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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马上就要下一第一节课了,四个火同学十分纠结。.2

作者:谢淮生 当前章节:14699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23:39

“睡啊。”江淮认真回答,认真点头,“张胖不是离这挺近的嘛,出个巷子过个红绿灯就到了。”

陆燚冷笑,“呵。”

“淮哥!”张胖就靠在前台那,“哟!燚哥!还没有回家呢?”这陆燚的眼睛不对啊,怎么双眼充满了恨意的感觉,淮哥怎么也比平时冷了几分。

他做错什么了?

难道……

!!!

云朵去收拾书架了,叫张胖帮守一下前台,张胖就守在前台边上,看着陆燚扶着江淮过来。江淮坐在椅子上,问张胖:“下载好吗?”

张胖掏出手机,“没,小姨让我问一下你在哪。”

江淮点头,坐着转椅后退,“你过来找吧,在D盘那个‘江淮WJ’的文件夹里。”

张胖绕过来,“行。”他又瞄了一眼陆燚,到江淮旁边的时候低头小声跟他说,“淮哥,我要不明晚再来?”

江淮一愣,一脸了然,“不用,弄吧。”

“好嘞!”张胖心安理得地操纵电脑。

陆燚:“……”无视他?!

两个人都无视他?!

他推了一下张胖的肩,“你瞎跟着叫什么小姨?”

张胖懵了,“哪怎么叫?淮哥的妈妈也姓云,我叫淮哥的妈妈叫云阿姨,再叫淮哥的小姨叫云阿姨这怎么分?我本来是叫淮哥的小姨叫云姐姐的,但淮哥的小姨说太轻浮了,淮哥的妈妈也觉得,毕竟我叫淮哥叫哥。然后淮哥的妈妈让我叫淮哥的小姨跟着淮哥叫小姨就好,淮哥的小姨也同意了。最后我就叫淮哥的小姨叫小姨了。”

陆燚:“……”

江淮:“……”

张胖一摊手,“不对吗?”气氛中好像透露一丝危险。

果然,陆燚一巴掌就甩在张胖的后背上,“绕口令绕谁呢,瞧把你给牛逼得。”

张胖得意地把吐舌头,立马又收回去,越过陆燚,把数据线插进主机里。

陆燚往屏幕上一看,“呵,你也听名著?”

张胖弯着腰,撅着屁股对着江淮,被陆燚一巴掌拍到旁边站去,并用眼神警告不能出声。张胖翻了个白眼,“最近呀,我发现我失眠了。”

张胖看着需传送的二十分钟的进度条,站直在陆燚对面,“只有江大男神的声音才能使我入睡。”

这次张胖学乖了,躲到江淮后面去,陆燚放下扬起的手,“少恶心我了,就你那破习惯我还不知道?”

张胖看着陆燚,弯腰在江淮旁边说话,“淮哥做证,我已经连续两周每晚来淮哥这听录音了。”

陆燚叉腰,“什么?!两周?!”

最要命的是江淮点头了,“是的。”

陆燚捂着胸口后退,瞪圆了眼,看着他们。

张胖嚣张一笑,站直叉腰,“哈哈哈!呼哈哈哈!”

陆燚那个火啊,要是喷得出来,第一个烧死的绝逼是张政宝。“你……你……你们俩瞒着我那么久,简直……简直……”他见到江淮揉着太阳穴皱眉,他立马蹲到他面前,“淮哥你怎么了?”

张胖也从后面出来,蹲在旁边,“淮哥?”

江淮咬着牙,张胖立马就懂了,转身在前台的抽屉里准确地拿出一白色瓶身的药,又找到一次性杯子,冲到饮水机面前接水,回来倒出两颗药。

陆燚就看着张胖给江淮递水送药,帮他顺背,而自己只能在这里碍地,和干着急,什么也做不了。

一种无力感侵卷全身,仿佛把他的全部力气都抽光了。

张胖又怎么不会懂得陆燚那失落的眼神,他走去拍了拍陆燚的肩,“燚哥,送淮哥上去休息吧。”

陆燚看了他一会儿,又看回江淮,“嗯。”

陆燚直接背着江淮上楼。

江淮躺在床上,陆燚将空调调到二十一度,转身蹲在江淮旁边,摸着他的头发,“淮哥,你的头发还没干呢。”男神好像还很难受的样子,一直皱着眉。

江淮想将头躲进被子里,身子翻过侧躺,双手抓着被子,“没事,很快干的。”

☆、我不是人

“不行啊。”陆燚近似无奈的感觉,用手掌垫在他的头下面,“吹风机在浴室里吗?”

