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句话把陈护全被说完的话给塞回去了,陈护全当头一棒,打得他很懵,脸色也青白互换,饶是梁晗现在并不注意看他的脸色。陈护全愣了一下连忙问:“怎么了?哪里疼?”梁晗觉得好尴尬,终究是说不出口,只好换个说法:“骑马骑的!”
陈护全终于明白了,梁晗并没有怎么骑过马,初见他时,他都不喜骑马,还是他亲自开口求着龙毅,把梁晗送上了龙毅的马车,不过时间长了,这个倒是忘了。他自责,这下如何是好。
“我背你吧!”陈护全扶起梁晗,小心翼翼地问道。
梁晗点点头,陈护全蹲下来背起梁晗一步一步往回走,晚风开始变得有点凉了,陈护全本就不多言语,梁晗也没有多说话,一切看起来好像岁月静好,温馨而美好。在陈护全的背上,他竟然睡着了,好几次差点滑下他的背。
今夜是不能回到营地了,陈护全也觉得累了,他便找了块石头靠着,把梁晗转过来,抱着怀里,任他睡在自己的怀里,他解了披风裹着梁晗,夜风还是有些冷,也许是有些冷,还有身上的疼折磨着梁晗,睡着了,他也一直不老实,一直往陈护全怀里拱,还哼哼,这对于陈护全来说是莫大的折磨。
冷静下来的陈护全也开始想这个问题,他们的三弟,那个远在皇城的皇上,他是多么在乎这个二哥啊,他的情一直都是那么热烈,那么直白的表现出来,谁都看得到,陈护全不该有什么别的念头,不该有的,这个谪仙的人儿不是任何人都可以遥想的。想到这些,就算梁晗再怎么拱,他再也没有生出半分异样来。
第二日,陈护全把梁晗背回去,梁星给他上了跌打药,梁晗在床上趴了一天后才勉强起床,还是时不时的揉揉臀部。这些怪异的举动,惹得外面的士兵们纷纷私下议论,一夜未归,回来还是背回来的,还揉臀部,这怎么都像两人在外一夜疯狂的表现,又是小别~,不由得那些士兵们不多想。
宽敞的房间里,血腥味十足,病床之间靠的特别近,只能容纳一个人进出,密密麻麻的躺着伤兵,有的伤口暴露都来不及包扎,早已腐烂,散发着恶臭的味道。梁晗很不适应这个味道,眼前的景象也比想象的惨烈。梁晗来不及细想,跟着一个小学童学起来。大夫忙不过来,只好让他的小学童教梁晗一些包扎,上药的经验。
刚开始的时候,梁晗还小心的避开触碰到血液,后来还主动用指尖蘸蘸血,让自己快些适应,再后来,忙得不可开交,完全顾不得那么多,每天累得腰酸背痛才回来休息,有时候也沾上衣服,梁晗也没有顾及到,回来了以后才发现身上有,赶紧脱掉,也没用再出现发冷的情况。
每天都有伤兵康复,梁晗看着他们走出这里,为他们感到开心,每天还有新的伤兵进来,梁晗都是没有懈怠,为他们上药,包扎。一共就他们三人照顾这些伤兵,从小养的公子哥,这番折腾,每天疲惫不堪,但是梁晗从未觉得眼下如此充实,没有哪个时候比现在活的有意义。
军营今晚张罗着酒宴,庆祝他们最近一直在打的这场漂亮的胜仗,梁晗因为陈护全的关系,坐在陈护全旁边,最上位坐的大将军魏柯,英勇豪气的一代名将,整个平临军就是他带出来的,旁边是他的副将李基,魏柯的得力助手,也打过无数的胜仗,李基旁边还做了一位豆蔻年华女子,鹅蛋脸,青丝黛眉,微厚的嘴唇上的鼻子有些高挺。梁晗常感受道这少女的眼神扫过来。
下面就坐着陈护全和梁晗,再下面还有校尉。大将军举杯,大家一起举杯共饮,梁晗习惯抬双手,一手拿杯,一手拉着袖口,这次他见所有的人都是一手举杯就仰头饮酒,连着陈护全也是,梁晗也放下那只手,单手举杯,仰头饮酒。
客气一番后,大将军魏柯开始讲话,无非就是这场仗打得非常漂亮,全靠全军将士势不可挡的气势。今夜设宴好好犒赏三军等等话。
酒过半巡,气氛最是高涨,酒意也上头了,上下开始有的没的打趣闲话。魏柯对陈护全说:·
“护全啊!你与你这二弟的感情甚是笃厚啊,不如收了房去!好给伤兵腾出一个房间啊!”说完还哈哈大笑。
“叮”--梁晗酒杯掉桌上了,他赶紧捡起来,假装还有酒,假装喝酒。
陈护全对魏柯笑道:“将军说笑了!”
上座又投来一道目光,是那个少女传来的,梁晗疑惑,他好像没见过这个女孩,为什么频频朝这边看啦。
☆、前线
该休息的时候,陈护全正准备睡觉,梁晗抱着被子来到陈护全的房间里,有些羞涩地说:“大哥,以后我跟你睡,把我的屋子留出来给伤兵吧!”陈护全大吃一惊,忙到:“二弟,今天大将军是在调侃你,你不要信以为真啊!”
