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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子珑飞呀飞 当前章节:14862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23:39

「你可以到超市买牛奶和焦糖自己回家做。」

「那怎麽能一样?你做的才最......喔对了,今晚还要我陪你去酒吧吗?」

「不用麻烦了,你下班后还是早点回家休息,不必等我。」岳青禾摇摇头。

☆、14 挖角

白龍雖然在許多事上很固執,不過有時候他卻是意外的聽話又善解人意。

岳青禾讓他下班後早點回家,白龍果真就沒有再去過酒吧。並不是不想去,也不是因為他真的那麼乖巧,白龍只是知道,當岳青禾這麼說時,背後想表達的意思其實是認為對方已經過度侵入他的生活圈。

白龍清楚自己在做什麼,他心裡有數,雖然看起來天真瀾漫,卻比岳青禾想像得還要更敏感更精明。

一晃眼,十幾二十來天就這麼過去了。

岳青禾越來越習慣在白龍公司上班的生活,小組組員們也跟他熟悉了不少。

這天,他們又在會議室裡開會。

「唐宋的文人實在太多了,每個又都這麼有名,到底該怎麼分等級?誰要當常駐角色,誰要當限定?」丸子手裡拿著一疊資料,她煩躁的把頭埋進紙堆裡。

「除了那些詩人,另外還有很多著名的文臣、政治家,他們都算分在“文”這一類的吧,這麼多人,玩家肯定搞不清楚。」小羊苦惱的附和。

「岳老師,你怎麼看?」遇到問題第一個找岳青禾,這已經成了小組裡反射性的共同默契。

「雖然很多人,但後人也一次一次的幫他們分過類。同樣是文人,也能分成許多不同頭銜,像是唐宋八大家、宋書四家等等,我們可以沿用這些分類,這樣也能讓玩家更有系統性的認識這些角色。我們讓一些極其著名的人例如李白、杜甫、白居易、宋徽宗直接進入常駐卡池,方便打廣告時推銷,其他有一組一組分類過的,可以留著待到有活動時再限定推出。」岳青禾果然不負眾望給出了一個有效的解決方案。

「宋徽宗?我畫過瘦金體的書卷!」黑洞的開關總是突然被一些微小的關鍵字打開。

他一邊說一邊按下一個按鈕讓會議室的投影機連結他的電腦,前方投影幕上馬上出現了幾張不同角度的電繪草圖。

圖畫裡確實是幾卷寫了字的書卷,不過那些字寫得比圖畫得還要認真,感覺像是作者寫完字閒著無聊,才又畫了書卷,把字句影像化後編輯進去。

「你會寫瘦金體?」岳青禾看見畫上幾行精緻的小字,驚艷不已。

「橫似鶴骨,勾若鷺喙,捺彷蘭葉,撇如金針,瘦逸而遒勁。寫字老師教過的。」黑洞自豪的背出一串連岳青禾都不一定能隨口而出的瘦金體口訣。

「既然岳老師喜歡,黑洞,這張畫存下來,有空把它畫完,我們讓它加進遊戲裡。」白龍果斷的一聲令下,做了個極有效率的抉擇。

那天會議結束之後,組員們和往常一樣回到各自的辦公桌,岳青禾也坐回他的位置。

才剛一坐下,他便看到桌面上貼了一張便簽,上面寫著:下午兩點,二十四樓電梯口前見。

岳青禾把便簽撕起來,前前後後翻了三遍,沒有署名也沒有留電話,詭異得莫名其妙。

他歪了歪頭,想著也許是有人搞錯,把他的辦公桌誤認成別人的,又看了那便簽兩眼,選擇把它扔進了垃圾桶。

下午兩點一下就到了,便簽雖然已經被扔掉了,上面的文字卻在岳青禾心中揮之不去。

一看時間差不多到了,雖然覺得奇怪,卻實在禁不住好奇,他決定到二十四層去看看,若是沒人,再坐電梯回來便是了。

二十四樓也是白龍遊戲的辦公樓層,格局和二十六樓差不多。岳青禾是走樓梯下去的,才打開樓梯間的門,他便看見一個人站在對面電梯口前。

一看清那人是誰後,岳青禾幾乎可以確定,那紙條確實是給自己的沒錯。

「楊組長。」岳青禾的語氣不帶一絲情感,「是你找我?」

楊世儀略為驚訝的回過頭,「岳青禾,呃,老師。你怎麼是走樓梯下來?」

「我不需要浪費資源。」岳青禾原本只是據實以告,不過楊世儀做賊心虛,聽他這麼一說,還以為對方是在諷刺上次開會時,自己不斷嘲弄他是一個“多出來消耗資源的人”。

「那個,岳老師,不好意思啊,上次見面時多有失禮,在這裡先給您賠個不是,還希望您不要放在心上。」楊世儀堆滿笑容對岳青禾說道。

「楊組長這是什麼意思?」岳青禾皺起眉頭,他不明白楊世儀用這副虛假的表情面對他,是有何打算,「找我來難不成是為了道歉?」

「哎呀,岳老師千萬別這麼說,我這不是怕您還在生氣,不願意聽我說話,才說了些多餘的廢話。」楊世儀繼續假惺惺的陪笑道,「來來來,岳老師今天是我的貴賓,在這裡說話多委屈,還請您移步到我辦公室,我備了點點心,一會兒咱邊吃邊聊。」

