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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马上就要下一第一节课了,四个火同学十分纠结。.3

作者:谢淮生 当前章节:14794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23: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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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微博零点发的就那么多点赞,看来张胖那十几万粉丝真的不是买来的。

还是一片黑色,但字已经消失了,没有音乐,也没有任何声音。

“张胖这人弄得什么玩意儿?都十几秒过去了,还没声音。”陆燚刚想回语音骂他,视频终于传来声音。

“作品《别让我走》,作者六个亿四个火。拜读者江淮。”

作者本人已经完全蒙住了,男神的声音使他全身的血液沸腾,内容让他莫名心跳加速,大脑一片空白,是他的书,他写的稿子。

“我有一个悲伤的故事,名字叫《别让我走》”

江淮声音偏冷,语气真的很感染人,是一种淡淡的悲伤,又很沉重的口吻。

“马西莫·格拉梅利尼的《孤独的梦中人》中,有这样一段话:我之所以对别人的人生充满激情,是因为一种不自觉的欲望,一种想去发现他们如何从第一次痛苦的打击中有活下来的欲望。”

“我将它整理成我人生的,经验。”

“我有一个悲伤的故事,名字叫《别让我走》。”

视频只有差不多十分钟,陆燚却戴着耳机在那坐了差不多两个多小时。

脑海里是这本书的情节,内容慢慢清晰,以至于江淮每读一句,他就知道下一句是什么。

上高中之后就没碰过那些稿子了,全被张胖给拿走了。

才上初中的他能写出什么东西,在别人眼里他恐怕只是无病呻吟罢了,没有真正体会过什么大风大雨,但他在写作上还是坚持要伪装成一个成熟的形象。

没有人会把那些纸当成一回事儿,但江淮却把它们给录出来了,虽然与他想象中不太符合,但将江淮自己琢磨出来的感情也深得他的心。

耳机里突然响起一声轻笑,男神的声音传入耳中,“陆燚,生日快乐,我是江淮。”

犹如江淮贴着他的耳朵说出一般,没了以往的冷意,是青春洋溢的少年音色,是男神专属的声音。

陆燚看着手机自动关机才拿下耳机,想掏烟,才发现腿麻了,坐麻的。他脑海里闪过黑暗教室里独自一人的江淮,嘴里嘀咕,“坐久了真的是会麻的。”

“江淮……”

他猛的起身,拿起没电的手机和电车钥匙冲出房门,没关门就直接穿过客厅,穿着拖鞋出门了。

一辆电瓶车在无人的马路上行驶,停在一个红绿灯路口。

两边的店都是关闭的,就连平时灯火通明的二十四小时书店也紧闭大门。陆燚将车停在白居书店门口,整条街就只剩橙黄的路灯陪他。

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他就是突然很想见江淮,想给他一个大大的笑容,想给他一个拥抱,想跟他说声谢谢和对不起。

谢谢他的视频。

对不起那天的不告而别。

但还有一种无力感,他连江淮的联系方式都不知道,自己也没敢问。

他突然很想听男神的声音,视频已经满足不了他了,他想江淮站在他的面前,用略有疑问的语气问来人是不是陆燚。

“陆燚?”

操?

还真是带着疑问语气的声音,只不过这声音与他男神的声音严重不符。陆燚回头一看,看到一个年龄跟李高差不多的男人,“罗帮?大晚上不睡觉,出来装什么鬼?”

罗帮还是那张社会脸的表情,“饿死鬼。你他妈才是大晚上不睡觉吧,高中生。”

陆燚低头看见罗帮手里提着一个大袋子,一夕见到里面是烤串和啤酒之类的东西,他抬腿下车,“一起?”

于是,两个人就坐在路边吃烧烤喝啤酒,大半夜的还真他妈像混社会的。

陆燚咬了一口羊肉串,“嗯,好吃。里城什么时候又开新的烧烤店了?”

罗帮看着这孩子跟饿狼似的,怕他噎着便递过去一瓶啤酒,“前两天开的,东街有一家烧烤店倒闭了,新开的天天晚上爆满。”

“哪家?”陆燚又喝了几口啤酒。

罗帮拿起一串热狗就咬,“往啤酒灌过期白酒那个,就你叫黑的那家。”

“……”陆燚用手背一擦嘴角,“那家店的老板长得跟个傻逼似的,还一点脑子都没有,往啤酒里灌白酒,亏他想得出来。不怕出事也是一种本事。”

罗帮看了他一眼,“听说给李高交了上万的保护费。”

“……”陆燚把烤串棍往前面一扔,“活该倒闭,黑店,倒得好。”

“你喝了?”罗帮的语气里略显戏谑。

陆燚面无表情的咬下一口羊肉,“我三罐,张胖五罐。”

“可以啊。”罗帮一拍,拍在他的肩膀上,“年轻人身体素质不错啊。”

陆燚皮笑肉不笑地冷呵一声,过了一会儿转向看着罗帮,“话说,你大半夜的在这瞎逛什么?”

