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节课下课的时候,江沨来到初中部的教学楼,想跟说江淮放学一起回家。
路过他的女生都向他投去崇拜与好奇的目光,但都被他旁边的男生给挡了回去。
江沨旁边的男生叫宁轩韦,跟江沨一个社团和组织的。长相出众,成绩也与江沨不相上下,就是性格比较冷淡,除了对江沨以外。
当两人来到八班的教室问到江淮的时候,却被告知江淮一下午都没有上课,也不知道去哪了。
哥哥的脸色一下子就不好了。
两人又走回自己班的教室。
宁轩韦搂过他的肩膀,“你那弟弟可是出了名的顽皮,你去找他,不是丢你的脸吗?”
江沨听到这话后,心情更加不好了。他拿开宁轩韦的手,“江淮是我弟弟,我从来没觉得他给我丢脸。”
“好好好好好,不丢脸不丢脸。”宁轩韦见男朋友要生气了,赶忙讨好,“我们先回教室。”
“以后别让我听到这样的话。”江沨脸色好了一点,放松了一口气说。
“我是独生子,体会不到有弟弟的感觉。”宁轩韦又把手搭上他的肩膀,“我有你就够了。”
江沨刚想取笑他,就见到迎面笑着走来的人,并叫住了他们,“吴利达。”
被点到名的人迅速收回手机,抬头看着比自己高不止一个头的两位学长。吴利达旁边的男生不明情况,看到宁轩韦那不好惹的表情,又看看吴利达,眼神仿佛在问他,认识的人?
吴利达还处于一脸懵逼的状态,认识是认识,这不就是今天在礼堂代表高年级五四青年发言的江沨嘛,江淮还在下面像打鸡血一样让他们鼓掌,冲着他们炫耀的哥哥。
“哥哥……不是不是,江沨哥。”吴利达第一次和江沨打交道,不是说因为对方是高年级就紧张,这主要是因为这是偶像的哥哥。
诶?
不对啊。
偶像的哥哥怎么认识他的?怎么知道他的名字的?
他不好意思地低头就见到自己胸前戴着的校章,“………”
江沨却对对方为什么知道他不好奇,问道:“你知道江淮在哪吗?”
“啊?”吴利达有八/九分猜到江沨的用意,但他不知道怎么回答啊。
……………………
薛易穿着女装在酒吧里里外外逛了十几分钟,确定那群光头佬走了之后,才和江淮出来。
“现在我们去哪啊?”江淮看着他用穿着水晶鞋的脚去一脚踢起电瓶车的撑杆,画风有点好笑。
“找个酒店洗澡换衣服啊。”薛易见他憋着笑坐上车,回头看着他,“你他妈敢笑出一声,我就把你给打残扔在路边。”
江淮努力看不到他的脸,假装挠头,低下头笑,“你有身份证?怎么开房啊?”
薛易哼了一声,回过头后插上钥匙开车,“找个小一点的不行吗?”
“小的酒店是行,但不要身份证的那种,会不会很脏啊?”江淮被薛易的假发打到脸,不得不用看去压住他的假发。“我听说,好多没钱的小情侣都去那种小旅馆,然后就染上了艾滋病。说不定在某个房间里还残留着艾滋病的病毒,我们一去到就染上了呢?”
前面薛易的脸都黑了。
“而且他们的卫生很差,特别是厕所……”
“江淮你他妈给老子下车!”
薛易这一吼,引来了不少人的目光。江淮再也憋不住了,笑出了声。
开车的人后知后觉,咬着牙说道:“你就是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我穿成这样。”
江淮双手搭在他肩膀上,“不不不不,我都已经在想象你未来的男朋友了。”
“滚!”薛易气得脸都红了,“少来恶心兄弟。”
说到男朋友,江淮的脑子就不自觉地回想起今天在礼堂会议室的那一幕。喉咙那股恶心劲又上来了,还伴着一阵头晕。
“江淮?淮儿?!”薛易急忙把车停在路边,“淮儿!你怎么了?”
………………………
“淮哥他……”吴利达莫名心虚,“他就是逃课出校园去玩了……”
面前的两位学长就看着他,没说话。
“我真的不知道淮哥在哪……”吴利达故作出一幅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青年活动结束后,我们就和淮哥在礼堂门口等你,因为淮哥想让我们认识认识你,然后我们就遇上一帮死对头,还差点打了起来。”
吴利达说了真话。“然后我们就往篮球场走了,走到一半,淮哥就说有事找你,叫我们先打着球。”他还比划起了手势,“淮哥应该是又返回礼堂找你去了,再然后……”
他抬头看着有点不敢相信的江沨,为什么是这个表情?“……再然后,我就不知道了……”吴利达隐瞒了江淮和薛易在酒吧的事,刚才他们用手机看的,就是江淮在酒吧拍的薛易女装的照片。
宁轩韦见江沨脸色有些苍白,担心地看着他,扶着他的手,“怎么了?”