「楊組長的心意岳某心領了,不過您的辦公室我就不便打擾了,有什麼話還是在這裡說吧。」岳青禾嘴裡的言語十分客氣,眉頭卻是越擰越緊。

這個楊世儀實在太可疑了,要是真跟他進了辦公室,豈不是羊入虎口?

「啊,那也不是不行。」楊世儀搓了搓手,「是這樣的,我有些事想和岳老師您商量,不知道您願不願意賞臉。」

「請說。」岳青禾僵著臉點點頭。

「據說岳老師對於設計遊戲方面的能力一流,上次我真是眼拙,有眼不識泰山,沒眼力,看走眼了。最近我聽人說,白龍組裡的大小事只要您經手過,都能猶如天助,所有微不足道的想法都能成為最完美的計劃。」楊世儀的阿諛奉承聽在岳青禾耳裡真是說不出的彆扭。

「流言止於智者。這類誇大不實的謠言,還望楊組長明辨。」岳青禾說。

「岳老師這麼說就太謙虛了,我是真相信您的能力。畢竟您畢業於國內頂尖大學,還在天都最好的私塾任教,有這樣的資歷,怎麼可能不厲害呢?」楊世儀連岳青禾的背景都調查了一遍,看來確實是懷著目的而來。

「就算楊組長真的欣賞岳某,和我說這些又有何意義?」岳青禾問。

「我也不是想多說什麼,就是想表達崇拜之意。像岳老師這樣的人才,我們公司來來去去了這麼多人我從未見過。先前我那般魯莽的衝撞了您,您也未曾記恨,可見修養更是非同尋常,真是令人好生仰。」

楊世儀仍是不著邊際的一昧胡亂讚美岳青禾。

「楊組長說這些,到底有什麼目的?」岳青禾受夠了對方滿口官場話,從頭到尾阿諛諂媚,一看便知是黃鼠狼給雞拜年,不安好心眼。

「唉,既然岳老師都問到這個份兒上了,我就直說吧。」楊世儀終於停止了毫無意義的對話,「今天請岳老師來,是想問問,岳老師願不願意加入我們的團隊?」

「楊組長這話......是想讓我離開白龍轉而為您工作?」岳青禾被楊世儀過度大膽的想法給驚著了。

「是的,還希望岳老師認真考慮。」楊世儀點頭肯定。

「楊組長,您怎麼會認為我有可能答應您?」岳青禾突然覺得很搞笑,楊世儀哪來的自信?就算他上次沒有羞辱岳青禾,沒有嘲諷白龍,岳青禾也沒有理由願意跳槽去為他做事吧?

「岳老師此話怎說?」楊世儀卻露出了不以為意的表情,「據我所知岳老師和白龍並不是舊相識,這樣的情況下願意為一個人工作無非是為了錢財和名利這類需求。岳老師要的是什麼?錢?權?無論你想要哪個,我都可以給你比在白龍那裡得到的雙倍。」

「錢和權?白組長,我並非那般膚淺之人。」岳青禾搖搖頭。

「哦?那麼岳老師想要什麼?」楊世儀挑眉,「無論是什麼東西,只要岳老師講的出來,我就一定能幫你得到。」他說得這麼信誓旦旦,可在岳青禾眼裡,卻莫名的覺得可笑。

原來白龍早些和岳青禾說楊世儀總想辦法挖角他身邊小有才華的人,是這麼個挖法。

也的確,若換作一般苦苦工作等升官的小職員,楊世儀的條件確實非常吸引人。可遺憾的是,岳青禾根本不需要那些,在他看來,楊世儀此刻的舉動就像周瑜的美人計,費盡心思,倒頭來不過賠了夫人又折兵。

「真是對不住,楊組長,我可能要讓你失望了。」岳青禾說,「我和白龍認識的時間雖然不長,但我們依舊是朋友,我沒有無恥到能背叛朋友去為他的對手做事。楊組長若真心認為我是個有能力的人,那麼就請認真對待這次兩個團隊的競爭,勿要再浪費時間在我身上。」

聽了岳青禾的話,楊世儀的表情瞬間扭曲了一下,不過他馬上又掛起了笑臉說:「岳老師果然是個君子,光明磊落又重義氣。也罷,我本來也不抱一次就說服你的期望,岳老師是個聰明人,也許什麼時候想通了,隨時可以回來找我。」