罗帮一口啤酒下肚,砸了砸嘴“睡不着,无聊,饿了出来买个宵夜。你呢?”

“我就出来瞎逛逛,思考人生。”陆燚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出后面四个字。

“就你?”不出所料,罗帮立马就笑了,“还思考什么人生,现在先安心读个高中毕业什么的。想考什么大学?”

这语气听起来就像过年时亲戚来访询问你考几分的语气是一样的,陆燚听得格外嫌弃,“考屁大学,考个里城社会大学。”

“还里城社会大学,你不是一直吹着自己多有文化吗?不考个好的二本也得考个好的大专吧。”罗帮平时就没少操过陆燚的心,像他的第二个爹一样。

“你妈还老跟我唠什么,你家什么都不缺,就缺个读书人。”

陆燚脑壳疼,“这不还有陆昭嘛。”

“可是那时你妈已经老了。”

一句话,顿时令周围鸦雀无声,连陆燚也呆在那里。

罗帮似乎是认真的,“你爸也老了。”他看着陆燚,目光闪烁,“我也会老。”

陆燚仰头喝完最后一口啤酒,“我没交过白卷。”

罗帮看了他半晌,正过身往嘴里灌啤酒,将一整罐喝完后就猛地往前方一抛,“咣当”一声落在对面的大垃圾桶里。“以后里城的事你别管了,安心学习。”

“不是。”陆燚笑,“罗帮,你是单身久了没人管是吧?管到我头上。”

“不管你管谁?”罗帮站起来看的,“以后离李高远一点,架能不打就别打。”

陆燚脸一沉,但想到什么后又化为一笑,“里城火哥可不是乱叫的,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爸是很久没有回来没错,但我不是靠他得来的这个名号的。”

“你怎么就不明白呢!”罗帮急红了眼,“你爸是当兵的,家族背景要清白,你不能成为那种社会败类。”

陆燚抬头,“你觉得我现在是社会败类?”

这话堵得罗帮无言,瞪着眼在那看他。

陆燚站起来面对着他,“别忘了你也是退伍的,你才是最该要远离的那个,你出了里城没人会认得你帮哥的身份。”

罗帮的父母早就不要他了,兄弟姐妹看不起他,所以他才来到里城,遇到了陆燚的爸爸。

入伍,退伍,来回不过四年,却是转眼即过的事情。

他突然被陆燚劈头来一句,“你想离开里城吗?”

罗帮毫不犹豫地回答,“我不想。”

“我信你个大头鬼。”陆燚也紧跟着反驳,“我……!”他抬头就想踢车。

“陆燚。”罗帮的眼眶有泪,他制止住他的动作,一把抓住陆燚的手臂,另一只手暗下握成拳头,“早点回去,我先走了。”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陆燚一直在那坐到天亮。

第一缕阳光破晓而至,路上的行人和车辆开始增多,小摊小贩也开始了今天的营生,巷子里的咿咿呀呀也随阳而响。

张胖揉着眼提着个水桶,拖着个大拖鞋,走到大红木前开门,“操?”张胖瞬间清醒,因为他看到了对面一个靠着墙的帅哥,不过帅哥的表情有点憔悴啊。

陆燚的身子一半露在阳光下一半隐于树荫下。他听到声音后抬头,“比平时晚了一个多小时。”

张胖回神,“放假就多睡会儿呗,你不会很早就来了吧?”他一想到昨晚的分享,边走上前边坏笑道:“嘿嘿嘿,是不是太激动,太感动了,感动到你早起来找我。”

“滚。还早起,你看现在几点了。”陆燚在他肩膀上不轻不重的来一拳,“不过,这视频什么时候开始弄的?”

两人边走边出巷子。

“也就这两个星期的事儿。”张胖把桶放到水井边,叉腰抬头看向头顶那棵大古树,“淮哥让小姨给弄成盲文也用了几天。”

他眼神有些复杂地看一下陆燚,“淮哥怕念错了,让我去监督,他说……”

陆燚在对面帮他压水井,“说什么?”

张胖严肃的看着他,陆燚忍不住站直,双手紧握木质压水柄。

☆、宝贝着呢

“哈哈哈哈!”张胖捂着肚子在那,“淮哥说年轻人的文笔就是不一样啊。哈哈哈!……”

“……”陆燚把那压水柄一扔,巴掌就往张胖身上砸,“笑屁,老子写的是青春!”

两人在井边追逐,火哥就差拿着拖鞋锤他了,“淮哥是在夸我,你懂个屁!”