江淮动了动,似乎还往他的手上蹭了蹭,“嗯。”闷闷的一声。

陆燚又是一叹,男神怎么那么容易生病呢,“我去拿。”

他进浴室一眼就看到了放在洗手台下面的吹风机,拿起吹风机走出去,在床边底下找到一个插头,就这样帮躺着的病美男吹头发,小心翼翼地托着他的脑袋,短短的头发一两分钟就吹干了。

他关了吹风机,江淮突然伸手抓到他的手臂。

陆燚回头,见他睁开了眼,“衣柜底层有我未拆封的内裤,你看我哪件衣服裤子顺眼就先穿着吧。”

迷弟心里一暖,揉了揉他的头发,“好。”

迷弟想了想又趴回到男神前面,“淮哥,那我今晚还打地铺吗?”小心翼翼地提问。

江淮的手沿着床碰到陆燚的脖子,顺势而上,也揉了揉他的头,“你不嫌弃的话,可以上床睡。”

“不嫌弃。”陆燚伸脖子顶了顶江淮的手,咧嘴一笑,“男神都不嫌弃我咬过的烟头,我怎么敢嫌弃男神的床呢。”

江淮搂住他的脖子,将身子挪了挪,二人的脸靠得更近了,“我等你。”

这调笑的语气陆直男总算是听出来了,猛地站起来往浴室里冲,呯的一声关上门。两分钟过来,江淮往浴室的方向一喊,“陆燚!你不拿衣服啊?是打算光着出来?”

陆直男在里面深呼吸做了大概十几个,又开门冲到衣柜前,打开后就随便看了几眼,再随手一拿。然后打开了下面的抽屉,有开过的和没开过的。

“不过你光着出来我也看不见。”

陆燚拿起一个盒子就往浴室冲,“我不是人…呸,我不是那种人!”关门时还隐约听到江淮的笑声。

操!

陆燚用衣服捂脸,一下子又被那股熟悉的味道给吓得猛得把衣服拿开,捂着胸口站在那。

男神的玩笑是越开越大了,完了,自己压根没有抵抗力,心跳跳那么快应该是被吓的吧。

不过……男神那句“我等你”,好像真是唬到他了。

陆燚把衣服轻放在篮子边缘,再把自己的衣服一脱,扔在篮子里。打开花洒在那冲冷水,要好好思考人生才行。

等四个火同学出来,江淮已经睡着了。

陆燚下楼想看看张胖还在不在,下到一楼一看,还真是没走。

张胖坐在转椅上玩手机,抬头看到陆燚,“啧,淮哥的T恤,淮哥的中裤。”他放下手机站起来,坏笑向他,“内裤也是淮哥的吧。”

“滚。”陆燚字正腔圆地说出这个字,但耳朵已经出卖他红了起来。刚洗的冷水澡还有什么意义?

张胖那笑仿佛在说:没意义。

张胖让座给大哥,“燚哥可以啊。”肥手放在大哥的肩膀上。

陆燚把手机拿出来用张胖传东西的那条数据线在主机上充电,“别乱想,住人家屋里,穿人家衣服不是很合理,很正常的事吗?”

张胖坐在旁边的塑料凳上,“你去我家住的时候没见你拿我的衣服穿,我去你家也没穿你的衣服,怎么一到淮哥这……嘿嘿嘿。”

陆燚一胳膊肘捅在他的肚子上,“就你那一XL再加四个X的衣服穿在哥的身上简直拉低哥的颜值,影响哥的气质。还有,哥的衣服你穿得下?”他往张胖的肚子上戳了戳,“请问你的脑子一天到晚在想些什么?”

“我的哥呀。”张胖推开他的手,“我就开个玩笑,你这是要把我肚子弄穿的节奏。”

又是开玩笑。

陆燚严肃,“玩笑能随便开吗?”

“我穿不下你衣服是正常,你不穿我衣服是对自己不自信。”张胖迷茫脸看他,“而且,为什么要正儿八经地开玩笑?”

“你!”陆燚咬牙,“蠢!一点都不懂我,你……”

“淮哥懂你。”张胖抱胸并打断他,“你去找他去呀。”

陆燚一下子没了火气,靠回椅背上,“他睡觉了。”

“切。”张胖嫌弃,“把脾气撒我身上算什么男……孩子,你敢撒在淮哥身上吗?”

陆燚竖小指,“张政宝,我警告你别乱吹啊,我没撒脾气。”

“是是是,没撒脾气。”张胖又玩回手机,“怎么了?还摆着一幅寂寞人生的脸,江淮小姐又看不见。”

陆燚转头给了他一个白眼,这人是天生的欠,就跟鱼嘴吐泡一样。他眼珠子一转,“你说江淮是不是对我有意思?”

“呵。”张胖都懒得抬头,陆燚现在肯定是又纠结又迷茫又痛苦地来回转换,“我们里城头牌眼光可高了,是瞎了眼才对你有意思?当然,除了你那些‘脑残粉’。”

陆燚:“你们家头牌确定不是真瞎?”

