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燚叹气,“客气。”男神太有礼貌了。
两人回到教室,刚进后门,陆燚立马就停下来,沉下了脸。
江淮的位置被弄乱,而且扔在角落,有两个女生正在帮忙收拾。
别让江淮跟打架扯上一点关系,这是陆燚的第一个念头。陆燚用眼神暗示那两个女生别出声。
“怎么了?”江淮问他。
陆燚往后退了一步,“班上清洁大扫除,先别进去,灰尘太多。”
那两个女生中有一个是班长,“是啊,江淮同学,我们正在大扫除呢,你先跟陆燚在外面待会吧。”
江淮点了点头,“那你们辛苦了。”
班长一笑,“没事。”
陆燚扶着江淮出去,回头向班长点头示意,用唇语说了声,“谢谢。”
班长微微皱眉点头。
张胖刚巧在走廊上碰上他们,便朝他们打招呼,“燚哥淮哥,早啊,干嘛去啊?”
陆燚全身都在表示不爽,让张胖愣了愣,下意识看了一眼江淮。
江淮回了声,“早。”
张胖走到陆燚旁边轻声道,“燚哥,你怎么了?”
耳尖的江淮也终于感觉到不对,转身望去。
陆燚烦的紧,“没事儿。张胖陪你淮哥在外面走一会儿,我回停车场拿早餐,刚才忘记拿了。”
张胖没多问,“行,那你去吧,淮哥交给我。”
陆燚沉声“嗯”了一声就下了楼。张胖就扶着比他高一个头的江淮在走廊边上停着。
江淮吸了一口牛奶,漫不经心的问了句,“班上平时什么时候大扫除?”
张胖也啃着自己的早餐大肉包,“每周一,雷打不动的。你也知道班上的人平时都比较懒,大概……可能都是忙着学习吧。”
江淮又面无表情的吸了一口牛奶,“今天星期四。”
张胖偏头看一下他,“???”
☆、挺难受的
清晨花阳,校园里都是刚来上学的学生们,校道上欢声笑语,树枝上知了盘唱。
陆燚刚到停车场就打了个喷嚏,“操?今天怎么那么让人不爽。”
后面突然传了一道女声,“陆燚?”
陆燚回头一看,就看见一个短头发的女生,正羞涩的看着他。
平时这种情况他都是直接路过,可这个女生不一样,陆燚认得她,昨天在走廊上那两个女生中的其中一个。
他内心冷笑,自己倒是送上门来了。
陆燚面无表情的站在那,“什么事?”
那短头发的女生被惊到了,没想到陆燚居然会理自己,平时见陆燚都是不搭理那些女生的,肯定是他对自己有点兴趣。
一想到这儿,她顿时笑容满面,“我……我是高二七班的林玲,两个木的林,王加令的玲。陆燚,我……我喜欢你!”
她说完,举起一封粉红色信封的信陆燚面前。
陆燚忍着怒气收了下来,开门见山的说道,“江淮那座位是你弄的?”
林玲笑容一僵,“陆燚你别跟那个江淮玩了,他会伤害你的!”
陆燚以一米八五的身高气势压迫着她,“我在问是不是你弄的?”
“我……”林玲没搞清楚陆燚是什么意思,但见陆燚把她的信收下来了,就胆子大了,“是我叫别人弄的,谁叫他企图接近你,他对你一定有所图谋,肯定是想打着你的名号闹事的!”
陆燚露齿一笑,“谢谢你的提醒。”
林玲被这一笑弄得魂都没了。
“快上课了。”陆燚淡淡的说,“快回去吧。”
林玲回神,“好……好的。”转身便往高二教学楼跑去。
陆燚也转身,却看到一个人靠在柱子上看着他,也不知道来了多久。不过他照样在那个人面前撕掉那封充满爱意的信。
“什么事啊?”语气瞬间冷了几个档次。
来人正是齐英水,他走到陆燚面前叫了声“燚哥”,才开口道,“我看到了那个女生和两个男生弄乱了江淮同学的桌子,本来想过来告诉你的。”
她往他后面看了看,“但好像现在看来不用了。”
陆燚将纸碎扔进垃圾桶里,原地站定看着她。
齐英水立马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样子,“我是去你们教室找张胖的时候才恰好看见的,别误会。”
陆燚一烦,张胖这人丑就算了,还那么多事儿,“帮个忙?”
