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看着江淮看了两节,到第三节的时候,这份美好被一位好兄弟打破。.8
听着旁边两人应该讲得差不多了,张胖踏着脚板准备进去,“那走吧走吧。”
四人骑着自行车就进去了。
骑了还没到一分钟呢,刚过完一条小路,张胖终于忍不住道:“以前那是打黄扫非,现在这差不多每张长椅都是情侣,这还给整改成合法秀恩爱了。”
“哈哈哈哈。”顾成羽同他并排,“我就不信等你谈恋爱不带对象来这。”
“那肯定得带啊。”张胖一幅胸有成竹的模样,“而且还要比现在这些个情侣还要秀,秀到他们羞愧为止。”
顾成羽回了一句“你好骚啊”。
说完,两人就哈哈大笑了起来。落后一点的陆燚和江淮听到,也笑了。
顾成羽忽然有点感慨,“如果你都有对象带来秀了,那我应该也想谈了吧。”
“唉。”张胖看着了绕在湖面的蜻蜓群,“你起码有班长这么个青梅竹马惦记着,我现在连女朋友长什么都不知道呢。”
陆燚在后面毫不给面的嘲笑一声,“你的女朋友不是跟时崎狂三、国家队02长的一样吗?”
“去去去去去。”张胖傲娇又害羞的笑着,“那是老婆,跟女朋友不一样。”
顾成羽鄙夷地看了他一眼,“长得不怎么样,还想当海王。”
“海你个大傻子。”张胖上下颠了两下,自行车的车胎真的好像要没气了一样。
江淮在最后探出头,“学习就是半个对象。”
张胖和顾成羽很默契地“切”了一声,表示兴致少了一大半。
陆燚则是很配合自家对象,“我觉得淮哥说的没错。”以表示自己是站在江淮这边的。
顾成羽倒没什么,知道这两个人关系的张胖只觉得被灌了好几盆狗粮,差点撑死在公园里面,他回头给陆燚一个大白眼。
陆燚稍稍歪头一笑,咬准口型小声说道:“合、法、的、秀、一、下。”
令张胖又气又无奈,只好回一个假笑。
“诶,宝儿,你觉得我们四个谁先脱单?”顾成羽一本正经地问道。
再加上他那憨憨的寸头和认真的表情,这他妈也太纯了吧。
张胖回头看着顾成羽,“……”兄弟,你应该问我们俩个什么时候脱单,因为另外两个人家早就是牵手嘉宾了。
“赌一个?”张胖顿时露出贱兮兮的表情,“赌我们四个谁先脱单,赌一顿宵夜怎么样?谁输谁请,两百块钱以上的。”
陆燚直接拍脑门,真服了这两活宝了。江淮微笑且善意地对顾成羽说:“大羽,有这钱还不如买一个好一点的篮球呢。”
张胖哼哼一笑,朝顾成羽抬下巴,意思就是你不敢。
“赌就赌。”顾成羽也仰起头,“淮哥,你放心吧,我还不一定输呢。”
江淮点头,默默地坐直。
张胖最先开口,“我赌燚哥!不能一样啊。”
“凭什么啊?”顾成羽不乐意了,但下一句就是,“那我赌淮哥!”
江淮和陆燚心想,凭你傻啊。
“举报!”张胖好像真来劲了,“燚哥谈对象了!”
顾成羽傻了,“啊?”看向陆燚。
江淮又从后面探头出来,“谁说的?”
陆燚更是无辜,“我没有。”
张胖:“……”
顾成羽:“张胖你是傻子吧!哈哈哈哈哈。”
张胖简直没眼看,站起来骑得更快了,冲去前面喊,“顾成羽是个大傻子。”
“我操!”顾成羽学着他骑,追上去,“死胖子!别跑。”
后面这对牵手嘉宾,则慢悠悠地在后面,可真像逛公园的情侣。
陆燚看着大冷天还骑那么快的两人傻逼,嘴角上扬,回头和对象说:“刚才怎么那么默契啊,对象。嘿嘿嘿,真的有种一日对象百日恩的感觉。”
江淮听到后好笑,心情也不错,“这叫心有灵犀一点通,什么一日对象百日恩,学哪去了,乱改。”
“能理解就行。”陆燚不听劝,依旧自信,“反正有你这个学霸在,我不怕吃文化的亏。”
江淮无奈,“我又不是二十四小时在你身边。”
“那没事。”陆燚坐直腰板,“我身边比我文化高的也没几个,用不着你出马。”
然后他又说了几件关于自己文化水平碾压一众混混的事情,那语气又夸张,学别人的时候还很搞怪。
江淮笑得很放肆,还差点往后倒了,就抱着陆燚的腰抱得紧紧的。
……
三中校门口大门已经被锁上了,江沨在原地等了两个小时也没见到江淮的人影。
十分钟前打电话回家问云芬琼江淮有没有回来,她说没有。
难道是江淮被陆燚带出来了,自己没注意到,江淮不想理他就跟着陆燚走了?