吴利达见这没自己的事了,就推着旁边的男生走了,“江沨哥,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然而两位学长都没有理他们,他们可管不上那么多了,撒腿就跑了。
江沨看向宁轩韦,“我从礼堂回到教室的时候,班长跟我说江淮来找过我,班长跟他说我还在礼堂……”
“他肯定会来礼堂找我的,那时候我们……”江沨不敢想象江淮的表情,他不敢想象这件事的后果。
宁轩韦当然知道江沨在说什么,担心什么。“我们先回教室,已经上课了。”他握住江沨的手,“慢慢想,别着急。”
两人慢慢地走回教室,“万一他没看到没听到呢?可能他真的只是单纯的逃课而已,先回教室冷静一下,放学回家见到你弟了,再试探试探他一下。”
宁轩韦又拍了拍他的背,苦笑道:“和我谈恋爱有那么糟糕吗?”
江沨知道自己失态了,给了一个微笑给他,“对不起啊。”
宁轩韦在楼梯转角的时候,偷偷亲了一口他的脸,“下不为例。”
………………………
薛易在附近商场的公共厕所里换回原来那身校服,顺便买了水和面包出来,递到江淮面前,“怎么样?好点了吗?”
江淮喝了口气,点了两下头,“嗯,好多了。”
“怎么突然这样就吐了?”薛易不是很放心,“要不去医院看一下?”
“真没事。”江淮坐在公交车站的椅子上,抬头看他,“就是看你女装看得太久了,吐了。”
薛易下一秒就往他小腿上踢了了一脚,搞得江淮吃疼弯腰揉腿。
“关心你还给你长胆了,垃圾。”薛易走去开车,“没事了那就回家,饿死了。陪你浪了一下午了,你要是……”
江淮莫名得有些伤感,心里没了方向。
自己的爸爸有家暴的倾向,除了会赚钱以外,好像没让江淮觉得他是个父亲。自己的妈妈是个懦弱的家庭主妇,只会迎合老公,一顿被打骂后,又是一场床/上的狂欢,然后又能维持对这个家的信仰。
自己的哥哥。
江淮把他当成自己唯一的亲人。
哥哥在他心中是那么的完美。
可是为什么要让他看到那样的事情。
“喂!江淮!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啊。”薛易见他坐在那发呆发愣的。
江淮深呼吸几下,站了起来,走过去上了车。
“薛易,我今晚能不能去你家睡啊,我打地铺。”
“怎么?搞笑呢?”薛易觉得又气又好笑,“大哥,我家就在你家对面,你上我家睡,你吐傻啦?”
江淮吃了口面包,“那你给钱我去酒店开间房。”
“你有身份证?”薛易用他的原话回怼他,“你不怕脏?不怕艾滋病?”
江淮对着车镜干笑了两声,又换成一幅瞧不起薛易的样子,“艾滋病的三种传播方式学校贴得到处都是,还好意思说我傻。”
他坐在后面那股舒服劲一下子就上来了,“病就病吧,反正我不想回那个家。”
“有家不回,我看你就是神精病。”薛易叹了一口气,“虽然你那个爸爸不怎么样,但你不是常说你是为了你哥才回家的吗?家里总比外面好,你躲过了这一天,那明天呢?”
薛易没看见江淮的眼睛已经红了,继续说道:“还有一年多我们就考中考了,到时候你就填远一点的志愿,填那种住宿的,高中毕业后就选大学,选那种远的,省外的。”
“我知道你这小子偷偷背着我学习,故意考的倒数,我相信你会考上的。反正我都陪着你,你考住宿学校,我就和你一起,你上哪所大学我也陪你上哪所大学。”
薛易把车驶进了一条高速路,“我考不上那大学,砸钱也要砸进去,你放心,我家人肯定同意。你不想读了,那我也不读了,我们就去打工,赚很多很多钱,不仅能摆脱你爸妈,还能让你哥哥对你刮目相看。”
江淮听到这破涕为笑,用手背擦了擦眼睛,“这有什么好刮目相看的。”
“赚很多很多钱还不能让人刮目相看?”薛易还没发现自己已经把江淮感动到哭了,“哎呀,不管那些事儿了。我带你去吃好的。”
江淮点头,“嗯。”
薛易突然提高声音,“那吃完我们去哪?”
