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看着江淮看了两节,到第三节的时候,这份美好被一位好兄弟打破。.3
陆昭抬头看着陆燚,“哥哥……”想催着陆燚快点回家。
撒娇的语气让两位哥哥都受不了了。
江淮虽然看不见这个小家伙,但也能听懂陆昭的意思,“那你快回去吧。”
陆燚双手抱着陆昭,无奈一笑,对着江淮说:“那我走了啊。”他拍了拍弟弟的屁股,“跟江淮哥哥说再见。”
陆昭趴在亲哥哥的肩头撅嘴,小声又委屈地说道:“江淮哥哥再见……”
江淮点头,“宝贝再见。”
陆燚微微一惊,反应非常快的回了一句,“嗯哼。”然后边转身走向门口,边喊到:“淮哥,我走啦。”
“开车小心点。”
☆、那你报警
陆燚边开小区单元大门,边抱着陆昭,“生完气没有?能说话了吗?”
“那本来就是哥哥不对。”陆昭抬头,眼睛还红红的,提高声音,“妈妈是女生,你就不能让让她吗?而且,而且我也不是自己去书店的,我是找了张大爷顺便带我去的。”
两兄弟进了电梯。
陆燚把他放了下来,摁了楼层,“还张大爷,明天我就找他孙子去。”
本以为会是求情的戏码,没想到陆昭居然点了点头,“嗯,找宝哥去。”
陆燚一直低头看着他,被他的表情给逗笑了,“那我要是告诉宝哥是你告的状,他可能就不会请你吃蛋糕了。”
小家伙思考了一会儿,这边的电梯也已经到了。
陆昭牵着陆燚的手,边走出电梯边抬头跟他说:“那江淮哥哥会请我吃蛋糕吗?”
一听到这个名字,陆燚立马把他抱了起来,“江淮哥哥只会是送你几本小朋友看的书。”
“那他会送有神话故事的书吗?”
“会。”陆燚用钥匙开门,走到客厅把陆昭放下,然后两兄弟一起换鞋。
“你先去喝点水。”陆燚一只手撑着墙,一只手摸着弟弟的头,“我去房间看看妈妈。”
陆昭点头,没说话。
陆燚看着他乖乖去接水喝,自己也转身直径走到杨萍的房门前敲门,“妈,你在里面吗?”
“请进。”
这语气听起来也不像是陆昭哭得那么伤心的原故啊。陆燚开门,一眼就对上了杨萍的目光。她的眼睛周围肿了一圈,显得整个人憔悴了不少。
杨萍看了他几秒,见他没有说话,又扭回头摆弄自己的针线,“回来啦,想吃什么你带着陆昭去菜买吧。”
陆燚叹了一口气,“陆昭说你生病了,怎么样了?”
“就小感冒而已。”杨萍低头,模样认真。“天气冷了,你自己也多穿点衣服,别总以为自己还年轻就不知道爱惜身体。”
“嗯,我知道了。”陆燚还站在进门原来的位置,“那我去买菜了,你有想吃的吗?”
杨萍沉默了两秒,“买点水果回来吧。”
“好。”陆燚答应过后,握着门把手的手加了些力度,“妈,你也注意点身体,天冷了,穿多点衣服。我出门了。”
然后他故意放慢关门的动作,可是杨萍依然没有给出反应。
等听到门关上的声音,杨萍才停下手上的动作,看着自己手里绣得乱七八糟的衣服,不禁微微一笑。
她放下衣服,看向窗外,心里想着自己的爱人,小声喃喃道:“你真的把他教得很好。”
………………………
立冬之后,万物凋零。
可在这个阖家团圆的日子,三中并没有放假。
这看起来没什么,毕竟他们下午就会放学回家。可是对面的六中放啊,还是放的一整天,这让三中的各位怎么可能服气。
然而,反抗并没有什么用,因为不是所有人都会真正去反抗。
他们只是嘴上埋怨两句而已,比如说张大爷的孙子。
“平时连考试的卷子都模仿人家六中的,放假也没见三中学习一下。”张胖把窗户关上只剩下一条缝。
顾成羽因为班上重新编了位置,坐到了张胖旁边,中间隔着一条过道,下课时间,两人面对面唠一下。
“就是。”顾成羽喝着用保温杯装着的枸杞泡水,“有时候我都不想说三中什么了,毕竟也在这读了差不多一年半了。”
正在做眼保健操的江淮突然睁开眼睛,“我都听你们从早上说到现在了,一下课就变着花样说。”
“很正常。”陆燚正做着江淮给讲解过的英语卷子,“三中一有点让他们感觉不好的,就是唠唠唠的说到不想说为止。”
张胖无语了一下,“你不说啊?你不说啊?”