梁晗低着头,说:“他前半句是在调侃我,我听出来了。可是他后半句意思是我单独占了一个房间,有些浪费,反正我跟大哥也是兄弟,一起睡也没什么的!”梁晗觉得怎么脸有些烫啦。
陈护全看了看他的床,这是个问题,这床太窄了,睡两个人肯定会挤,不行,这不是受罪吗?陈护全拉过梁晗的手,把他拉到梁晗的屋子里,对梁晗说:“我作为骁骑大将军,连个房间都不能做主吗?你不要胡思乱想了,就睡这,好好睡!一切都有我啦!”可是伤兵是真的很多,都挤在一个大房间里面,这句话本来梁晗还想说的,但是他实在说不出来了,这话一说,好像他梁晗死了赖皮赖脸要跟陈护全一起睡似的。
陈护全又继续劝道:“睡吧!别乱想了,我看着你睡!”边说边把梁晗推到床边,让他睡觉,梁晗盖上被子,陈护全摸摸他的头发,一边微笑一边轻声道:“好好睡!”梁晗颤了两下睫毛,说:“我大哥也是像你这样哄我睡觉的!”陈护全一怔,梁晗说的大哥自然是他的亲哥哥。梁晗接着说:“他最好了!”然后甜甜地睡去了,陈护全是看着他睡着了才离开的。走的时候还给他拉了拉被子。
平临军与东临在蛮坡又开启了一场新的战场,士兵受伤严重,已经过来找过一次大夫去战场前线治疗伤兵,梁晗打算跟大夫同去,刚走出伤兵营,就遇到十万火急前来的梁星,梁星拦着梁晗不让去,大夫走得急,就不等梁晗跟梁星把事情搞明白。
梁星知道梁晗的性子,此次前线过来找大夫前往战场,梁晗肯定是想去的,而梁星还有一个特别特殊的任务,就是阻止梁晗上战场,如果他上了战场,梁星与陈护全都要受到军法处置,这是龙毅的命令,早先梁晗也没有想出去的时候,他们便瞒下这件事。现在拦不住,只好实话实说,梁晗听了很气愤,可是不能连累陈护全和梁星,只好打消了去战场照顾伤兵的念头。
梁晗心里特别不爽,到了晚上就拉着陈护全要喝酒,梁晗微醉问陈护全:“你也接到他的命令了?不许我上战场?”
陈护全点点头,梁晗一脸不爽,委屈道:“都什么事?都什么人,管得好远,这都让他一样管着,他还要什么不让干的?一起告诉我!”
陈护全安慰道:“三弟也是为了你好!”
梁晗醉醺醺,说:“我不要他管!”
梁晗还把他在西华殿跟龙毅冷战的事讲给陈护全听,梁晗还蛮得意的,陈护全确是很心疼,他一直不希望他们两个闹的太僵,他们就好像小孩子一样,经常闹别扭。
喝多了梁晗话变得多了,平常都是喝多了直接睡,今天就是心里不爽快,想不吐不快,一晚上说了好多话,拉着陈护全叨叨个没完没了。陈护全时不时摸摸他的头,梁晗很配合还蹭蹭。
梁晗也该去休息了,醉的越来越严重,还傻笑,陈护全只好抱着他回去睡觉,梁晗窝在陈护全的颈窝里,像只温顺的小猫蹭,梁晗看着自己的床,等着陈护全放他下去睡觉,等了一会,还没有放他下来,他抬起头看看他,梁晗此时看啥都是迷糊的,陈护全的脸也是模糊的,看不清,然后他又看着自己的床,等着放下去睡觉,还是没有被放下来,他又抬起头对着陈护全傻笑,“大哥!你要是不舍得放我下来,我们再去喝酒去!”
陈护全身子一怔,把他放下来了,陈护全一只手撑在床上就撑在了梁晗的面前,另一只手越过梁晗去拿被子给他盖,拉过来给梁晗盖上,突然陈护全感觉自己的中指骨节被牙齿给轻轻咬住了,陈护全身体一颤,没有敢动了,梁晗还笑出声,随后就是牙关松开了,附上中指的是两瓣唇,还有流下来的口水,梁晗还吸了吸口水,陈护全不敢动,差点连气都忘了喘了,再低头一看,梁晗早就压着他的手睡着了。
陈护全小心翼翼地抽出手来,被咬的骨节就被另一只手牢牢抓在手心里,连口水都没擦。陈护全莽里莽撞地离开了房间,还撞了桌子,差点茶具都撞翻了。
李基有个侄女,年芳二八,生的格外动人,就是上次坐在李基旁边的那个少女,她主动找过陈护全几次。李基想拉拢陈护全,最好的办法就是联姻,所以他把侄女李紫烟带来了,李紫烟上次酒宴上频频看梁晗,是有些在意陈护全身边的人而已。刚开始陈护全是完全没有理会这个少女的,自从那次醉酒过后,陈护全的态度有些改变了,梁晗看见好几次李紫烟从陈护全的房间里出来,梁晗便开始关注起李紫烟来。
一天夜里,梁晗去找陈护全,在陈护全的房间门口就看见了李紫烟进了陈护全的房间,梁晗就没有再去,只是在门口等着,梁晗等了很久,她也没有出来,夜已经很深了,梁晗本来应该回房间去睡觉的,但是那夜的梁晗不知道怎么的,梁晗觉得心里有些东西看得不太真切,想看个明白,怎么看也看不清。
想着想着,天都快亮了,梁晗还在陈护全的房间外。天还没有亮,陈护全从房间里出来了,两个人都是一惊,陈护全跑过来连忙问:“你怎么在这里?有什么事吗?”梁晗低着头,支支吾吾地说:“我~我~”梁晗支着两个食指转圈,也想不出好的理由去搪塞,是啊,为何就站到现在了啦,陈护全眼里闪过一丝惊慌,还有些焦虑,陈护全抄起梁晗就把他抱回房间,塞进被窝,命令道:“什么都不要想,好好睡觉!赶紧睡!”梁晗立马闭上眼,等了一会,梁晗听到一声陈护全的叹息,然后离开了房间,梁晗才迷迷糊糊睡着了。
第二天梁晗晚去了几个时辰,多睡了一会,战场就来抓大夫去前线治疗伤兵,连学童都抓去了,梁晗不能去,要不然就连累梁星和陈护全了,为此他又特别生气,生龙毅的气。梁晗忙着上药包扎,心里还暗暗骂龙毅:“臭三弟,坏三弟,专门欺负我!”