其实张胖家是有自来水的,但张大爷就不喜欢用自来水,说用的这种自来水脏,都是从水沟里面抽上来的,硬是要桐胡同里面小广场旁边的古井里的水。

所以张胖每天早上都要起来先去井边打水,再回来刷牙洗脸或者去学校。

二人围着古井跑了几圈就不跑了。

陆燚在井边洗了把脸,洗去一夜的疲惫。张胖因为边跑边笑,累得在井边直喘气。

“我那手稿你还没丢呢?”陆燚在他旁边坐下。

张胖偏过头看他,“丢了可惜了,你那时候可宝贝着呢,连碰都不让我碰。”他站起来去抬那水桶,“现在你男神,算不算帮你实现愿望?”

可以说陆燚以前不是这样的,不是满口粗话,不是爱穿大黑拖鞋出门,不是爱抽烟,不是爱打架。

他也曾有过中二期的文学梦,每次都小心翼翼的对待,每写完一章就笑好半天,想要同人分享的心情也溢到心口。

“那稿……”陆燚缓缓站起来,抓着头发,“淮哥真的会喜欢?”

张胖真的就给他一个大白脸,“你去问他呀,你不会是不敢吧?而且就是你唯一的稿子,他不喜欢也得读啊。”

陆燚活了十几年,难得露出苦恼的眼神,“淮哥家的书店,没开门啊。”已然忽略了张胖后面的话。

“哦!这样啊。”张胖走两步后又停了下来,“打电话呀。”

他放下水桶,“忘了告诉你了,淮哥他们回家了。”

“回家?”陆燚看了他一眼,跟他一起抬。边走边略有疑问的问他,“回什么家?回哪家?”

上海。

是海水卷起浪花的声音,不停的翻腾着、咆哮着,仿佛是在向人类宣告,不要无理的对待他,换来的只是沙滩和礁石的吞没。

江淮将脸埋进双手里,不想思考,不想思考,就想时间停止在这一刻。

“他的身体状况恢复的很好,可他的眼睛,我看了报告,也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一位年老的医生站在云芬琼面前,脸上的表情是多年来的麻木淡然。“你可以带他去中医院看一看,或者出国。”

云芬琼捂着嘴,云朵在一旁搀扶,两女都是默默流泪。

哽咽的哭声围绕在江淮的耳边。

突然一只大手放在江淮的头顶上,轻轻揉了揉。

江淮轻吸一口气,用手挡开那只手,“别摸我的头。”

“呵呵呵呵。”薛易在旁边坐下,笑着说,“一年不见,脾气怎么变得更差了。”

江淮坐直腰,顺带把头发往上一捋,“是你先没礼貌不敲门的。”

“抱歉。”薛易露出一个毫无诚意的笑容,“门没关我就进来了,我以为你会听到我的脚步声。”他看着江淮的侧脸,就会有很多往事往脑海里涌啊、挤呀,可最终还是被黑礁挡住,一冲而散又回到现在。

他的眼神里没了刚才的调侃,“医生怎么说?”

“吃药,平时多做按摩,注意保护眼睛。”江淮闭上眼睛。

“呵。”薛易瞬间冷然一笑,“一群庸医,每次都这么说。”但落回江淮身上的目光又恢复常样,“云姨不在家吗?”嘴角微微上扬。

江淮一听这熟悉的语气和话,顿时明了他的意思,也微微勾唇,“不在。”

“老地方?”薛易用手肘碰了一下他。

“行啊。”江淮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叫上那群垃圾吧。”

这语气差点让薛易以为以前的江淮又回来了,但猛然抬头看他,江淮还是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和毫无神采的眼睛。

薛易甩了甩头并苦笑,换上好心情,起身重露笑容,将手搭在他的肩上,“你自己不也是个小垃圾,只不过,从良比我们早而已。”

江淮拍开他的手,呵笑一声,“是啊,我从良了,那不去了,在家听歌吧。”

“别啊。”薛易根本没在意江淮的不自在,这次直接用手搂住他的脖子,“先玩他个几个小时,再回来从良也不迟。走走走,我扶你下楼。”

江淮还是不适应,硬是要挣开那只手,“薛易你够了啊。”

薛易真的松手了,抓住他的手臂,“这一次总行了吧,江大事逼。”

江淮刚想反驳,薛易就突然松开手说,“你在这站会儿,我跟我妈说一声。”

“没想到你出门了,还学会通知家长了。”

薛易回他一笑,“没办法,谁让这次合着出去浪的对象是你呢。”他加快脚步打开客厅大门,在斜对面的屋子里一喊,“妈,我带江淮出去玩了,云姨回来你跟她说一声。”

里面立马就传出一嗓子,“知道了,你小心点带着小淮。”