张胖:“……”这是个无声的坑。

两人陷入沉默,认真思考。

陆直男给张胖捋了个思路,“你看,江淮眼睛看不见,那跟人来往肯定是靠内在美的。江淮对我经常是各位撩拨,肯定是被我的内在美给打动了,心里对我有意思。”

“撩拨?”张胖眉头皱起,“比如说?”

“他经常摸我的胸口。”陆燚抱胸,张胖也抱住自己。

“他还经常捂我的脸。”陆燚一口手捂住自己的半边脸,张胖双手捂住两边脸。

“他刚才还躺在床边,靠近我说。”陆燚神秘地靠过去,张胖捂着脸也靠了过去,只听大哥来了四个字,“我等你。”

“操!”张胖吓得从椅子上摔下,看着陆燚,“头牌说的?”

陆燚严肃点头,眼里的小得意张胖看不出来就不姓张。

张胖淡定地坐回来,“燚哥,有点事我瞒不住了。”

两人又靠近了些,“我在听江淮小姐录音的时候,他也碰过我的脸,抓过我的胸,我俩约时间的时候,头牌也说,‘我在房间里等你’。”张胖收音,缓缓坐直。

陆燚:“……”

大哥的脸黑了。

张胖一甩头,摊出双手,“是真的呀,骗你是小狗,不,大狗。”

“你看啊。”张欠就是要做个诚实的人,“我们家头牌的眼睛不好,偶尔做出一些那什么所谓的动作都是因为他看不见才做的动作。一米八几的人摸过去,凭感觉,能摸到胸口就不错了,我都怕江淮哪天弯腰过低摸到我的……那什么呢!”

大哥:“你滚天边去吧你!……”他怀疑他在浴室里思考的人生了,都不用洗冷水澡了,直接来找张欠就好了,说得跟真的一样,如冷雷贯体。

江淮眼睛看不见,内在美又如何,万一他是皮肤好一点的丑八怪呢,让人家怎么相信他一直吹捧的颜值。

张胖看着陆燚上楼的背影,唉,他的傻哥们儿啊,什么时候才能在这方面勇敢一点。

陆燚开门进去,没开灯。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洒在床上,洒在江淮的侧脸上。

知了声,蛙鸣声,空调声,和他的心跳声。

他在床边纠结着,该睡床呢还是打地铺。

床上的人突然咳了几声,吓得陆燚绷直身子。

那人抓了抓被子又沉沉睡去。陆燚在心里骂自己没出息,帮江淮拉了拉被子,自己去衣柜里拿席子和枕头,轻手轻脚地收拾好地上的箱子叠起放回原位。

陆燚摊开席子,边往下躺边把枕头放好,转了个身就闭眼了。一摸裤兜,想起手机还在主机那充电。

脑子里又开始胡思乱想。

“尽管她说这句话时有口无心,但它分明让我痛彻骨髓。这是我第一次因为自己所爱的人说的话而体验到的痛苦。三枚铜币说到底哪里算得上是钱,分明是我从未咀嚼过的奇妙的屈辱感,是令人再也无法苟且偷生的屈辱感。归根到底,那时的我还没彻底摆脱豪门阔少的本性。当时,作为一种真实感受,我铁了心要一死了之。”

耳边是从机器里发出来的专属于男神的声音,陆燚起身,目光可落在桌面上那台自动打开的收音机,声音挺小声的,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江淮动了动,陆燚的动作就停在半空中。江淮坐了起来,陆燚脖子缩紧,又慢慢坐了回去。

“陆燚?”

这个疑问让陆燚稍稍有些失神,是啊,江淮什么也看不见,能看上他什么。真心吗?四个火同学捂上心口,真心是有的,但只是真心想对江淮好而已。

他转头看向坐在床上的人,“嗯。”

收音机里已经变换成另一个男声,沙哑低沉地吟唱着,“青春它很张杨,但它迷失于方向……”

江淮一直没出声。

陆燚听到这个男声愣了愣,虽然比不上男神的偏冷风,但依旧是很有特点,甚至比男神更低沉一点。他犹豫地来一句,“需要我关掉它吗?”

江淮小声吸了一口气,曲起双腿,双手抱着膝盖,“你觉得这个声音怎么样?”

陆燚听到里面的男声又换了一段文稿来读,“和你比,差了点。”

“你觉得开头那段怎么样?”