「請楊組長不要抱有這種希望,我可不想一而再再而三的讓您失望。」岳青禾禮貌卻決絕的再次拒絕了楊世儀,「楊組長沒有其他事要說的話,我得先告辭了,樓上還有工作等著我去完成。」

「好,那岳老師先去忙吧,別讓白龍找不到你著急了。」楊世儀滿口冠冕堂皇,「也莫要忘記我這裡永遠會為你留一個位置。」

☆、15 请客

岳青禾心事重重的踱步回到二十六楼,心裡想着到底该不该把杨世仪找他的事告诉白龙。

「咦,岳老师?你怎麽在这?」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才一走上二十六楼岳青禾就撞见正从电梯裡走出来的白龙。

「啊,我......到处走一走,寻找设计游戏的灵感。」岳青禾脑子在一刹那的天人交战后,决定暂时隐瞒杨世仪的事。

「到处走走?走楼梯吗?」白龙好奇的问,「真特别,下次我没灵感的时候也要来爬楼梯,说不定真能得到什麽启發。」

「不是......」岳青禾看着白龙走回办公室的背影,有点内疚的摸摸鼻子,难道他应该说实话?

没有人回答岳青禾的疑问。

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等他得到答案的那一天,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当天晚上,天都下起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白龙正撑着头看向窗外想事情,第一片雪花飘下来时就被他看见了。

「下雪了啊。」白龙自言自语,「真好。」

白龙走到办公室的落地窗旁。

这个时间点,岳青禾已经下班去酒吧了,但白龙还是想跟他分享这份喜悦。他用手机拍了张照片,發给岳青禾。

外头不知道谁先發现的,也开始惊喜的叫道:「哇,下雪了!」

「真的下雪了耶!」

「十二月的雪,来的真是时候!」

不只是白龙的组员,对于所有留在公司加班到晚上的员工们来说,这场雪无疑都是寒冷冬夜裡最温暖的心灵加持。

而这时,办公室裡白龙得到的惊喜却远胜于所有人。因为在他把照片传给岳青禾后过了不久,对方便寄来了回复:

“近日酒吧推出圣诞优惠,若是愿意,带着组员们来吧,我为你们调酒。”

白龙高兴的差点没跳起来,这麽久了,岳青禾还是第一次主动邀请他到酒吧去。

想来白龙已经克制自己下班后不到岳青禾那裡熘达克制了好长一段时间,这下总算可以光明正大的去了。

「各位,东西收一收,今晚别加班了。咱去找岳老师,我请你们喝酒。」白龙走到办公室外,对他的组员们宣布。

「那个,龙哥啊......不加班是好事,但我们为什麽要找岳老师?」丸子在面面相觑的众人中第一个举起手發问。

「岳老师不是还有别的工作,总是先离开了吗?」就连玉孟姐都不解道。

「跟喝酒又有什麽关係?」眼镜仔也加入询问行列,「龙哥你是不是醉了?」

被众人这麽一问,白龙才突然意识到,岳青禾在酒吧当调酒师的事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岳老师是一个调酒师,晚上离开是因为他要去酒吧工作。」白龙只好用最简洁的方式解释道,他突然有种得意的感觉,自己居然独自守着岳青禾的小秘密守了这麽久。

「什麽?」

「什麽!」

「岳老师是调酒师?」

「岳老师是调酒师!」

白龙四周的人炸开了。

费了好大一番劲,白龙终于像牧羊犬一样把他的羊群赶到酒吧门口。

「这裡是......」看见眼前的建筑,小羊摀住嘴道,「上次龙哥打赌输了请我们喝酒,来的就是这裡。」

「对对对,我印象特别深刻,就是这裡!」丸子也叫道。

所有人又再次唰一声,把头全部转向白龙,等待一个解释。

「是,没错,就是这裡。」白龙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就是上次带你们来,才认识的岳老师。你们到底进不进去?不进去通通给我回公司加班。」

众人被这话吓得,赶紧全逃进酒吧裡。

「岳老师!」

「晚上好,岳老师!」

岳青禾站在一个显眼的位置,众人远远就认出他来,热情的朝他跑去。

「诸位晚上好。」岳青禾被他的同事们可爱到了,笑着回应道。

「没想到岳老师真的是调酒师......太酷了!」眼镜仔睁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吧台后的岳青禾,还不忘拉着旁边的小羊问道:「小羊你说是不是?」