陈护全的房间里,李紫烟很是紧张地告诉陈护全她怀孕了,陈护全沉默了很久,然后询问李紫烟:“你想留下这个孩子吗?”李紫烟没想到是这样的回答,为什么不是谈提亲迎娶她,李紫烟低头不语。
陈护全不急不缓慢慢告诉她:“你叔父让你接近我,无非是想拉拢我,也还想刺探他勾结平王的证据我是不是已经拿到了。你叔父勾结平王,私调三万平临军驻扎幽州,准备串权夺位,事后又怕被查,杀了最重要的证人,这事就已经曝露了,皇上之所以还没有治罪,无非是大理寺还在暗查这件事,毕竟谋反不是小事,是要牵连九族的。”
李紫烟听到这,小脸吓得惨白,连忙求情:“求你了,放过我们李家吧!不要把事情告诉皇上!”
陈护全微怒:“你以为我不查这件事就不会暴露吗?你叔父当初要谋反,当初怎么就没想到这样的结果。”
李紫烟开始哭泣,陈护全扶起李紫烟,说:“如果你想留下孩子,我把你带出去,安置一个安全的地方,你要与你母家断了联系,可保你平安。”李紫烟脸上带泪,满怀希望的看着陈护全,陈护全淡淡地道:“放心吧!我会照顾你们母子的。”
第二天陈护全带着李紫烟从军营里走了出去,他们刚开始在横州里逛街,和平常夫妻没什么区别,可是却不知道多久这两人便消失了。横州肯定不是安全的地方,陈护全要把李紫烟安排在离横州较远的地方,还要为她买一处宅院,准备下生活储备,这一去就耽误了些时日。
梁晗也不知道陈护全去哪了,好几日都不见了,李基有些恐慌,派人多处寻找他们的踪迹,连梁晗也被派人跟踪了数日。
蛮坡战事再次爆发,东临国的多次挑衅,大将军魏柯气极,亲率五万大军前往蛮坡探查究竟,刚去就是一场恶战,损失惨重,五万大军,只剩三万还有战斗力,伤兵突增,梁晗再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悄悄跟着小学童去了前线,那么多伤兵需要照顾,梁晗忙得一整日一整夜没合眼,伤兵营,其实就是一个大帐篷,到处随意躺着许多伤兵。外面冲进来一个人,冲着大夫喊道:“大将军受伤了,快,跟我走!”
大夫收拾了药箱就跟了上去,很快大夫就回来了,开了一张药方给小学童,让他给大将军熬药,并且立马就前去给大将军包扎伤口,小学童手上的活根本停不下来,而且还要很长时间,他看看梁晗,梁晗立即就明白了,梁晗说:“我去吧!”拿起药箱就跟着来人去了。
帐篷里,魏柯的伤在肩膀,刺伤,深可见骨,梁晗小心翼翼得给他清理伤口里的脏污,魏柯还是免不得叫出“呲呲”的声音,外面冲进来一士兵,惊慌失措地大喊道:“大将军不好了!不好了!我们被包围了!”魏柯猛地站起来,梁晗还在给他擦伤口啦,这一拉扯,魏柯吃痛,表情痛苦。但是现在根本来不及顾及这些。魏柯连忙问:“敌军有多少人?”士兵没有答得上来,魏柯暴起,差点踹那个士兵,“赶紧去查探啊!”
☆、东临
过了一会,那个士兵又跑了进来,“大将军,敌军有十五万不止!”魏柯扶住额头,现在只能硬撑,等待援军了,所幸,蛮坡离横州关不算远,可是敌军也知道,不能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包围圈很快就缩小了,两军对战在即,梁晗跟着魏柯身边,从未有如此紧张情绪的梁晗也神经绷得紧紧的。
“将军!敌军西北方向有个缺口,我们要不要从西北方位逃出去!”魏柯想了想,没有其他办法,便下令全体士兵从西北方向冲出去,梁晗一件大事不妙啊,赶紧叫住魏柯:“大将军不可啊,如今我们是瓮中鳖,他们要剿灭我们,我们三万大军奋起拼杀,敌军也会损失惨重的,但是如果让条退路给我们,我们就有个逃跑之心,再无拼死的决心,他们在打散我们,逐一击杀,就不废吹灰之力了。”
魏柯愤怒大吼:“那怎么办?不跑等死吗?他们打过来了!三万怎么面对十五万?”