江淮也在他耳边大声回答,“回家。”
薛易伸长脖子,“再大声点!”
江淮冲着前面喊,“赶紧的,饿死了!”
薛易好笑,恢复正常的音量,“神精病。”
………………………
江家
江沨看着这一桌子菜,再看到面前像往常一样的父母,顿时没了胃口,放下了碗筷,“爸妈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
云芬琼见他那碗饭几乎没动过,“就吃饱了?你才吃了一点,是不舒服吗?”
“没有。”江沨看了一眼江杨山,“我出去找一下江淮。”
云芬琼想叫住他,却被江杨山的砸碗声给吓了回去。
“找什么找!他残废吗?他智障吗?自己不会回来啊!”江杨山看着江沨,“你写作业去,马上就要高考了,你很多时间浪费吗?”
江沨深呼两口,往沙发上走去,“我的作业写完了,不差这点时间。”他拿上自己的包,就往门口走,“江淮比高考重要。”
“你说什么!”江杨山气得站了起来,拿起自己那碗饭就往江沨身上砸,“我没打过你是吧!”
那碗饭正巧砸在江沨手肘上,,他眉头都没皱一下,直径往门口走去。
云芬琼急忙去拦住他,“江沨!听你爸爸的,快回房间去。”
她小声说着,像是苦苦哀求,“小淮会回来的,你听听你爸的话吧,不然你会被打的。”
江沨任由她抓着自己的衣服,“那小淮呢?他就可以随便被打是吧?”他猛的推开云芬琼,打开门就往外走,留后者在后面哭声呐喊。
……………………
薛易在地下停车场停好车,回头见江淮在发愣,“干嘛?怕啦?”
见他摇头后往前走,薛易也与他并排,“要不,我上你家睡一晚?”
“别了。”江淮一个劲儿的摇头,“我怕我会更惨。说不定,连你也一起打呢。”
“那么凶?”薛易假装得害怕的样子,可心里很替江淮心酸。
他突然停下脚步,看着江淮,“淮儿,要不我们在外面租个房……”他一眼就看见了不远处的江沨,下面的话就说不出来了。
江淮看他没了声音,也回头看着那个方向,见到了站在那的江沨。
江沨见江淮看了过来,站在原地对他微微一笑,朝他喊着,“江淮。”
江淮有些愣神,好像江沨就一直在那里,从来没有离开过他。
☆、心跳加速
“生命正是因为种种的不知道和种种的可能性,才变得绚烂多姿和魅力无穷。你依然要活下去,依然要向前走。变化是无法预料的,世界充满了不可捉摸的可能,能够把握的只是我们自己。”
“霍达,《穆/斯/林的葬礼》。”
……………………
云芬琼放轻力度关上门,转身就见到一脸担忧的陆燚。她只好强忍着心中的伤痛,微笑地对他说:“放心吧,小淮吃了药就会好的。”
陆燚还没从紧张中缓过来,藏在背后的双手紧紧握在一起,“阿姨,为什么他会这样?有去医院检查过吗?”
云芬琼叹了一口气,眼睛红红的,“我们下楼说吧。”
陆燚点头,跟在她的身后。
两人便一起下到了一楼。
“哥哥!”
陆燚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还在抬头寻望声源时,转身就被一个小家伙抱住了大腿。
“陆昭?你怎么在这?”陆燚把还穿着校服背着书包的弟弟抱了起来。
“我和妈妈一起来的。”陆昭指着他身后,陆燚回头就见到云芬琼和杨萍聊了起来。
四个火同学莫名有一种心虚感。杨萍不会暴他什么黑料吧?
他赶忙抱着弟弟上前,介入妈妈交流会。
“妈!”
两位妈妈同时看向他。
陆燚没等亲妈开口,就笑着对云芬琼说:“阿姨,这是我妈妈,这是我弟弟。”
陆昭抱着自家哥哥的脖子,笑得甜化人的心头,对云芬琼说:“阿姨好。”
惹得云芬琼忍不住去捏了捏陆昭的脸,“陆燚妈妈,你家的儿子怎么都那么可爱啊。”
陆家兄弟默契地对她一笑。
杨萍也笑得很开心的样子,“我们家的孩子怎么能跟你们家江淮比呢。听说你们江淮刚转到三中就考了个全班第一呢。”
“真的?江淮没跟我说过。”云芬琼的表情是又心酸又无奈,但见到杨萍有点愧疚之色,又重新露出微笑,“陆燚妈妈,我们边坐边聊吧。”
“好好好。”杨萍应了云芬琼的邀请,也不顾俩儿子的事了,与云芬琼相见恨晚,就坐在休闲区聊起天来了。
陆昭见妈妈走了,又看向陆燚,发现他在发呆,便伸手拍了拍他的脸,“哥哥,你怎么了?”