「岳老师,你这个样子,好好看。」黑洞第一次看见岳老师变成岳调酒师的造型,一边愣愣的盯着他看一边从后背包裡拿出一个笔记本,自言自语道:「画下来,必须画下来。」

「不好意思,我解释过了......」白龙接收到岳青禾不知所措的目光,抱歉的笑了笑。

「没事,你们都请坐下吧。」岳青禾对其他人说,「趁着时间还早,想喝什麽我都可以亲自帮你们调。」

结果几个“小朋友”们没一个看得懂岳青禾给他们拿来的酒单,又只好全部看向白龙,请求救援。

「看我做什麽?看我就是一人一杯热开水。」白龙没好气的说。

「小气......」众人嫌弃道。

「这样吧,你们告诉我自己喜欢的口味,我帮你们调。」在酒吧遇到看不懂酒单的客人也是常有的事,岳青禾体贴的朝几个人微笑道,转过头一脸责备的看着欺负弱小的白龙。

最后,每人都得到一杯风格各异的特调,一个一个都兴奋的不住和岳青禾道谢。

待岳青禾将第五杯酒也端上吧台上之后,他才走到白龙面前。

「今天想喝什麽?酒还是牛奶?」岳青禾问白龙。

「钱都拿来请客了,没钱喝很贵的牛奶......给我一罐啤酒吧。」白龙委屈的说。

「你请他们喝很贵的酒,我请你喝很贵的牛奶。」岳青禾却勾起嘴角,含笑说道。

「真的吗?」白龙睁大眼睛问。

「真的。」岳青禾回答。

「谢谢!」白龙露出了灿烂的微笑。

「不必言谢。」

捧着一杯热热的牛奶,白龙从手掌温暖到了心裡。他都忘了是从什麽时候开始,岳青禾对他变得这麽好,明明之前费尽心思才得以博君一笑,现在那份温暖却似乎变得唾手可得。

我是何德何能啊!白龙在心裡勾起的嘴角与太阳肩并肩,愉快的心情都流露到了脸上。

「真这麽喜欢吗?」岳青禾看白龙喝个牛奶可以笑得那麽开心,好笑的问。

「喜欢,很好喝。」白龙说,「今天的口味不太一样,是换成了黑糖?」

「厉害。」岳青禾赞许的点点头,「加了点冬天的味道。」

「龙哥,你喝的那是什麽?怎麽用马克杯装?」眼镜仔推推眼镜好奇的问。

「牛奶。」岳青禾帮白龙答道。

「牛奶?」丸子差点从高脚椅上跌下去,「龙哥你在酒吧喝牛奶?这有点丢脸吧?」

「喂,丸子,就算是事实你也不能这样说龙哥,不要命了?」小羊扯住丸子小声斥道。

「喝牛奶怎麽了?你问问岳老师,来酒吧不能喝牛奶吗?」白龙不以为然的说。

闻言,几个人把头转向岳青禾。

「你们龙哥的专利。」岳青禾对上白龙的视线,笑着说道。

「嘁......」所有人心照不宣的同时在内心翻了个白眼。

「岳老师,你不用为龙哥说话,这裡不是公司,他不能拿我们怎麽样。要是他威胁我们回去加班,我们就集体罢工。」丸子贼兮兮的靠到岳青禾耳边说。

「说什麽呢?」白龙耳朵特别尖,别人的悄悄话都能听见,「嫉妒岳老师对我好?我可是他的伯乐呢,不然这麽好一匹马,差点就要被埋没在私塾了。」

「嘁......」又是众人的无限吐槽。

之后又过了一段时间,大约九点左右,酒吧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白龙眼尖,见岳青禾越来越忙,还要时不时关注他们这儿,赶紧把他带来的小朋友们都喊过来,让他们收拾收拾。

几个人倒都还懂事,知道龙哥是让他们别给岳老师添累,乖乖的跟着都站起身。

最后,白龙和岳青禾打了招呼,后者朝他们点点头,目送众人一个一个离开。

☆、16 朋友

那天晚上,雪下了一夜。

白龙一个人坐在家裡书桌前画图,窗外大街上的雪越下越大,白白的雪花已经快要把地面复盖住。如果雪一直下到明天,大概就能铺出一片厚厚的白地毯了。

「圣诞节要到了。」白龙对着自己说,他低头随笔在电绘板上画了一棵圣诞树,然后把它删除,又画了一架驯鹿雪橇,再删除。

圣诞节在国内并不是件人人都重视的事,商家也许会趁机推一波促销、情侣也许趁机撒一把狗粮,不过在普罗大众心中,它确实秤不上几两重。

然而于白龙不同,他对圣诞节是有感情的,来自回忆的憧憬。

自从私塾毕业后,白龙便远赴西洋留学,为了精湛美术能力,他几乎踏遍欧洲。在那段日子裡,无论住在哪个国家、哪个城市,每年只要一到圣诞节,都是他最孤独的时候。

国人有多重视农曆年,西方人就有多重视圣诞节,甚至更胜。在那一整个月中,听到、看到、感觉到的一切都温馨又欢乐,白龙身边的人也总是迫不及待想把这份喜悦分享给来自遥远东方的他。