齐英水了然,边笑边点头,“行啊。”
“我都还没说要你干什么呢。”陆燚感觉齐英水好像跟别的女生不一样,起码知趣多了。
齐英水弯腰捡起一片陆燚刚才不小心掉在地上的纸碎,“就当是报恩了。”
陆燚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行。”他将手中的酸牛奶喝完,顺手扔进垃圾桶,“到时候男生交给我,女生就归你了。”
齐英水点头,“江淮同学他……”
“别告诉他。”陆燚从自家自行车的车篮子上拿起一个袋子,“江淮不知道。他刚转过来,能明白点什么,不要告诉他这件事,就当我欠你个人情。”
“行啊。”齐英水笑出了声,“那我先回去了。”
陆燚记得她那天在巷子里也是这样笑的,“嗯。”
又过了一会儿,陆燚从裤兜里掏出烟盒,点了一根,吸了两口又想到什么,直接把烟熄了,丢进垃圾桶里,嘴里骂了声“操。”
过了早读,陆燚才慢悠悠的从后门回来,坐回位置之后,心虚的看了一眼江淮。
张胖回头,惊喜地喊了声,“燚哥。”
江淮听着声音便摘下耳塞,“回来了?”
陆燚瞪了一眼张胖,“嗯。”又笑着往江淮那边靠,“淮哥饿了吧,来,吃个干蒸。”
张胖无辜被瞪,心里委屈啊。刚想说两句,就看见陆燚拿出那盒韭菜盒子,顿时两眼发光,“燚哥。”那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江淮接过陆燚递过来的那盒干蒸,摸索着将另一盒韭菜盒子推到张胖面前,“吃吧,我妈弄的。”
张胖无视陆燚那杀人的眼神,伸手拿起一个韭菜盒子就塞进嘴里,“好吃好吃,太好吃了!”
陆燚无奈,扯了扯江淮的袖子,“淮哥,我的呢?”
江淮将干蒸推给他,“没说不让你吃。”
陆燚真的就拿了个干蒸吃,“刚才我是屎意来了,顺道去了个厕所,所以才回来那么迟的。”这个借口让他非常满意。
江淮:“………”默默的将刚才拿起的干蒸又放了回去。
“操?”张胖直接做了个“呕”的动作,“燚哥,咱就不能文明点吗?”
陆燚抢过他手中的韭菜盒子,“瞧你吃东西那样儿,还跟我说文明?让你吃我的早餐,已经是看在你跟我混了那么多年的份上了,你还要我怎样?”
“淮哥说是他妈妈做的。”张胖抗议陆燚拿回韭菜盒子。
陆燚坚决不给,“那是淮哥他妈妈给我做的。”
张胖:“那这里面还有那么多呢,你又吃不完。”
“这不还有淮哥呢嘛。”陆燚将韭菜盒子举过头顶,“而且我刚才见你吃了早餐了呀。”
张胖苦着脸趴在江淮的书堆上,“我爷爷已经开始限制我的伙食了,我今早只吃了两个肉包子和一杯豆浆。”
陆燚:“你给我吃两个包子加豆浆我还吃不完呢。”
江淮:“……”
“你瘦你不懂,我平时早餐还要吃一碗汤粉或瘦肉粥呢,加热狗煎鸡蛋,加一份云吞。这才算饱呢。”
陆燚:“……你牛逼,你家里也养得起,怪不得你爷爷限你伙食。”
江淮:“……真的只是早餐吗……”
张胖作势擦了两下眼角,用力点头,“嗯。”
陆燚将韭菜盒子推到张胖面前,“留两个给我。”
张胖双眼又恢复光芒,双手抱过,“嗯!”就开始“无情”地吞食了。
陆燚扶额一叹,无意瞄到还处于有些惊讶的江淮,轻轻推了一下他,“淮哥?吃饱了?”再看向那干蒸盒子里基本没少。
江淮却说,“吃饱了。”
陆燚皱眉,“我看见你吃的干蒸才两个,怎么可能饱了?”
江淮举起手中的酸奶给他看,“真饱了?”
张胖那边一听,“淮哥还剩好多,要不我帮你吃了吧。”
他说完就要伸手去拿,却被陆燚一个巴掌给挡了回来,并且露出凶恶的表情,“吃不死你。”
张胖:“……”抓起一个韭菜盒子放进嘴里压惊。
陆燚将干蒸盒的盖子盖上,“那就留到中午吃,反正这几节课你哪节饿了都可以吃。”
江淮:“你还没吃呢。”
“我吃那韭菜盒子就行了,我也有酸奶。”陆燚抬头看见张胖已经在用江淮妈妈配的牙签在那挑菜叶了。
再看看那盒子里就真的只剩两个给他了。
陆燚:“……”
江淮:“够吃吗?”
