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呢?
因为是喜欢的人啊。
江淮极轻的吸了一口气,用着极其温柔的语气说,“陆燚,我想你了,你说说话呀。”
陆燚一个人在昏暗的路灯下,左耳是蛙鸣虫叫,右耳是“我想你了。”
眼泪还是止不住,大脑更加混乱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可又不想立马回答江淮,因为不想在男神面前表现得太窝囊。
他把手机放下,别过脸,用另一只手擦掉脸上的泪痕,吸了吸鼻子,做了两个深呼吸后又重新把电话放到耳边。
陆燚的眼尾有些发红,“淮哥。”
江淮还在想陆燚刚才会不会害羞,突然要听到这一声有些软软的称呼,嘴角不禁勾起,“嗯?”
然后陆燚又忍不住吸了一下鼻子,“我也想你了。”说完自己都愣住了,陆燚活了十七年,还不知道自己也能发出像撒娇一样的语气。
更让陆燚脸红的是,江淮居然发出一声轻笑,听起来他似乎很愉快。
“陆燚。”江淮躺在沙发上,“你明天晚上来接我吧。”
陆燚感觉一哭完,心情由阴转晴,起步往家里走去,黑暗的路在月光的照耀下清晰可见。
“你们什么时候出发?”
“嗯……大概凌晨四、五点这样子吧。”江淮玩弄着自己额前的头发,“我妈和小姨已经回到里城了,她们坐飞机回去的。”
陆燚听到后面的话,在原地停了一下,又改变了方向。“那你自己一个人怎么回来?你怎么不坐飞机回来?”
“你傻呀。”江淮笑了笑。“我自己一个人怎么回来?我朋友送我,我不想坐飞机,然后又不想我妈和小姨跟我辛苦的坐长途汽车,就让她们先回去了。”
“我哪傻了?我这不是……太关心你了嘛。”陆燚一只手插在裤袋里面摩挲着烟盒。
“谁送你回来?男性朋友?”
江淮愣了一下,反应过来陆燚说的是谁。薛易已经在他的沉默下全盘托出自己,在打电话之前他还想着应不应该解释,如果陆燚问的话。
“就第一次接你电话的那个男人?他是我发小,当时我还在睡觉,头有点晕,就……”
“你的烧退了吗?”
江淮被吓了一下,不明白为什么陆燚突然打断他的话。“嗯?退了。”他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听到那边的人回答,“陆燚?你怎么了?”
陆燚在心里挣扎,要不要问江淮呀,这种问题问出来不好吧。
“淮哥……”
江淮也没有不耐烦,“嗯?”
“你……”陆燚在红绿灯路口停下,抬头就看见对面那家二十四小时书店又重新变得灯火通明。
陆燚心想,也许他就个笨蛋。
“你跟你发小睡的时候……是不是穿着衣服?”
☆、叫他乖啊
听到这种问题,江淮还听不出陆燚对他是什么意思,那他就枉为一个喜好男的学霸了。
但这种事情还是要对方来主动的,因为陆燚对于这方面的事情还是有一些不好意思,加上些许拉不下面子,不敢直面这种大概自己都觉得很不正常的事情。
他就要逼一逼陆燚才行,免得日后有变,打死不认。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江淮坦然承认事实。“那天晚上我喝醉了,吐了一身,他送我回家还照顾了我,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个问题还不是问题?
陆燚眉头一皱,没有去白居图书那,站在红绿灯路口的柱子旁边,“不知道怎么办?那你还去喝酒?这种是理由吗?大晚上还学别人喝酒,你自己身体心里没点数吗?”
江淮忍不住嘴角上扬,想象着陆燚那着急的表情,是准男朋友的语气呀。
可惜,自己什么都看不见,连男朋友的脸都是靠着想象来安慰自己。
“那天晚上心情不好,就喝了一点。”江淮摸着自己的脸。“所以那时候我还在想,要是你在我身边就好了。”
陆燚感觉他声音变软了,自己的心也变软了,语气也放软了。“喝吐了叫做喝一点啊?”
“嗯。”江淮翻了个身,改为趴在沙发上。“就是一点。”
“你啊。”陆燚叹了一口气。“拿发烧当家常便事吗?那么想吃药?”
“你多给我打电话我就好了啊。”江淮笑,“你乖啊,别生气。”
陆燚想着江淮连个随身的手机都没有,自己拿什么来联系他。“淮哥,我帮你买个手机吧。”
江淮的嘴角根本下不去,“好啊。”
陆燚听到江淮的声音似乎很是开心,“好了,你早点休息吧,你还要早起呢。”
“好啊,晚安。”
陆燚对着空气点头,“嗯,晚安。”
过了一会儿,两个人都没有挂电话。
江淮的声音传来,“燚哥。”
陆燚回神一惊,“嗯?”