顾成羽也很是不屑陆燚撇清关系的行为,“燚哥说的最多了。”
“我就是每次只说一遍。”陆燚抬头,“差不多都是你们俩在说好吗?”
“呐呐呐。”张胖拍了两下掌,“淮哥,听见没,你的同桌承认自己也有过说三中的坏话,而且每次都说一遍。”
顾成羽举手,“我是证人。”
陆燚翻了一个白眼,继续低头写试卷。
江淮微微笑着说:“有点幼稚了。”
“就是看不惯他总是只洗白他自己。”张胖仰天一叹,“淡了,感情淡了。”
“你有病啊。”陆燚抬头看张胖,用笔头去戳他,“不服啊,埋我啊。”
江淮和顾成羽笑得一幅幸灾乐祸的模样。
只有张胖被戳得不敢躲太远,“哎哟,哎哟,哥,燚哥,我错了,上课了上课了,别闹了。”
铃声拯救了张胖。
陆燚摆出一幅大哥的表情,“真的是,以后注意,哥再给你一次机会。”
张胖低头接话,“谢谢燚哥。”
“你们去考演艺类大学吧。”江淮一本正经地说道。“万一考上了,还火了,能够让我们这些同学朋友也沾沾光。”
陆燚好笑,碰了碰他的胳膊,“借淮哥吉言。”
放学后,陆燚像往常一样送江淮到书店门口。
陆燚坐在自行车上,抓着站在一旁的江淮的衣服,“那要不你明天去我家吃饺子,然后我再让我妈煲个鸡汤。”
他见行人有点多,而且还看着他们俩,心是有点不舒服,可是手却慢慢地松开。“上次你没有去成,那就这个周末去我家吧。”
江淮点头,“好啊,那明天我等你来接我。”
两人在书店门口做好约定,就各自分开了。
铃铃铃
“欢迎光临。”
江淮在门口愣了一会儿,他听到的是一个男声,而且还挺好听的,就是感觉这个男人可能是嗓子有点发炎,听上去有点嘶嘶的。
可能是云芬琼新招的男员工。江淮点头并走了进去,“你好。”
刚说完,旁边就传来一阵小姨专属的笑声,“我就说江淮听不出来吧。”云朵笑着上前去扶着江淮的手。
“怎么了吗?”江淮疑惑。
云朵拍了拍江淮的手背,“站在你面前的是你哥哥啊。我也差点没认出来小沨,长大了,更高更帅了……”
江淮只觉得耳朵也听不见了,大脑像失去信号了一样。
“小淮。”江沨上前一步,抱住了江淮,“哥哥回来了。”
云朵也松开了手,在一旁欣慰地看着他们,眼眶还含着泪水。
可不到三秒,江淮就推开了江沨,“江杨山也回来了?”
江沨的表情有些慌张,“小淮……”
“你们回来我不是很开心。”江淮退后两步,“所以没必要像从前一样称兄道弟了。”
云朵一时间没反转过来,“小……”
“小姨!”江淮打断她的话,“扶我回房间吧。”
她下意识看向江沨,后者回给她一个微笑,还点了点头。
云朵看着气氛不太对,就扶着江淮上楼去了。
江沨抬头,看到玻璃门反照的自己,充满了失望和愧疚的眼神,虽是仪表堂堂的外表,可自己却感觉很狼狈。
想着弟弟也变了不少,自从江淮的眼睛失明后,整个人也改变了不少。可从刚才看来,江淮开朗了许多。
突然楼上有人大喊。
“姐!小沨!小淮晕倒了!”
………………………
2014年5月5日
在停车场里偶遇的两兄弟的气氛莫名有些尴尬。
薛易看着江沨微微笑的模样,总有一种不好的感觉。他碰了碰江淮的手,“那怎么办,我回家了啊。”
江淮见江沨走了过来,便看向薛易,“打个招呼再走吧。”
等到江沨走到二人面前,先是薛易喊了声“沨哥”,然后江淮喊了声“哥”。
“那我就先回去了。”薛易给了江淮一个自信的表情,挥手告别两兄弟,最后骑车离开。
江淮对江沨的眼神有些闪躲,“那我们也回家吧。”
“今晚就不回家了。”江沨搂住他的肩膀,“哥带你去哥的同学家住吧,就他自己一个人在家。”
江淮的脑海里突然想到在学校礼堂二楼的场景,“男同学还是女同学。”
“当然是男同学。”江沨看着江淮一本正经地开玩笑,自己也被搞得有点想笑了,“小小年纪想什么呢,你哥我可是君子。”
“我不想去。”江淮挣脱开他的手,“我想回家睡。”
说完,他欲要转身离开,可江沨却抓住他的手,把他拽了回来,“你这个点回家,肯定挨打。”
“那不可能永远都住在别人家里。”江淮仿佛把生气二字刻在了脸上,十分明显。“你以为江杨山是那种会消气的人吗?”
