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annah,Olivia和George是彻彻底底不懂任何中文的本地人,鸡同鸭讲下六个人竟然还能玩了两个小时,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
虽然互相并不能太完全的流畅交流,但好在林云泽负责翻译给钱郁和陈亮,hannah最聪明负责翻译林云泽的中式英语给Olivia和George,这一小组一派其乐融融。
七月的悉尼准确来说还是冬天,天黑得特别早,所以Ella早早的便安排大家在一个绿意盎然的公园里吃澳洲国宴——烧烤!
一团团的点上了篝火,一簇一簇的配上阵阵弥漫的烧烤香味,人人一脸餍足。
独自和钱郁在公园里一个大湖边的林云泽问了句:“陈亮跑去哪里了?”
“我哪里知道,可能是George要带他去看个啥,俩人勾肩搭背就走了。”
“他真的是个自来熟。对了,那姑娘呢?周晶。怎么今天一整天没见到她人啊?”
“林云泽你直说了吧,你是不是喜欢人家?一见钟情?一天天的净知道打听。昨天关心她有没有人帮忙,今天又关心她人在哪里。我都不知道原来你还有这些闲心啊!” 钱郁越说心里越是有丝丝的酸味。
“恶人先告状……是你自己说差点被强吻了还说人家太可爱了,才多久就翻脸不认人啊?渣耶你!” 林云泽白了钱郁一眼。
钱郁懒得再多辩驳,“她上午给我发了个微信,说是后面的行程就跟旅行团去玩了,花了钱也不好直接浪费。”
“人家就是为了浪费钱来的,结果你看看你做的是人干的事情吗?!男子汉大丈夫,有人要强吻你,眼睛一闭,硬受了就好了嘛。噌的一声站起来还让人家跌倒,你还是人吗。” 林云泽啧啧啧的看着钱郁摇头,一眼的鄙夷。
“林云泽我发觉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是吗?”
“我坐着说也不腰疼。”
“行,那现在让内谁,内谁,Hannah,就让那小姑娘马上把你摁墙上,你怎么反应?”
钱郁想不到该怎么形容自己当时的无奈随便就找了个人来应景,希望林云泽能明白自己当时的窘迫。
“我想想啊!嗯,我觉得还是眼睛一闭硬受了就好,也不损失什么啊!” 林云泽一脸坦然。
钱郁被呛得半天没话,最后憋出一句,“你是不损失,但我会损失我的初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初吻……钱郁你要脸吗!!” 林云泽没忍住大笑出声。
“艹!我没法跟你沟通了,死去吧你。” 钱郁说着当着林云泽的面佯装要大脚一踹把他踢水里。
林云泽条件反射的伸手拉住钱郁,钱郁根本没有真要踹他下水的意思,也知道在这个情况下林云泽肯定得伸手抓个东西,所以就在林云泽抓住他时回手拉着林云泽往后退了几步离开湖边。
后退的惯性力道不小,林云泽明明没有被踹到但是自己这样一顿乱抓乱了重心,又被钱郁拉着退后了几步,最后竟然整个人直直撞进了钱郁怀里。
“咚咚,咚咚。” 贴着钱郁胸膛的林云泽又听见了强有力的心跳声,霎时就要脸红。
脑袋上方钱郁的声音闷闷的传来,“嗯,还是你说的对。有人投怀送抱,眼睛一闭硬受了也没什么损失。”
林云泽和钱郁本来就身高相当,林云泽是被拽得失去了重心才跌到钱郁怀里靠在胸膛上。这个时候听见钱郁这样的讥笑自然不会善罢甘休,林云泽直接脑袋一抬就站直起来。
这一站,直接照着钱郁下巴重重撞过去,撞得钱郁平地倒退了一大步,捂着下巴脑袋里嗡嗡作响。
“艹!林云泽你特么是不是有病!”
“你才有病!没磕死你算你命大。” 林云泽气恼,不是气钱郁,更多的是气莫名其妙听见钱郁心跳又有点呼吸急促的自己。
“我就几分钟不在你们两个又闹起来了……”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陈亮边走边恨铁不成钢的说到。
“你再看!再看我给你眼珠子挖出来!” 钱郁看到林云泽直盯盯的看着自己气不过说到。
“你再叫!再叽叽歪歪舌头给你□□!” 林云泽自然不甘示弱的怼回去。
身高不够弹跳来凑的陈亮无奈的摇摇头蹦起来,一手兜着一个人的脑袋就往中间的篝火那里走去,“肉都好了,你们还有闲情逸致在这里打情骂俏!”