梁晗看看魏柯,魏柯心里一急,就不会有好谋略了,梁晗冷静地问:“大将军可有地图?”
魏柯把梁晗带到帐篷里,帐篷中间摆着沙盘说:“我们如今在这!”梁晗看了这附近,一共四个出口,离得最近的无疑是西北方位,梁晗问:“刚才那个士兵说的有缺口在哪个方位?”
魏柯指了指那个离幽州最近的出口,果然是圈套,这么明显的圈套,魏柯大呼好险,梁晗指了下,目前这两个出口都可以选择,将军看看从哪个出口突围最好。”魏柯选了东北方位。
梁晗说:“那我们从东北方向突围,出去后,一路向北!”
魏柯怒气未消,愤然地道:“三万,还带着伤兵,怎么面对十五万,十五万追击我们,最终还是死路一条!”
梁晗沉默了一会:“我还有一个办法!”
魏柯着急:“快说!”
梁晗叹了一口气:“召集三千愿意赴死的士兵前往西北假突围,再有骑兵佯跟随,引得敌军以为我们中计,那个时候他们把大部分兵力往着西北方向而去,其他方位的兵力就会薄弱很多!”
魏柯沉默了一会,就安排士兵去调集这三千愿意赴死的士兵,梁晗又道:“这三千士兵总要有个将领带领突围,至少也得是一位校尉,不知道大将军安排谁去!”
魏柯又立即召集所有校尉,在这里一共就三个校尉,魏柯把计划讲了一遍,魏柯希望他们自己愿意站出来,这三个校尉都低着头,没人愿意站出来,魏柯抓起一个的胸口衣服,“你去行吗?”送死换谁也不愿意,大将军也只能用求了,没想到这个校尉吓得全身哆嗦,“将军!将军!我上有老,下有小,三房小妾,七个孩儿都要靠我养啊!”魏柯又抓起另一个的胸口问道:“你愿意吗?”这个校尉同样吓得哆嗦不止,“将军!我跟他一样啊!上有老,下有小,我有七房小妾,十余个孩儿啊!”梁晗呵了一声,是啊,有了权力,或者财富,都会无比享受生活,再无奋斗志气了,生活如此美好,为什么不好好享受,要短暂的将所有的一切都化成泡影,最后连命都没有了。
梁晗冷笑了一声,对魏柯道:“我去行不!我独身一人,无妻无儿,家中父母还有兄长照顾,只是我这身份不知道够不够带将军您这三千赴死将士!”
魏柯看了梁晗一眼,梁晗现在就笔直地站在那里,他只是个文弱书生而已,这场景却好像有些不太和谐。魏柯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梁晗把计划详细说了一遍:“我带领这三千将士从西北突围(送死),待我们走到三分之一的路程,骑兵佯装跟随我们而上,等我们走到三分之二的时候,骑兵返回追你们,你们大军才开始往东北方向冲去,速度一定要快,一定要集中,不要散了,还有请将军给我一匹马吧,我身体柔弱,可能跑不动。”
魏柯还给梁晗准备了一件护甲,梁晗笑笑,怎么都是送死,穿上护甲,无非多被刺两刀而已,笑着拒绝了,还是留给有用的人吧。
陈护全不在,军营只有李基,梁星得知蛮坡被围,找到李基出兵营救,李基犹犹豫豫,思考许久也下了不决定,梁星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他见李基下不了决定,他要快点去找梁晗,确定梁晗的还在伤兵营里,等梁星到了伤兵营,哪有什么梁晗的影子,梁星心里发毛,身上的汗顿时侵泄而下,抓住一个伤兵就问:“你可看见一个新来的小公子,在这里照顾伤兵的?”伤兵摇了摇头,梁星又找了另一个伤兵问:“你有没有见过一个新来的小公子,长在这样~,这样~”一边说一边比划。伤兵摇头,愤怒地说:“这哪有照顾伤兵的人啊,全都被抓去前线了,这里一个都没有!”
梁星冲去找李基,要李基出兵,李基还在犹豫,梁星狂怒:“你要是再不出兵,我就告你渎职,你这副将就别想做了!”最后李基给了梁星带了三万大军,奔赴前线营救,三万,梁星笑笑,哈哈,算了,三万就三万吧,他策马狂奔朝着满披而去,“公子!你一定要等我,我来了!你要好好的!”
天上乌云滚滚,地上风啸马驰,地上是倾盆大雨,梁晗骑上马,在心里告别大哥,告别三弟,若有来生,我们再做兄弟。梁晗抬起头任大雨冲刷他的脸,马儿带他越走越远的时候,梁晗终于还是忍不住回头凝望横州的方向,最后一次的怀念。
“大哥!三弟!来世再做兄弟!”
可是这最后的一瞥,魏柯却受到了严重的打击,他清晰地看到梁晗那张被大雨冲刷掉墨膏的脸,在黑压压,大雨不停的天地间,他好似不是一般的凡人,身上自带光芒一般地耀眼。以前知道他受宠,却不知道为何受宠,可是现在明白的太晚了,已经骑虎难下了,回不去也是死,回去也可能死,至少要解决现在的难关,其他的还是以后再想吧!