江沨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江淮,满脸惊讶地看着他,“我会找爸谈一……”
“没用的。”江淮的眼底充满了恨意,“你可能就只能祈祷他打不死我,而不是你一个十几岁的人去跟三十几岁的男人去讲大道理。”
“江淮。”江沨这次没让他挣脱成功,还把他拽到自己面前,“你怎么了?你不能上去,你现在这个状态上去,肯定会被打个半死的。”
“那你就报警吧。”
江淮看着江沨僵在原地,没有多看他一眼,自己就轻松地挣开他的手,转身离开了。
☆、说对不起
2014年5月7日
“你都这样了还来上学?”薛易皱着眉头看着旁边脸色有些苍白的江淮。
两人走在回教室的路上。
薛易想扶着他,却被拒绝了。“呵,要是我,肯定不来了。”
“来学校总比在家好。”江淮的脚步有些迟缓,而薛易也配合着他的速度,在外人看来两人正悠哉悠哉地散着步。
薛易叹了口气,没说话。
以他跟江淮发小的关系,知道江淮这句话的意思。
“要不你这几天跟着我去我姑家住吧。”薛易一直看着前面,“起码把你这伤养好了再说,你爸这次……怎么下手那么重了。”
他越说到后面越小声,因为江淮最烦他拿这些事来说了。
但是这次江淮好像没什么反应,“你姑那是办喜事,我这幅模样去你姑家不吉利。”
“嘿,你说这话可就是不顾及你兄弟我。”薛易扭头看向他,叉着腰,仗着自己高江淮半个头便摆出一副大哥的样子。
江淮也看着他,笑了一声后又看向别处,“是你总顾及我。”
“那是因为我知道你的情况,我把你当亲弟弟,我怕我说多了连我自己都怀疑我是在同情你。”
两人同时停在原地。
江淮的手已经紧紧握拳,听到薛易这些话后又突然松开,一时无言。
突然不远处正巡逻路过的值日学生干部见到两人,出声警告,“那边那两位同学还不加快脚步回教室上午自习。”
薛易抬头看到三个戴着值日袖章的学生会的人朝他们走过来,而且看他们穿的校服应该都是高中部的。
江淮两人都没有理他们,抬脚准备离开。
却被其中一个值日生给拦了下来,那个值日生看着面前的两人都是校服穿不整齐的,看样子也不是什么好学生,瞬间拿出学生会的气势,对着两人讲,“请问有戴校章吗?”
江淮看到旁边拿着本子的人一幅假清高的样子,还已经做好了递本子的准备,让他们写下名字。
他这对于这种事已经习惯得很了,今天也没心思跟他们玩,就想伸手去拿值日本,想快点打发他们。
可一旁的薛易却把他护在身后,仰着头对着面前的人说:“没有。”
江淮:“……”还以为他要打架呢。
学生会的三人:“……”
站在中间的人继续说道:“没有就登记一下吧,不戴校章,迟到,一人扣三分。”
那支笔准备要递到江淮面前的时候,突然被一个人拦了下来。
在场的人同时看向阻拦的那个人。
刚才还在以势压人的三个学生会成员,看到来人也乖乖问好,“学长好。”
薛易也站好,叫了声,“江沨哥。”
只有江淮只声不语。
跟在江沨后面的是一男一女,看来这三人也是学生会值日的。
江沨等了几秒江淮,都没见他有任何反应,便对面前的值日小队说了句,“你们先去别的区巡检吧,他们两个我来处理。”
三人互相看了看对方,又看向江沨,便点头答应最后离开了。毕竟江沨又是学长,还是学生会主席,即便知道他可能要放水,也不好说些什么,只能是离开现场,没看见就没有心理负担了。
江沨看向弟弟,想去抓他的手却被江淮给躲开了,这让在别人面前一惯都是众星捧月的江沨十分难堪,可他还是细声细语地说:“小淮,放学一起回家吧。”
江淮一抬头就看到站在江沨后面的男生,那男生一脸冷酷,双眼刚好与他对视,眼神冰冷得很。
这让江淮很难以想象那天他在礼堂办公室门口看到的那个疯狂的男人是不是同一个人。
宁轩韦。
江淮心里默念这个名字两遍后,边绕开江沨边说:“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回去。”
江沨追了上去,宁轩韦对着身边的女生说了句“你先去忙吧。”便也追上江沨。
宁轩韦有些生气地抓住江沨的手往自己身后一带,再一把抓住江淮的衣服,让他面对着自己,“跟你哥道歉。”
一见这还突然动起手来了,薛易也抓住宁轩韦的手,“你干什么?!你谁啊?人家兄弟俩的事关你什么事啊!”