“《人间失格》那一段吗?”陆燚听不出江淮是什么心情,反正语气是平淡极了,“所谓一千个人心里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那《人间失格》中也一样是一千个人就有一千个‘我’。”

陆燚还是起身去关掉了,因为他觉得这首歌的调,他现在不喜欢。

“他读的有些刻意了,屈辱感里有朗读者的私人的自信,和骨子里天生的不甘。”

陆燚不想在江淮面前表现得太窘迫,可是脑子一瞬的空白,以往很自信的语气全然不见,仿佛脑子不会思考。

“我……可能理解得有点肤浅,因为万一这位‘豪门阔少’也有这种东西呢。”

“你在尴尬?”江淮一语道破陆燚现在的心情,让四个火同学恨不得立马冲出门外,他现在也是“铁了心要一死了之”啊。

“为什么要尴尬?”

陆燚心里有些被问烦,“我没有。”但他尽量保持平静。

“你说的很好,不需要尴尬。”江淮似笑非笑,“你不是说一千人就有一千个‘我’吗,你只要坚持你的本心就好。”

本心。陆燚还站在收音机旁,手拍磨挲着机身,“嗯。”

江淮扯出一点笑容,“早点睡,晚安。”

陆燚想转身去看他,但嘴上已经说出“晚安。”身子还是背对着他。

两个人都各自躺回原处,除了整理被子的声音,还有知了声,蛙鸣声,空调声。

其实江淮想问他的是对于《人间失格》的作者太宰治,他有什么看法。一个写出这样作品的人是个怎么样的人。

他自己也在反复地读这本书,录这本书,都不满意。

他想找个人,找个能理解他的人。

可陆燚来了一句,“一千个心里就有一千个我”的话,让他怎么开口。

为什么要尴尬,明明之前开玩笑也没尴尬,似乎还有点不耐烦。

江淮在被子下摸着旁边的空位,一片冰凉。

☆、我要江淮

国庆十一长假,里城三中真的就放了十一天,不过高三只放了七天,可是那也是嗨翻天的事情。

然而我们的里城二火煤气店第二分店的帅哥就要回归本业了。

里城的煤气店挺多的,但就这家生意最火,质量好当然是其中之一的原因,有帅哥运气上门也是一大原因之一。

这店里的配送费是按距离来收钱的,照样天天有人打电话过来问,“一千米才十块钱?!让小火送到我家门口,我给你加钱!”之类的话,也经常堵得杨萍无话可说。

帅哥来回几趟,杨萍都是边帮搬煤气罐边在那说,“辛苦了帅哥,辛苦了我的儿子。”

陆燚坐在驾驶位上,手握三轮车的手柄,脖子上挂着条大花毛巾,“你什么时候把那牌子撤了,什么时候才叫我儿子?”他不是亲生的吧!

杨萍笑笑不说话,继续搬煤气罐。

火哥有时候觉得自己是不是长得太白太年轻了,所以才会让人有一种好欺负的错觉。

一个穿着黑蕾丝边的艳妆女人,动不动就用她自以为火辣的身材不停的更换姿势,手上挥着个套满闪钻但不知真假的手机套的手机,对着煤气店的帅哥说,“人地都画着谋零花钱喽,微信你又无恨被,你想店着?侯生仔。(人家都说没有零花钱了,微信你又不肯给,你想怎样?年轻人。)”

陆燚黑着脸在那用笔在笔记本上面记着什么,“我管你什么仔不仔的,一共四百五十七块,没零花钱就找别人借。”那个“仔”学着女人用粤语说话。

女人仰头看他一笑,“我屋奇有啊,你同我翻屋奇稳一下啦。(我屋子里面有啊,你和我去屋子里面找一下啦。)”

说完就要上前去拉陆燚的手臂,被陆燚用笔记本一打,“阿姨,我未成年。”

女人似乎被他的话逗开心了,压根不介意什么姨不姨的,咯咯咯的笑起来,“没事嘎,来呀,来呀。”

陆燚还没骂出口,就听到一声清脆的响声,那个女人就被一个身材威武的男人给拖走了。

送货的帅哥:“……”在原地无语的说,“喂,钱还没给呢,四百五十七块。”

那男人把那女人一踹踹回屋里,回过头是一张凶恶的脸,他走到陆燚面前,“多少?”

陆燚继续无语脸,“四百五十七。”然后笔记本上就多了五张大红钞,还被男人甩了一句,“不用找了。”

“……”陆燚把笔记本往箱子里一扔,开车就往公路上去,“神经病。”

还有一次是这样的。

陆燚站在一公寓商品房前,穿着大T恤大中裤,拖着黑拖鞋,嘴里叼着根双喜,手拿着笔正在笔记本上画这画那。

他眉头一皱发现不对,一手两指夹下烟,“梅姨,这个月你这他妈都送了第五次煤气罐了,你家天天吃满汉全席啊?”