陆燚回神,看向弟弟,“没事。”他提了一下陆昭,“对了,你跟妈妈怎么来了?”
“我想要新的故事书,妈妈就带我来这买了。”陆昭不明白哥哥为什么又走神了,便又伸手过去,捧着他的脸,“哥,你怎么在这?你也是来买书的吗?”
“这里是我一个同学的家,我送他回家的。”陆燚把他放了下来,“那你要什么故事书,哥带你去找吧。”
陆昭看着蹲在他面前的哥哥,有点小委屈的说:“今天老师给我们讲了个故事,但讲到一半就下课了,说明天再讲。可是我好想知道那个故事的结局啊。”
“什么故事啊?”陆燚笑着摸他的头,觉得弟弟真的是要他给甜化了。
陆昭学起拉弓的动作,眼睛亮亮的,“就是一个射下九个太阳的人。”他收回动作,“然后这个人还有一个养兔子的娘子,但是这个人的娘子飞上天了,老师就是讲到这里。”
陆燚挑眉,看着陆昭居然表现出遗憾的表情,还听他说到,“我想知道这个人的娘子有没有把兔子也带到天上去了。还有还有,她养的兔子到底是怎么样的?我也能养一个兔子吗?”
陆昭偷偷地竖起一根手指,还小心翼翼的模样看着陆燚。
“噗。”陆燚一只手就握住了他两只手,另一只手把他抱进怀里,“如果你能说出射太阳的人和养兔子的人的名字的话,我可以考虑跟妈妈说养一只兔子。”
他还在“一只”的声调上加重了力度。
陆昭开心地想跳起来,“我知道我知道。射手太阳的人叫后羿,养兔子的人叫嫦娥。”
“哟,还真知道。”陆燚又出难题,“那你能把他们的名字都写出来吗?”
“可是你刚才说只要我说出名字就可以养兔子的。”陆昭抿嘴,露出一副很不高兴样子。
陆燚拍了两下他的屁股,“我刚才只是说考虑养,没有可以养。”他松开他站了起来,“再说了,你还不了解你哥我?我是那么好说话的人吗?”
“我不管我不管。”陆昭紧紧抱住自家哥哥的大腿,“我就是要养兔子。”
陆燚无奈地低头看着这个小家伙,“那你是要故事书呢,还是要兔子呢?”
“我两样都要!”陆昭一幅我最大的表情。
“你有钱吗?”陆燚往前走了两步,看着他不达目的不撒手的样子,“你别这样看着我,我也没钱,我一个星期才五十块。”
“哥哥骗人!”陆昭含着泪,抬头看着陆燚,那样子让外人看到就像是看到了受了伤的可怜的小兔子。
可已经司空见惯的陆燚可不吃这套,“你哭也没用,你哥我就是没钱。”
他伸手提起陆昭的书包,把陆昭整个人都提了起来,放到旁边的沙发上,“你哭可以,但不能在这里哭,因为这里是别人认真看书的地方,你不能打扰到别人,知道吗?”
“可是……”陆昭吸了一下鼻涕,指着陆燚身后的一个方向“可是楼上那个哥哥也哭了啊。”
“哪个?”陆燚回头,顺着陆昭指着的方向看去,看到坐在那的人,表情有些惊讶。
因为江淮正坐在二楼上,弯着腰,低着头,用纸擦着眼睛。
那单薄的身影让陆燚感觉到自己心脏像是被人紧紧抓住了一样。
看到江淮这样,他又不敢上楼,内心纠结到快要疯了。
这时陆昭突然扯了扯陆燚的衣角,“哥,要不你去安慰安慰他吧,那个哥哥好像长得很好看啊。”
陆燚给了他一记白眼,“那你去找妈吧,你们回去就不用叫我了,我晚点再回去。”
“那我的兔子……”陆昭没说完,就看着陆燚往二楼冲去了,撅了撅嘴,露出无奈的表情。
然后就跳下沙发去找杨萍了。
二楼上。
江淮正擦着眼泪,双手突然被人握住,随后听到一个有些焦急的声音,“淮哥,你怎么了?”
“陆燚?”江淮有点尴尬,知道被陆燚误会了,“你还没走啊?”