江沨也是一愣,抓住宁轩韦的手臂,“宁轩韦你放手。”
可是被抓着衣服的人一点表情都没有,江淮的眼神很亮,很清明,可现在他的眼神里却透露了几分无动于衷。
“我再说一遍。”宁轩韦就紧紧地抓住他的衣服,没其他的动作,“江淮,向你哥道歉,向你刚才的态度向你哥道歉。”
三个人都看向江淮。
江淮则直视着宁轩韦的双眼,过了一会儿看向江沨,说了一句,“对不起。”
在场的人都被这一声对不起给惊讶到了。
宁轩韦慢慢地松开抓他衣服的手,冰山的表情有几分动容。抓着江沨的手加了些力度,因为他感觉到江沨的手好像一下变冷了。
江淮后退一步后转身离开,走了两米后回头,见三人还是保持着原先的动作,他喊了一声“薛易”。
那头的薛易才反应过来,跟江沨打了声招呼后忙跟上江淮。
等到两帮人都散去之后,坐在操场对面的一帮人突然动了起来。
汪石的表情一下就兴奋了,看向旁边还盯着对面的史青傅,“看来你这次旷课旷对了,还能看上这一出好戏。”
见史青傅不搭理他,便掏出手机发了条信息:今天下午五点,附中门口。
“汪哥。”后面坐着的人站起来,走到汪石后面,“宁轩韦好像不好惹,要是动了江沨……”
“那就先不动啊。”汪石耐烦地看了他一眼,“反正江沨和宁轩韦也快毕业了,他们对江淮一看就是不待见。”
“总之,今天放学一定要给江淮和那个什么薛易一个教训。”
汪石一说完,除了史青傅,其他人都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
薛易收拾完自己的书包,又帮江淮收拾。“淮,放学了,起床了。”他站直后推了推还趴在桌子上的人。
江淮终于有了动静,抬头看着他,“那么快。”
“你都睡了一下午了,能不快吗。”薛易背着一个书包,手上拿着一个书包,另一只手还要扶着这位大少爷起来。
大少爷站直了还要帮他整理头发和衣服,“我看咱俩也别做什么兄弟姐妹们了,做母子得了,整天让我操心这操心那的。”
江淮睁开眼睛,对他一笑,“你那叫瞎操心。”
薛易给他脑壳一巴掌,“我看你是没睡醒。”
两人刚出座位,吴利达就从后门跑了进来,还气喘吁吁的。
“易哥淮哥,不好了。”吴利达拦在二人面前,“我听到消息,汪石他们……要在学校外堵你们。”
江淮看向薛易。
“昨天就开始说要堵了。”薛易淡定地说着。“只是你请假没来,我一个人从小道溜走了,他们没堵成。”
吴利达收到江淮的目光,赶紧点头表示是真的。
“他们还想搞你哥呢。”薛易跟着两人的步伐往前走,“但一直没动静,估计是怕你哥那个朋友宁轩韦。”
吴利达知道江淮肯定想问宁轩韦是谁,他又立马抢答,“宁轩韦可不简单,他爸是市领导,妈妈是女企业家,堂叔是校董,其他的我就不记得了。总之,他家的人还挺厉害的。”
三人并排下楼梯。
江淮在最外面扶着栏杆,“确实是不简单。”
“那现在怎么办?”吴利达突然想到一计,“要不叫江沨哥来接你们吧,到时候宁轩韦肯定也在,你们可以一起回家啊。”
薛易看了一眼沉默的江淮,“躲得过这一天,难道以后他就不会来堵了吗?我们也不是没人,等我去打电话叫人。”
“别浪费钱了。”江淮制止了他,“打这种架起码一个人要五百,十个人就得给五千,那还不如不叫。”
“命重要还是钱重要。”薛易把联系人都找出来了,现在江淮居然跟他说钱的事。
“死不了。”
江淮突然看向吴利达,“你先回家吧。”
“啊?不行。”吴利达坚持自己的选择,“要是平时的你,那我肯定放心走。可现在你都带伤上学了,再去打群架,万一出了什么事,我不愧疚死啊。”
薛易看着吴利达那幅又怕又给自己打气的模样,笑了出声,“真的?快到门口了,你确定要一起走吗?”