“你反应好慢啊。”
陆燚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嗯?”
嘟嘟嘟——
电话就挂了。
陆燚拿下手机一看,真挂了。脑海里回想着刚才通电话他都说了什么。
刚才……
刚才江淮叫他……哥?
嗯,还……还行吧。
陆燚耳朵有点红。
刚才江淮叫他乖啊,让他别生气,全程语气好……好温柔。
陆燚捂住嘴鼻,男神对他真好,声音也好好听,他整张脸都红了。
陆燚在路边点着头。
嗯。
男神叫他乖啊,那他还是回去乖乖睡觉吧,明天准备去接男神回来。
他刚转身,手中的电话又响了,陆燚看都没看来电显示,直接按一下接听键,“嗯?”
然而他没有听到男神的声音,反而是一个中气十足的醇厚的声音,“燚哥!你想开点啊!”张胖被陆燚那温柔的声音给吓了一跳。
陆燚白眼一翻,往家里的方向走去,“我想开你妹啊,你吼那么大声干嘛?让旁人以为你是个被抛弃的肥仔吗?”
“难道不是吗?”张胖在二火煤气店第二分店门口看着那已经关门的店,“嘤嘤嘤。”
陆燚受不了,又翻了一记白眼,“没什么事我先挂了。”
“哎!等会儿哥!”张胖就坐在路边的圆栏上,“淮哥打电话给你了吗?”
陆燚感觉脸还有些烫,“嗯,打了。怎么了?”
张胖一拍大腿,“淮哥打电话过来问我要你的手机号码,我就给了。我才说了一遍你的手机号码,淮哥就记住了,学霸的记忆真是牛逼。”他朝着前面竖了个大拇指。
陆燚偏头一笑,“你这不是废话吗?淮哥什么不厉害。”
“是是是,真厉害。”张胖动了动嘴,嘀咕了一句。
“哎,你不是说晚上打电话过去吗?怎么是淮哥打给你了?”
“事儿多,耽搁了。”陆燚随意敷衍了一下他。
“燚哥,跟你说个事儿。”张胖还有些犹豫。
陆燚今晚心情好,“事儿逼,说吧。”
张胖就猜着陆燚接到江淮的电话心情肯定倍好,所以他才挑准了时机说,“刚才淮哥打电话过来给我的时候,我不小心说了你心情可能不太好,他问为什么,然后我就说了……罗帮的事。”
陆燚停下脚步,感觉全身的血液一僵,随即又化为冰水流动,“你们全部都知道是吧。”
张胖一急,“哥!不是……”
“呵。”
电话一下子就挂了。
张胖:“……”他懊恼的拍了一巴掌额头。
“啧!嘴怎么就那么欠呢。早知道不说了。”
张胖一半是为了陆燚好,想着能让江淮劝他安慰他一下。
另一半是因为他真的把江淮当作是自己人,虽然他的江淮相处不到两个月,但凭他精明准确的直觉,江淮绝对有够能让自己对他好的段位。
谁没想到结果是这样。
他倒不是怕陆燚真闹得和他绝交的地步,而是怕陆燚那人越想越多,越想越坏,到头来憋着的人还是陆燚自己。
……………………
“海子说:‘我们最终都要远行,最终都要与稚嫩的自己告别,告别是通向成长的苦行之路。’燚哥,告别是一种决定,我知道这需要上九天揽月的勇气,下五洋捉鳖的勇气,但你要坚强啊,勇敢面对,我们都会在你身边。来自江·学霸·男神·淮的鼓励。”
2017年10月12日,凌晨零点。
张胖分享过来的一个文件夹,里面是江淮给陆燚临时录的录音。
陆燚躺在床上,两只耳朵塞着耳机,把这段录音听了一遍又一遍。
“啧,真酸。”他笑着说了一句。
自己每每听到江淮叫他“燚哥”,就有一种莫名的兴奋。
这段话听下来又感动,又有点小脸红。因为感觉自己还像个小孩子一样,也真是够丢人的。
张胖发了一条语音,陆燚本能的去点开,“燚哥,你听了没?淮哥的文采就是好,不过我听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好非主流啊。不过,你可就偷笑吧,人家淮哥熬夜给你录的,然后是叫他发小用邮件发给我的。燚哥,你要坚强啊。”
后面那句是张胖捏着嗓子眼,学着江淮的语气说的。
陆燚边笑边说了声,“贱人。”
自个也发了个语音回他,“大半夜少恶心我,我没事儿……谢啦。”后面那两个字说的时候,是别过头,小声的说。
张胖三秒后回来信息,“什么?燚哥,你说什么?谢什么?”