“你这样。”陆燚松开了他的手,见他闭着双眼,略有些无奈地放柔声音,“我很担心你。”
他的心里已经大概知道江淮处于一个什么样的家庭里了。他觉得现在的江淮真的很坚强和勇敢。
坚强到让他不敢去触碰。
勇敢到令他热血沸腾。
“淮哥,我……”
“陆燚。”江淮叫停了他,“我只是睫毛进了眼睛,我真的没事。”
“啊……”陆燚眨眨眼,“我……那我帮你吹吹?”
“嗯。”
陆燚吞了口口水,没想到江淮答应的那么痛快,他就只好俯身去帮他。
四个火同学一只手捏着男神的下巴,一只手摁着男神的眼皮,轻轻地吹着他的眼睛。
江淮的气息也扑向着他,他不禁心跳加速。
睫毛长的人果然容易把睫毛弄进眼睛里。
“好了。”陆燚有些留恋地松开了手,站直身子。低头看着江淮眼睛还是一样没有神采,心里空落落的。
江淮在天台上还没讲完他眼睛的故事就突然呕吐、抽搐,然后整个人神志不清,陆燚急得背着他想拦车去医院。
可是江淮紧紧地抓着他的衣服说要回家,陆燚只好匆匆地把他送了回来。
他觉得是那些不美好的回忆让江淮如此。虽然故事可能只有一半,但是陆燚已经不想去听了。
他怕听到是自己想象的那样,他不想了解过去眼睛健康的江淮了,他只想好好善待现在的江淮。
“又一次谢谢你了,陆燚。”江淮的眼睛还是红红的。
陆燚看着他出神,现在江淮这幅样子分明就是令人幻想连篇。“小事……小事,不用那么客气。”
江淮看不见脸红的陆燚,更不知道陆燚心里已经对他如此沦陷。
“你要不要留下来吃晚饭?”
“不用了。”陆燚莫名有点紧张,“我答应我弟弟回家吃饭了。”
“这样啊。”江淮点了点头。
居然被拒绝了,他还是第一次邀请陆燚在家里吃饭呢,他还以为陆燚会高兴的答应,然后顺便连觉也在这睡了呢。
可惜啊,他的准男朋友,怕是被他在天台的反应给吓懵了吧。
过了好一会儿,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陆燚坐在江淮对面,眼睛好像已经离不开江淮了。
“淮哥,你是我见过最帅的人。”
江淮忍不住嘴角上扬,“你终于承认我比你帅了?”
“你是你,我是我。”陆燚也笑了,“你是我见过最帅的人和我最帅,没有冲突。”
果然,陆燚还是那个陆燚啊。江淮捋了一下头发,很有自信地说道:“那这么说,我现在也是校草之一了?”
“你早就是了。”陆燚做了个帅气的单眼wink,“能得到我陆燚肯定的人,不会差。”
江淮笑了出声。
气氛一下子变得轻松了。
“对了淮哥。”陆燚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你还认识李高?”
江淮点头,“他跟我妈有点亲戚关系。我妈开书店的时候还找过他借钱,但现在已经还清了。”
“怪不得。”陆燚就知道江淮怎么可能会无原无故知道李高这个玩意儿,原来还有点亲戚关系。
“怎么了吗?”
陆燚看了他一眼,“李高这个人,长得丑。”
江淮不明地发出一地疑问,“嗯?”
在家里数钱的李高突然打了个大喷嚏,弄得自己眼冒金星,缓过来后又得重新数一遍。
☆、我问飞鸟
校运会将近,顾成羽像打了鸡血一样让参加比赛项目的同学拼命跑步练习,说是增加体能。
………
“诶诶诶!你们早上来早点啊,来学校跑步。要不干脆你们跑着来学校好了。”
………
“有任务的同学等下放学全留下来哈,集合训练。谁不听安排的,我就告诉班主任。”
那嚣张又得意的样子,让陆燚和张胖忍不住痛揍他一顿。
但这两人还是乖乖地在操场上跑步。
顾成羽看着张胖那坚强的模样,心里满满的成就感。他跑上前跟着他们俩。
“宝儿,你今天又帅了。”顾成羽给了他一个大笑脸,但只收到张胖一个大白眼。
陆燚看了一眼张胖,稳定呼吸,笑而不语。
张胖真的是想弄残顾成羽的心都有了,一天到晚就知道跑跑跑,不就一个校运会吗,至于吗?
至于吗?
然而顾成羽还不知好兄弟心里的吐槽,还在那继续说道:“宝儿,明明你没有参加比赛的,但你依旧跟着我们训练。”
“你看!”顾成羽指着操场上奔跑的人群,“那些人都是被你励志成功的,你真的是太伟大了,你一定会减肥成功的。”
陆燚忍不住了,笑了一声后又伸手掩住上扬的嘴角,又恢复正常的样子。
张胖的太阳穴都快要突炸了,给了陆燚一个警告的眼神后,又慢慢偏头看向顾成羽,“羽儿,你沉重的呼吸,影响到我了。”
“嗯?”顾成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张胖扑了个正着,两人一起摔到地上。
“我靠!张胖!”