江淮也看向他。
吴利达突然停下脚步,“那我就跟在你们后面,要是发生什么事了,你们就召唤我过去。”
还没等二人答应,他就自觉地往回走了。
江淮和薛易则还是慢悠悠地走出校门,走到人行道一半的时候,马路对面的汪石终于走了过来,带着四五个光头佬来到二人面前。
江淮一看到那几个光头佬,就知道是上次在酒吧的那几个。
“你这是终于敢跟我正面刚了?”江淮面对着汪石,“你好学生的形象不要了?”
汪石看着还是一样无比嚣张的江淮,也是意料之中,所以没有过大的反应。“我给过你们机会道歉的。”
“听说你是带伤上学,啧啧啧。”汪石上前一步,对着江淮讲:“有个这样的爸爸不好受吧,要不是……”
薛易一把推开他,“汪石你要打架就赶紧。”
几个光头佬也围了上来,一群人推搡起来。
薛易直接跳起来给了汪石一巴掌,气氛瞬间爆炸,二比六的架比想象之中起的要快。
躲在不远处的树后面的吴利达正祈祷着江淮他们能赢,转过身双掌合十放在胸口,闭着眼在那喃喃自语。
一睁开眼,突然见到正向他跑过来人。吴利达一下子来了精神,心情没松了不少。他朝着来人喊,“江沨哥!”
☆、亲生父母
有的人会同情你,可是世上根本就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有的人会鼓励你,可是他们根本就不了解你,不了解你的身世处境,不了解你考虑到的东西。有的人会帮助你,可是没有人会永远笑着面对你。
当江沨把江淮护在怀里的时候,吴利达也加入了混战。
围攻江淮的几个人,看准了江沨的破绽,三人挥棍,两人踹,弄得他话都还没说上,就赶紧抱着江淮往后退。
三个未成年,除了身高高了点,哪能跟五六个成年人打,况且对方还有武器。
还躲在树后面着急的吴利达想上去,但身体不想啊,毕竟敌强我弱,上去不就是送人头嘛。
他突然脑子一热,掏出手机,摁下了110。
差那么一秒没摁下拨打键,前边就响起了警笛声。
吴利达吓得手机都拿不稳了,“我操,这……这也太默契了吧!”警察一来,他好像一下子就不害怕了。
可是,江淮他们怎么办?!
前面正打得紧张的一群人也看到了警车过来。
那几个光头佬最紧张,本来就想着钱也多,而且这架跟初中生打肯定容易啊,没想到一个两个都那么难搞。
那群光头佬的领头把目光紧锁着江淮,手里的棍子握得更加用力,露出恶狠的表情,朝着江淮的冲了过去,嘴里还大吼着。
领头双手抓紧棍子,像使刀子一样往江淮的肚子上一捅。
薛易和江沨眼睛都红了,“江淮!”
江淮只觉得肚子真的好像被捅穿了,痛苦得五官都挤在一起,双腿发软,整个人往后退。
此时一辆白色的轿车正驰驶了过来,大概是想快点远离这打架的是非之地。
江沨第一个冲上去,想拉回弟弟。
刹那间,“呯”的一声巨响,紧接着是一声长长的刹车声,所有相关的人的大脑都一片空白,目睹着两兄弟被撞飞出去。
薛易冲了过去,一下子跪到两人旁边,看着满脸是血的他们,流出来的血把白色的校服都染红一大片。
他脑门上全是汗,全身发冷,眼前一黑,也倒了下去,耳鸣中还隐约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和警笛声,好像有好多人奔向他们。
………………………
2014年5月15日
大概是被医院的空调给冷醒的江淮,又一次燃起心里的期待,缓缓地睁开眼睛。
可结果还是一样,眼前还是模糊一片,有颜色,但好像所有的东西都被打上了马赛克。
“你醒了?”
江淮被这突然的声音给吓了一跳,身体下意识地往后靠,眯着眼睛看过去,“史青傅?”
“是我。”史青傅正坐在病床旁边,手上还拿着一个剥了一半皮的橘子。
“我妈呢?”江淮自己慢慢坐了起来。
史青傅虽然没有扶他,但他的手一直护在江淮身边。“被你爸叫走了,估计又是叫去照顾你哥了。”
江淮听完后,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有些失落,“我哥跟我在同一个楼层吗?”