等了一分钟,张胖才收到陆燚的回复,“非主流你就别听,小心酸死你。”
还有一条,陆燚字正腔圆的说,“滚。”
张胖:“……”他从床上坐起来,对着手机回复他,“说好的一日兄弟,百日恩呢?什么良心,你是他妈全给淮哥了吧。”
陆燚:“我心疼,我乐意。”
张胖:“……得,我就是一条卑微的狗。”而且还是被一个暗恋的男孩给伤到的。
第二天,阳光明媚,黄历上写着宜出行。
里城二火煤气店第二分店
杨萍此时正抱着胸,坐在大胶椅上,看着坐在对面的大儿子。
陆燚坐在一条长椅上,两条腿放在一个煤气罐的头上,靠着墙低头玩手机,哪里有一点难过的样子。
她瞄了一眼桌面上的票单子,又看着陆燚,尽量保持平心静气的说,“儿子,今天难道不是星期六吗?”
陆燚抬头,整个表情都在表示无语,“老板娘,今天星期五。”还没等他又低下头,一只签字笔正中他的额头,他吃疼的放下双腿,弯腰捂住额头。
下一秒就为一个阴影所笼罩,“那你也不看看现在多少点了?”杨萍指着墙上的钟表,“九点二十五分了,你现在不应该是在学校教室的位置上听第三节课吗?陆燚你很嚣张啊,当着我的面旷课。”
陆燚收好手机站起来,顿时比杨萍高两个头,他低头望着叉腰瞪他的女人,嫌弃了整整三秒。
“心情不好,不想上学。外加,今天晚上有事。”
“什么事啊?晚上的事干嘛不等放学后再做。”杨萍倒是有些感叹,一转眼,儿子就长得比那死老鬼差不多一样高了。
她没太在意前面几个字,他不想多想陆燚和罗帮的事情。
陆燚给她面子,又坐了下来,含糊的说了一句,“接个男朋友。”
老板娘一愣,“什么朋友?”
他又掏出手机,靠回墙上,“哎呀,男性朋友。”他看着手机却没有按亮屏幕,有些发愣。
杨萍莫名松了一口气,又换上不介意的表情,“什么男性朋友要你亲自去接?”她以为陆燚会那么阴沉两三天这样子,但她完全没有看出来他要上进的状态,反而比往常更懒,更随心所欲了。
就比如说昨晚,她叫他回家先煮饭,她晚点回家煮菜。但当杨萍回家时,只有陆昭一个人在客厅里写作业,整个身子趴在桌子上,一见到她就哭着说好饿,真是把杨萍的心都哭碎了,然而为人兄长的陆燚,却躲在房间里一直不出来。
再比如说现在,嚣张到学都不上了,她知道平时陆燚肯定也没少逃过课,但他没在她面前晃过,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她知道自家儿子那尿性。
可现在是不能忍的,有必要教育一下。
陆燚的拇指在黑屏上乱划,“同桌,一个学霸。”
“哟?”杨萍惊奇,坐到他旁边,“你不是坐最后一排那墙角落里吗?就你那样儿,你们班主任会安排一个学霸跟你做同桌?”
陆燚一皱眉,他很差吗?说这种话是亲妈吗?
“我怎么样?我一考试不交白卷,二不打扰同学。而且还是班级颜值担当,三中公认校草。做我同桌怎么了?怎么了?”
☆、我们很行
“好好好,行行行。”杨萍就受不了陆燚那自恋的样,每天都这么说。
“诶,儿子,带你同桌来家里吃个饭呗。”他就想着自家儿子那个样子,万一有什么得罪人家的地方,让人家学霸去打小报告怎么办?当然是要让人家过来吃饭,体现出陆燚家长的拜托和感谢了。
让人家多关照关照陆燚,看能不能挽救一下这根苗子。
陆燚看了她两眼,立马就知道她是打什么心思。“到时候再看看吧。”
“啧。”杨萍就不喜欢自家儿子这种无所谓的态度。“什么叫再看看?同意就同意,不同意就不同意,难不成你跟你同桌的关系不行?”