这个水木小区里的梅姨是个寡妇,也才三十出头,打扮地精精致致的站在门口面对着陆燚,她就是喜欢陆燚讲粗口话的样子,“你要是认我做干妈,我天天给你做满汉全席。”

“谢谢。”陆燚叼着根烟把煤气罐送进去。

妈的,厨房都快放不下去了,他就直接搬在厨房门口旁边。

帅哥夹着烟转身,梅姨立马捂住双颊,“啊!小火好帅啊!”

陆燚白眼一翻,“谢谢。阿姨,我先走了,还有挺多家要送的呢。”

梅姨立马挡住他,靠在门上,“今晚过来吃饭吗?梅姨给你做满、汉、全、席。”成熟的女人果然很有魅力。

送货小哥掏出笔记本,“差点忘了,一共两百二十九,要现金,不扫码。还有。”他放下笔记本,很耿直的说,“一个女人每天吃那么多是很容易影响外观的,梅姨你看你,被油烟薰得皮肤都黄了,身材也比上个月宽了不少,包屁裙都勒出肉来,总之你最近确实是丑了不少。”

呯!

陆燚就站在房门外,胸口被三百块钱一砸,门内传来一声来自女人的怒吼,“他妈老娘穿的是包臀裙!”

“……”陆燚把三百块钱收好,面无表情的边走边在笔记上划掉一个地址。“哄女人就是费劲。”长得帅也是个罪。

难得的长假就这样过去了吗。

张胖坐着里城二火煤气店第二分店的送货专用三轮车头后面,顶着个大草帽,低头扇着把大蒲扇,“燚哥,天天见你晒也没见你黑啊。”

陆燚坐在驾驶垫上,靠着车后背,双腿放在方向头上,手里玩着手机,“黑了,但不明显。”

“……”张胖斜了一眼他,“能不伤感情吗?”

“啧,事儿逼。”陆燚撩了撩头发,“是你自己要跟过来的,现在又他妈跟我喊晒。你知不知道平时我停车都是随便停在路边的,管你有没有树。”

张胖把草帽一扔,“你敢说这里不是刚好有一棵树?说的那么感动,我都要哭了。”

陆燚:“妈的,你就是欠!”

张胖:“是你先贱我的!”

陆燚:“操,你别贱到我!”

张胖:“操啊!来来来,谁不脱裤子谁他娘是小狗。”

“妈的。”陆燚一收手机,一放下腿,一个回头,就看见了李高本人,“……”

李高:“……”他一跳就跳上了三轮车后,坐在张胖旁边,一个仰头,“你俩儿,大白天挺激情的啊。”

张胖:“……”

陆燚:“激个屁。”

于是,在里城颇有名气的三位在送煤气罐的路上,一去不复返。

月辰星雨下,三轮车一直驶在橙黄色的公路上,晚上一般这条路都没什么车或人来往。

三轮车的驾驶员已经换成了张胖,陆燚和李高两人在后面数钱。

李高往手指上一呸,眼神一凝,一手拿着一沓钱,一手的两只在那数,五秒后,“两千四。”然后又换了一沓来数。

陆燚:“……”

李高一抬头,看到陆燚正拿着一沓钱看着他,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嫌弃,“你他妈那是什么表情?帮你数钱你还不乐意了是吧?”

“你就不能好好数吗?”陆燚一把抢过他手中的钱,“非得学别人用口水来数钱。啧,你的手又摸钱又沾嘴的,我怕你出事儿。”

张胖开得爽啊,“燚哥说的对啊,李高你得讲点卫生。”

李高:“???”不就舔个手指数钱吗?至于这么的激动吗?“那你自个去数去吧,还真是给脸不要脸。”

张胖呵了两声,陆燚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数钱,“我跟张胖是高中生,讲究的是热爱科学。”他一沓钱揣在手上,“所以是用科学的方法数钱,你那数钱让别人看见了,别人会说你是个……low逼。”

他其实是想整理好钱,回家用验钞机来数的,谁知道那李高一拿到钱,职业病就犯了,手指一舔,手速一提,就数完了。

驾驶员附和,“是啊,这要是传出去,就会有人喊你,李low。”

“yeah。”陆燚手摊,“Very good。”

“yeah。”张胖一甩头,“Interesting。”

李高:“……”掏烟点烟抽烟,他要冷静,不跟这两个未成年计较。

然后三轮车后面就打了起来。

最后三轮车停在路边,驾驶员加入了斗争。

这年头,没会个“英格利虚”的几个单词真混不下去,有些地方连保安都得招博士生毕业的。当年李高路过这招聘广告的时候,看了两眼就继续往前走了。

东街李高还有个就因为这原因的外号叫“东高富”。

什么意思呢?