“在啊,不过离的有点远。你在805,你哥在813。”史青傅举着橘子到他面前,“吃橘子吗?”
“刚睡醒没胃口。”江淮摇头。“我想打个电话给薛易。”
“他不是被关在家里面闭吗?”史青傅边说边找手机,“你找他干嘛?”
江淮无奈,想着这史青傅怎么那么多事,“慰问一下。”
“呐,给你。”
虽然心里嫌弃着人家,但还是伸手把手机接了过来,凑进看人家连号码都给他按好了。
“你能不能出去转几圈?”
史青傅考虑了两秒,“行。”答应完后就站了起来准备往门口走。
可这坐在病床上的人又开口道:“要不你先回去吧,我这也不需要人照顾。”
刚迈出一步的史青傅看着一脸认真的江淮,忍住内心的小怒苗,说:“你手上拿的是我的手机。”
江淮一愣,是啊,他的手机好像已经被江杨山给没收了。于是他赔笑道:“哈……哈哈,这样啊,那你就在门口溜一下吧,快去快去。”
等到听见了关门声,江淮才拨打薛易的电话。
两秒后就接通,江淮还没作声,那头就盖头说一大堆。
“史青傅?怎么了?江淮出事啦?你到底有没有去医院看他啊,一个电话都没有,你不会是出尔反尔吧?什么情况啊,你别以为我现在被关在家里我就不能把你怎么样啊,那前几天都说好了的,你个娘……”
“薛易,你够了啊。”
“够你……”薛易兴奋地从床上弹起来,“江淮?你怎么样啊?眼睛能看得见了吗?其他地方还有事吗?”
“其他地方都是皮外伤,好得快差不多。”江淮摸了摸眼角,“就是眼睛看东西还是模模糊糊的。你怎么样啊?你爸没少打你吧?”
“没打。”薛易下意识地用被子盖住伤痕累累的双腿,“我爸刚抄起棍子,我妈就哭天喊地的,我爸哪还敢下手啊。就是每次吃饭都叨叨的,烦死了,跟念经一样。”
“他念经,你就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呗,总比打你强。”江淮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了下来,“你大概什么时候能出来?”
“我听我妈说我爸过几天就着公司团建去了,到那时候我肯定第一时间去找你。”
江淮一笑,看来果然只有薛易是真心对他好的。“不急,我一个人待在这还挺好的,好像好久都没有那么轻松过了。”
“你一个人?”薛易皱眉,“你哥不跟你一个病房啊?”
“听史青傅说我的病房跟我哥的病房离得还挺远的。”江淮叹了一口气,“自从出事到现在,我连我哥的一个影子都没见过呢。”
薛易立马就连带着江淮他爸来了句脏话,“我就怕你爸把你安排在普通病房,然后给你哥搞什么VIP病房,这样子的话我就要骂他祖宗十八代了。”
江淮居然还认真点了点头,“也不是不可能,但是如果你真骂他祖宗十八代
了,好像也是骂我祖宗十八代吧。”
空气突然安静了三秒。
“他都不把你当儿子,你难道还要贴上去叫他爸,然后跟他的祖宗十八代说对不起啊?我看你就是闲出屁,憋傻了。”
“哈哈哈……”江淮捂着肚子那伤口,想大笑又不敢太放纵,只能笑一下停一下,不然肚子就会跟着痛起来。
而站在门口的史青傅听到这断断续续的笑声,心中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江淮打电话给薛易是哭诉呢。
可他又突然看向旁边跟他一起站着的人,“宁学长,你已经站在这有两分钟了,请问你是找江淮什么事吗?”