“渣男去死!”
陆燚也停了下来,笑着看着幼稚的小学生打架,“你们慢慢玩,我去接淮哥了。”
尽职的体育委挣扎着伸出一只手,“可是今天的练习还没完成呢!”
可是陆燚已经慢慢走远了。
当陆燚回到休息的地方时,书包旁边多了好几瓶矿泉水,上面还贴着各不相同的便签,内容大致就是陆燚辛苦了,请收下这瓶水。
一连续好几天都是这样,陆燚也从来没有表现出什么反应。
他拿起书包,抬头时就注意到前面不远的大树后有好几个穿着校服的女生正偷偷地看着他。
那几个女生见陆燚看了过来,又害羞又激动。
陆燚朝她们笑了一下,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啊啊啊!陆燚学长对我们笑了!”
“啊啊!看来是我们的水起作用了!”
“真的好帅啊!”
陆燚只是对于她们的好心,出于礼貌地用微笑表示感谢。因为他知道,最后那些水都被张胖和顾成羽给解决了,所以还是要谢谢她们,替他们省了买水的钱。
当然,陆燚可从来没喝过她们送的水。
可能是受到江淮影响了吧,认认真真的,礼貌做人。
江淮练习的地方在活动楼的二楼,所以陆燚得从校门口的操场,走到学校的尽头。
准备到活动楼楼下的陆燚刚好见到一个熟人,就绕后到那个人背后,突然冲出来去抢他怀里的饮料。
陆燚抛了一下手里的橙汁,“谢啦。”
何辛一脸懵逼后又变得一脸嫌弃,“不要脸。”
“怎么?”陆燚在他面前打开后就喝了一大半,作出一幅享受的样子,“不服?跟你那东高富的爹说去啊。”
“是干爹!”何辛真的是对陆燚束手无策了,小小年纪就那么贱?
陆燚跟着他一起上楼,看了一眼他怀里还剩着的三瓶饮料,“你女朋友是牛啊,喝这么多。”
何辛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陆燚,“我看你就是一块海棉。”
“你才海棉!”陆燚踢了一脚他,“你全家才是海棉。”
何辛正要跳起来反抗,突然被陆燚摁住头,看着他做了个嘘的动作。
旁边的教室里传来一段摇滚的音乐。
………
推进这兵线 我从来不啰嗦
可胆怯让我平庸鼓励都是为了我
我逆境走来 练就绝活
害怕你们不在 我一人嗨
我正经历所有关怀 被你们爱
我们是彼此的王牌 大幕拉开
一个少年有了自信
全军出击你当心
………
何辛居然还跟着嗨了起来,看得陆燚觉得他像个神经病一样。
当事人看到陆燚那莫名老父亲关爱的目光,“干嘛?干嘛!你有病啊。”
“我看你才是有病。”陆燚往教室里看了看,寻找着江淮的身影。突然视线一锁,看到江淮正坐在角落里和肖艳筱有说有笑的,而且两人还合着戴一幅耳机。
“《少年逆转日志》啊。”何辛莫名来了兴致,跟着陆燚唠起电竞那些事,“你知道这首歌谁唱的吗?孤影啊,就那个十几个国服那个啊,你没看过他直播?”
“呆呆?”陆燚被何辛抓着衣服走不开,又看到里面正在练习,又不好意思打扰,就跟着何辛在外面唠唠。
他看了一眼何辛抓他衣服的手,又抬头看他本人,“偶尔看一下。”
何辛猛地收回手,假装看看上面又看看下面。
陆燚看他那出息样,想笑又笑不出,推了他一下,“诶,你知道江淮和你那东高富干爹有亲戚关系吗?”
“啊?”何辛指着教室里的江淮,又一下子收回手,觉得世界真是奇妙又奇怪。“江淮和我干爹有亲戚关系?那我……我……”
陆燚笑了一声,“你是表哥吧。”但又不想表现得太明显,“你看,你又捡了个便宜的学霸表弟。”
“又?”何辛只觉得大脑有些混乱,“你……”
教室的门突然开了,肖艳筱出现在他们两个人面前。
“见你们在外面晃了半天了,怎么不进来啊?”她很自然地从何辛怀里挑里一瓶水蜜桃味的饮料喝了起来。
何辛不知何时是换上了一脸自认很有成熟魅力的表情,“见你们在里面太认真练习了,怕打扰到你们。”
肖艳筱对他点头,然后看向陆燚,“嗯?”