“够,怎么会不够。”陆燚前面是咬着牙齿说的,“我又不是张胖那个大胃王。”
江淮点了点头,没说话。
………………
江淮在听老师讲课,偶尔听到陆燚打游戏的声音,过了半节课,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江淮觉得老师讲的内容在六中早已经学过了,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后,才微微低头,“陆燚。”
陆燚直接抬头看他,“淮哥怎么了?上厕所?”
江淮无语了一会儿,才道,“你心情不好?”
陆燚看着那灰色的游戏页面,点头。过了一阵才想起江淮看不见,急忙回了声,“嗯”。
江淮,“嗯?”
陆燚想他应该是怕老师见到,他把声音压的那么低的,男神的声音,总是这样让他充满能量,起到安慰他的作用。
“我在想着昨晚的《活着》,你录到那段的时候,有没有哭。”
江淮一愣,怎么想到那边去了,但还是下意识的问了一句,“哪段?”
“有庆死了那段。”陆燚把手机放进书桌里,“淮哥你有哭吗?”
“你听哭了?”江淮反问一句。
“是啊。”陆燚大大方方的承认,“难过了一晚上,连带今早,也散不去那种悲伤的感觉。”
“我没有哭。”江淮坐直身子,目视前方,“你也不必难过。”
“为什么?”陆燚问。那段可真的是很让人难受的桥段。
江淮摸了一下手背,“那只是小说而已。”声音很轻,让人感觉风一吹就没了,风声比他还大。
可认真听着的陆燚听的清清楚楚,心里似懂非懂。
江淮:“当时我确实是挺难受的,但一想到那个人不是我,我就会马上回到状态,从悲伤中走出来。”
陆燚一直盯着江淮讲这句话,“那个人不是你……”
“对。”江淮说,“所以有庆也不是我的儿子,而我还活着。”
这种心态真该是一个经历过失明的人该有的,江淮是这样想的。人之所以害怕和为别人的不幸感到难过,可能就是因为害怕这种不幸降临到自己身上。
陆燚知道自己触碰到江淮的痛点,自己心里对有庆的难受变成对江淮的难受,“淮哥,人为什么要死?”
江淮极轻的叹了一口气,“大概是提醒活着的人好好活着。”
陆燚:“这样啊。”
江淮揉了揉眉心,“嗯。”
陆燚趴在桌子上,把头埋进手臂里,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
江淮则想到一个人,一个男人。
“那你为我去死啊!”
“让我为你去死也行,反正总要有一个人解脱的……”
“江淮,你说是不是?”
江淮也选择把头埋进手臂里,他怎么知道是不是?
对,他不知道。
☆、钢管直男
啪啪啪——
班长站在讲台上,满脸笑容的看着班上的人,“同学们,先放下手中的所有东西,听我讲一件事情。”
她绕到讲台旁边,“下周一是教师节,我打算在这个周末买一些礼物给任课老师们。顺便买一下周一晚会用的小零食和装饰品之类的东西。也就是说周末要去大采购,请问哪一位同学愿意在周末和我一起去的呢?”
过了一会儿,才有几个班干部举手,班长脸上欲要僵住的笑容才缓解一些,“还有吗?”
张胖回头看向陆燚,“燚哥,周末去哪玩呀?”
陆燚从漫画书上移开目光,看了一眼旁边一只耳朵里塞着耳塞,正在听录音的江淮,缓缓举起了右手。
张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班长一惊又一喜,“陆燚也要跟着一起去吗?”
全班开始将目光射向后排的陆燚,什么?!陆燚也去?!他什么时候参加过这种活动?
江淮侧过头,陆燚立马凑了上去,“淮哥你也去呗,带你逛一遍里城。”
对面的张胖也举起了手,“班长,我也去!”还猛的摇着江淮的桌子。
江淮:“……”无奈的点了点头。
还没放下举起的手的张胖,“江淮同学也去!”
刚放下举起的手的陆燚,“江淮同学也去!”
从未举起手的江淮,“……”
张胖和陆燚举起的手互相一拍,“耶!”
班长也双手一合,啪的一声,“太好了!我还想着周末邀请江淮同学出来玩呢,没想到江淮同学那么积极。很好,那就这样决定了,下面我来点一下要去的人的名单。”
陆燚用肩膀推了推江淮,“淮哥,那你周六有空吗?”他突然伸出一只手挡住要偷听的张胖的脸。
江淮点头,“我一直在家。”
“那周六我去你家怎么样?”陆燚咧嘴一笑,去男神家呀。随后他看到江淮微微皱眉,一下子就像泄了气的气球,“不行吗?”