“行,行怎么不行?我们俩很行的。”陆燚马上就反驳她,“我们俩关系好着呢,我对他是真情实感。老板娘,我劝你好好说话。如果我跟他不行,我怎么会去接他。”
“哟,那么着急啊?”杨萍有点小得意。“那就这么定了,就在这两周的周末选一天吧。”
陆燚往旁边挪了挪,“人家学霸很忙的,怎么来你这种……有心思的饭局。”
杨萍伸手去狠狠的捏了他手臂一下,弄得他吃疼嗷嗷叫,“什么叫有心思啊?这都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
她边用食指戳着他的手臂,边教育他说:“我不逼你成为学霸,但你起码要有其中一个字吧。”
陆燚捂着手臂,看着她的眼睛变化不定,其中复杂,“我有啊,校霸,学霸的霸。”
“是‘学’啊!”杨萍站起来就给他大腿一巴掌,恨铁不成钢的咬牙切齿着说,“你要是学,还怕别人说你没文化,就只懂得打架。”
“谁?谁说我没文化?”陆燚又去捶大腿。“放眼里城,懂得打架的,哪个文化比我高,嗯?”
这话想想还真让杨萍说不出话来,她烦躁的挥挥手,“哎呀,管他有文化没文化,总之你学好就行了。”
她转身回到办公桌前,“你不上学就给我送货去,你同桌让你什么时候去接他?唉?不对呀,你同桌也旷课了?”
“没有。”陆燚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个文件夹看要送的货。
“他请假了,今天回来。”他还多说一句,“他不是本地人,刚搬过来里城没多久,这个学期刚转过来的,插班生。”
杨萍一愣,“市里面搬过来的?”
“是啊,上海搬来的。”陆燚莫名有些失落,“挺优秀的一个人,长得好看,脾气又好,总之,我同桌很牛逼。”
杨萍抬头就看见他脸上平静的表情,可她还是能在自家儿子眼里看到一道精光,她总觉得陆燚有什么事瞒着她。
“那看来你那同桌还真看不上咱家这小饭局。”
“他的眼睛看不见东西。”
刚低头写字的杨萍又猛的抬头,“那……”
陆燚没看她,“所以我怕他拒绝我的邀请,虽然他不是那种有太多介意的人,他只是双眼看不见,来我们家肯定会有些局促,吃饭什么的……我怕他不适应,反而显得有些尴尬。”
难得会有一个人让陆燚如此上心,杨萍不知道她该是欣慰,还是该掉眼泪。
欣慰的是自家儿子也会替别人着想那么多了。
该流泪的是这个人,是他认识没多久的人,对自己倒是不太表露。
“傻儿子。”杨萍一笑。
陆燚动作一顿,看向他妈的方向,眉头轻轻一挑。
只见老板娘双手一摊,自信地说:“让你同桌来我们家喝茶也行啊,妈给你们做点小糕点什么的不就行了,不一定要吃饭。”
陆燚愣了一下,心中一喜,“妈!你真聪明。”
看着他喜笑颜开的样子,杨萍也跟着高兴,“那可不是。”
“妈……”他在犹豫要不要坦白一些事情。
“嗯?”杨萍边整理账簿边回问。
陆燚慢慢吞吞的坐上办公桌面上,又慢慢趴下来,面对面的看着他妈,“我要是跟你说我同桌是我男神,你……有什么感想?”
“那就证明你承认人家比你优秀,比你好,比你牛逼呗。”杨萍头都不抬的说。
一连串的惊讶已经让她有些免疫了,心里倒还是真想快点见识见识自家儿子的同桌。
“……”陆燚表情垮了下来,“那我还说我喜欢他呢?”
一秒
两秒
三秒
突然的沉默让陆燚一下子懊恼起来,暗骂自己嘴快,但又只好当做是鱼死网破了。
早死早超生,趁现在他还没和江淮说明白,先给他妈打个预防针。
杨萍放下笔,陆燚的心也跟着提了一提,她猛然抬头发声,“我记得以前你看东街那寡妇的时候是两眼放光的呀,就她第一次来店里的时候。”
那寡妇说的就是那整天吃满汉全席的梅姨,梅寡妇。
陆燚:“……”他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在心里组织语气。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他摆着手在那卡顿了一会儿,“况且我不是对她两眼放光,而是对她拿的东西两眼放光。”
杨萍记得梅寡妇第一次来店里的时候,手里拿着的是一本封面是男的杂志,而且那个男的穿的非常暴露。
她不禁往后靠,深吸一口气,用着复杂的眼神看向陆燚,“原来你……”
陆燚看她这样,立马就知道她想起来了,但不是他想要表达的东西。“重点是杂志没错,但重点不是那个封面,而是那本杂志的后面是一辆跑车的广告。”
他跳下办公桌,“哪个男孩子不喜欢跑车,所以我就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她记得好像是这样,点过头之后便催他去送货,“哎呀,知道了,你赶紧去送货吧。”
陆燚拿着文件夹的手握紧,“妈,那……”
“你不是说晚上要去接你同桌吗?”杨萍挥手赶他,“不送完今晚的货不能去。”
这话让陆燚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好勒,我这就去!”还没说完就往店外跑了。
杨萍看着一下子消失的身影,不禁起身往门口喊,“你开车慢点!货没多少,你慢点!”