还是充满冷凛之气的宁轩韦看着病房里面江淮的背影,“没事。”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史青傅一直看着他消失在转角处,才又坐回旁边的连椅上。
“格格格——”
“请进。”
宁轩韦打开了813病房的门,这里只有一张床,床上还坐着一个面色苍白的人。
“沨,是我。”宁轩韦看着江沨,脸上终于有了关心的表情,手还紧紧握着把手。
江沨扭头看向他,微微笑道:“你来啦,进来吧。”
宁轩韦直接把门锁了起来,还关了门上的探视窗,走到江沨旁边,弯腰与他对视,手抚上他的脸。
“怎么了?”江沨抓住他的手,刚一抬头,双唇就被宁轩韦吻住了,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宁轩韦一只脚跪在病床上,双手捧着江沨的脸,含着他的唇瓣,缓缓地亲吻着。
彼此都闭上双眼,感受着对方的温柔。
此时,另一边的805则是另外一种气氛。
江淮已经把未挂断通话的手机,藏在屁股边上用被子盖着。他的头靠在叠高的被子上,一直看着前方。
云芬琼和江杨山坐在他的旁边,竟然没有一如既往的谩骂,而且很诡异的沉默。
既然进来了都不说话,那他没什么好说的。
又过了几分钟,云芬琼首先打破僵局。
“小淮,是这样的……”云芬琼一幅小心翼翼地样子。
“你爸跟这家医院的院长是老朋友了,你也知道你哥哥是断了两条腿,这边的医生说做手术的风险很大……”
云芬琼说着说着就哭了,“你爸的朋友给我们介绍了国外的医生,但是按照我们家的经济,只能付的起一个人的费用,所以爸爸妈妈想和你商量商量,毕竟你眼睛只是暂时看不见东西,而你的哥哥是一双腿……他是一个很要强的孩子。”
江淮听到一半的时候就知道云芬琼的意思了,他们不要他了,他们只在乎江沨。
他对面前这对亲生父母的心,好像凉透了,但还是能感受到心脏带来的疼痛。
“那要是……我这一辈子都看不见东西呢?”江淮一直在说没关系没关系,没关系的,习惯了他们的冷漠了。
可是眼泪还是一下涌了上来,从眼角滑落。
江杨山看了他一眼之后又看向别处,“以前能看见的时候也没见你能给我长脸,以后能看见了我也不指望你能光宗耀祖。”
云芬琼一直扯着江杨山的衣服,听得她一脸着急。
“我到底是不是你们亲生的啊?”江淮猛地坐了起来,“你生我下来就只是想让我给你光宗耀祖啊,那你打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你自己给你祖宗添光了吗……”
“小淮……”云芬琼还是第一次见长大的江淮哭成这样,赶忙去抱紧他,“小淮别说了……”
江杨山猛地站起来给江淮一巴掌,“当初就没想着要你!是你妈硬要把你生下来!早知道你是这么个东西,我当初就应该狠下心打了你!”
“你干什么!”云芬琼哭得最大声,站起来用全身的劲推开江杨山,好像是结婚以来最硬气的一回,“江杨山!你还是不是人啊!江淮是你亲生儿子!要不是你一直打他骂他,他能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吗?!你有关心过他吗?!”
“他变成这样怪我?”江杨山本来已经忍着脾气来这了,说是商量,但他早就做了决定了。
“他要想变坏,这是我能左右的吗?他哪次打架不是我出的钱,我收的烂摊子!我不关心他,他早就被打死在街上了!”
云芬琼上前去打他,“就是你的错!就是你的错!就是……”
“……”
站在门口的史青傅一直看着低头捂着脸的江淮,小小的一只缩在那,又看着他的父母争吵的样子,边叹气边靠在墙边。
原来江淮也不幸福。
☆、崩溃边缘
永远都是争吵争吵争吵,江淮只觉得他的承受能力快要接近边缘。
他的眼前好像一下黑一下白的,父母的吵闹声化为刀片一个劲儿的往他脑子里钻,令他不得不用双手紧紧地捂住耳朵,可是一点作用都没有。
他觉得全身发冷,心跳得很快,汗也好像一下子冒出来很多很多。
他动不了了,他拼命地想要出声喝止他们,拼命地想要喊一个人来救救他。
他睁着眼,面前是黑色的一片。
天终于黑了。
……………………
一个稍显狼狈的少年从转角冲了出来,跑到护士站,边大口喘气边询问道:“你好,请问能帮我查一下江淮的病房在哪里吗?”
“我叫薛易。”他把手上的手机放在前台上,急忙掏出一张身份证和一张学生证。
“我是他的同学,他出车祸了,我很焦急,我想去探望他,可是我联系不上他,姐姐,我求求你了。”
坐在那的两个女护士都有懵了,但她们还是站了起来。一个护士检查着薛易的身份证和学生证。
另一个护士则看了一眼薛易的手机,好像隐约听见手机里传来的声音。她看回电脑,“你先别着急,你的同学叫什么名字?”