“诶!”薛易最后一步,“知道了。”他又回到江淮家,扶着江淮出门了。

下了楼,薛易将车从车库里开出来,故意在江淮旁边按了两下喇叭,外加一声流氓哨,“帅哥,搭车吗?”熟悉的上海话张口就来。

江淮朝着那声音的来源一笑,脚下立马往前一踢,“你牛逼啊。”

这一脚把薛易吓下车了,他跑着过来忙道,“你他妈还真下脚啊,这车是我爸的,踢花了被开皮的只有我。”说完,往江淮踢的地方哈了口气,用T恤擦了擦。

江淮好笑,“当然只有你,因为我是从良少年,三好学生。”

“算我怕你了。”薛易扶着这位盲良少年上副驾驶,把车门一关,趴在车窗上欣赏着江淮有点小得意的表情,他自己的心情顿时又开朗不少,“瞧瞧你那出息,八好学生吧。”

江淮拉着安全带,哼哼不说话。

薛易上到驾驶位,朝着老地方驶去。

薛易,是江淮在上海的家的近十年的邻居,也是跟着江淮一起长大的。

小学到初中,这两人对混成大哥的想法完全一致,所以就一起进行旷课、逃课、上课睡觉,还学着去网吧、抽烟、喝酒等不良行为。

在外边风风光光受着被打趴的小弟鞠躬叫大哥,回到家里则是面对父母的一骂二锤三哭闹。

这两人才不会因为这种挫折而逃避青春的快活,所以压根就没当回事儿,照样在学校里一混二闹三欠/操。

因为心中有着“再不疯点我就老了”的坚定信念支撑着,以至于风吹雨打都不怕。

这才会混出“哥”级别的称号。

而这哥俩要去的老地方,就是上小学和初中时,跟着兄弟们经常聚在一起的地方。

大家都是未成年人,当时聚在一起时不是吹牛就是装逼。

至于老地方嘛,不是在巷口子蹲着吹流氓哨,就是在奶茶店玩手机,又或者是在大排档撸串,包厢里喊得感动天感动地。

薛易却没有往自己说的老地方开,而是往江边大桥开去,时不时偏头看江淮一眼,两人都没说话。

直到江淮听到轮船的大喇叭声,他才感觉薛易不是去市里的酒吧,“怎么不去了?”

“那地方比前几年乱多了,不想带你去。”薛易的车顺着大流开,毫无悬念地堵在大桥上,“你出事后,我就没跟他们联系了。”

江淮面对前方,眼中没有神采。薛易脸上是无所谓的表情,讲话的语气与平时一样,“我后来转了学,读了半个学期就不读了,就出来找工作。”

“你家不是有店吗?”江淮扯了扯有些紧的安全带,“就跟小区隔着两条街的电器店。”

“我这不是不想一天到晚坐在那嘛,趁着年轻想拼一下。”薛易笑着笑着就不笑了。

在偌大的上海站稳脚跟哪里有那么容易,况且他连一个初中毕业证都没有,而现在好点的工作也要求本科以上。

混来混去,也不过是个酒吧服务员,还要对着那种以前被他欺负过的人微笑,耳边全是那种话中有话的嘲笑,闻着的都是咸酸汗味。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当初江淮打死也不穿拖鞋和凉鞋出门的原则了,他是要当校霸,而不是流氓或者非主流之类的人。

按理来说,上海也算是一线城市,养出来的地痞流氓应该会体面一点,但是薛易发现压根就不关什么一线不一线的事,非了就是非了,就像是狗天生的本性一样,难改。

江淮扯了一下嘴角,“就是年轻,就要读多两年书。”他不知道薛易发生了什么,但听起来,过程不是很愉快。

“不然你拿什么在上海拼。”

薛易比他大两岁,十九岁。

而他在上海这种地方就好比是刚出生的旱鸭子,没背景没知识,全靠打拼积累经验,要么一朝有遇飞财,要么一头淹死在黄浦江里。

薛易看着前面就快疏通的车流,支起身子,从后面的座位上拿起一袋东西放在车档旁边。

一打开,里面全是一罐罐的啤酒,想喝才想起自己还在开车。他拿起一瓶碰了碰江淮,“喝吗?冰啤。”

江淮伸出手,薛易就将啤酒放在他的手上。

一股冰凉劲儿迅速从江淮的手掌上延伸至整条手臂,另一只手摸到拉口,一下子就拉开了。

他将啤酒慢慢移到嘴边,喝了两口,“现在在哪里工作?”

薛易的车已经开出车流,往江边公园开去,“酒吧,跟朋友合资开的。”

“挺不错的。”江淮点了点头,“瞬间感觉我比你年轻好多。虽然你只比我大两岁。”

薛易:“……”

江淮:“怎么现在有一种叔叔带着侄子出去玩的感觉。”

薛易:“……”

☆、有个同桌

“不是。”薛易被这个人转移话题转得猝不及防,又哭笑不得,“我长得有那么老吗?”