陆燚插着钥匙,“晓的勒!”一扭着大油门,最后扬尘而去。
而此时的学霸正在回里城的高速公路上的某个加油站给车加油。
薛易靠在驾驶位车门上,看着计油表,手里拿着罐红牛在那里喝。
坐在副驾驶上的史青傅看见薛易一脸疲惫的,眼里尽是心疼。“小易你还行不行啊,不然换我来开吧。”
薛易唱完一罐红牛,又刚好付了油钱,“行啊,下一站换你来开。”说完他又回到驾驶位上,估计是关门声太大,吵醒了后面那位祖宗。
祖宗揉了揉眼,从后座位坐了起来,“还要多久啊?”
薛易算是又栽在江淮手上一次,早知道云姨她们坐飞机回去,还用得着自己那么辛苦开小车去里城?
最气的是江淮还愣是一个字都没说。
要不是昨晚问云姨她们什么时候回去,他还不知道她们已经在来上海的那一天,就已经买了飞机票了。
原来江淮这小子早知道他会往坑里跳,真真是用兄弟请来欺骗感情。薛易打着方向盘,“早着呢,估计下午五六点吧。”
“啊。”江淮坐在后面面无表情的说:“还有那么久啊,我们不是出发挺早的吗。”
他记得他给陆燚录完音没多久,用座机打电话给薛易,吵醒他,让他发电子邮件给张胖,又过没多久就叫薛易收拾东西准备出发了。再过久点,史青傅来了之后他们就出发了,不知道多少点。
“是啊是啊。”薛易真的恨不得把江淮的头摁出窗外,让他清醒一点。
“昨晚十点钟出发,能下午五六点到你老家都不错了。”
史青傅点头,“是啊,小淮,小易开车很辛苦的。”
“啊,还真是辛苦你了。”江淮又躺了回去,“饿了。”
薛易冷哼一声,“能不饿吗?从昨晚开车到现在就没吃过东西,要是不饿,老子也算是服了你了。傅啊,想吃什么?”
史青傅刚想说话,江淮在后面幽幽道:“别吃了,浪费时间,明天我还要早起上学。”
薛易:“……”
史青傅:“……”
一辆黑色的奥迪行驶在某条高速公路上,忽然响起一阵破骂,“要不是老子开着车,老子弄死你!江淮!江淮!你别以为你闭着眼睛就可以逃避批评!什么狗屁上学,我看你是心急想跟你那山娃子相会吧,说的那么好听。”
薛易看了一眼上面的后视镜,“江淮?江八好你给我坐起来!”
史青傅在副驾驶上忍笑,江淮哼哼两声,不耐烦的坐了起来。
“请端正你的态度,江八好!”薛易时不时靠着后视镜瞄到头发凌乱的江淮,见他慢慢坐直腰才满意。
薛易摁了摁车喇叭,“现在是吃饭重要?还是山娃子重要?”
江八好毫不犹豫的说出了,“山娃子。”
“下车!”薛易炸了,“江淮你他妈给我下车!”他看见江淮又倒了下去,还吐了个舌头,顿时气得说不上话来了。
“小易,专心开车。”史青傅用手安抚着薛易的胸口。
江淮整个身子躺在后座位上,小幅度的翻了个身,“是啊,专心开车吧,薛姐。”
薛易抢过史青傅怀中的枕头,往后面一砸,“睡不死你!信不信我立马调头回上海。”
“你调啊。”江淮摸到那个砸过来的抱枕,抱在怀里,“我告诉你妈说你为了省那点油钱,不肯送我回老家。”
史青傅和薛毅还以为江淮会说出什么狠话,没想到这么没有威慑力,两人像家长对孩子一样对他无可奈何,只好哭笑不得。
薛易笑,“幼稚。”
江淮啧了一声,“不成熟。”
成功人士靠回副驾驶,“像出门带着两个孩子。”
江淮:“呵,你想的倒是美。”
薛易:“那你刚才应该付那三百五的油钱。”
史青傅:“………”
☆、没有疑问
天灰蒙蒙的,还下起了小雨,可过不久后又出了个大太阳。
薛易还没来得及多吸两口城镇雨后的新鲜空气,就被那大烈日给惹了个遍。然后便关上车窗,看着前边越来越小的道路,“这路要是对面有车来,也挪不出位置来啊。”
史青傅似乎对外面很好奇,一直看着窗外边。真的是稻田比房子还要多。
“应该不会有什么小车吧。”
随即迎车而来的就是一辆运沙子的大货车。
薛易:“……”
史青傅:“……”
那大货车司机把头伸出窗外,对着薛易喊着,还指着远方。