陆燚:“淮哥,我想听你录音,来自声控加粉丝的请求。”
江淮心里是这样想的,他已经和陆燚摊明一些事儿了,陆燚没有疏离他,还比往常热情,他心里多少是有些动容的。
他和他也才认识不过一周,就这样让他到家里来的话,也多少让他有点不自在。
白居图书其实就是他的家,陆燚来过,但也只是在店里活动。陆燚要去听他录音,就得进到他的房间。
这样的话,他介意。
他和陆燚可以称作是朋友,但他不认为是那种能随意进出他房间的朋友,连云芬琼也很少进入。
江淮:“抱歉。”
陆燚盯着他,想和男神的关系发展快一点,看来是不能太急的。“没事,我能理解。”他从桌肚里拿出手机来刷朋友圈,“毕竟我们才认识没多久,你不让我进你录音室是应该的。”
太急了,太急了,太不矜持了。
江淮无视空气中尴尬的气氛,低声说了句,“我是在房间里录音的。”
陆燚正在编辑一条朋友圈说说,没听见。
江淮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回答,也真的沉默了下来。
最后陆燚在朋友圈就只发了一张表情包,表情包上面的配字是:感情不够呗。
刚发没多久,立马就有人评论和赞了。
张胖:是啊是啊,还需培养,陆燚哥哥加油哦。
陆燚从后面一脚踹到张胖椅子上,“加油你妹,我谢谢您。请问你懂几把啊?”
江淮欲言又止,将耳塞又塞了回去,按下接听键,清冷又偏低的声音传来,“我这一生过着一种充满羞耻的生活。……”他握MP3的手下意识加了把力。
张胖回头一笑,“我跟你十几年的感情还不够了解你?”又眨了眨一只眼睛,看了一眼江淮,用唇语说,“我都听见了。”
陆燚说了一声“操”,又靠回椅子上,看到评论又多了几条,内容跟风一楼。
楼下菁姐:燚哥,培养感情啊,感情都是要培养的。
烤狗店儿子张加洋:燚哥,看上哪个姑娘了?弟弟帮你装逼制造感情。
城北街黑笛:燚哥来个英雄救美吧,感情一下子就上来了。
渔秋山店老板八哥:女孩子哄两下就好了。
陆燚:“……”一群什么玩意儿。
三中的午休挺随意的,就是无论是睡申请的宿舍,还是在教室里睡都可以。但前提是你不能吵闹和打扰到别人。
江淮来了一周,午休都是在教室位置上坐着或者趴着,将自己放空两个小时。陆燚也就陪了江淮在教室睡了一周。
其实陆燚是一直在宿舍有床位的,他和张胖申请了一个四人宿舍。直至现在为止,宿舍就她和张胖两个人,因为没人敢申请和他一间宿舍。
谁他妈敢和校霸一个宿舍,万一校霸哪天不高兴了给自己两巴掌,那还得了?
是的,现在的校霸就不高兴了,因为江淮居然赶他走。
“我听张胖说你跟他一间宿舍,既然有宿舍,你还是回去睡比较舒服。我午休不用人照顾,我不会出教室的。”这是江淮的原话。
陆燚心里:什么?男神什么时候跟张政宝那么熟了?居然还让他走?
“我不。”陆燚双手抱胸站在江淮旁边,“不过,要我回去也可以,除非你跟我一起回去。我们宿舍还有两张空床,你可以先睡着,晚些我向班主任申请你来我们宿舍。”
江淮:“陆燚。”
陆燚:“我是认真的说的。”
教室内只有他们两个人,说话的声音十分清晰,音落之后是一阵沉默。
“陆燚。”江淮用他那偏低的声音叫着他的名字。
陆燚心头一动,气势慢慢弱了下来,“我在。”
江淮坐在椅子上,面对着他,“我是一个男的,有着天生的自尊和自信……我不想成为任何一个人的负担,亦或者说是责任。”
他的手扶着额头,“所以我不想让你这样小心翼翼的……照顾我。”
陆燚:“那如果我说你瞎了,必须要有人照顾,你听到会高兴吗?”
江淮:“……”什么鬼语气?为什么他听到了一丝嫌弃?
“不会,谢谢。”
陆燚:“……”是他破坏气氛了?为什么男神的语气突然间就冷了?