不可能,这校门口也不大,江淮行动不方便,而且对于他来说那么显示,自己怎么可能会看不见。
其实江淮是听了张胖说想去荔枝公园玩,便让陆燚带着自己从校园里某处矮墙翻出来的,然后让顾成羽开两趟自行车出来。
江沨刚坐到驾驶位,就有人打电话过来了,是宁轩韦的电话。
“喂?”
宁轩韦还是那身风衣,站在湖边的树下,看着湖对面的几个身影,“沨,你在家吗?”
江沨另一只手捏着眉心,“小淮不见了,我得去找他。”
“江淮?”宁轩韦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事,“他跟几个同学在荔枝公园,我刚好看到他们。”
“荔枝公园?江淮大概想跟朋友多玩会儿吧。”江沨松了一口气,“你怎么在那?”
宁轩韦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东西,“想约你来公园走走,给你准备了礼物,想给你一个惊喜……也没觉得你一定会来,但现在江淮在这,你是一定会来了吧,能不能也看看我啊。”
他的语气中带着委屈和恳求。
☆、气氛挺好
“你看得懂吗?”
“不懂。”
陆燚立马就给张胖的肩膀一捶,“看不懂还在这看,看得人家叔叔都不好意思了。”
四个人来到公园的凉亭旁,正赏着大枯树、单色花,很自然而然地被亭中的棋局给吸引过去。
骑车的三人都停在亭子边上,但没一个人下车的,就是要伸着脖子往里看。
“张爷爷不下棋的吗?”江淮两脚撑地,双手放在羽绒服的口袋里。冷风吹来时他还吸了一下鼻子,感觉肺都要割破了。
张胖看久了也觉得无聊,刚才也只是见这人多好奇而已,便骑车跟在陆燚旁边。
“我爷爷也下棋,他想教我的,我懒得学。”张胖对着江淮说。“口诀我还记得一点,什么马走日,象走田,还有什么炮是隔山箭,好像就几句吧。听着是挺厉害,但我爷爷下象棋的技术一般,不过下五字棋厉害。”说完,还认同般的竖起大拇指。
这回轮到陆燚和顾成羽说“切”了。
陆燚露出自信的表情,“谁不会啊。”
顾成羽也一样,“就是。”
后座的江淮也好笑,“用上课时间自制棋局的他们可能可以和你爷爷拼个有来有回。”
自制棋局中的一员,也就是张胖同学,也是很自信地对着局内成员竖大拇指。
四个人在公园里逛了一圈半,终于无聊到不想逛了,不单是无聊,天气还很冷。
最后四人就在公园别外一个小门口分别,张胖跟着顾成羽,说是去顾成羽家玩一下新出的游戏。
所以陆燚和江淮就骑着与他们相反的方向去。
还没骑多远呢,陆燚突然停了下来,回头对后座的对象说:“淮哥,以后还想来这吗?”
“唉,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听人声和鸟声,其实去哪儿都一样。”江淮抬头,“怎么了?”
陆燚摸了一下鼻子,又看到江淮那双颊粉红的脸,“就是想问一下我对象想不想来这约会,我觉得这氛围挺好的……空气也好。”
江淮有点不好意思,低头一笑,转念一想又觉得陆燚很可爱,便抬头说:“什么时候?”
“如果可以的话,我真想现在就去。”陆燚拿出手机看着屏保上的时间说道。他叹了一口气,可惜这个好机会,“现在已经晚上七点半了,我还是先送你回去吧。”
江淮感觉到陆燚揉着他的头,想了想,“你现在车停哪儿了?”