江淮沉默了一会儿,“看来是瞒不住你了。以前鬼混的时候,他们都以为你是我叔,还私底下问我说‘你叔这年纪读初中真是够执着的呀。’”

薛易差点没把方向盘给拆了,“……”

谁?!

别让他知道,不然打得他叫哥。

“你少说胡话了,我看你是醉了。”

“那,酒后吐真言。”

“……突然好想把你扔出去喂鱼。”

江淮喝完最后一口,扭头朝他笑,“别这样,叔叔。”

“靠。”薛易就受不了江淮这样,“肯定没那么夸张,就算是真的,也一定是我身高太惹眼了,早熟的俊脸让他们十分关注。”

“身高?”江淮发出疑问。俊脸他可以承认,“谁还不是一米八几。”而且他感觉他自己比薛易帅多了。

又是身高,难道一米八真的很矮?

他突然想到远在里城的陆燚,还发现自己被陆燚影响了,变得自恋了。

“一米八几?”薛易同样发出疑问,还带出一声笑,“你是一米八几,我现在可是一米九的人了,比你高半个头呢,小朋友。”

“……”江淮终于被打败了,看来一米八,真的没什么优势,“没事,我未成年,还能长。”

薛易故作不屑地哼了一声,将车子停在公园江边,打开驾驶和副驾驶的旁边两个窗。

外面的声音如突破礁石的海水般涌来,其中还参杂着公园广场那边的《最炫民族风》。

水声,风声,轮船声,喇叭声……

薛易也开了一罐啤酒,“说说你呗,在老家过得怎么样?”

里城算的是云芬琼的娘家,但她的父母早就过世了,江淮一生下来就没见过外婆和外公,连爷爷奶奶也没有见过。

云芬琼也十几年没回里城了,要说投靠亲戚,那还真是一个都没有。两姐妹就靠着跟政府合资买地开书店,大半辈子的积蓄全用在里面了。

幸好江淮的学费也不贵,因为政府也支持他上学,真真的比上海的人民公仆好多了。

江淮思考了两秒,“还好吧,没什么感觉,反正也看不见。”

“诶,听说乡下人都很淳朴。”薛易想笑,“有没有遇到很热情的朋友?”

热情的朋友……

江淮想到陆燚和张政宝,“有吧。”

“听你这语气不是很确定啊。”薛易靠过去,“到底有没有?纯不纯?以你这颜值加气质,应该能在学校混个校草之类的称号吧。”

“啧。”江淮不耐烦的露出嫌弃的表情,“我老家不是你想象的全是瓦屋和耕田,我老家在镇上,有公路、红绿灯、大商场,也有娱乐天地。”

薛易被他脸上的表情给逗乐了,“那还真是我目光短浅的,按你这么说,那里的人素质还挺高的。”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江淮在档位旁摸到一罐啤酒,开了后又猛地灌下一大半。

“诶!”薛易想伸手阻止,但最终还是放下了,看着江淮两口子灌掉一罐。又见他重新摸到一罐开一罐。

薛易靠回驾驶位,“怎么,在老家有惹你?”

良久,江淮才开口,用着天生清冷的嗓音说,“在那里我遇到的每一个人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心有不甘,但又随遇而安。”

“是不是感觉他们很低俗,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薛易心里有了个大概。

像江淮这种出生在大城市里,一个家教严格的家庭,从小受的都是高素质的教育。即使他也曾经在“放荡不羁”的群体中混过,但江淮骨信里的自信是不会变的。

他想着在那个老家应该是不会有合群的人的。

江淮摇头,“也不算低俗吧。毕竟是城乡改革的划区,那里的人就是心思藏不住,话直污秽,打架斗殴的事情常有发生,就是特别乱,比上海还要乱。”

“你直接说非主流的天地不就得了”薛易也喝完了一罐,“我倒是想见识一下。你什么时候回去,我送你们,顺带在那玩几天。”

“都行。”江淮点头,把第三罐也喝完了。

“你的学校怎么样?班上是单人单桌还是两个人一起坐?”薛易还是非常好奇和关心江淮的生活环境,“同学热情吧?”

江淮依旧重复开着啤酒喝,“普通高中,有个同桌。”

薛易兴趣提了几分,“那……”

“男的。”江淮面无表情的在那开口,“校草,一米八五,普通话标准,思想良好,直男。”

“……”薛易竟无言以对,对自家兄弟十分汗颜,他又没问男女,话都还没说出呢。

“哟?校草?一米八五,你开天眼看的呀?”