陆燚叹了一口气,坐了下来,想了想才开口,“淮哥,我喜欢你的声音,从第一次听到你的声音开始,我就把你当做了我的男神。”这才是他最终想说的话,一直欺骗男神的感情是很难受的。
“你的《活着》读得我……身临其境,你很好。”陆燚脑子一团乱,一时间找不到形容词,心脏一直揪得紧紧的,样子有点紧张。
江淮在那直直坐着,像是在思考问题。
陆燚开始慌了,“就是那种粉丝见到男神的那种感觉……嗯……就想去对你好,给你好印象,想跟你拉近关系……”他一下子又颓了下来,“可你这样让我怎么办啊?男神,我第一次追星啊。”
江淮一直没有说话,陆燚冒死来了一句,“要不男神给点新手提示呗?”
江淮:“……”他也语塞了,他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状况,而且对方还是一个认识才一周的男同学。他心情挺复杂,他想对方应该也是这样。
“陆燚,那天在食堂我跟你讲的很清楚,我……”
“停。”陆燚出声暂停,江淮就真的停了。
“那天在食堂你只说了三点,一是不要让你和打架扯上一点关系,二是你以后不在食堂吃饭,三是你说你是同性恋。”陆燚摆正身子,“那么请问江淮同学,你有说不能让别人对你好,不想跟别人交朋友这两点吗?”
江淮:“我说我是同……”
陆燚:“你还说不会对我感兴趣。”
江淮:“可你这样我不保证我……”
陆燚:“放心,我直的很。”
江淮:“……怎么放心?”
陆燚伸了个懒腰,站了起来,“交往总得是你情我愿,你不愿意又有什么用,我会逼迫你吗?”这个问题是他弯着腰跟江淮说的。
江淮刚想讲话,他又猛的站直,“开玩笑,哥哥我可是钢管直男。”
江淮:“……”
陆燚瞄了一眼一动不动的江淮,哈哈,被吓到了吧?
“淮哥,不会吧?难道还要我发一个惊天大毒誓,才相信我?”
过了好一会儿,江淮才慢慢站了起来,陆燚忙去扶着他的手臂,嘿嘿连笑了两声。
二人走出了教室。
操场上还是有人在那看书的,夏天的风总是能让人产生一种活在人间的真实感受。
两人一搭一搭的边聊边走回宿舍,进了宿舍楼却默契的都没有再说话。
陆燚直接开门进来,一开门就见到一片大白花,“操!”赶忙挡在江淮面前,并关上了门。
他压低着声音,咬牙切齿的道:“张胖!你是变态吗?穿着条四角衩给谁看呢?”
张胖还保持着爬上床的姿势,往陆燚后面瞄了一眼。哟,终于把人给带回宿舍了。
他快速的找出一条大肥中裤穿上,嘴边还说着“操操操!”
“我怎么知道你突然回来?我还以为你以后都陪着淮哥在教室上睡呢。”穿好裤子后,又在陆燚的眼神示意下穿上T恤。
陆燚转过身,叉腰指着他,“你这个裸睡的破习惯请你改了,在宿舍都不要裸着。改不了你就给我搬出去。因为以后淮哥就要搬进我们宿舍了,别污染我们的视线。”
他扶着江淮坐在他的床上,贴着耳边说了几句什么,又回头瞪张胖,“还有,以后请你换衣服,记得锁门。或者到外面厕所换去。”因为三中宿舍不配独立厕所。
张胖苦着个脸,“燚哥,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你要夸我
陆燚伸手戳了戳他的脑袋,“那是因为我们宿舍进新人了,你难道还不懂吗?给自己留点面子。”
张胖只好把脸偏向江淮,哭喊着道:“淮哥……可是人家就喜欢穿着四角衩裸睡,而且书上说裸睡对身体好。”
江淮不敢想象那个画面,便举手,“我无所谓,反正我是看不见,你随意。”
陆燚一愣,张胖开心一“耶”,又爬回了自己的床上。前者扶额无奈,男神说什么就是什么吧,“你就是宠着他。”
江淮也不知道笑什么,“我不是,我没有。”
张胖则躺在床上对陆燚得意一笑。
陆燚:“……”他看是真要把这人给弄走才行。