“嗯?”陆燚抬头看了一眼周围,“路边,就那种屋子和树中间隔着一条小马路,前边就是一条小巷子街。”
“怎么了?”陆燚摸着他的头,弯腰去问。
江淮对他笑,“在送我回家之前,你能找到一个地方亲我吗?对象。”
陆燚愣了一下,笑出了声,“求之不得。”
然后就他就骑着自行车往前去了,高兴地哼着小曲,身子一下子往左边靠,一下子往右边靠,一晃一晃地,很是惬意。
而几十米外的一辆银色路虎却没有像刚才一样悄悄跟着,惹得副驾驶的人有了怒气。
“我让你跟上去。”江沨看着驾驶位的宁轩韦,咬牙忍着脾气,“不然就请你下车。”
“沨,你冷静点,陆燚只是在送江淮回家,他们不会做什么的。”宁轩韦想安抚他。
如果江淮和陆燚真如他们所想的那种交往关系,那江沨肯定会疯掉的,会更伤心难过,他的身体也会抗不住。
江沨做了双腿的手术,虽说外表正常了,可身体大不如以前,免疫力也降低了不少。
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宁轩韦才没有跟上去。
“我只相信我的眼睛,相信我看到的。”江沨说着,就要打开车门下车。
宁轩韦见势忙拦住他,单手抱住他的腰,把他往回拽。“好,我跟上去,你看着,坐好。”
两人同时愣了一会儿。
江沨感觉他抱得更紧了,急忙挣开,坐正身子。
……
月已中天,皎洁温亮,萤火虫也躲进了杂草树木中,零星且显眼,不甘被这月色比下去。
有一只萤火虫落的窗边,一会儿又被灯光给赶走了。
屋内的气氛看起来很融恰,但其实屋内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动筷的声音,白炽灯下沉闷又压抑。
“小姨什么时候回来?”
云芬琼有些惊讶地抬头,没想到是江淮先开口,而且问得还是她。她心里好像有一个词一闪而过,叫受宠若惊。
她放在碗,“她打电话回来说后天回来,肯定会赶在你生日之前回来的。”云芬琼露出笑容,看着乖巧的江淮,目光柔和了不少,还隐藏着些许心疼。
“她还偷偷问我你以前过生日都喜欢些什么,想着给你带生日礼物呢。她那个样子,恨不得把你以往的生日礼物都补上呢。”
云朵已经出门去玩了半个月了,说是和自己的闺蜜去玩,实则是因为被李高拒绝后,心里郁闷,想出去散心吧。
毕竟云朵也是有些倔强和爱面子,在大城市里逍遥惯了,来到乡村,自然是会有比这里的人都强的心态。
她不知道李高是混混的头,也不知道李高和齐英水的事,只知道李高帮助过云芬琼和她,在她面前的李高真实、幽默,虽是有些圆滑,但不会让她感到不舒服。
江淮忍不住微微上扬嘴角,“也不是不行。”
江杨山看了江淮一眼,面色没有变化。
他又看向了大儿子,见到他正看得江淮出神,便出声道:“沨,怎么了?”
“嗯?”江沨转头看向江杨山,又见到云芬琼也看了过来,只有江淮在慢慢嚼着白米饭。
“我没事。”江沨放在碗筷,喝了一口水,“只是想到小淮后天就要成年了,有些感慨。小时候还小小一只,现在都长大了。”
“哈哈哈哈。”云芬琼掩嘴笑出了声,“你自己也才多大啊。不过小淮刚出生的时候,你还跟护士抢着抱他呢,那时候你才两三岁,护士不给你抱,你还跑到你爸怀里哭呢,想想也真是可爱……”
“我吃饱了。”江淮放下碗筷,挪开椅子站起来。
云芬琼的笑容僵在脸上,。江沨也站了起来,扶着江淮,“爸,妈,你们慢慢吃。”
江杨山点头,“沨,我晚点有事和你说。”
“知道了爸。”江沨就扶着江淮出去。
刚关上门,江淮就挣开他的手,扶着墙壁,“谢谢,我自己可以回去。”
看着他走了几步,江沨终于忍不住快步追上他,抓住他的手臂,“小淮,我有话要问你,是关于你和陆燚的。”
江淮的心跳好像暂停了一秒,漫长的一秒,然后开始加速,不停地加速。
……
云芬琼在原位置上叹了一口气,看向江杨山,“真的要这么急吗?不能先等小淮读完这个学期吗?”
“好的医生要救的人千千万万,不是随时随地有时间的,比江淮严重的人不知有多少,这是人家给的时间,可不是我做的主。”江杨山握住她放在桌面上的手。
云芬琼靠进他的怀里,“小淮在这里真的很开心,……我们还回来吗?如果我们真的强行带他走的话,我这心里总是害怕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不要乱想,我们这是为了他好。”
……
江沨锁住了江淮的房间门,转身回头见到他坐到书桌旁边,看起来没有丝毫慌张,难道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晚上回来的时候,他跟宁轩韦说完话跟上去已经不见陆燚和江淮人影了,转了半圈也没见到。
回到家的时候,江淮已经回来了,没有任何异常。
“有什么事赶紧说吧,我要听录音了。”江淮摸到书桌上的书包,打开后从里面拿出MP3和手机,还有一本做成盲文的教科书。
江沨上前一步,表情很是无奈,“我以为你已经在慢慢开始接受我和爸爸了。”
“……”江淮紧紧握着那台手机,“如果你是要说这些的话,请你出去。”
江沨:“……”
虽然表面上已经控住了语气,但内心的愤怒和不解都在影响着他,慢慢急促的呼吸使他的身体有些颤抖,握紧的拳头表示他在忍耐。
让他愤怒的是江淮如果真的喜欢男人,那他对宁轩韦做的事又有什么意义,这将近四年他所做的事情变得像个笑话。
他对宁轩韦说了很多难听的话,做了很多让他难过的事。他还忍着恶心跟女生交往,亲吻,他以为这样就会让自己慢慢变得正常,绝大多数人认为的正常,理所当然的正常。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想要江淮认可他,他想变回以前的样子。
可以前就是以前,现在才是现在。
江淮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还记得江淮当时说他跟宁轩韦的事的时候,那种冷漠的语气和觉得不适的表情,令他觉得待在他面前每一秒都变得难以自容。
“你喜欢陆燚是不是?你们在交往?”