“……”江淮也一样是无语的表情回敬他,“同桌自己说的,而且已经证明过了。”

“说你就信啊。”薛易就那“我的蠢弟弟”的表情,“万一他长得又丑又矬,就仗着你看不见夸下海口呢?或者找人给你演戏呢?”

江淮莫名一笑,给薛易讲了陆燚是如何用一场篮球比赛,加之诸多事件,加证人来证明他是校草,和身高一米八五的,还跟他讲了一些有趣的事。

薛易偶尔插两句,全程脸上都带着笑,是好久好久没有露出过的,真实的笑。

将近一个小时,江淮在慢慢淡下热情。

薛易看着他红透的脸,眼神没有神采,但嘴角还是一直上扬,“那你同桌还真是个真性情的人呢,嗯,很热情,可惜太直了。”

江淮抿嘴后笑出了声,“还行,感觉他要直不直的,有时候就像个傻逼。”

“那还真是想快点看到你那个校草同桌。”薛易单手枕着头,“以你江淮的魅力,搞定他也只是时间问题吧。怎么,要对你淳朴热情的同桌下手吗?”

“以我这眼瞎的程度,就算跟他好上了,我怕他说我那方面冷漠。”江淮苦笑,“我倒是想一直主动点。”

两秒之后,车中就被一阵狂笑,给占满了,是根本停不下来的笑声,“你彻底还真是一点没变啊。哎哟,我的天,这梗够我笑一年了,我去。”

江淮的太阳穴一直突突突的,十几秒后那笑声依旧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你不懂,这跟你的妹妹美女是不一样的,我讲究的是情趣。”

薛易笑到肚子疼,不得不停下来,“你让人家一个钢铁山乡娃跟你讲男人跟男人之间的情趣?等等,你同桌知道你是那什么吗?”

“他知道。”江淮点头,“开学第一天我就跟他讲了。”

薛易心一提,“他什么反应?”

“骂人的话。”

“果然还是接受不了啊,骂人的话都出来了,看把人家山娃子给吓得。”

“……”江淮感觉是薛易对乡下的人误会很大呀,“我猜的。”

薛易一愣,“什么?”

“当时我同桌沉默了,很久没有说话,按照他后来发展的语言习惯,他当时心里一定是一个操字。”

“……”薛易用着复杂的眼神变换表情,“你可真厉害。”

“过奖。”

“……”瞎傲娇是吧,什么玩意儿。

…………………

江淮手里放着MP3里的录音。

“我路过县太爷府上时,看到一个穿绸衣的小孩,正踮着脚使劲想抓住敲门的钢环。那孩子的年纪就和我凤霞差不多大,我想这可能是县太爷的公子,就走上去对他说‘我来帮你敲。’”

“小孩高兴的点点头,我就扣住钢环,使劲敲了几下,里面有人答应:‘来啦。’”

“这时小孩对我说:‘我们快跑吧。’我还没明白一过来,小孩贴着墙壁溜走了。”

午下。

东街某条巷子口里,六七个“穿金戴银”的社会中、青年,正一脸愤怒,又带着爽意的踹着地上的黑衣人,地上的人一声不吭,蜷缩着身子,双手抱紧着头。

“打你妈!起来再打呀!神气什么?!”

“你也有今天!看老子不踢死你!”

“没长眼的东西!踹死你,踹死你!”

黑衣人越不吭声呼喊,那帮人就踢得越来越起劲,直到巷子外响起一阵警笛声,那帮人才匆匆离去。

……………………

里城医院。

陆燚插着裤袋,阴沉的站在病床前,看着病床上遍体鳞伤,紧闭着眼的罗帮。他被纱布包了一层又一层,仪器的表还十分规则的发出一声声滴滴的声音。

陆燚的鼻腔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心里也一直窜着一团怒火。

张胖和顾成羽在对面并排站着,既担心罗帮,又担心陆燚。

罗帮是顾成羽送来的,警笛也是他躲在墙角用手机放的。但没有人知道罗帮为什么被打,一切只能等当事人醒来。

正在此时,一阵铃声响起,陆燚移开视线,掏出手机按下接听键,“喂。”

“燚哥!人找到了!”

陆燚边挂掉电话边往病房外跑,张胖立马明白他的意思,冲上去拦住要跟上的顾成羽,“你留下来照顾帮哥。”说完,张胖就冲出去追陆燚。

两个人两辆车,一前一后。

张胖在后面一直喊着陆燚的名字,可陆燚就是没反应。

两人穿过人来车往的街道,最后停在一片危房废墟里。

有三群人。

一群李高的,一群陆燚的,还有一群蹲在地上且鼻青脸肿的。

陆燚开过来还没停下,直接下车把电瓶往旁边一扔,上前就给蹲在地上的其中一个人一脚,巴掌拳头猛地落下,李高和张胖一起上前拉住陆燚。

“燚哥!你冷静点!”