白龙对那份热情从来都是欣然接受的。儘管如此,他仍旧感到孤独,因为在他心中,这些团聚与欢笑都属于别人,他只是一个旁观者。

一直到多年后的今天,每逢大雪纷飞的十二月,白龙仍会想起有这麽个值得庆祝的节日。他会怀念在欧洲时,那让人沉溺其中的欢乐气氛,偶尔也渴望一个属于自己的圣诞节。

「下週六是二十四号,找个朋友来陪我。」白龙用笔在桌曆上比划着,「哎呀不行,姑姑约了我去南城参加研习会......」

说起来白龙也能算是个富二代,通常像他这样的年轻人理应要有一票纨绔子弟好友,称兄道弟,”有福同享,有难不同当”。

不过,许是因为个性,也可能是因为工作,白龙身边并没有那样的存在。

他现在心目中唯一的朋友就是岳青禾。经过几个月相处,这个名字的意义已经远远超过最初那个“长得好看,人也很好”。

虽然他们还没有什麽同甘共苦的回忆,岳青禾也从来不多说话,但那如朝阳般和煦的笑容却已经不知不觉成了白龙生活中最重要的维生素。

「明天!明天也是週六,明天可以!」白龙盯着月曆看了半天,终于看出了一点名堂。

「可是,他不一定会答应......」白龙继续喃喃自语,「岳老师也是一个需要空间的人,不能老追着他。」

算了。

白龙看向窗外,雪还在不停落下。

如果......如果明天早上积雪没有化,我就打电话给他!

事实证明,白龙果然是个被上天眷顾的孩子。

雪非常幸运的下了一整夜,隔天清晨,积雪已经厚到一脚踩下去能留下深深的脚印。

白龙一早起床就迫不及待打开窗帘往外看,见到眼前的景象连袜子都来不及穿,打着赤脚便想往阳台走去。结果就是被冻了个半死,赶紧又缩回房间裡。

他匆匆忙忙拿来了手机准备打给岳青禾。

「白龙?」岳青禾的语气听起来很讶异,「这麽一清早,有什麽事需要我帮忙?」

「不是要帮忙,我只是想问问,你今天有空不?要不要来我家?」白龙急急的披头就问。

「去你家?」岳青禾困惑道,有些唐突。

「就......希望有个人陪我一起提早过过圣诞节,你可以来吗?」

「我可以......」岳青禾似乎有点迟疑,「需要带东西去吗?」

「不用,你能来就已经很够了。」白龙在岳青禾看不见的空间裡笑了笑,「我等会儿把我家地址發给你,或是我去接你也行。」

「没关係,我自己能去。」

「好,那晚点见。」白龙好心情的把电话挂断。

另一端的岳青禾则是一头雾水。

白龙的意思是让自己去他家陪他过圣诞节?圣诞节什麽时候变成这麽重要的节日,难不成白龙和耶稣同天生日?

儘管满肚子疑惑,岳青禾仍换了身衣服。还不忘他调酒师的身分,到厨房准备了热红酒装进保温壶,应了白龙所谓“过圣诞”,这才出發前往白龙家。

白龙家在天都北城最北端的郊区,再往北就是一大片森林了。

「早安。」听见电铃声后白龙很快就应了门。

「早。」岳青禾不是那麽自在的说,他已经有好长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踏进别人家。自从某次他独自一人伤心欲绝的从一道门裡走出来之后......

白龙家装潢走的是极简风,整个屋子裡几乎没有傢俱,正因如此,摆在客厅正中央一棵精心装饰过的圣诞树就显得格外抢眼。

「真的是过圣诞节?」岳青禾讶异的问。

「是啊。」白龙点点头。

「为什麽?你是基督徒吗?」岳青禾忽然蹦出一个白龙想都没想过的问题。

「我不是。」白龙失笑,「只是单纯很喜欢这个节日。」

岳青禾正襟危坐的坐在沙發边缘,白龙端来了一杯热茶。

「这个叫做Punsch,一种德国传统的圣诞茶,我学着食谱做的。」白龙把茶杯递给岳青禾,补充道:「甜的,试试看,你应该喜欢。」

岳青禾啜了一口热茶,水果和香料的气味填满了口腔,温热香甜,的确适合冬天。

「连这麽特别的茶都费心研究,你肯定是真喜欢圣诞节。」岳青禾说,「不过若是对你如此重要的节日,难道不该和亲朋好友一同庆祝吗?」

「我......没人陪我。你大概是我唯一的亲朋好友吧。」白龙自嘲的说。

听见这句话,岳青禾不自觉顿了一下。

唯一的......朋友?真的?