“……”
江沨突然冲上前抓住江淮的衣领,把他提起来,红着眼说:“江淮,我看你就是疯了!你在干什么?!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看着江淮一声不吭,且毫无动容的模样,江沨顿时湿了眼眶,“你是在报复我折磨我吗?……怪我拦着你报警?怪我得到江杨山的疼爱?怪我只会在你被打之后说一些轻飘飘的安慰话?……还是怪我喜欢男人?”
江沨另一只抓着他手臂的手慢慢用力抓紧,脸上两行清泪流下,江淮看不见这些,依旧默默地听他讲完。
“当初你就是因为我喜欢男人才彻底爆发的,可是现在你看看你变成什么样子了?你让我这些年对你的迁就和忍耐都变成了笑话……让我自己变成了笑话……”
江淮听到江沨哭了,还趴在他的肩膀上抱着他哭,他想推开的,但僵硬的身体令他一动不能动。
然后他就开始想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变得喜欢男人。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好像是从看到江沨和宁轩韦在礼堂办公室做的时候,再往后再退一点。
那时候的自己只要一闭眼就会想起那些本应该让人觉得面红耳赤的画面,可他觉得那些声音和画面就像是梦魇一样,缠着他,不放过他。
他真的是第一次见到过这样的画面,他害怕极了,第一反应就是恶心,然后变得难受,心跳开始加速,脑子不转了,脸莫名发热变红,连身体都变得奇怪了。
后来,忘记了是哪一天,知道了自己喜欢男人,反应没有现在的江沨大,但也差不多。
不,好像是比江沨的反应更大,因为那时候觉得自己更不应该活着了。
过了一会儿,江沨突然觉得怀中一重,急忙抱紧他滑落的身体。
“江淮?江淮!”
☆、节哀顺变
2017年12月6日
太阳刚刚升起不久,天还灰蒙蒙的,冷风不断地吹着,晃着了树,拍打着窗。
在窗边看着外面的人,站了好一会儿,像是在思考什么。
忽然风急紧紧地拍打窗,站在窗边的人才回神,转身拿上书包和衣服出房间门。
他穿好衣服背上出包,又去厨房逛了一圈,看了一眼冰箱,又默默关上。
最后把外套拉链拉到顶,终于出了门。
楼下卖早餐的老奶奶正在摆东西,见到熟人下来习稿性地打招呼,“小火,那么早啊。”
缩着脖子的陆燚回头,“有事要忙,就起早了。”
“吃早餐了吗?”老奶奶笑着拿起一杯豆浆给他,“来,刚倒出来的,热的。”
“谢谢奶奶。”陆燚想掏钱,却被老奶奶拦住,硬是把豆浆塞给他。
老奶奶一脸严肃认真,“你们家的事我都知道了,节哀顺变。你要好好学习啊,别整天三天两头就找架打。”
陆燚无奈,“奶奶,我不打架很久了。”
“那就保持啊。”老奶奶变回慈祥脸庞,“好了,你去忙吧,我也要忙了。”
陆燚点头,双手捂着热豆浆,“生意兴隆,奶奶。”
“好的好的。”
然后陆燚转身走进了灰沉的晓色里。
整条路上虽然摆满了各种车,但就他一个走在路上。
手里的豆浆捂得太紧感觉有点烫手,举着杯子,低头吹了两下,又回想到刚才那位在那卖了十几年早餐的老奶奶。
节哀顺变。
他知道对他说这个词的人是抱着善心和关心的,但他真的觉得这个词有些刺耳。
别人一跟他说这些,那些关于他爸爸好的或者不好的回忆,就会一下子挤满他的脑子。可能是因为他太感性了,而且这是对方还是他的亲生父亲,血肉连着骨头,太亲了。
陆燚走了大概几十米外,又转头原路返回,因为他把自行车给忘了。
他还没走两步呢,前面的小巷口突然冲出来两个人,一秒后就跟陆燚对上眼了。
那两个人好像认识陆燚,急忙刹住脚步,后面追着的人就趁此时赶上了他们,就快要抓住了,这两个人想都不想就干脆往陆燚这边闯。
追赶着的那群人中,冲在最前面的人突然伸脖子朝陆燚喊:“陆燚!拦住他们!”