梁晗带着赴死的三千将士,朝着西北方向冲去,跟着他们后面的是骑兵,敌人十五万大军黑压压的在前面,随着梁晗他们越靠近,果然包围圈的兵力在往西北方位转移。
刚开始梁晗骑着马走在士兵最前面,后来逐渐变成梁晗走在士兵后面,三千士兵把梁晗挡在身后,距离只有敌军还是五十步之遥了,后面的骑兵早已掉头离去。
梁晗下了马,把马调转个头,朝着马的臀部狠狠一脚踢去,马儿受惊,一路狂奔往着骑兵离去的方向而去,马儿啊,跑快些吧,说不定可以追上骑兵,他们能带你杀出去。梁晗转身跟着三千士兵冲了上去。
天黑的跟夜晚一样,闪电一道一道劈向大地,大雨倾盆而下,混着将士的血,疯狂的从梁晗的脚下淌过,好像聚集起来淌成一条血雨河,三千战士把梁晗围在中间,无论还剩多少人,他们都把他围在中间,直到最后一个人倒下,倒在梁晗的面前,每一个战士都死得很惨,身上都插满枪,横七竖八躺在地上,再无生息,梁晗疯狂地嘶喊着:“不要啊!不要啊!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大雨敲打着他的脸,淌过他的眼睛,他不愿意闭眼睛,又一个被身上被插满洞的士兵倒在他面前,一个一个倒在他面前,他好想用身体给他们挡,可是这样也无济于事,我们本来就是来送死的,最终都逃不过死亡的命运。他跌坐在地上,那条血雨河从他身上奔腾而去,嗓子喊破了,泪都裹着雨下,身上是水也是血,三千将士为了护他一人,
全死在他眼前,梁晗忘不了是他带着这三千士兵来送死的,是他带来送死的,是他害死他们的。
无数的枪对准他,是到结束的时候了吗?要来了吗?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为了救三万大军战死也是值得的吧,为国战死是他的光荣!
“你们谁上!”
“你上!”
“不!我下不去手!”
“我也下不去手!”
“太他妈好看了!”
“你们这群好色之徒,他们平临军杀了我们多少兄弟,你们还对敌人心慈手软,你们不杀,我来杀!”
梁晗没有等到杀他的枪,而是听到敌军在开始议论,梁晗又睁开眼睛,看见围在他周围的敌人只有其中一人朝他举起了枪,周围又一个声音高喊:“住手!快住手!不能杀啊,不能杀啊!杀了要大祸临头了!”
周围的人全部看向说话的来人,来人还喘着粗气道:“你们可知道他的身份?他们北幽国的皇帝与平临君的骁骑大将军是结拜兄弟,都赫赫有名,他们只是大哥和三弟,这老二就不出名,你们不认识吧,就是眼前这个,你们看看这长相就知道为什么能跟他们称兄道弟了,听说啊,这老大老三都是极其喜爱这个老二的。杀了他,你们就不怕他北幽的皇帝和骁骑大将军踏平我们东临国吗?”
“怕什么,打了这么多年仗,还怕他们不成?”
“你自己好好想想,要是举平临军全部军力,我们东临国能撑几时?”
“那怎么办?总不能便宜他了吧!”
“带回去交个言官商量吧!”
梁晗终究是保住了一条命,现在他的全身都被雨水跟血水混合湿透了,血,满身都是血,他早就开始发冷,冷意已经深入骨髓里,连颤抖都忘了,梁晗还没有等到他们商量完,早就晕倒在敌人的众目睽睽之下。
☆、南景
龙毅收到平临军的战报:蛮坡战役,梁晗带着三千逃兵逃跑的时候被敌军歼灭,全军覆没。另外三万多的士兵在大将军魏柯地带领下,安然回到横州。龙毅收到梁星的战报:三千战士的尸体逐个排查,没有找到梁晗的尸体。
龙毅拿着战报在西华殿站了很久,脸色阴沉的吓人,早知道会这样,当初就该把他关在这西华殿,一辈子关着,再跟他耍小脾气他也不放梁晗走,如今生死未卜,只要没找到梁晗的尸体,他就不相信梁晗死了,他声音低沉沙哑说:“隐兴,你去东临国找找!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出来!”
东临国朝堂也吵翻了,大部分的大臣都觉得不可杀不可辱,万一惹怒北幽国,他们承担不起这样的结果,北幽国与那南景国都是擅长打仗的,这几年东临国得以喘息,是因为北幽国国内混乱,现在北幽大局已定,再惹上北幽,东临国的灭顶之灾很快就要到来。可是他们又不想就此放过梁晗,便宜了北幽国人。
最后还是不知哪位大臣多了一句嘴,说:“不如以美人送给南景国,让北幽跟南景国掐去,两国甚远,北幽国也不能把南景国怎么样,这样也不便宜了那北幽国人。”
梁晗在东临国的几天时间里,几乎都是昏迷不醒的,再送往南景国的路上都有东临国的太医跟随,一路上也是醒的少晕的多,快到了南景国的时候才勉强恢复。身体虽好,却总是夜夜梦魇,夜夜梦到三千士兵死在他面前的场景。
梁晗软软的躺着,实在使不上力气,就躺着听他们讲话。
“便宜那南战王了,那南战王真是好福气,我们东临国也没少送他美人,男女不限,他都要了。”
“可惜了一美人,我们皇上都不敢享受,要送去给南战王,可惜了!”