意思就是东街的李高是个暴发户,真是中了五十万彩票的那种,瞬间在里城站稳脚跟,白手打家,打出各种名声,一声声“高哥”从四方涌来。

里城火哥,一个当兵人家的孩子,是个练家子,未成年的身份却以一米八五的身高镇压一众小混混。不服来打,但别出口来操,要么脱裤子再打,要么先争几句口水话,就是谁怕谁的态度,死命拼,死命打。

里城宝哥,不可能背叛陆燚的,这辈子是不可能背叛陆燚的。火哥的红头跟班,机灵加灵活,情商高,义气足,就是人特别欠。桐胡同张大爷的独孙儿,平时去里城那大广场接张大爷的时候,那些大妈大爷肯定是抢着捏张胖的脸,因为人嘴甜啊。

就这样,一场因为文化代沟的“战争”终于结束了。

被二打一的李高一眼角青黑,脖子上就三道抓痕,大晚上的在路边蹲着抽烟,并在风中皱眉,“妈的,上高中有屁用,打人还不是一巴两巴的。”

张胖则是肉脸上有两个十分红十分明显的五指掌印,“人家西街那边打架都是用拳头,你他妈东街打架是用巴掌,这跟上高中有毛线关系!”

陆燚脖子下也有个大巴掌印,抽着烟坐在三轮车后边上,“谁他妈说一个巴掌打不响的,刚才李刚抽人,操,啪啪啪响!”

张胖一摔烟,“就是!欺负高中生!”

李高:“……”站起来也把烟摔了,“那再打半个小时。”

正当三人又在叫嚣时,李高的电话突然响。东高富一见来电显示,就抬手示意让他们安静,自己又蹲回原地听电话,“喂,英水,什么事啊?”

一听到这个名字,张胖和陆燚互相看对方一眼。

李高的另一只手捡起自己的烟,摁在地上弄灭,“行,知道了,等会儿就拿回去,你记得吃了药早点睡。……嗯,拜拜。”

他刚挂完电话,就听到后面响起的口哨声,张欠首当其冲,“可以啊,堂堂东高富也有被妻管严的一天。”

李高收起手机站起来,陆燚坐在车后边在那晃着双腿,“怎么,你家也开始有门禁了?”

“有家的男人就该有门禁。”李高没太注意他的“也”字,上前就坐上三轮车的驾驶位,“上车,我们先去一个地方。”

张胖就爬上了车,陆燚回头,“我们俩也是有家的男孩子,你的绿越野呢。”

李高把钥匙一扭,油门一扭,咣的一声就上到大马路上,“这年头还开什么绿色的车,早换了。”

陆燚“啧”了一声不说话。张胖戴上草帽,上前问,“换成什么了?”

李高微仰头得意一笑,“红吉利。”

陆燚:“……”

张胖:“……”

代沟啊代沟,迷信啊迷信。

“本来我也不想买吉利的,但买回来的那辆被英水看到后,她好像挺着急让我去换的,然后我就去换了。”李高拐过一个弯,“不过吉利比江淮好一点,我就换了辆红吉利。”

“什么?!”

陆燚和张胖同时出声,搞得李高顿了顿,“什么什么?”

陆燚放下手机,“你的意思是你之前买的车叫江淮?”

张胖“扑哧”一笑,但看到陆燚的表情后又忍着说,“想笑。”

“是啊。”李高伸着脖子说,“有什么不对吗?看不起国产车?”

张胖憋红了脸。

陆燚肃穆,“没事儿,我想买江淮已经很久了。”

李高只觉得莫名,“你一中学生买什么江淮,考上清华北大,哥送你一辆吉利。”

陆燚:“不,我要江淮。”

李高:“啧,你懂个屁!”

张胖破功,张口大笑,“操!笑死!”

陆燚的笑是能忍则忍,“不过我还是自己挣钱买吧,我比较喜欢开江淮的车。”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三轮车停在一家店门口,白居图书二十四小时书店。

陆燚一跳下车,看着那紧闭的大门,“二十四小时书店还关门?”

后面的张胖也下了车,“有事儿吧,毕竟那么大的店就只有两三个人打理。”

☆、不想长大

李高边听电话边走上前,“云姐,我要的书是在店门口那个书箱里吧?……哦,那行,谢谢云姐了。……没事,哦,对了,那钱我微信转你。……行,再见。”

他挂了电话后就打开了店门口旁边类似于邮筒之类的书箱,从里面拿出一个盒子,上面写着“李高”二字。

旁边两位高中生好奇上前。

四个火同学神情复杂,“你一个当了十几年街霸的人也会看书?”

张胖同学也眉头一皱,“这是因为被我们叫李low了,才开始要发奋迎合我们?”