看着那两个人恶狠狠的表情,陆燚脸一沉,抬手就把手里的豆浆扔出去,砸到一个的人脸,溅到另外一个人的脸,一镖全中。
被豆浆烫到糊到的两个人被迫停了下来,后面那群人一拥而上,把这两个人摁倒在地。
李高一上来就给地上这两人一人一巴掌,“妈的!跑!还跑!”
陆燚站在一边,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两人。其中有一个他认识,是黄蛇皮,还打过架来着。
就是黄蛇皮认得陆燚,知道他跟李高关系不错,刚才才停了一下的。现在被陆燚用豆浆砸得脸和脖子都是红的白的。
“陆燚!我操|你妈的多管闲事!”
李高又一个高抬手给了黄蛇皮一巴掌,“我操|你妈的!再出声试试,老子先把你舌头给拔了抵债。”
见地上的人不出声了,他才站直,挥手示意旁边的人,“带回去。”
陆燚看着李高一系列操作,顿时扬起嘴角。真不是因为太好笑他才笑的,是因为太熟了才觉得好笑的。
“啧,李高,天还没亮就开工啦?”
李高回头仔细打量他一番,见他背着个鼓鼓的书包,就知道他要去上学,“你起那么早上学?学校门都没开吧。刚才我还以为见了鬼呢,刚冲出来就见到你那么大个就只露出两只眼睛半张脸。”
陆燚被他逗笑了。自己的衣领立起来,再加上他缩着脖子,正好遮住半张脸。
“上学之前去办点事情。”陆燚努了努嘴,看了眼地上,“要不是没有我起那么早,你抓人也抓不了那么快,赔一杯就行,热的,谢谢。”
李高瞪着他,看他说完立马就翻了个白眼,“我还有事,转账给你自己去买。”然后就直径离开了。
陆燚微笑着朝他挥手,“拜拜。”
那个贱模样和贱语气让正在摁手机的李高又回头瞪了他一眼,还说了声傻逼。
过了一会儿,陆燚收回笑容,弯腰捡起装豆浆的杯子盖子和吸管,扔到旁边摊位的垃圾桶里,然后走回去找自行车。
手机提示音突然响起,还有金币碰撞的声音,是微信信息。他点开一看,是李高给他转了20块钱。
“啧,才20块。”陆燚嫌弃地说完,又笑着打字回他:见义勇为才20?
李高发来一段语音:“两块钱一杯豆浆,给你转20你就偷笑,还见义勇为,喝一百杯豆浆都堵不住你那贱嘴。”
陆燚笑出了声,突然觉得逗李高还蛮有趣,又打了一段字过去:那你给我转一百杯的钱啊。
李高:“等一下我就回头给你一百个巴掌。”
陆燚别过头不屑地笑一声,然后加快脚步往回走,再一边回他:来啊。
……
李高上了一辆外形方正橘色的哈弗大狗,车上的小弟都叫他一声高哥,他坐在后座嗯了一声,关上车门,示意驾驶位的小弟开车。
停在路边的两辆车一前一后地开走了。
跟李高坐在后座的有一个钉了鼻钉的小弟,和中间黑着脸的黄蛇皮。
“高哥,我说了这三万我会还的,你这样做也太不厚道了吧。”黄蛇皮尽量不要让自己做出太凶狠的表情。
李高没开口,拿起车门旁边的一盒烟,抽出一根点燃放进嘴里,吐了一口烟才道:“我给足了你时间,你现在还不上,反而说我不厚道。”
“你明明说……”
啪!