他不确定这话的可性度有多少,不过依旧以真心话回应:「真巧,你也是我唯一的朋友。」

更胜于岳青禾的暗自欣喜,白龙彷彿不敢相信对方的话,惊喜的从椅子上弹起来,下一秒發觉自己好像反应过度,又默默坐回去。

「你说要一起过节?那我们该做什麽?有没有我能帮上忙的?」岳青禾一边喝茶一边把白龙的反应都看在眼裡。

「岳老师小时候庆祝过圣诞节吗?」

「和养父母住时他们会给我买礼物,但那应该不能算过节吧。」

「在欧洲,圣诞节有很多不同传统和习俗,不过在我这裡特别简单,只要陪我玩、陪我说话就行了。」白龙笑笑。

「玩和说话?」岳青禾重複,然后非常认真的说道:「虽然并非我的强项,但我会尽力,希望能帮你得到你想要的快乐。」

「那......你喝完茶我们一起去堆雪人?」白龙一脸期待的看着岳青禾。

「啊?」又是个出乎意料的问题,岳青禾一时还真有点懵,白龙如此童真的一面他也是第一次见。

「你若是喜欢,便一起去吧。」

喝完茶,两人从白龙家走到后面那片森林,森林裡人少,雪已经积到了脚踝那麽深。

「我一直很喜欢堆雪人,可是一个人跑来这裡总觉得太凄凉了。」白龙手插在口袋裡,边走边踢起满地雪花。

「独自一人有时也是种享受,不一定凄凉。」

「我知道,心境问题嘛。只是,一个人久了,难免还是会寂寞。」

「若是怕寂寞,倒不必担心麻烦我,偶尔陪伴一个人,我还是做得到的。」岳青禾没有看向白龙,直直的向前走。

他们来到森林裡一片阳光照得进来的空地,白龙环顾四周,说了一句”觉得这裡风水挺好”,便直接弯下腰,开始动手搬雪,准备堆雪人。

岳青禾站着看了两眼,也默默跟着弯下腰来挖雪。

两人安安静静的各自滚着雪球,场景诡异又滑稽。

不一会儿,白龙堆了个胖胖的大雪人,岳青禾则突發奇想,在他旁边做了一整排只有膝盖高的小雪人。他發觉自己似乎能够体会白龙喜欢堆雪人的心情,很安静、很专心,让人回忆起小时候一个人坐在牆角玩泥巴,那种自得其乐的感觉。

当白龙回过头發现身后那一排小雪人时,哈哈大笑了好一阵,岳青禾也陪他一起笑。

在那之后,他们又到森林更深处去捡了栗子。用脚把佈满尖刺的栗子壳给踩下来感觉特别舒压,这是白龙一个外国同学教他的,他让岳青禾也试了,换来后者惊奇的赞叹。他们捡了很多很多栗子,多到把帽子和口袋都装满了。

最后,他们回家把栗子做成了一个栗子蛋糕,一个很甜的栗子蛋糕,因为某白姓人士“不小心”手滑把大半罐蜂蜜加进麵煳裡......

很认真的玩了大半天,太阳也渐渐西沉。两人披上了毯子坐在阳台上,岳青禾把他带来的那壶红酒加热,给彼此都添了一杯。

「今天真的谢谢你。」白龙真挚的说,「谢谢你应了我任性的邀请,希望你也有得到一点快乐。」

「乐莫乐兮新相知。」岳青禾微笑道,「不必言谢。」

「岳老师......我以后能不能不喊你“老师”,可以叫青禾吗?从今以后,你真的就是我唯一的朋友了。」白龙转头看着身边的人。

「你对我的名字很执着。」岳青禾无奈的指出,「岳老师不好听吗?」

「不是不好听,只是加了个师字就好像隔开了一段距离。」白龙说,「很遥远的感觉。」

「这......」岳青禾犹豫了,不让别人叫自己的名字本意就是希望保持距离......

他无亲无故,这麽多年一直是一个人,内心深处有多麽渴望温暖,岳青禾自己知道。

如果出现一个人,让他产生了和世界有一丝连结的错觉,他怕自己会沦陷,会依赖,更怕重蹈复彻,就像过去失去亲人、失去爱人时一样,痛彻心扉。

「我的名字......你若是喜欢,便叫吧。」当岳青禾说出这句话时,自己也愣了一下,但他决定放弃继续扪心自问,认命的笑了笑,「我会试着习惯的。」

「你这是......答应了?」白龙喜出望外。

「嗯。」

「青禾?」白龙缓缓的唸出了这两个字。

「嗯?」岳青禾再次应道。

「以后真的都可以这麽叫你?」

「私下可以,在公司时还是得叫岳老师。」最后的一点距离还是该留着。

☆、17 毁谤

又回到了上班的日子,岳青禾一如往常早早便走进二十六楼的办公区。他没想到的是,有个东西已经比他早在他的位置上等着自己了。

是一张纸条。

这纸条很眼熟,上面的字迹也不陌生:岳老师早,今天中午十二点半,老地方见。

杨世仪。

岳青禾扶额,他又想要做什麽?难道上次说得还不够清楚?岳青禾揉揉太阳穴,他不觉得对方是一个这麽死脑筋的人,这次过去恐怕没上次那麽简单。

中午午休的时候,白龙来找岳青禾去吃午餐。这下岳青禾可为难了,他并不打算在搞清楚杨世仪的目的之前把事情宣扬出去,所以他不能答应白龙却也找不出个正当理由拒绝。

好险,正当岳青禾陷入窘境之时,黑洞又蹦出来了。

「岳老师在找灵感呢,我早上看见小羊问了一个稀奇古怪的问题,是不是?岳老师?」黑洞说,「不然龙哥带我去吃饭,我也要吃你上次和岳老师去的麵店,我画了一个新的角色,还没给别人看过,第一个给你看哦!」