“滚。”李高那个脑壳儿一疼,这两个小屁孩怎么那么欠呢,“这是英水要的,我帮她拿回去。”

两人一听,了然一“哦”。

张胖主动去开车,陆燚和李高坐在后面。

李高抱着那个盒子,看到盒子的高度应该书挺多的。李高又拿出烟盒,递了一根烟给陆燚,“英水说她生完孩子要去复读高三。”

陆燚又接过他的打火机,点着烟,“挺好的,提高你家的文化水平。”

张胖在前面应和着笑。

“滚。”李高苦笑的给了陆燚的肩膀一巴掌,又吐了口烟“英水说她要考市级的大学。”

“怎么?怕她跑了?”陆燚心情也有些复杂,想到十一放假在江淮房间睡的那天晚上,第二天凌晨他就走了,没等江淮醒来也,没留下什么给他的话,像个落荒而逃的人。

刚才又看到书店没有开门,心情又慢慢恢复到那时候一般,烦躁且胸口闷得不自在。

“她说她没脸在里城复读。”李高眼神暗下,“她要去市里复读,以贫困生的身份向政府申请就读,然后自己赚钱上学。”

他笑了一声,“叫我先供她读一年高三,她大学贷款,之后赚到钱就还给我。”

陆燚看了他一眼,“孩子呢?她就这样走了,等她回来孩子都五六岁了,还盼着孩子叫她妈吗?你觉得凭什么?”

“……没敢说。”李高的伤感情绪表现的太明显了。

陆燚倒是觉得稀奇,因为李高都是一个人,独来独往习惯了,做事心狠手辣就是因为无牵无挂。现在突然多出来一个齐英水,还多出了个孩子。

他看着平时只穿一身黑的李高,现在已经改穿成一件红T恤,一条黑中裤了。

操,腿毛挺多的啊。

“真怕她跑了?”陆燚看着手中的烟快抽到尽头了。“不过也是,她连跳楼都能做出来,万一真的一个人带着孩子跑了,也不是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

“有点吧。”李高把烟头丢出车外,“怕她生气,动了胎气。我也能理解她的心情,她一个刚成年的女孩子有点追求也是应该的。她想考市级就是市级,孩子我养就我养,跑了就跑了,大不了我又当妈又当爸。”

陆燚点了点头,“看不出来啊,你心挺宽的。”

“那能怎么办啊。”李高自欺一笑,“连你们都整天说我这种没文化的人跟你们这种上高中的文化人有代沟,更别说像英水这种一心想出人头地的人。人家看不上我的身份,又不想在里城这种地方生活,要不是她肚子里还有个孩子,估计人早跑了。”

张胖心想,看来以后得少说李高没文化了,毕竟人家是真的有点可怜。

陆燚若有所思点头,“嗯。”

李高靠在车边上,“你呢?你应该也想出里城吧。”

“我没想那么远。”陆燚一笑,也靠在车边上,“我不像你的未婚妻无拘无束的,我所有的东西都在里城,没必要自己一个人出去闯。”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况且我还要等我爸回来,还有我妈和陆昭,他们都离不开我。”

李高失笑,“我就不信你一点都不想离开里城。”

陆燚也跟着笑,“行啊,你借我二十万,我去市里拼几天,把火哥这名号打到市里去。”

“一个读书人脑子里整天就知道打打打。”李高鄙视地看着他,“都去到市里了,就要显得体面一点,你看你长得一副好人家孩子的脸,不用就亏了。”

陆燚皱眉,“嗯?我怎么感觉你这话的意思是叫我朝着荔枝公园里的那些人发展呢?”

李高一个呛着,口水一吞,“你想太多,就你拽的跟像要吃人一样,还想学那些人在荔枝公园站街?”

“操。”陆燚自信心爆满,“以我的颜值,往那里一站,肯定把那些浓妆艳抹的通通给比下去,并且天天爆满。”

李高一连几个“坑”,“那最后人/弹/精/亡?”

陆燚:“……”

张胖:“……”他还有个爷爷要照顾,父母一年就过年的时候回来,生活费月月寄回,这样日复一日的生活过起来虽然麻木,但总会在其中找到乐趣。

最后三轮车停在李高家前,正巧见到在楼下等着的齐英水,脸色看起来比之前些日子好多了。

齐英水见到他们也不惊讶,还是像平时一样打招呼,“燚哥,张胖。”她伸手去拿李高抱着的盒子,“谢谢。”

李高揉了揉她的头说“不用”。

张胖还是第一次吃到李高的狗粮。他看了一眼陆燚,平时一脸阴沉嚣张的东高富都脱离里城单身贵族的圈子了,他家燚哥啥时候也能脱了呀。

张胖感叹了几秒后,对齐英水一笑,“英水姐,要我帮你把学校的课本拿回来吗?”