陆燚刚喝完一口橙汁,“跟他一样。”说完就往教室里走,“很晚了,我送江淮回去了。”
肖艳筱刚想说话,就被何辛搂进怀里,脸上还被亲了两口,小两口就在外面说起了悄悄话。
陆燚一进到教室,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他。因为都是同班同学,大家都喊了声燚哥,朝他打招呼。
陆燚微笑地点点头,走到江淮面前,蹲在他的面前,“淮哥,回家了。”
江淮站了起来,陆燚伸手去扶他,顺便拿起江淮的书包。
江淮的一只耳朵还塞着刚才的耳机,陆燚也顺手拿了下来,“听得那么认真。”话都不跟他说了。
“因为还蛮好听的。”江淮笑着对他说。
这样的笑让陆燚还真好不好意思再说什么了。
两人同其他人挥手告别后,就一起往校门走去。
“淮哥。”陆燚知道江淮这样是很正常的,但心里就是不舒服。“你跟肖艳筱戴同一幅耳机被何辛说了。”
江淮稍微一愣,“他说什么了?”
陆燚完全没有罪恶感,也不知道还在二楼的何辛打了个大喷嚏。“他说他不喜欢你这样,你这样会让他误会你喜欢肖艳筱,他看着不爽。”
岂止是不爽,想打人的心都有了。当然,他不会打女人的,他更不会去打江淮啊,所以只能去怪何辛了,这个管不好自己女朋友的家伙。
江淮认真地点了点头,“确实是我的错了,那我明天跟肖艳筱说一下,让她外放吧。”
因为他发现跳舞的同学练动作或着休息的时候喜欢放别的歌,所以他提议肖艳筱和他戴上耳机练习,这样会更清楚一点。
没想到会引到人家男朋友误会。不过,自己的准男朋友应该也会有点误会吧。
陆燚得意一笑。
他偏头看着微微笑着的江淮,脸上的笑又变成是满足之意。
入秋的校园路上,已经被金树叶铺盖了些许,风涩的凉气与心中的暖意交融,竟生出一股不一样的感觉,是向往新生。
两个人一起出了校门,赶往回家的路。
陆燚在前面骑着自行车,“淮哥,你唱一次给我听呗,好久没听过你唱歌了。”
“可以啊。”江淮坐在后面,他想满足陆燚的一切要求。
…………
一千零九十五天
我会闭着眼
问风问花问飞鸟
什么时候我也能自由瞻望陆海
一百八十三天
我才会问你的名字
记住你的喜好
你的脸
…………
唱完后的江淮静静地等着陆燚说话,他觉得陆燚应该会察觉到什么。
因为这是江淮为他和自己写的词啊,是他们的歌曲。
“很好听。”陆燚眼眶红红的,“我相信淮哥到时候一定会成为晚会最亮的星星。”
江淮轻声地说:“谢谢。”
……………………
星星和月亮一起挂在天上,与夜中的每个人想伴。
陆燚坐在阳台,盯着桌面上的手机,脑海里回旋着的是江淮的歌声。
要你像月亮奔向我。
这是江淮心中所想吗?
他突然拿起手机,拨打了一个刚得到的号码。
几秒钟后,一个女声响起,“喂?你好。”
陆燚吸了一口气,“你好,我是陆燚。”
“诶?陆燚?”肖艳筱在那边擦拭着头发,“怎么了?找我有事?”
“嗯。”
肖艳筱开着免提,过了好几秒都没听到陆燚说是什么事。“嗯?怎么了?”
陆燚正在自己的裤子上画圈圈,“我想,求你一件事。”
求?
肖艳筱擦头发的动作突然顿住,她觉得刚才洗澡进耳朵的水还没弄出来,不然她怎么会听到陆燚说求她。
八百年没过交集的人,要不是因为江淮,恐怕陆燚连她是谁都不知道吧。
…………………
张胖看着医院的大门口,再看看顾成羽那丢了魂的模样,不禁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不放心就进去看看呗。”
顾成羽目光暗淡,“如果我去的话,她肯定会以为我只是来同情她的。”
张胖真是觉得自己上辈子就是陆燚和顾成羽他们的亲妈,不然怎么会操心完这个又操心这个。
为何他们俩会出现在医院门口呢,是因为周楠跑步的时候扭伤了脚,又不小心从楼梯上滚了下来,被老师送来了医院。
顾成羽知道后,就和同行回家的张胖一起转道来了医院,可又不敢进去,这让张胖就很无语了。
明明自己又要来,不进去看看怎么知道周楠伤得重不重啊。
“我看你就是看电视剧看多了。”张胖紧了紧外套,“班长不是那种人。”
顾成羽幽幽地看了过来,“你上次也说淮哥不是那种人,然后淮哥还不是把我们在厕所说的事说给燚哥听了。”
“……”张胖真的是想顾成羽一个大嘴巴子。“淮哥那……叫实诚,而且这事搁谁身上谁都觉得不舒服,做为当事人与当事人一起讨论,很正常啊。”
张胖不明这事跟现在这事有什么关系,“而且,这是一码事?”