“陆燚!别打了!你会打死他们的!”

☆、真火拼哥

最后陆燚用力挣开他们两个人,喘着气后退。

那群人中有两个已经被打晕了,剩下的人有话不敢说,有声不敢出,一直缩在那瑟瑟发抖。

“罗帮要是有半点闪失,我会让你们在里城永远消失。”陆燚掏出烟盒拿烟抽,点火的手和夹烟的手都在微微颤抖,脸色阴沉的可怕,完全不像是十几岁的高中生。

待大家都冷静了,陆燚才听李高讲事情的原委。

事情是这样的,罗帮今天一个人去菜市场买菜,偶遇了这几个小混混。因为他们之前被罗帮修理过,心有不甘,今天见罗帮一个人,而自己这边有六七个人,所以根本不怕死。

见到罗帮在巷口子捂着胸口休息,这帮人立马就冲上去围殴他。

之后的事,大家都心照不宣了。

正如江淮说的,里城也被划入城乡改革的试点,外出人口多,外来人口也不少。

特别是那种无业青年,下乡搞小动作,硬是将身上的接地气融入乡镇里,做一个乡村黑大哥,人多就什么都不怕。

穿拖鞋,开鬼火,路过几个长头发女生,就吹口流氓哨,露出自以为勾人心神的黄牙笑容。

也难怪薛易不是这么想的,他看不起农村人也是有道理的。

但现在有高中文化的四个火火哥就不一样了,他抽完一支烟,看了那帮蹲在地上的生人面孔混混,“叫警察来处理吧。”

果不其然,在场的所有人都冲着一种“你没点逼数”的表情看着陆燚。

见陆燚掏出手机,真的拨了个电话,“你好,是沙坡派出所吗?”

蹲在地上的人不淡定的,想着陆燚不敢弄出人命,他们就认怂一阵子,大丈夫能屈能伸的也没什么。

但现在陆燚真叫警察来了,他们才觉得陆燚是个疯子,脑子有病,谁还不是个混混?

其中一个人悄悄往后挪,一个不注意,脑门上被人一踢,那人惨叫倒地,陆燚一只脚就踩在他的脑袋上。

站着的人还一脸淡定的通电话,“啊,没事,是这边打的太激烈了,警察姐姐你们要快点出警哦。”

他笑了笑,点头,“放心,我没事。”他低头见到被踩的人的嘴脸,“我勇敢着呢。”

“好的,谢谢。”陆燚说完,面无表情的收回手机,对旁边的李高说,“你们先回去吧,我跟张胖在这就行了。”

李高看他的眼神似乎是“你牛逼你真牛逼”的意思,“行,那我先走了。”他还没转身,就看见陆燚把外套给脱了,他们的眼睛里明显的表示不可置信。

陆燚里面穿着是一件校服,李高忍不住问,“你……周六也穿校服?”然后见到张胖也脱了外套。

“……”李高紧了紧外套,过了国庆就是冷了。

陆燚把外套丢给李高,“打架不露校服,但假装被打还是要穿的,不然怎么让警察姐姐相信呢。”

李高:“……”

蹲在地上的众社会青年人:“……”喂!你说出来就没意思了!还有,谁他妈被打连一点红都没有!而是打的人青一块肿一块的啊!

他们自己打自己吗?这个世界疯了吧?!

十几分钟后,沙坡的警车就到了案发现场,一共下来四个男警察,一个女警察。

他们看到场面是这样的:最显眼的穿着校服的两名学生身上的校服沾满了黄土灰尘,一个高个子的男生被一个胖男生给扶着,两人身上皆有几处红抓痕。高个子男生的一边校裤膝盖上还破了一个洞。

那女警察看到他们都要哭了,马上走到他们身边扶着陆燚问,“你们没事吧?对不起,是我们来晚了。”

陆燚咬着唇,双眼真真称得上是热泪盈眶,“警察姐姐,我没事。”

张胖也学着他,“警察姐姐,我有事,我是……”

那女警察早已转头瞪着那帮社会青年了。

张胖:“……”同人不同命啊。

剩下的四个男警察直接拿出手铐,把那帮社会青年给抓上警车。

有个男警察看了陆燚那边几眼,心里想,奇怪怎么警车的那帮人比他们伤的还要重。

他回到警车后座,看到那帮人个个眼睛里全是震惊的眼神。

男警察:“你们是不是有话要说?”

众青年把头摇成拨浪鼓似的。

他们还能说什么?!对面他妈校服都穿出来了,他们还能说什么来挽回?天知道他们经历了什么?

