男人们】(群名)
[微信红包]——程开霁
“我擦,干吗嘞干吗嘞,程队长你怎么突然间发红包?诈尸啦!!!”——二虎子
“天啦噜,队长你抢银行了吗,怎么发了这么多钱!!”——二虎子
“但是我怎么只领到了两块五?[哭.jpg]”——二虎子
“二虎子别嚷嚷啊,刷屏都看不见红包了!”——队员A
“程队发生什么事了,怎么突然发红包了???[黑人问号.jpg]”——队员B
“抢银行肯定不至于,程队是遵纪守法好公民!谢谢红包![感恩有你.jpg]”——队员C
…………
程开霁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原本想等他们停下来的时候再发送消息,但看形势,这群人压根就停不下来。
没想到队友们的打字速度都能赶上抢火救援的速度了,程开霁无声地笑了一下,按了“发送”。
“我有对象了。”——程开霁
底下的信息直接炸了锅,程开霁被信息刷得眼花缭乱,上面还推送了一条二虎子的私信,程开霁无奈之下只能关闭了群消息。
他给私信问的人挨个发了一条“该训练了吧?”对面瞬间安静如鸡。
程开霁舔了舔唇,满意地放下手机,悄悄地窝进了被子里,将暖乎乎的何斋一把搂进怀里。
既然不上班,那就先好好抱着媳妇睡个回笼觉吧。
————
但到底是朝六晚五的上班人,即使睡了个回笼觉醒得还是比何斋早了那么半个小时。趁着何斋还没醒来的这会儿工夫,他光着脚溜到客厅换好了衣服,出门给何斋买早餐。
所以何斋醒来的时候,首先感觉到的不是身侧的暖意,而是从卧室半掩着的门外传来的阵阵香味。何斋睡得很熟,摸旁边也一直有阵阵温热,于是他顺理成章地以为程开霁也没起,直到现在——
那股子热意的温度似乎比常人的体温要高很多,何斋被吓得直接坐了起来,掀开被子才发现那是一个暖宝宝和一个大娃娃!
合着程开霁怕何斋以为他早就醒了要跟着他一起起床,就给何斋整了这么一出。何斋简直哭笑不得,将娃娃抱在怀里当成程开霁蹂躏了好几遍才放下。
何斋套了一件卫衣,随便揉了揉头发就拉开了卧室的门。程开霁正坐在客厅里看早间新闻,抱着一只和顶替程开霁在何斋身边睡觉的娃娃一模一样的娃娃,眉头微蹙,看上去还挺认真。
卧室门一开,程开霁就看了过去。他将娃娃撇在沙发上,过去拉了拉何斋的手:“怎么这么早就醒了,饿不饿?”
何斋揉了揉肚子,另一只手轻轻地捏了一下程开霁的手:“一点点。”
“我买了点早餐,给你煮了粥,你等下洗漱完就差不多煮好了。”程开霁回捏了他一下,在他耳垂那儿落下一吻,“去吧。”
何斋被他推进了浴室,进去的时候还是迷迷糊糊的,没从睡觉的状态里出来。等他挤好了牙膏,刷了一嘴泡沫的时候,他突然间出了浴室门,顶着鸡窝头幽怨地看了一眼客厅里的程开霁——他想起来刚刚程开霁偷亲他了!
而后者则一脸懵逼地看着他。
何斋轻哼一声,转过身把浴室的门关得死死的。
程开霁:“???”