“那帮大臣都腐朽不堪,怕东怕西!”
“他们说的也有道理,多留点心眼路走的长!”
一个士兵看到梁晗醒了,送给他大饼和水,梁晗醒的时间不多,得让他在醒的时候多吃点,梁晗接过大饼和水,“谢谢!”道了声谢。那个士兵一怔,没想到梁晗面对敌国的人,还能这么有礼貌。叹息了一声,又好奇想弄明白他们有不同看法的这个问题,就问:“如果你在东临国被杀,你大哥和三弟会带平临军攻打我们东临国吗?”梁晗想想,也许大哥还能控制得了,龙毅真的没准,然后点点头,对他肯定地说:“会!”那个士兵又叹了一声离开。
隐兴与梁星在东临国汇合,他们四处打探,也只探到东临国确实抓了一个美人,朝堂为此吵翻天,大臣一致认为杀不得,辱不得,这个美人一定就是梁晗了,看来是露了真面目,梁晗的美,那是谁都会多看几眼的,不过梁晗的去向却成了东临国的最高级机密,所有人同时闭口不提,从此销声匿迹再无梁晗的消息,隐兴把消息传回给龙毅,
龙毅收到梁晗未死的消息,稍微松了口气,梁晗虽然未死,但是他的那张脸也会给他带来无尽的灾难,又提起一颗心,怎么也降不下去。便给隐兴下令,挖地三尺也要找到梁晗。隐兴与梁星在东临国潜伏起来。
南景国朝堂也吵翻天了,南景国国师算出最近有一妖人,天生媚骨,媚主祸国,刚好这几天就只有梁晗被送过来,这个妖人就落到梁晗身上。南战王表示自己不是迷恋美色之人,要是来人当真是个妖人,迷惑人心,他一定不会手软,南战王当即表示,要亲自将其斩杀。
梁晗被关进了地牢,等待着他们处置。牢房里,梁晗只着了单衣,鞋子被扔掉了,下摆还被故意撕掉了一截,露出一小段小腿和一双光脚,头发凌乱,一副天见我怜的样子,东临国人没有给梁晗找到合适的衣物,又来的仓促,美人本应该好好打扮,不过弄的这翻模样,也是另外一种风情。
牢门的锁被劈开,南战王进来了,拿着剑,带着杀气,也许是忽见一个弱不禁风的梁晗,有些鄙视,他把剑插进了牢房门口,径直走向了梁晗,梁晗吓得连连后退,退几步就背后贴了墙,南战王一把捏住梁晗的下巴,拇指指腹划过梁晗的脸,眼里的杀气骤消,嘴角还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笑,梁晗放在背后的手拿起他身上最后一把匕首,其他的都在被捕的时候被收走了。
趁着他没注意,突击朝他脖子划去,南战王反应飞快,一个转身,匕首只在手臂上划破了皮肤,然后梁晗只觉胸口被狠狠击了一掌,瞬间就飞出来,后背撞上了另一边的墙,一股气血往上涌,没能忍住一口血吐了出来,梁晗闭着眼,咬着牙,皱着眉,五官都疼得变了形,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硬撑了片刻后,又举起匕首冲了过去,南战王依旧一个转身,一掌击向胸口,梁晗又飞了出去,撞上了墙,只是这次的力道远远不及第一次,缓和了许多,看来是南战王不想那么快把他打死,就这样梁晗试了七八次,未能伤及他半分,而自己则被累的趴石床上喘粗气,南战王嘴角不易察觉的笑更甚了。
梁晗又一次聚起力量,抓住匕首冲了上去,南战王这次只伸出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脖子,窒息的感觉,从心底升起的恐惧,让他觉得这次就算交代在这里了吗?梁晗再也没有力气,匕首也掉在了地上,身体软软往下坠,脖子上的手放开了,重获呼吸自由的梁晗趴在石床上大口的喘着粗气,肩膀也跟着一上一下……
南战王把梁晗的腰带扔在了地上,扒开了衣服,随后梁晗的一声惨叫声,穿透了牢房……
后宫里,太医正在给梁晗诊治,然后对南战王行礼,“他只是受了些惊吓,不过他这伤……”
南战王很直率地说:“朕干的!”
太医支支吾吾,不知道该如何回话了,“这~这—”
南战王转过身说:“怎么东临国送来的美人,朕不能碰了?东临国以前送了不少美人过来,那些都是被人玩腻了的,要不然也是身经百战的,谁知道他……他……这次东临国送来的这个还未经过人事……是朕太粗鲁了。朕就一下,就只有一下,一下到底,他就变这样子了!”
太医擦擦汗,小心道:“还是我来给他上药吧!”
南战王转过身来对太医说:“还是朕来吧!你把药留下!”
太医又面露难色,堂堂皇帝,给别人上药,那地方还……唉,传出去丢人啊。
南战王一脸不耐烦,说:“这什么这,朕自己做的事情弥补一下还不行吗?”