“江淮,三点水的江,淮安的淮。”
过了十几秒后,女护士抬头,“江淮,他住在805号病房。”
“好好好,谢谢姐姐。”薛易拿起手机,边后退边说道:“证件先放在你们这,放心吧,我不是坏人。”
说完,他转身往电梯方向跑去。
“805,805,805……”
叮
电梯停在了八楼,门在开了一半,薛易就已经冲了出去,急匆匆的样子,还差点撞到人。
薛易本想不管的,但他看到面前的人眼睛突然放大,一把抓住那个人,可是却被旁边的人拦了下来。
“小易你……”
“江沨哥!”薛易抓着拦住他的宁轩韦的手,“你的父母疯了!他们疯了!快去救江淮!”
江沨惊讶,“什么?”
805病房
“江淮才十四岁,他能懂得了多少!他出生到现在,你有尽过一点做为父亲的责任吗?”
“他吃我的穿我的,这不是吗?”
“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啊?我说的是这些吗?”
“你有完没完啊!”
“啊!”
一声尖叫,云芬琼被江杨山一巴掌抽倒在地。
同时,病房被人打开,首先冲进来的是薛易和史青傅,后跟上来的是江沨和宁轩韦。
“阿姨!”
“妈!”
薛易和史青傅两人赶忙把云芬琼扶了起来。
江沨则是第一个注意到江淮的。穿着病服的弟弟,在病床上紧紧地抱住脑袋,缩着瘦小的身子,整个人像精神病患者受刺激一样,颤抖得厉害。
薛易刚把云芬琼扶起来,就立马冲到床边,抓住江淮的双肩,“江淮!江淮,江淮,是我,薛易,你没事吧?”他的声音不敢太大。
江沨紧紧地抓着轮椅的扶手,看向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的父亲,“你们在干什么?!在医院也不能消停吗?”
“江沨!你什么态度?!”
江杨山指着他,还往前走了两步。宁轩韦立马上前,用着一惯冷漠的表情看着他,“叔叔,请你注意自己是长辈。”
意思是,我看你是长辈,给你点脸。还有就是江杨山是江沨的父亲。
“哼!”江杨山觉得在呆在这,他杀人的心都有了。他撞开史青傅,大步走出病房,还重重地关上了门。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只有薛易一直不停地跟江淮说话,可病床上的人还是维持原来的姿势。
史青傅扶着云芬琼出了病房。
见江淮还是一点动静都不肯给,其余人也都退出了病房。
宁轩韦去叫医生过来帮江淮检查。薛易不想见到云芬琼,也借着去拿身份证和学生证走了。史青傅跟剩下的二人道别,追薛易去了。
剩下的二人就是江沨和云芬琼。
云芬琼看着坐在轮椅上的大儿子,样子还十分憔悴,她的眼泪更止不住了。
一场车祸,让这个本就岌岌可危的家庭,一下子变得支离破碎。
“小淮根本就没有你们想象地那么差。”
江沨的话吸引了正低头哭泣的云芬琼。
“他考试成绩真的不差的,但是你们总是拿我来跟他比,从来没有夸奖过他鼓励过他。”
“你也只会在爸打完他之后说,不要怪你爸不要怪你爸,那他要怪谁?怪他自己吗?还是说要怪我?”
江沨看着面前这个只会对着丈夫委曲求全,只会哭的年轻母亲,心里失望极了。
他们两兄弟的性格跟父母的性格完全不一样,他都要怀疑他们是不是只是江家收养的孩子了。
“小沨,求求你……别说了。”
云芬琼想去握他的手,却被江沨给躲开了。
“好,我不说了,这些道理你应该都懂,我先走了。”江沨自己转着轮椅离开了。
他回到了自己的病房,发现宁轩韦、薛易和史青傅都在。
“你们都在啊,肚子饿了吗?点外卖吃吧。”江沨看向宁轩韦,“嗯?”
宁轩韦点头,“好。”然后回头看着坐在沙发上闷闷不乐的两个小朋友,“你们想吃什么?”
“都行。”史青傅坐直,“我们俩都可以。”
江沨扯了扯宁轩韦的衣服,“多点两份,还有我妈和我弟弟。给江淮点一份皮蛋瘦肉粥吧,他喜欢吃这个。”
“好。”宁轩韦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薛易突然站了起来,“我去看看江淮。”说完就走了。
“那我跟着去看看。”史青傅站起来,点头向两位学长说再见。
走廊上的两人并肩而行。
史青傅看着薛易的侧脸,“你是怎么从家里面逃出来的?”
“那时我不是没挂电话嘛,然后我就叫我妈过来,给她听了江淮他爸妈吵架的内容。”薛易叹了一口气,“然后她就放我出来了。”
“喂,江淮病房在这边吧。”史青傅指着旁边的走廊,可是薛易却往电梯的方向走去。
“你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