李高打着手掌都红了,黄蛇皮嘴角还出了血,低头咬着牙,没想到自己也有这么一天。
李高边拽起黄蛇皮的衣领,边把烟头插进正副驾驶位之间的烟灰缸里,然后对着他说:“你既然想出这一招耍我,就是想着有什么下场。三万,只是今天的利息,所以你得还六万。”
……
天已经完全亮了,而且还出了太阳,所以有太阳的地方,就有人。
陆燚陪着江淮在操场上晒太阳,江淮不让人扶,陆燚不小心落在后头,然后发现自己的影子落在江淮的背上,还怪好看的,而且很有意思。
然后就迅速掏出手机,摆了几个动作拍了几张,还没欣赏够就马上收了起来,因为害怕被哪位领导抓住,那他的这些照片就不保了。
陆燚见江淮像蜗牛一样挪步,背影真是可爱。他快步上前两步,“淮哥,快上课了,我们回教室吧。”
“好。”江淮把手给他。陆燚也很自修而然地握住,然后另一只手扶着他的手肘。
陆燚见他好像有心事的样子,但碍于旁边也有很多的人回教室,又吵,就没问那么快。
上楼梯的时候江淮差点被台阶给拌倒,吓得陆燚心跳久久不能平复。
所以一回到教室,陆燚就忍不住问他,“淮哥,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感觉你心不在焉的。”
江淮勉强露出笑容,“中午再说吧。”
陆燚看着他好一会儿才说道:“好。”
但是像陆燚这种听半节迷茫半节的人来说,时间过得好慢啊,这才第三节课下课,还有两节呢。
这不禁让他叹了一口大气,趴回到桌子上。
此时,接近走廊的窗外突然有人喊道:“江淮,有人找。”
陆燚和江淮同时抬头。
陆燚一眼就见到站在走廊外看着他们的江沨。
“是江沨。”陆燚拍了拍江淮的肩,“我出去找他吧。”
江淮点头,“嗯。”
陆燚起身,从后门出去,走到江沨面前打了声招呼,“江淮不方便出来,我方便,所以有什么事情跟我说吧,我等一下转告给他。”
江沨忍着冷漠,很想说我找我弟弟关你屁事,但知道江淮确实不方便,可转念一想,陆燚有心的话为什么不扶江淮出来。
又想到自己找江淮确实不是什么要紧事,江淮不出来也就不出来了。
江沨把手中的东西递给他,“我差点忘记小淮中午是不回家的,这是他的药,麻烦你监督一下,让他按时把药吃了。对了,中午让他吃点清淡,不要太油腻,我怕他忍不住又吐了。”
“江淮他又不舒服啦。”陆燚皱着眉头,接过药。
“他没跟你说吗?”江沨有些惊讶,他们不是在一起交往了吗。不过,可能正是因为在交往了,所以才事事不想让对方为自己担忧吧。
江沨见他摇头,“他昨晚……晕倒了,半夜发烧还吐了,送去医院医生的意思是着凉了,这才开了药。”
着凉……
陆燚莫名回想起昨天带着江淮到某个角落里接吻的场景,比以往都疯狂一点。
加上昨天又在荔枝公园骑着自行车玩了几个小时,所以江淮才生病了。看来下次得考虑多一点因素才带江淮去玩才行。
“本来我有劝他今天不去学校的,但他一直坚持要来,我也没办法。”江沨冷静想想,自己昨天对江淮说的话可能真的有些重,现在只想把不在他身边的时间给补回来,心里还是很挂念他的。
陆燚对江沨的印象其实也就一般吧,见江淮不怎么理这个亲哥,自己也就下意识的不想同他多往来。
但见他确实是很关心江淮的样子,就放下了某些成见,安慰似的说道:“你放心吧,我会提醒他吃药的。”
“谢谢。”江沨看了一眼江淮,“如果他真的还很不舒服的话,麻烦你带他去医务室应急一下,然后马上让班主任打电话通知我家里,我会来接他的。”
陆燚很认真地点头,“好。”
在教室里坐着的江淮,放在口里的双手紧紧握成拳,但脸上还是和往常一样的表情。
听到旁边有动静,他便挺直腰板出声问,“陆燚?”
“怎么了?”陆燚坐下,把药放进自己的桌肚里,“不舒服吗?”
江淮一愣,“……不是。”
陆燚眼里闪过一瞬的失望,“江沨他送来了你的药,让我提醒你按时把中午的药吃了。”
“不是很严重的病……”
陆燚忍不住提高音量,“都晕倒了还不严重吗?”
下一秒上课的铃声就准时地响起了,而且一响就是差不多半分钟,这个过程让陆燚渐渐有些后悔用这种语气对江淮说话了。
☆、名气不小
当铃声响完后,陆燚回头看向自己的同桌,见他已经趴在桌子上,埋头进双臂里。
而且这一趴就是一节课,一动不动。
陆燚担心他真的不舒服,就把椅子挪进一点,弯腰靠过去,“淮哥,真的没事吗?”