太医在桌上把药放下就退出了房间,南战王又解开了梁晗的衣服给他上药。
梁晗正在梦魇,他又梦到蛮坡那场战,一个个倒在他面前的三千士兵,又一次一个个倒在他面前,他想大喊,“不要啊—”
突然一股清凉的感觉传来,他在战场上的场景开始变得迷糊,感觉也逐渐变得清晰起来,他醒了还未睁开眼,就感觉到有人在给他上药,指间轻柔,一股股清凉的感觉传遍身体,这个时候醒,真的不是时候,他继续闭眼装睡,眼下这身体这样,应该不会再有人对他硬要做什么了吧。努力劝导自己,放心下来。
那人上好药就给他轻轻穿上衣服,坐在他旁边,不是上好了吗?怎么不走啊?梁晗绯腹。不但没走,还抚着他头发,一点点给他顺,好久没好好收拾了,头发很乱了吧,他顺头发也很轻柔,没感觉到头皮被拉扯的感觉,把梁晗的头发都顺到一边。梁晗想起陈护全,也经常摸他的头,也这般温柔。梁晗的脸被指背轻轻地划过,一点点划着,还能感觉到耳朵上面那人的气息吐到他脸上,一股强大的男人气息,好似雄性的勇猛气息。
别啊,离远点,梁晗内心焦急,完了,该怎么办?幸好,那人也没做什么,继续用指背在脸上划了几下就停下来了,然后离开啦。
梁晗才悠悠地睁开眼睛,红纱幔帐,雕花大床,云饰窗户,粉红纱幔窗帘,这是女子闺房?怎么让他一个男人睡在一个女子闺房里,别到时候传出去点啥,毁了人家清誉,梁晗动了两下,想起身,臀部传来的疼痛,终于想起在地牢里他受的罪,他还是趴在被窝里算了,别动了。
虽然在路上就听说自己是以美人身份送给南战王的,这样的结果就早该有心理准备了,可是真发生了,心里还是很不好受,还是没逃过这样的命运,最终还是……现在已经这样了。
以后怎么办,他肯定还会来,有了第一次,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以后怎么办?就这样认命吗?
这个南景国跟北幽国分别处在南北两地,遥遥相望,中间夹着东临国和西泽国,话说当初南景国国乱,皇子争权夺位,导致南景国多年战乱,经济萧条,让东临、西泽有机可乘,两国联合开始了对南景国的国土侵占,当初的东临西泽还不是现在这样少的国土,南景国有三分之一的国土曾经就是这两个国家的。
后来就是因为东临与西泽发难,攻下来南景国不少城池,南战王江健打败一众兄弟,脱颖而出,成功上位,一上位就发起了对东临、西泽的战争,硬是把东临、西泽抢去的城池抢回来了,还霸占了他们两个国家的城池,导致三分之一的南景国都曾经是东临、西泽国的,这也是现在的东临、西泽国国土较少的原因。
江健也一战成名,很早就出名了,声名远播,四国皆知,翩翩少年郎,无数少年英雄梦,少年都仰慕他。仰慕他的自然有梁晗的哥哥们,梁晗也耳融目染听了许多南战王的故事,由衷的也是仰慕他的其中一个。
梁晗醒过来了,一个老太监过来低头哈腰要伺候梁晗起身,梁晗忙问:“你是谁啊?”
☆、梦魇
老太监恭敬地立在原地,不卑不亢地说:“我是伺候您的奴才,我姓刘,你叫我刘公公就好了!”
梁晗又看了看四周,这是一个女子闺房没有错,再看看窗外,青青绿绿,还有花红锦簇。
“这里是哪?”梁晗好奇地问。
刘公公依旧不卑不亢地答道:“这里是碧竹宫!”
梁晗还是不解,问:“碧竹宫是什么地方?”
刘公公道:“是皇上的后宫!这里是南景国!”
“哐——”梁晗刚拿起的茶杯掉地上了,这——还是没摆脱囚禁后宫的命运吗?上次是龙毅,龙毅不曾对他做过什么,梁晗还耍着性子折磨他,眼下这个南战王,他可不知道该如何对付,第一次见,连脸都记不清,梁晗就被他欺负了,以后该如何是好,梁晗缴着手指,惴惴不安地想着。
梁晗在前面走,刘公公在后面跟着,梁晗转过身,微微有些怒气:“你干嘛老跟着我?害怕我跑了?”
刘公公一听吓得不轻,连忙道:“奴才的职责是伺候你和保护您的安全!”
梁晗皱皱眉:“哦?还有双眼睛跟着!”