可薛易压根就听不懂对面货车司机的土白话,只好摇下车窗,也把头伸出窗外。“大叔你退退吧,你退到桥头就是路口了,我这没法退。”
货车司机一听那帅小伙讲普通话,自己也用着不标准的普通话与薛易沟通,“我这不能退,我这一退上面的沙子要掉好多,你退到那家门口的地坪上吧,我应该能过。”
薛易勉勉强强听清,扭头往车后面一看,发现稻田旁边有条水泥路,水泥路的一户人家门口前面有个水泥地坪,要倒到那边去,还真是考验车技。
幸好薛易车技够硬,不多不少的倒到水泥路路口这里就没有再往后倒了,因为他发现地坪与水泥路之间有一条小水沟。
不过刚好那边的货车也能通过。
薛易把车后退一点,伸手把好奇孩子史青傅拉回到副驾驶上,“小傅,你挡到我了。”
“哦。”史青傅乖乖坐好。
下一秒车尾灯就被一辆红色的吉利给刮到了,薛易的整个车子动了一下,而那辆红吉利还不知道的样子还往前开。
薛易心想今天的事儿怎么就那么多,一开车门一下车就往前面一喊,“喂!你撞到我车了!喂!”
前面的红吉利也被村民们喊停,只见一个一身黑的男人下车,正在围观的村民见到那黑衣人,顿时不敢作声,只好默默看戏。
薛易见开红吉利的司机也是个大叔,便起了尊老的心,给了个称呼,“大叔,你的吉利刮到我的奥迪了。”
但他心里还在想,农村这种非主流众多,不讲道理的人肯定也不少,况且他见红吉利司机长得也不是一副好说话的样子,他的语气当然也不能太低委,不然到头来吃亏的还是自己。
李高见对面长得倒像是个富家公子,在里城也没见过,瞄了一眼薛易的车,开奥迪了不起。
“你那么大声干嘛?啊?那么大声干嘛?”
薛易一愣,还真遇上一个不讲理的,“我大声?你撞到我的车,还说我大声?到底谁大声?”
李高被绕得心情烦躁,里城哪个瞎眼的敢说他大声?
“你就说你想怎么着吧,开奥迪了不起啊,老子有钱给你。”
史青傅早就站在旁边许久,听到这句话,也神情严肃地扶了扶眼镜。“大叔不是‘给’,是‘赔’。”
“大叔你大爷!大叔是你们叫的吗?这里的人都喊我高哥!”李高还朝二人面前呸了口口水。
薛易对农村的想象更加恶劣了,“你他妈撞车还有理?!信不信我报警抓你!”要不是自己混过几年,心智已经完全成熟了,不然早就一拳上去了。
李高刚才就见到那辆奥迪就尾灯被刮了一道痕迹,心想开“豪车”就是心安理得的心高气傲。“不就划了一条痕嘛,还报警?小伙子,警察叔叔很忙的,别总想让别人来帮你。”
薛易心想什么成熟不成熟都是狗屁,拳头马上就要抬了起来,“我他妈……”
刚巧旁边的车窗就及时地摇了下来,“李叔?”
史青傅也正好拦着薛易,二人同时看向江淮。
李高也收回恶色的表情,“小淮?”他又看向对面两个青年人,“他们是你市里来的朋友?”
江淮在里面听了有好一会儿,点了点头,“他们是我的发小,送我回来上学的。”
“原来是小淮的朋友啊。”李高一笑,不知道是不屑还是冷笑。“那我就当是不打不相识了。你的修车钱我‘赔’了。你先拿去修,修好报个数,我让人‘赔’给你。”
他一说完,就转身往吉利车子的方向去了,留薛易他们被人看笑话。
奥迪车一开走,村民们也就散了。
“我操,我算是开了眼了,有理还被欺负。”薛易靠在副驾驶上,一脸不爽地看向窗外。
江淮怀里还抱着那个抱枕,“那人叫李高,是里城有名的混混,还是少惹他为好。”
“知道了,人家的地盘人家牛逼。我素质好,不计较,反正修车钱也拿到手了。”薛易又换回无所谓的表情,看向窗外。
江淮有些小惊讶。
薛易真的是变了不少,至少能想开了,不再是以前那个让人说不得的小霸王了,看来他也经历了很多。
薛易无意瞄到后面的江淮,“江淮你那什么表情?花痴吗?要不要那么恶心。”
“是老父亲的表情。”
“滚。”
“是对你的欣慰。”
“离我远点。”
史青傅开着车似乎有点小紧张,因为他觉得这道路真的是在给他挑战,但还是试着说话,缓解一下心情。“要不要带什么礼物过去?”