「我本来就该是第一个看的人......」白龙吐槽道,「好吧,那行。岳老师你忙,我和黑洞一起去吃饭了。」

岳青禾鬆了一口气,虽然有点罪恶,不过他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对的,不该给白龙添不必要的烦恼。

约定的时间一到,岳青禾便独自走到了二十四楼。

「你果然还是来了。」杨世仪倚牆站着,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如何?考虑清楚了吗?」

「杨组长若只是要咬着同一件事不放,那麽恕我不奉陪。」岳青禾转身就要走。

「欸,岳老师别急着走,我今天可有别的事要和你分享,你要是错过了,恐怕后悔莫及哦。」杨世仪在后面用一种幽幽的口吻说道。

岳青禾停步,他發觉杨世仪的态度和上次不同,没有了那种刻意讨好,黏腻的油腔滑调,反而回到印象中尖酸刻薄的德性。

「欲之则言之,何故遮之此甚?」岳青禾实在懒得和杨世仪”好好”说话。

「岳老师明鑑。」杨世仪说,「既然如此,请跟我到办公室坐着说话吧。」

「不必,上次站着说,这次亦可以站着说。」岳青禾没有移步。

「不是我爱请你,只是今天这些话如果在这麽大庭广众之下说的话,难堪的可绝对不会是我。」杨世仪冷冷的说。

难堪岳青禾倒是不怕,他只怕杨世仪手上握有任何能威胁白龙小组的把柄,迫于无奈,只好跟着杨世仪走进他办公室的步伐。

「有什麽事请直说,不用拐弯抹角。」岳青禾一坐下便开口。

「呵,岳老师多虑了,我本就是不爱废话的人,上次只不过逢场作戏罢了。」杨世仪笑了声,「今天找你来是有事想和你说明,用不着演戏。」

「什麽事?」

「岳老师你是白龙的朋友对吧?无论我开什麽条件你都不会离开白龙的是吗?」杨世仪开门见山的问。

「你可以这麽理解。」岳青禾点头。

「果然如我所料,又是一个被白龙假象迷惑的人。」杨世仪对岳青禾露出一个怜悯的表情。

「何以此言?」岳青禾不以为然。

「这麽说好了,岳老师我请问你,白龙到底哪裡好?值得你为他效劳?既然你上次说你不在意钱财和权利,那麽你和白龙之间剩下的的大概就只有友谊了吧?可我的疑问是,白龙究竟有什麽好?」

杨世仪如此咄咄逼人的质问让岳青禾很不舒服,他说:「白龙哪裡好?我说了又有什麽意义?你看他不顺眼,他身上的优点在你看来当然全是缺点。我若是说他单纯善良,你肯定说那是做作矫情,我们站在不同出發点,这种事难以沟通。」

「岳老师你想错了,白龙有什麽优点,他有多可爱多讨人喜欢,这些我都一清二楚,甚至比你还清楚。我问你这些只是想试探你到底被他的魅力迷惑了多少,不过现在看来倒是比我想像中的要好一些。」杨世仪不慌不忙的说着,还浅浅的扬起嘴角。

「什麽意思?」

「唉,这也不怪岳老师你,白龙真的很会伪装,他能用最完美的假象包装自己,来欺骗你们这些人。我看岳老师是个聪明人,希望赶快点醒你,让你能早日拆穿他,远离他。」杨世仪说得头头是道。

岳青禾终于看出来,对方根本只是在想办法换着花样让他背弃白龙,这拙劣的话术差点没把他给气笑了,他说:「杨组长,这是發现我这个牆角太硬挖不动,所以决定将计画改成挑拨离间计?」

「岳老师别急,现在白龙在你心中的形象还很完美,你当然不会相信我,请听我多说两句,再对我的立场下定论。」杨世仪依旧不慌不忙。

「且讲。」岳青禾倒想听听杨世仪还有什麽荒唐的立场要表明。

「你刚才说白龙单纯又善良是吧?我要是告诉你那是演的你信吗?你肯定是不信的,所以我们从别的角度切入。」杨世仪还真说起理来。

「首先,你肯定觉得白龙很认真吧,每天第一个到办公室又最后一个离开,组长都这麽认真带头工作,组员们怎麽好意思偷懒?然后你全心全力投入一切精神为他做事,加班、熬夜、赶报告,累得像条狗。结果是什麽你知道吗?到了最后,他不会感激你,利用完之后就丢弃了。」杨世仪冷笑了一声。