这软禁有点意思。
这种植物挺有意思,北幽国可从来没有,圆圆的杆子上面挑着几片长扁叶子,翠绿翠绿的,梁晗打量起来,还用手摸摸,质地较硬,叶子柔软,叶子连着的枝条也是相当柔软,这植物在书中见过,就是这所谓的碧竹宫的竹子,数量之多,梁晗还是头一次见。
梁晗回头,看见一个人站在不远处的竹荫下面,那人也一直看着梁晗,从这修长的身型来看,像极了地牢里见过的那个人,应该是他,就是南战王,这皇宫后院除了他还能有谁,江健只是远远站着看向梁晗,起初并没有要过来的意思,梁晗也远远看着他。
传说中的南战王,除了身材修长外,肤色偏白,还有一股凛冽的气势,自带威严。从小哥哥们对他都是迷恋般,惹得他也心生崇拜,离得太远了,看不清脸。他们就这样远远对望着,许久,最终还是江健走向了梁晗。
梁晗的眼神也一直盯着他,随他的移动,走到跟前,离得近了,地牢里的回忆也开始变得清晰起来,这张脸也想起来了,想起他在地牢里对梁晗做的事情,梁晗哆嗦了一下,本能的害怕起来,退了两步,转身就跑了。
夜晚同样的梦同样地出现在梁晗的梦里,三千士兵,一个一个被杀,满身都是残枪断矛,梁晗在战场中间哭喊:“不要啊!不要啊!杀了他们!杀了他们!”他撕心裂肺地哭,血雨从他的身体上淌过,他觉得好冷,梁晗好像看见陈护全了,陈护全正在抚着他的背,告诉他,别怕,有他在,梁晗就扑倒在陈护全怀里,放声大哭。
哭着哭着,梁晗哭醒了,他还在抽泣,醒来时看见一双眼睛正盯着他,江健还在给他抚着背,一下一下顺着他的背往下抚,四目相对,离得很近的距离,梁晗被吓到了,差点就跳起来了,幸好没有,他只是身子一僵,那个梦里抚他的背的人是眼前这个人,不是陈护全。
梁晗把身体往下缩了缩,缩进被窝里,只留两只眼睛出来,就是这样,他的两只眼睛还是盯着江健没有离开,跟他对视着,江健的眼神很有神,不算太厚的嘴唇上有条唇线比较深,显得整个嘴唇特别立体,梁晗想伸手去摸摸那条唇线,看看是不是刀刻出来的。江健先开口说话:“对不起!”
梁晗有些懵,他在道歉,为什么道歉啊,梁晗没有说话,还是那双眼盯着江健的眼睛。
江健继续说:“以往东临国送过来的美人都是被他们玩腻了,或者也是身经百战的老手了!朕没有想到你——唉!是朕太粗鲁了,把你弄伤了,很疼吧!”江健还边说边抚着梁晗的头发,温柔的眼神撒向梁晗。
把他跟那些别人的宠儿比,真是的,他们身经百战也不关他梁晗的事,梁晗可什么都没做过,把梁晗跟他们同样对待,这个南战王也真是的,不过他又怎么分的清,梁晗也没有告诉他,他没做过。唉,梁晗又缩了缩,但是始终把眼睛露在外面盯着江健,然后对江健说:“我可以不计较这件事,但是我有个条件,你可以答应我吗?”
江健一怔,问:“什么条件?”
梁晗想想,说:“你送我回北幽国,好吗?”
江健立即摇头,连忙道:“不行!你换个别的条件吧!”
梁晗遭到一次拒绝,刚升起的希望,这么快就没了,有些委屈地说:“我只想回北幽国!”
江健还是摇摇头,说:“别的条件我都可以答应你,这个条件朕做不到!”
“为什么?”梁晗问,既然可以谈判,知道原因才有谈判的机会。
江健说:“原谅朕,朕还有些私心!”
“什么私心?”梁晗打算问清楚,这样才能好谈判。
江健用一双温柔深情到极致的眼神看着他,说:“朕希望你能留下来,留在朕身边!”
梁晗这次把头一起埋被窝里,刚进被窝,两眼的泪珠子就忍不住往下滚,回北幽,难了!
密集的竹子林荫比较深重,梁晗在下面待久了,微微觉得有些寒凉,南景国比起北方的冰天雪地,这里算是春暖花开了,眼下都入冬了,放眼所去,依旧一片翠绿,没有北幽的寒冷刺骨。梁晗又来打量这不熟悉而又满院的翠竹,
梁晗不知何时后面站了一位少女,这少女清纯灵动,发髻两侧相同小巧精美,还有细小的小辫下垂,五官也是细小精美,眼睛闪着光芒,灵动的眼珠滴溜溜地转,就这样上下打量着梁晗,看见梁晗发现了她,她对着梁晗微微一笑,然后语气轻快地说:
“你就是那个让前堂吵得不可开交的美人吗?”然后毫不掩饰又打量了梁晗一番,梁晗随着她的目光也在自己身上扫了一遍,没有什么异样啊。少女啧啧了一番,“名不虚传啊!”
梁晗好奇地看着她,等着她解释,她说的那几句什么意思,梁晗不太明白。
“沉静,睿智,冷清,看来还是一个冷美人,发如瀑布,肤如凝脂,吹弹可破,眼如媚丝,自带犹怜,鼻如玉雕,嘴似红膏。身段小巧,举止优雅,只望一眼啊,忘却人间烦恼。”这少女把美好的词几乎都用上了梁晗的身上,梁晗没有等到解释,却听到赞美,虽然这样的眼神他已经习惯了,但是听到如此的赞美,还是一愣一愣的,连忙转移话题:
“你刚才说什么吵翻了,什么意思?”
“你还不知道吧,也是,你都软禁在此,谁敢在你面前说这些啊!前堂啊,国师说你天生媚骨,媚主祸国,联合好多大臣请奏,要皇上杀了你,免除后患,皇上啊,不舍得啊,在前朝跟他们翻脸了,这皇上越是舍不得啊,越是坐实你媚主祸国的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