何斋顺便洗了个澡,等他出来的时候,一人一狗已经在餐桌前坐得端端正正,眼巴巴地看着他等着开饭了。
何斋扫了一眼极其和谐的一人一狗组合,坐在了程开霁旁边。
后者贴心地给他拿了一把陶瓷汤匙,何斋接过来在碗里搅了一下——粥里面加了肉末,细细碎碎的,味道很好。
不过何斋有个疑问:“怎么这么清淡?包子也是素的,我看你平时总爱叼根油条。”何斋刚洗完澡,睡衣袖子往上挽了一截,细白的胳膊上还有着淡淡的慢慢升腾的水意。
“咳——”程开霁一口粥还没喝下去,何斋这么一问他先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噎了一下。何斋拧着眉给他仔细擦了一遍,程开霁这才开口:“我上网查了一下,说是事后不宜吃辛辣油腻的东西。”
“所以——?”何斋用手点了点餐桌上的早餐,哑然失笑,揶揄地看向程开霁,“程队长果然纯情。”
“你……!”程开霁偏过头不看何斋,又羞又恼。
“好了好了,我错了。”何斋缴械投降,举起双手,双脚在底下偷摸地钻出了自己的拖鞋,踩在程开霁的脚背上。
万年寡王程开霁被何斋轻而易举就撩拨得耳根子红透了,何斋叹了一口气:“程队长,你这样像是我压了你。”他喝了一口粥,手撑着脑袋幽幽地看着他。
谁知程开霁回过头来,压根不吃他这一套,恶狠狠地盯着他,手上动作却温柔得很,夺过他的汤匙给他喂了满匙的白粥,何斋一滴没洒地吃了,笑眯眯地看着他。
一旁的白绒团子吃完了狗粮,慢条斯理地舔了舔自己的毛,两只脚搭在餐桌上,挺有灵性地睨了程开霁和何斋两眼,然后被程开霁拦腰抱进了怀里。
等何斋擦完了嘴,程开霁才问他:“你要不要出去看看?”
“看什么?”
“就看看呗。”
何斋问他,他也不说。
寒冬里,一开门估计能灌上满口西北风,容易呛到。但程开霁那一脸跃跃欲试的样子让何斋也实在是不忍心让他希望落空,对他挥了挥手说:“走吧。”
程开霁估计也担心何斋一开门,就闷一口西北风,很贴心地发挥了自己一米九大高个儿的优势把他挡在了身后,打头阵的则是怀里的白绒团子。
门一开,白绒团子那两只耳朵就控制不住地被风吹得竖起来了,毛也唰唰地起立,白绒团子一下子兴趣就来了,从程开霁怀里撒开脚丫子就蹦到了外面。
何斋从程开霁身后把脑袋往外一探,一片白雪茫茫,把老银杏树给埋了小半截了,院子里看得出有人出去过,有脚印,雪比起别的地方的稍微浅一点儿,但是架不住雪忒大了点,已经遮得七七八八了。
“咦,下这么大雪了!”何斋惊喜地勾了勾程开霁的胳膊,“我想出去玩儿。”
程开霁忽然意识到何斋穿的是卫衣,看了一眼已经和外面的雪堆融为一体的白绒团子,只能“砰”一声把门给关上了。
然后程开霁向后转,揽上何斋的肩膀就把他往卧室里推,何小宝同志任由他折腾。程开霁就跟玩换装游戏似的,把柜子里保暖的大羽绒服给何斋一裹,麻溜地又翻找出来一条围巾,给他仔仔细细地围好,最后逼着何斋换上了保暖大棉裤,终于大功告成。
程开霁满意地看着自己的“创作”,觉得这样简直又舒适又保暖,然而何斋并不买账,但是他又打不过程开霁,只能愤愤不平地从衣柜里又翻找出一条围巾给程开霁也围上,杀伤力更强的是他居然还有一顶雷锋帽,搭上程开霁的寸头,简直绝配。
程开霁被他戴上了雷锋帽,看了一眼镜子总觉得这帽子有点眼熟,他突然间一拍脑袋,想起来了——这可不就是冬天门卫室大爷站岗时戴的吗?
程开霁一言难尽地看向何斋:“你怎么还有这个帽子呢?”
何斋想双手抱臂,但是由于有些许臃肿,只能改成双手揣羽绒服兜里,他狡黠一笑:“难道不够衬你吗?”
“衬……”程开霁摸了摸旁边耷拉着的两只毛茸茸的“耳朵”,拧着眉问何斋,“你不觉得有点儿像光头强吗?”
“噗——”何斋笑得扑在程开霁身上,“想什么呢你,光头强有我男朋友俊吗?谁说你没头发,你是板寸。”何斋给他用手指比了比,“这么点儿头发,也是有头发好吗?”
程开霁很显然被他的男朋友说服了,虽然脸色看起来还是那么一言难尽:“也是……”
何斋在他怀里探头看着他,一脸坏笑:“国家分配消防员弟弟,又不分配光头强,是不是?”
程开霁欲言又止,望着他含笑的眼睛只低低地“嗯”了一声,又将他抱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