他没太敢这样揉江淮的头,而是伸手去摸他的耳朵。那么冷的天,江淮的耳朵还是温温的,捏了一下还泛粉了。
还没等陆燚反应,江淮把头转过来面向他,闭着眼睛说:“难受。”
“哪儿难受啊?”陆燚去摸他的额头,感觉还真的有点发热。“那我们去医务室吧,我去找班主任打电话给江沨,让他来接你。”
江淮一听这话就慢慢坐直,“他不是拿了药来吗?我现在吃就好了。”
“不行。”陆燚见他的脸红得跟喝了酒一样,“下一节是体育课了,我们向体育老师请假,先去食堂吃东西再去吃药。”
江淮点头,然后倒在陆燚的怀里,“身体发软了,走不动了。”
后门突然进来个人,还顺手运着篮球,嗓子一提,“张胖!燚哥!打球去啊!”
这一声把班里剩的十几个人的目光全吸引住了,但大喇叭本人依旧笑容满满地走进来,到了后排角落还耍了个花式运球,“快看我的新球,耐克BB0639。”说完,露出中二少年的自信表情。
整个人金光闪闪了一会儿,顾成羽才注意正悠悠坐直的江淮,“咦?淮哥怎么了?”
原本懒得理顾成羽的张胖听了这句才回头,看着已经坐好的江淮,小白脸变小红脸。“不会是发烧了吧?赶紧去医务室啊,还上什么体育课啊。”
张胖站起来就要走,挽上顾成羽,“走,带淮哥去医务室。”
陆燚转身拉住张胖的衣服,“不用,我带他去就行,你们俩去跟班长说,让班长跟体育老师说。”
顾成羽把球抱在腰间,“为什么不是我去说。”
陆燚抬头,“为什么是你去说?”
顾成羽懵逼,“因为我是体育委啊。”
陆燚:“是吗?忘了。”
“我操!”顾成羽被张胖拦着,“体育委也是班干部好吗?!很重要的职务!还是说你看不起我?”
“好了好了好了。”张胖那吨位,屁股给他一顶,直接把顾成羽弹到一边,“那你就帮我们跟体育老师说一下吧,我们去医务室了。”
这边的陆燚已经扶着江淮起来了,前者拍了拍张胖的肩膀,“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不想跑八百米,但看在你有四分之一是关心淮哥的份上,我给您说声谢谢。”
江淮微笑:“谢谢。”然后又稍稍偏头对顾成羽说:“体育委,谢谢了。”
然后陆燚拿出放在桌肚里的药和江淮的保温杯,扶着江淮走了。
张胖苦着个脸看向体育委员,顾成羽感觉被面前这个人撞到的地方又开始作痛了,顿时给了他一记白眼,转身跟上陆燚他们。
“顾成羽!还是不是兄弟?”张胖也跑去跟着。
陆燚扶着江淮慢慢下楼梯,前面岁月静好,后面翻天覆地。
张胖一手抢过顾成羽的篮球,“就说我打篮球扭到脚了,体育课我跑不了,我去医务室坐会儿。”
“诶!”顾成羽想抢回球,但又挤不过张胖,“知道了,你把球还给我。”
张胖不给:“我玩一会儿,这篮球还挺帅的。”
“那是,这可是我的新球。”顾成羽抱胸,自信仰头,“磨了我妈好久了。”
这时陆燚突然插一句,“你的篮球寿命都不长。”
顾成羽挺胸反驳,“那是因为……”
“啊……啊啊!”
一团黑影和惨叫声同时闪过,陆燚拉过江淮往旁边缩了两步,顾成羽还在懵逼状态,旁边的人已经消失,新到手的球也被弹下了楼。
“张胖!”顾成羽和陆燚同时叫到。
张胖已经滚在了楼梯转弯的平台上,以四肢叉开的姿势趴在角落里,坚难地竖起一根手指表示自己还活着,慢慢吐出卧槽二字。
顾成羽和陆燚合力把他扶了起来,幸好张胖穿得厚,只是手有点小擦伤,头上除了灰尘,暂时没发现有红肿的地方。
张胖腿还在打抖,“哎哟……哎哟……”
陆燚帮张胖拍着身上和脸上的灰尘,皱眉问他:“还知道自己是谁吗?”
江淮顺着栏杆边下来,“张胖你没事吧?”回应他的还是哎哟和哎哟。
“只顾着看球不看路。”顾成羽帮他拍完裤子上的灰尘,猛地站直,“我的球!”回头发现在楼下的走廊上,然后抛下张胖就去捡球了。
江淮也有些担心,“你们先送张胖去医务室看一下吧。”
陆燚还未回答,顾成羽那大喇叭就从楼下上来开始说:“我们一起去啊,淮哥你不也要去医务室吗?”
“张胖要两个人扶吧?”江淮问。
“他不用。”陆燚对着江淮说完,就看向张胖,往他脸不轻不重地打了两巴掌,“能走吗?用两个人扶吗?脑子没事吧?”