江淮又倒了回去,“不用啦,我家什么都有。”
薛易摸了摸下巴,“至少要买点小礼物回去吧,空手来,多不好意思。你那个同桌也应该要送点。”
史青傅也附和着点头,“嗯。”
“你们要干什么?”江淮瞬间坐了起来,警惕着他们。
薛易一捶史青傅的大腿,“我知道要送什么了!”
史青傅有些不自然的回答,“嗯?”
江淮:“什么?”
“猪肉!”薛易感觉自己实在太聪明了。“你们知道现在猪肉多少钱一斤吗?你们肯定不知道!对,就只送猪肉了。”
史青傅脸色有些红润,“好。”
江淮默默闭眼,又躺回后座,“随你们吧,反正菜市场就在我家附近。”
真是个奇葩。
……………………
傍晚十八点三十分
里城
江淮是被窗外的喇叭声给吵醒的。
薛易的车被堵在一个收费站上,他正接听着电话,“嗯,过了收费站就到了。……嗯,行,你再发个精准的定位给我。……嗯,待会儿见。”
他挂他电话后,看了一眼副驾驶上正在熟睡的史青傅,才开没到两公里就说困,真的是靠不住。
他再回头看到慢慢爬起来的江淮,“……”
这位祖宗习惯性的揉眼,整个头乱得像个鸡窝头一样,衣服又皱又乱,表情呆人整个人都呆呆的。这个人更加。从中午吃完午饭睡到现在,动都没动过。
薛易边叹气边把车子慢慢驶向前,可怜他一路过来喝了不少灌红牛,胡子都长出小半截儿来了。
再望着眼前的里城,四面环山,稻田前面的城镇都要多。
他把车窗按下,做了个深呼吸,果然乡下的空气比上海好多了。
后面的祖宗缓了一会儿才开口,“薛易,到了吗?”
“到收费站了。”薛易在上海被堵习惯了,也没有什么不耐烦的,正好可以欣赏一下乡下的风景。“没想到你老家也堵车啊。”
两人的谈话把坐在副驾驶的成功人士给吵醒了,史青傅迷迷糊糊的看向窗外,又看到收费站上的大字,“到里城了?”
薛易点头,“嗯。”
江淮摸索着去到车门边,按下车窗,外面的声音一下子就被放大了,还隐约听到一些谩骂声,大概是在骂收费站工作人员慢之类的话。
外面的气温比车内的闷热,里外形成对比。“国庆才过没多久,堵车是正常的。我妈说这就两个收费亭,小姨说亭里那女的的脸都笑僵了。”
史青傅边笑边认真观察,一条三分道的高速公路路口的里城收费站,真的就只有两个收费亭,另一边已经被封锁住了,应该是坏了。“那我们在哪里过夜啊?住酒店?嗯……我先考虑一下。”
“这边的酒店大多不太正规。”江淮趴在车窗上,双眼眨了又眨。
薛易想你一个盲人能知道些什么?“你怎么知道?”
江淮听明白了他的意思,“我妈说的,让我叫你们别住里城的酒店。”
史青傅看着薛易翻了个白眼,又看见江淮那凌乱的头趴在窗边,不禁想笑,“伯母想的倒是周到啊,那我们今晚是?”说着便看向薛易。
江淮抢先一步回答,“睡车里呗,要么就睡大街。”
前边的两个人:“……”
突然薛易旁边的手机响起,他拿起来一看,又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江淮,“喂?……嗯?你看见我们了?你在哪?”
江淮和史青傅异口同声地问:“谁啊?”