「白龙小组的组员为什麽这麽少?才五个人也称得上小组?你去问问你们那个前任秘书,唉,还是算了,反正她也不敢告诉你。那么就让我跟你说吧,原因是:白龙从来只留下那些顺从他,任他践踏的人。稍微有点想法,有点企图心想出头的,全部都会被他打压。你刚开始认识他,他肯定都说的很好听,什麽高强度的工作是为了历练,加班是为了让小组更优秀......好像一切都是为了荣誉,为了更美好的明天。但后来你慢慢会發现,快活的人永远只有他,不断被提拔,位置越做越高,而他手下的那些可怜人呢?永远都没日没夜的在做苦工。什麽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都是骗人的,白龙是公司继承人,他爬到顶端是迟早的事。宋□□赵匡胤你知道吧,抢下江山之后要求杯酒释兵权,白龙就是会做这种事的人。你为他付出再多,换来的也只是你的命。」

岳青禾听了这麽大一长串指控,安静了好一会儿,他歪歪头,表情茫然的问:「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想提醒你,不要等你帮他做完三个月的企划设计后才發现他竟然是这样的人。」杨世仪观察着岳青禾的表情变化。

「可这并不代表他的一切好都是装的,在我看来白龙待我想当体贴也很友善,凭着这些,就算努力工作得不到一丝回馈,我也心甘情愿。」岳青禾说。

「体贴?友善?岳老师,你不讲到这个地步我原本也没想要说这麽多,可你既然提到了,我又不得不继续警告你。」杨世仪一下脸色骤变,好像得知了什麽天大的坏消息,连语气都凝重了起来。

「什麽?」

「岳老师你大概还没听说过吧,我们公司裡一直有一个见不得光的传闻,是关于白龙的丑闻。我不是故意要诈你,也没有要唬你,你听了可不要吓到。那个传闻是这样的:据说,白龙从小到大没有交过任何女朋友。可是你看他明明一个富二代,长得又不错,怎麽会没人要呢?答案是什麽你可知道?其实白龙不是没有谈过恋爱,传闻他年轻时好像还很风流呢。可是,他交的不是女朋友,而是男朋友,他是个同性恋!同性恋岳老师可知其意?意思就是,白龙喜欢的对象是男人!」

杨世仪刻意压低了音量,脸上满满全是嫌弃,「一个男人喜欢另一个男人!岳老师,你能想像那是多麽噁心一件事吗?你身为老师,一定有最端正的三观,我都不能容忍了,岳老师肯定比我感到更不齿吧?」

这一次,岳青禾是真的呆住了。

杨世仪看他没有说话,还以为岳青禾是被吓着了,赶紧趁热打铁继续加油添醋道:「岳老师刚才说白龙对你很体贴又友善,感情他是看上你了,岳老师可要小心啊!我曾经听谣言说过白龙手底下几个长得端正的男孩遭他非礼,好多人都是因此吓得不敢留在他身边。可见这个人不只人品恶劣,三观也不正,待在他身边可谓后患无穷。」

「杨组长和我说了这麽多,只是为了让我小心提防白龙?」岳青禾问了一句。

「你之前说不会离开白龙,那是因为你不了解他。现在知道了,亡羊补牢犹未迟也。」杨世仪安慰道。

「你真这麽希望我离开他?」岳青禾又问。

杨世仪见岳青禾似乎有那麽点动摇了,他赶紧抓住关键时刻,直切正题:「上次我已经说过了,我很欣赏岳老师你的能力,你要是能离开白龙,转而来我这裡帮我那时再好不过的。不过我也不想为难你,如果你还是想留在白龙那裡也没关係,只是希望你能看在我告诉你这麽多事的份上,也施捨我和我的小组一点帮助。」

岳青禾的脑子转了一圈又一圈,杨世仪的话一句一句在他耳边盘旋。他知道该怎麽做,他猜,他应该是知道该怎麽做的。

「给我一点时间,我好好思考。」

「没问题,岳老师要多少时间?一天够吗?」杨世仪很高兴岳青禾被他说服了,「明天中午,如果你有答案了就来找我,我会在这裡等你。」

☆、18 威胁

岳青禾从来不敢说自己看人很准,可是一个人的善恶,他还是分得出来的。

搞了半天杨世仪脑子裡想着的依旧是怎麽阻碍白龙,公平竞争在他的认知中大概有毒,拚了命都要躲开来。

一天的考虑时间岳青禾不需要,他需要一天想对策的时间。杨世仪告诉他的一切他并不想考证,事实与否,时间会告诉他答案。眼下最重要的是该如何回复对方的要求。

如果拒绝,杨世仪恐怕到最后一天之前都会想尽办法变着法子找岳青禾麻烦,这种骚扰有了两次他真的不想要第三次。若要是答应了,又该如何对得起白龙对岳青禾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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