宿舍里的两张床都是上下铺的,以前陆燚和张胖都嫌上架麻烦,就都睡了下架。现在江淮来了,并且还是个特殊人士,陆燚就把自己的床给江淮睡了。
陆燚抱着从柜子里拿出的新席子和枕头,另一只手将空调的温度调到了27度。
又转身帮江淮铺床,“淮哥,这席子和枕头都是申请宿舍时配的,新的,还没人用过,你放心睡吧。不过到天冷的时候,就得你自己带被子过来了。”
江淮站在一旁,“嗯,谢谢。”认真地听着陆燚帮他整理床铺的声音。
陆燚拍了拍那丰满的枕头,站直身子看向他,“客气,睡吧。”然后扶他坐下,自己去睡张胖的上架。“对了,我睡你对面上架,有事就说话。”
江淮已经躺好了,“嗯。”
张胖露出一种“女儿终于嫁出去的感觉”,心里十分欣慰。自己在床上点了两下头,就安心的闭上了眼睛。
一分钟后宿舍就安静下来了,只能听到空调运行的声音和张胖那种时不时响起的呼噜声。
陆燚侧身,头枕在手掌中,眼睛盯着对面下架已闭上眼睛睡觉的人。
风清阳下,肤红貌白,少年音好。
江淮。
他记得地理地图册上有个江淮地区,还有个江淮平原,这名字还挺有趣的,特别容易记住,又好听,又非常符合男神的气质。
整个下午,陆燚脑子里都是江淮起床时,揉眼睛的那个动作,加上呆萌的表情。整个人都显得软萌软萌的,一改平时的高冷风。
男神真的是总让人感到意外啊。
直到放学了,陆燚骑着自行车还在那傻笑着,男神就是什么都好。
“诶,淮哥,有没有人夸过你可爱啊?”陆燚居然一本正经的把内心的心法给问出来了。
江淮自从上小学三年级恶搞开始,就没人敢用这两个字来形容他。不过也不是没有,因为他也不是什么面瘫脸、高冷男,私底下还是有人这样来说他的。
但他上了初中后,是真是与这两个字绝缘了。现在听到陆燚这么说,他有的只剩下鸡皮疙瘩了。
江淮:“没有。”
“真的没有?”陆燚又问了一遍确认,“小时候也没有?”
“这么久的事谁记得,问这个干嘛?你要夸我吗?”江淮的双手抓着坐垫。
陆燚被后面直白的男神给问的有点懵了,“能吗?”
江淮:“来,夸我。”
陆燚被他的语气给逗笑了,“淮哥,我觉得你……”
直到一辆自行车突然横在他面前,陆燚被打断思路,一个急刹车,还顺带骂了声“操”,又赶紧回头问江淮有没有事。
江淮摇了摇头。
陆燚换上恶狠狠的表情回头,“你他妈会……”一下子顿住了,“胡翠?”
江淮听闻,稍稍抬眼,眼前一片漆黑,但他知道旁边围着很多人。
前面的人跟张胖比起来还要肥,胡翠笑得的五官就要全挤在一起,“火哥,一起回家啊。”
陆燚就发现有很多人看向他们这里,而且还有几个女生在举着手机拍他们。
又注意到胡翠往他身后示意眼神,心里没由来一火,拿他来炫耀?操,一整天的好心情都没。
陆燚太阳穴突突的跳,好脾气的给女生一个面子,“请你让开,我不认识你。”
胡翠的笑突然僵住,眼神中的得意也一并没了,“陆燚,你什么意思啊?”
陆燚:“字面上的意思。”他声音提高了几分,“你这个人烦不烦?整天缠着我有意思吗?就看在我给女生几分面子是吧?”
江淮扯了扯他的衣摆,小声喊了一声他的名字。陆燚心里头的火一下子被浇灭了,男神都发话了,那就走吧。
可这胡翠是铁了心里要跟朋友们炫耀,胀红着脸指着陆燚,“陆燚!我回去就告诉我妈,让我妈告诉你妈说你欺负我!”
陆燚后退两轮圈,冷冷的回了一句,“我妈管不着我。”就绕开她走了。
留胡翠在后面吼“陆燚!你他妈个狗玩意儿,牛叉什么!”
陆燚握着车柄的手一下子青筋爆出,江淮也用力扯了一下他的衣服。前者把脚一放下来,自行车就停在了路灯旁边。
人群隔开了他们与胡翠的距离。
“淮……”
“陆燚,送我回去。”
后面那个胡翠的声音还在喋喋不休,“他就是不敢打我!他妈还让他好好照顾我呢!他妈还说想让我嫁给他,那也得看他的态度!”
陆燚心里那火又重新燃了起来,多久了?多久没有人敢这样惹他。
他突然被人握住手臂,“顾成羽?”