然后江淮突然听到车后的喇叭声,好奇的把头偏了偏,感觉一辆车就停在他的面前,下一秒就听到有十几天没听到过的声音,“嗨,你们好。”
最快作出反应的是江淮,他惊喜地坐直身子,双手伸出窗外,“陆燚!”没有疑问,就是陆燚。
☆、好喜欢你
薛易和史青傅同时回头,前者挂掉电话,忍不住打量起窗外所谓的山娃子。
只见陆燚穿着白T恤黑裤子,配着黑色的高帮。脸是真的合格,笑起来很容易感染人,发型合格,不是真山娃子的非主流发型,开的是辆小电瓶,两条大长腿撑着车子,身高合格。
成功人士就不像薛易那么明目张胆地去盯着人家,他见到陆燚抓住江淮的双手,轻声回应江淮,并叫江淮小心。
史青傅朝窗外的人打招呼,“你好,我叫史青傅,历史的史,青色的青,单人旁的傅。”
陆燚看向副驾驶的史青傅,推回江淮的双手,“你好,我叫陆燚,大陆的□□个火的燚。”
驾驶位的薛易把头探出来,眉头有些挑衅,“你好,薛易,容易的易。”他和陆燚互相点头照面后,他又收回头伸手去扯江淮的后领,“江淮,坐好。”
“我要下车。”江淮任他扯着,偏头对薛易说。
薛易:“……”两人僵持了几秒。“啧,事逼儿。”他打开车锁。
外面的陆燚已经默默的把小电瓶车后退,然后下车。见到江淮开门了,立马上前去扶,“淮哥,慢点。”
啧,这称呼。薛易眉头上挑,“淮哥,你小心点。”
江淮听出他的调侃,笑而不顾。倒是陆燚帮他关门之后回答薛易,“你们放心吧,我会照顾好他的。”
车头的两人统一回复,“麻烦你了。”
“没事,不麻烦。”陆燚转回头扶江淮上自己的小电瓶带,自己也坐上之后,两长腿撑地,回头帮江淮带安全帽。
他看着微微笑着的江淮,竟真的有一种心动的感觉,还有一种“失而复得”的感觉。总之,他现在感觉自己很满足。
“淮哥,你头发和衣服怎么那么乱啊?”陆燚帮他戴上安全帽后,又帮他整理了一下露出来的头发和扯平皱乱的T恤。
江淮任他摆弄着,“很乱吗?我今天一天都这样。”薛易他们怎么不提醒一下自己的仪容。
陆燚在他面前笑,江淮没听到他的回答,但是听到了他的笑声,是感觉很宠溺的笑声。
薛易靠在驾驶位上,看窗外的后视镜,一脸嫌弃,“啧,真宠。”成功人士也看完了,全过程符合着点头。
待后面的人弄了差不多几分钟,薛易的车也已经准备要到收费亭了。
陆燚把电瓶车开到薛易坐的车门边,笑着说:“那我们先走了,你们就按我发的那个定位走吧,很快就到了,我们在那里等你们。”
薛易摆出一副正经的表情,“嗯,那你们先走吧。”旁边的史青傅朝他们挥了挥手,“待会儿见。”
陆燚也挥了挥手,“嗯,走了。”说完便把电瓶车驶向收费亭的中间小道上,背影渐渐变小。
江淮此时此刻有一种闺蜜见闺蜜的意中情人,而且在考察的感觉。
薛易看到江淮在后面抓着陆燚的T恤两侧,还只抓着衣服,又是之前那副嫌弃脸,“啧,真纯情。”
“小淮的初恋嘛。”史青傅一直盯着那辆电瓶车,“我对这男生的第一印象挺好的。”
“是挺好的。”薛易将车往前开一个车位,“江淮喜欢就行,哪管得好不好。”
在马路上行驶着一辆车速平缓的小电瓶,两个清俊的少年,正一搭一搭的分享一些小事情。
江淮已经把双手环上陆燚的腰上了,整个人趴在陆燚后背,借口是累,,困,饿,没力气。
弄得陆燚身体一直处于僵硬的状态,还得小心翼翼的开车。
“你今天没有上学?”
后面的人突然出声,陆燚先是一惊,紧接着是一讶,“你怎么知道?”
江淮把头换了一个方向,换另一边脸靠着。“闻到了一股不一样的味道。”
“嗯?有吗?”陆燚低头去闻了闻自己的衣服,除了一股淡淡的柠檬味,没了呀。“我出来的时候还特意洗澡洗头了,换了一身衣服,还穿上了许久不穿的高帮,整整齐齐出来的。”
还不是因为他刚送完货,一身汗味加煤气味,再加上要见男神的朋友,当然要干净一些。
江淮已经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好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因为你去学校的话,肯定会有一股食堂的饭菜味或者女同学的香水味。”
陆燚中午都会去食堂吃饭,还有女生特意去争着排在他附近,后面是张胖跟他描述过的,说场面一度让人嫉妒。
是啊,校草的魅力。
陆燚往背后瞄了一眼,只见到那顶安全帽的帽顶,又正回头,迎着风,身体慢慢放松,笑着说:“有那么明显吗?”
“是啊。”江淮用手去扯他的衣服,又闻了闻,“还有一股煤气味。”
“很正常啊,我家是开煤气店的。”陆燚不觉得这是什么出丑的事,“我每个周末都会帮店里面送煤气给客户,坐着我的小三轮。”
“听起来好棒的样子。”江淮附和着他,“你会开好多车啊,自行车,电瓶车,还有小三轮。嗯……我也想坐小三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