顾成羽憋笑,一只手抱球一只手扶张胖。
张胖撅着嘴,委屈但不说,缓了一会儿说:“能走,不用两个人扶,脑子更聪明了。”
一下子逗得在场的三个人都笑了。最后陆燚扶着江淮,顾成羽扶着张胖,四个人一起去了医务室。
校医给江淮放体温计,然后又给张胖处理伤口和检查其它部位是否肿起。
顾成羽则是抱着篮球回到班里集队的地方同体育老师说明情况,然后帮老师点名,配合老师检查八百米。
陆燚和江淮坐在医务室的长椅上,旁边的白布帘后面时不时传来张胖听似在喊痛却又带着笑的声音传来。
江淮听到忍不住笑了一声,陆燚被吸引过去,摸上他的额头,“还很难受吗?”
“心里有些难受。”江淮低头,“抱歉,我不说是因为我不想让你为这种事情图增担心。”
陆燚收的手停在半空,状态好像一下变得无力,又慢慢收了回去。“……江淮,我知道你觉得跟我说了我也不会让你一下变好,可是你这个样子……我也不知道你是心情不好还是不舒服,所以到头来我不仅会担心你,而且还会认为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对,才导致你这样的。”
“……”江淮头低得更低了,把半张脸都藏进衣领里。
“啊!”张胖一声惨叫惊得两人同时抬头,面向传来声音的地方。
女校医从里面走了出来,边摘下口罩,边走回座位上,开始写东西,“里面那位躺着的同学叫什么名字?”
陆燚见她看向自己,就莫名地坐直,“张政宝,弓长张,政治的政,宝藏的宝,18岁。”
“嗯。”女校医好像已经习惯了这种日常,没了刚开始工作的热情,言语间就像个机器人在说话,“他没什么事,伤口我给他处理好了,按时换创可贴和喷药在肿的地方。”
她写完一本,又填另外一本,应该是记录在案,“如果后面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可以来找我,或者让家人带去看一下。”
“好的。”陆燚点头。
女校医又把犀利的目光投给江淮,“那位男生的体温计可以拿出来了。”
江淮把体温计拿出给了陆燚,陆燚站起来拿过去给女校医。他发现她接体温计的时候还看了江淮两眼。
过了一会儿,女校医把体温计的水银甩下,“38.4,发烧了,江淮是吗?”
江淮一愣,“是。”
“嗯。”女校医又抬头看了他一下,“有哪里不舒服吗?”
陆燚抢在前面回答,“老师,他昨天在医院开了药了,还没吃完,现在只是来量一下体温而已。”
女校医停笔,“是吗?拿过来我看一下。”
陆燚直接把手里的药给她看。
张胖从布帘后慢慢走出,坐在江淮旁边,紧挨着他,“淮哥,你没事吧?”
“我没事。”江淮摇头,反过来问他,“你没事吧。”
“我也还好,魂回来了。”
女校医把药还给陆燚,“那就先吃这个药吧,还是没好的话还是直接去医院输液吧。”
“好,谢谢老师。”陆燚从口袋里掏出钱,“老师,张政宝的药多少钱?”
“21块。”女校医把药装好给他,“张同学,你要是晕就在这多躺一会儿。陆燚你带着江淮先去吃饭吧。”
陆燚突然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老师,你都认识我们啊。”
女校医扯出一个笑容,“巧合,你们在三中的名气不小。”
……
食堂里的窗口开了,但阿姨阿叔还在搬饭摆菜。平时看起来挤得要命的食堂,现在就三个人坐在那,看起来还蛮大的。
“唉,刚才我真的是以为自己要死了。”张胖的双腿还是有些抖和发软,心沉沉的。他摸了摸脸上的创可贴,“幸好我福大命大,祖宗保佑。”
“所以下次下楼梯别顾着玩,看着点前面,明知道自己体积大还不看路。”陆燚说完,喝了保温杯里的水。
“我这也算是劫后余生了,你不关心我就算了,还说我,我不高兴了。”张胖又是死亡撅嘴。
陆燚看到后水都喝不下了,“我不关心你?谁扶你起来还帮你拍灰的?谁陪你来医务室的?谁给你付的药钱?收起你那做作的嘴,好好说话。”
张胖见陆燚不吃这套,转战江淮,“淮哥,我也是病员啊,难道这些不都是应该的吗?”
江淮还在游神,被张胖这语气给惊得起鸡皮疙瘩。然后拍了拍旁边的陆燚,“好啦好啦,张胖肯定是有被吓到,你就少说他两句,算积福吧。”
张胖越听越不对劲,听完了才知道哪不对劲,“……”
陆燚好笑,“好,听淮哥的。”
见在他们这讨不到好的,张胖也就兴致大减,坐在对面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