他们几个蹲在那儿瞪大眼睛看着陆燚和张胖像疯了一样抓自己的手臂和脖子,又滚在地上抓黄泥糊自己的脸和衣服,还互相盘对方的头发。

最震惊的是,那陆燚还抬起自己的一条腿并抱住膝盖,单脚而立,弯腰低头咬破自己的裤子,还一边瞪着他们,那意思仿佛是陆燚正在咬他们一样。

这样的意思,让他们如何忍心去揭穿这两位“受伤”的少年,真的是太拼了!

女警察在那被张胖和张胖逗得哈哈直笑,最后给他们破例,不用回派出所录口供了,那帮社会青年也已经自首了。

最后两位校服青年看着警车远去。

好一会儿,张胖突然捂住嘴,头仰到四十五度角看天,双眼含泪,吸了吸鼻子。

陆燚也表情沉重地掏出烟盒,吸了两口,看向张胖,突然一脚踹在他的大腿上,“想笑就笑。”

“哈哈哈!!!”张胖直接弯腰捧腹大笑,眼泪都出来了,“我操!我不行了,哈哈哈哈!绝技啊燚哥!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啊,哈哈哈,不行了,太牛逼了,我要逼给淮哥听!”

“过奖过奖。”陆燚咬牙说。说完又踢了他一脚,还不出气,还要踢一脚,张胖立马就躲开了,绕着电瓶车在那跑,边跑边笑,“三中头条,陆燚绝技!单脚抱膝咬校裤!厉害到冲出天际啊!你这牙也太好了吧!哈哈哈!火拼哥!”

陆燚直接跳着拖鞋,一个鞋巴掌扔过去,“你要是敢说出去,轻则绝交,重则见血,我让你荒野求生!”还补了一句,“特别是江淮,一点都不能说,不许透露半点细节!”

“你求我啊,你求我啊!”张胖张开双臂跑,“我好害怕呀。”

陆燚不追了,“张胖你完了。”他边穿回鞋边看着张胖,“我这就去你家告诉你爷爷,你偷偷买充气娃娃的事情。”

“呯”的一声,陆燚就看见张胖给他跪下了,表情严肃。

陆燚:“……”

“刚才那个不是我。”张胖捂着心口,“是我体内的另一个我在作,我恨我自己,是我没告诉你我精神分裂的事情,我的错,全是我的错。”

陆燚:“……”他伸手拍了一巴掌在张胖的脑子上,又把他拽起来,“回家了,张精裂。”

“不痛!一点都不痛!”张胖立马站起来,笑着坐上电瓶车,“哥哥,你真好。”

陆燚:“……”他交了个什么玩意儿朋友。

至于他为什么周六也穿校服,是因为他昨晚送货送的太晚了,而且又累,回到房间倒床就睡,早上起来准备洗澡的,但突然接到顾成羽的电话,说罗帮出事了,澡也没洗就去医院了。至于张胖为什么也没换,估计是太懒了。

陆燚一只手开车,一只手扶额。

两人正赶往医院,张胖突然接到爷爷的电话,就跟陆燚分开了。

陆燚就一个人去了医院,没见到顾成羽,却见到了杨萍。

她就站在罗帮病房门口,一偏头就见到了陆燚,陆燚在原地停顿了一会儿,但只好硬着头皮上去,走到杨萍面前,叫了声妈,“你怎么在这?”

她第一句话就是,“刚才来了个护士就要交住院费。”

陆燚看着她,自个身体僵了一下,“我……”他下意识去摸了摸口袋。

杨萍见到他的狼狈模样,又见到他的校服膝盖上破了个洞,连质量那么好的校服都能打到破洞,她的眼神就更冷了,“我已经付过了,三万七。”

“这样啊。”陆燚露出笑容挠头,“我……”

“这只是今天和明天的钱。”

陆燚停下动作,慢慢放下手,“……”不知道说什么,也不敢说什么。

杨萍看着自家儿子那眼神暗下,心里隐隐心疼,语气放柔了几分,“妈没有责备你的意思,这钱就算是我们还给罗帮的,毕竟他照顾了我们三年。”她停了一下,“妈是想问你,你以后想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陆燚要笑不笑,“罗帮不就受了点伤吗?过个十天半个月肯定就好了。半个月不行,那就一个月两个月,半年,总有一天就会……”

他说不出话来了,嗓子眼里仿佛插了一把刀,割着自己的血,从喉咙流到骨子里,腥又甜涩。

他看见杨萍哭了,杨萍从来没有在他面前哭过。

杨萍走上前伸手帮他整理衣领,摸过两肩,“妈从来没有要求过你要多好多好,成为多优秀的人。”两行清泪从她不似往前鲜艳的脸庞流过,哭意越来越明显,“妈只是希望你活得干干净净的,过得快快乐乐的,堂堂正正的做一个人,像你爸一样爱有所爱,正有所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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