顾成羽,五班体育委员,跟陆燚打过几场篮球,街上面也混过几次。
顾成羽耳边还绕着“就陆燚刚才的态度,我还不想考虑他呢”,他对着陆燚说,“燚哥,我帮你送淮哥回去吧。”他往旁边让了让,“班长知道淮哥家在哪。”
江淮没有任何犹豫,便下了车,“嗯。”
陆燚心急火大,脑子正冲着热血,胡乱摸了一把江淮的头,“行,那我走了,谢谢你们,周末请你们吃东西。淮哥,我走了。”
顾成羽扶过江淮,“燚哥你放心吧,我保证把淮哥送到家。”班长也回了一声。
“行。”陆燚骑上自行车掉头就走了。
顾成羽将江淮扶上自己的自行车后座,“淮哥,我叫顾成羽,照顾的顾,成功的成,两个习的羽,是班上的体育委员。这位女生是班长,叫周楠,木加南方的南的楠。”
江淮:“我知道。”说完还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两辆自行车在路上并列前行,周楠突然笑出了声,顾成羽看向她,“班长你笑什么?”
周楠看了一眼,坐在后座上面无表情的江淮,“没啊,只是觉得你介绍我的名字的时候,语气很搞笑。江淮同学你说是吧?”
顾成羽脸上有点懵,“什么?”
江淮配合着点头,“有点。”
这下子周楠仰天大笑,“傻逼顾成羽。”
顾成羽哭笑不得,“见你是女生,让你了。”
三人一同回家,路上也聊上几句,其实两人很想跟江淮聊点能一起大笑的,但江淮也只是“嗯”、“是”之类的回答。
最后还是女生细心一点,周楠说:“江淮同学是在担心陆燚吗?”
顾成羽收回了脑子里想出的各种话题,有点不解的看着周楠,干嘛突然提这个。
江淮直截了当的回答,“不关我的事。”
周楠的脸色稍稍有点难看,顾成羽也终于理解了空气中的尴尬。
周楠看着前面的车流,“陆燚很少在学校打架的。”顾成羽附和着点头和赞同。
“大家都怕他,不敢靠近他,其实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江淮同学你应该会比我更清楚一点。因为毕竟他照顾了你一星期,而且还是你走到哪他就去到哪的那种照顾。”
顾成羽看见红灯便停了下来,有点听不明白周楠讲的话。
江淮偏头望过去,仿佛真的在看着周楠一样,“你什么意思?”
顾成羽听着语气不对,赶忙示意周楠,“班长,别说了。”
最后三人都没说话,一直到绿灯亮起,两辆自行车最先冲过斑马线,停在一家书店面前。
“哇。”顾成羽看见了白居图书店面后发出了惊叹,“淮哥,你家的书店好高大上啊。”
江淮站在人行道上,“谢谢你们送我回来。”
“嘿嘿嘿。”顾成羽说:“淮哥客气了,这份恩情能不能欠在我下次来书店的打折里?”
江淮嘴角扯了扯,“可以。”
顾成羽立马乐了,“那就先谢谢淮哥啦,我们先走了。”
江淮:“再见。”
顾成羽:“淮哥再见。”
江淮转身自己慢慢走回店里,顾成羽有点想帮忙,刚想开口,旁边就响起一道声音,“江淮,你和陆燚今天中午在教室里的对话我都听到了。”
江淮停下来站在原地。
周楠扶着自行车,站在他后面不远处,“我不是故意偷听到的,对不起。”
她见江淮又开始往前走,手上一用力,像是在鼓起勇气,声音提了几分,“可是你也得想想陆燚,你不能总想着自己。”
周楠扯着完全傻了的顾成羽,“我就说这些,如果你介意的话,我向你道歉。”最后两人就骑着自行车走了。
江淮也已经打开了门,进到了店里。
☆、荔枝天台
陆燚抬头看着上面挂着“里城荔枝天台”的店牌子,把烟丢进垃圾桶里,走上前推开铁门就低头往里走去。
从这门一进去就是楼梯,只能容纳一个人走。
陆燚穿着件短袖衬衣,将扣子扣到刚好可以遮住校服上的校徽的位置,双手插进裤带往上走。
这荔枝天台是里城看的最开阔的地方。
听说是一个暴发户为了追喜欢的女人建的,还在上面向那个女人告了白。
然后那个女人就边感动的哭,边答应那个暴发户,两个人就搬出了里城,后来这个天台就成了人们散心的地方。
陆燚想这个天台一定是以那个女人的名字命名的。荔枝天台,那那个女人肯定就叫荔枝,这样才显得更浪漫一些。
“啊!————”一声极为尖锐加响亮的叫声从天台门外传来。
陆燚一脚踹开那扇门。
操!