顾成羽又幽幽转了回去,“是你的觉得,我已经不太相信了。”
张胖:“……”
又过了几分钟,周楠被父母和老师一同围拥着出来,上了车,无事发生。
顾成羽看着逐渐消失的车子,提着的心跟着慢慢放下。张胖走过去捶了一下他的胸口,“这下放心了吧?”
张胖坐上自行车,“走吧,回家了,我快要冷死了。”
顾成羽边点头边收回目光,“嗯。”
☆、江江亲爱
一大早,陆燚就来到书店门口等江淮。
他看着书店里的东西已经看了十几分钟了,时笑时纠结的模样,让路人都觉得他是长得帅,就是脑子有问题。
陆燚抬头往书店里看,见到江淮正在和云芬琼说话,还乖乖地点头,一幅好孩子的样子。
他赶忙边下车边拉好书包,往书店走去。他推开门后先向云芬琼问好,“阿姨,早上好。”
然后走到江淮身边,显然放柔了声音,“淮哥,早。”
云芬琼满脸笑容地看着他,“小燚,早上好。”她拍了拍江淮的肩膀,眼神有了些许变化,“那你们快去上学吧。”
陆燚感觉气氛好像有点不对,笑得比以往更甜了,“好的好的,那阿姨再见,我们先走了。”
她见江淮一点反应都不给,露出无奈之意,“好,路上注意安全。”
陆燚朝她挥手,“嗯,知道了。”然后扶着江淮出门。
两人走到车的旁边,陆燚接过江淮手中的早餐,“淮哥,给我吧。”然后把早餐放进前面的车篮子里。
他一回头,发现江淮已经坐好在后面了,不过看起来好像心情不怎么好。
陆燚也上车,踩板蹬板就驶往上学的路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江淮,“淮哥,怎么了?昨晚没休息好?”
江淮摇头,“就学习上的一点事。”
“你在学习上还有难事?”陆燚做出一个夸张的惊讶,“那我岂不是要愁到自闭?”
这话让江淮哭笑不得,“就算是天才也有瓶颈的时候,我怎么就没有学习的难题了?”
“嘿嘿嘿。”陆燚回头一笑,“淮哥在我心里就是天才中的歼击机。”
引得二人一起笑得停不下来。
最后俩人又聊了一些有的没的,不知不觉就到了校门口,江淮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陆燚看到了校门口旁边的顾成羽和张胖,便骑车到他们面前,停了下来,“你们两个在这干嘛?”
他又突然看见顾成羽那两黑眼圈,“哇,顾成羽,你昨晚做贼啦,弄成这样。”
江淮坐在后面,两脚踩地,“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张胖伸手去拍顾成羽的肩膀,见他一幅垂头丧气的模样,跟着叹了一口气,“班长昨天不是受伤进医院了嘛,这小子估计担心了一晚上。这不,我一大早就跟他来校门口等着了,也不知道班长还会不会来。”
“应该是不来了吧。”江淮也大概知道周楠昨天受伤的原因,听说是从楼梯上滚了下来。“毕竟感觉她伤还挺严重了。”
陆燚也觉得周楠今天肯定来不了,“对啊,都进医院了,这起码都要休养好几天。”周楠受伤这事,他也是听女同学们下课讨论知道的,江淮都知道的事,他总不能一点都不知道吧。
他推了一下张胖的自行车车头,“顾成羽着急,你还不了解情况啊。”
张胖一下子委屈起来,“我这不是陪顾成羽嘛。”
顾成羽的心凉了半截又半截,“那我们先回教室吧。”说完,调头就往校门骑去。
陆燚和张胖互相看了一眼,随后就跟了上去,一路上难得的没有互怼。
早操的时候,体育委也没了往常的积极,而且还在班级前面领操时做错动作,被班主任逮了个正着,被留下来重做。
陆燚和张胖在树根底下等着他。
“怎么回事啊。”陆燚双手插进裤袋,伸脖子点了一下不远处做操的顾成羽,“不是说不喜欢人家嘛,怎么搞得像是要生死离别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