她看了一眼玩着手机的陆燚,“不用了,胡翠帮我拿回来了。”

陆燚抬头,“好久不见。”

齐英水有些惊讶,点了点头,“好久不见。”然后欲言又止。

李高在她后面默不作声。

张胖用肩膀推了推陆燚,“那我俩先回去啦,你们早点睡吧。”

李高上前一步,“那你们路上小心一点。”

然后就看着两人骑着三轮车离开了。

里城大部分在黑里混的人都以为东街李高跟里城火哥关系十分恶劣,确实也是这样没错,他们似乎还是死对头。

当年陆燚的爸爸在里城一脸热情的清理社会败类的时候,也跟李高对着干过。但因为当时李高还年轻,陆爸教育了一番后就放过了他,并告诉他很多道理,让一向外强内柔的李高对陆爸又恨又不舍。

可以说李高是看着陆燚长大的,上次拍陆燚的视频是想给个教训给陆燚,让他收敛一点,可哪里想到他一点事儿都没有,反而比以往更嚣张了。

陆爸叫他照顾一下陆燚,但是有个屁用,他是管不了这孩子了。

陆燚什么都知道,但就是不想说,觉得说出来没用,反而显得自己像个娘们似的。

现在他一家过得也挺好的,他妈妈也不是老公不在就活不下去的那种人,家里也不是生活很窘迫的那种。

总之,不管是在里城还是市里都还是一样要生活,为了生存而生活,既然还有那么多慰藉,何必要逼着自己出去闯,然后心里又依依不舍。

一切都是随心所欲就好。

张胖在前面开车,“燚哥,你那么优秀,干嘛不想着以后去市里面发展。”

陆燚抬头,看着他一笑,“我哪里优秀了?”

张胖还真的认真地想了想,“人长得帅,又会打篮球,又会弹吉他,唱歌又好听,而且又喜欢看书,写小说什么的,对于我来说挺优秀的。”

陆燚别过脸一呵,“这种人市里一抓一大把。又不是当明星,凭一张脸就能上得了台面。要出去闯,总得有什么很擅长的东西,并且能够养活自己。”

没等张胖在补充,前者又补了一句,“不过,市里长得比我好看的应该没几个。”

“……”

三轮车驶进桐胡同,张胖从驾驶位上下车,“我是挺想出去看看的,还想出去吃好吃的。”陆燚站在他面前,他实实在在的对着他笑,“我也总不能整天发七块钱的牛肉粉和六块钱的大肉云吞之类的东西吧。”

陆燚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相信你,我一直都相信你。”

张胖突然有一种热泪盈眶的感觉。

面前的陆燚坐上了自己的驾驶位,调了个头。他转过身对张胖说,“张政宝,你要加油啊,我相信你。我走啦,你早点睡。”

两人各道努力加油,陆燚就一个人开着三轮车走了。

梦想。

陆燚还真没有想过这件事,连平时看上去潇洒逗趣的张胖都有一个美食梦,他却什么都没有想好,只是想着过眼前的生活,过一天是一天。

他的妈妈没指望过他能读书读出一片天,她一心想着赚钱养他和陆昭,因为在这种地方生活的人就很实在,没有钱,一切免谈。

张胖也总是说他是一个被文学名著熏陶的人,却整天都是张口一个妈,闭口一个操的,偶尔深沉脸,谁知道他表面是怎样的人。

抽烟,打架,爆粗口,一个校霸,街霸的形象。

他没打死过人,但把人打进医院过。他不会打女人,但不代表女人就可以免过。他能屈能伸,但底线一定要坚定。

陆燚仰天长啸,“不想长大!”

……………………

陆燚轻手轻脚地回到自己的房间,从衣柜里拿出一套衣服就往浴室里走,边洗澡边思考人生。

十几分钟后就站在阳台上抽烟,看着面前晾着的衣服出神,那是江淮的衣服,加上一条纯黑的内裤。

当时他是乱拿的,记得那时一眼扫过去,好像看到的都是深纯色的内裤,脑子里不禁浮想江淮穿着黑色内裤的样子。

陆燚甩了甩头,自己真的是“spend time”啊。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哥哥生日快乐。祝哥哥生日快乐,身体健康,学业进步。”陆燚看着桌面上的手机屏幕自动亮起,想着的是陆昭稚嫩的声音,软软糯糯地唱着生日歌,说着祝福的话。

锁屏自动显示出一张大红背景的天/安/门广场的图片,中间竖着五个字:欢庆国庆节。

☆、生日快乐

微信信息不断跳出,第一条就是张胖的。

“嘿!燚哥十七岁生日快乐,分享个好东西给你!”陆燚听完这条语音回了个谢谢,又看到下一条信息跳出,是一条张胖自己的微博。

陆燚点开发现是个视频,文字配的是:陆燚,生日快乐。

他心想张胖可以啊,在微博上连名带姓的叫他,现实中又一口一个哥,这个人真欠啊。

视频的封面也是一张黑色背景,大白字黑体:陆燚,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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