管她是叫荔枝还是龙眼,想这种问题的人都是傻逼。
外面就几个人,一见到陆燚,辈分小的就都喊了一声“燚哥”。
“陆燚!你他妈打女人算什么本事?!你还是男人吗?!”一听这声音就是胡翠。
旁边还有一个女生,刚才那声就是她喊的。
原因是她们一直哭,然后一个长得挺社会的人掏出一把折叠小刀直接往她们面前挥,“再他妈哭,老子立刻就一刀插下去。”那个叫林玲的就开始叫了。
陆燚问张胖要了根烟,点着后往嘴里一塞,吸了一口后靠在栏杆上,问了旁边的人,“打了?”
齐英水穿着三中的校服,外披着张胖的外套,也在一旁抽烟,“没打。”她看了一眼陆燚,还是将自己的外套拉了起来。
陆燚眼神一横向那两个女的,“听清楚了,没有人打你们。”
胡翠和林玲从来没有见过陆燚还有这一面,吓得不自觉地两个人靠在一起。
社会脸罗帮就站在他们三个对面,“陆燚,等谁呢?”
陆燚夹着烟抬头,“西街的顾成羽。”
话音刚落,天台的门就开了,换下校服的顾成羽揉着头进来,“靠,老子又被下面的门撞了一次。”
张胖笑了一声,“第二十五次。”
顾成羽喊了一声“帮哥”,就往陆燚那边走,“燚哥,任务完成。”
然后拍了一巴张胖的大肚子,“张胖,你刚才笑我?”两人就闹了起来。
“好了。”陆燚抽完一根烟,站直,终于正视那两个坐在地上的女生,胡翠和林玲。
齐英水丢了烟,上去就是给胡翠脸上一巴掌,抽得她脑子一时空白。
对于起齐英水的做法,显然大家都没有意见。
“第一。”陆燚俯视着她们,“我陆燚不打女生,不代表你们就可以这样骂我,贱到我。”
齐英水再给了她另外半边脸一巴。
“第二, 请你为今天所有骂我的话向我道歉。”
胡翠立马没了气势,哭得十分难看,“对不起!陆燚,不!燚哥对不起,我错了,我不敢了,我以后不敢了。”
陆燚的心情就没好过,“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着我的名号欺负别的女生的事情。”
“我错了,燚哥,我真的错了……”
“明天,向你所欺负的所有女生道歉,并且要让全校的人知道,我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好!好好……燚哥我知道了,明天我就去给她们道歉!”
陆燚移脚到林玲面前,齐英水立马跟胡翠一脚,“滚那边去。”
林玲吓得紧贴着墙壁,“燚哥,我……”她哆哆嗦嗦的说不出话来。
陆燚叫了声她的名字,低头看见她的校服已经解开了三个扣子,校裤短的刚巧遮过屁股,在她动的时候隐约看见那大腿根肉。
“……”都这个时候了,解扣子给谁看?
“你说江淮脾气不好?”
“……”林玲低头咬唇。
陆燚示意了一眼齐英水,齐英水就立马踹了林玲一脚,“说话啊,扭什么扭!”
林玲边哭边摇头,“不是的,我不认识江淮,我不认识他!”
陆燚抬了一下眼皮,“那两个男生几班的?”
“啊?”林玲抬头看他。
齐英水又是一巴掌,林玲直喊,“不要打了!”然后报出了两个班级和两个人的名字。
陆燚摸了摸裤兜,没有烟。
罗帮从外套里掏出包烟扔给他,“烟鬼。”
张胖有些皱眉,但还是一直默不作声的看着陆燚含烟,点烟,吸烟,动作行云流水。
陆燚将烟灰弹到一边,“明天你去五班给江淮道歉。”他脑子里有什么画面一闪而过,“不,不用了,你明天不用去给江淮道歉,你只要做一件事就好了。”
林玲停止哭声,低声哽咽,“什……什么事?”
罗帮拿着手机,往两个女的身上拍视频。陆燚也不管她们哭还是求饶,“你们互相打一架吧,拍个视频,你们就可以走了。”
他转身后又想起了什么,“放心,会给你们打上马赛克的。”露出一个充满嘲讽的笑容。
陆燚和张胖就下了天台,留罗帮,顾成羽,外加一个帮手齐英水在这帮拍视频。
下了天台的两个人在马路边抽烟,傍晚的车来来往往,谁知道他们要驶去哪里。
“李高约你在沙坡喝茶。”张胖抹了一把额头上热出来的汗,“就里城郊外那个镇。”
陆燚单手插裤兜,单手拿烟,“什么时候?”
“后天。”
“后天不行。”陆燚叼着烟说,“后天我要去书店。”
“淮哥不是拒绝你了吗?”张胖眉头皱的更深了,“他知道你为他出头这件事吗?”
“不知道,别告诉他。”
张胖转身面向他,“你陆燚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好心了?为什么不让他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