“打情骂俏个鬼!” 钱郁和林云泽异口同声骂到。
陈亮在心里笑得放肆,这两个人都不知道自己跟对方有多相像,怕是只缘身在此山中吧。
这场洪门篝火烧烤宴,果然是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的花式对抗!
先是澳方两个男生表演了滑板技巧引来阵阵尖叫,又是几个女生表演了阿卡贝拉多声部合唱得到满堂喝彩。
轮到中方代表的时候,大家无备而来,显然有点捉襟见肘了。加上中国学生普遍含蓄,有才艺的个个效仿扫地僧,若不是身不由己绝不名动江湖!毕竟中国老话说的好,“才”不外露嘛!
就在老黄站起来就像平时上课一样要点名让人出来表演的时候,钱郁突然噌的一声站起来,碰了碰林云泽的肩膀问到:“你看对面那男的是不是带了吉他,你去跟他问问看他借不借我。”
因为钱郁在老黄要点名的时候突然站起来,所以这个时候两方阵营的人都目不转睛的盯着钱郁看他的下一步动作。
“你快去问问啊!” 钱郁又顶了顶林云泽的手臂催促到。
林云泽这才好像还魂一样在众目睽睽之下走过去跟那个男生商量,没过多久就看见那个男生不太情愿但是还是把琴包交到了林云泽手上。
莫名其妙的集体荣誉感让林云泽在给琴的时候对钱郁说了句,“加油!我看好你!” 。
“嗯。那就好好看着!” 钱郁说着微微笑了笑,拿着琴走到了篝火边的中央平地。
钱郁勾了个凳子坐下,看见林云泽席地坐下手里还捧着吃一半的烤肠,另一只手拎着可乐,果然在目不转睛的好好看着他。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丰衣足食的宠物狗。
“钱郁,你准备表演什么节目?” 老黄欢天喜地的问到。
钱郁想了想,看了下在自己不远处的林云泽淡淡说到:“《不远》。”
“什么?” 老黄没跟上,也没人给他解释。
钱郁没理,一声一声拨弄起了琴弦,而后是低沉磁性的沙哑嗓音浅浅吟唱:
突然那几秒好像天使飞过
看著你微笑那段时间都静止
远远的注视仿佛爱情就该如此
为所爱的人在我心里留一个位置
虽然那前方模糊 可是想法清清楚楚
比所有人都渴望你能幸福
我站在你不远 处默默地为你祝福
把对你的爱藏起来放你去寻找追逐
我站在爱的不远处不在乎守候多辛苦
当你孤单时想起我那是我最大的幸福
最后一声琴响落下时,人群里一阵万籁俱寂,随后是几声稀稀拉拉的掌声,再到后来是排山倒海的掌声和口哨声尖叫声。
钱郁害羞的对四面八方鞠了鞠躬,虽然是大获全胜,但看起来更像是落荒而逃的回到林云泽身边。
林云泽对走过来的钱郁招招手笑得明朗,在钱郁看来那笑真比篝火更暖更亮。
“厉害了!为国争光啊。” 林云泽满脸笑意。
“为……国……争……光…?” 钱郁的一腔热情突然被当头丢到冰窟。
照理说在这样的情况下为国争光自然是很值得开心的,钱郁自己也不知道听到林云泽这样说的时候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心理落差。
是不是他其实只想听见林云泽单纯的夸夸自己?只想林云泽看到的是他这个人,而不是什么荣光。
钱郁知道自己不可理喻,但就是压不下去心里有点扎扎的异样感觉。
“情歌小王子啊,那个烟嗓太吊了!” 陈亮又冒出来,大大的比了个大拇指。
“你抽你也烟。” 钱郁兴致全无的说到。
“嚯哟,这是要深藏功与名啊这么冷淡。” 林云泽好死不死的又刺激钱郁。
“这么爱国怎么不见你也去争个光。” 钱郁撇了撇嘴。
“有你抛头露面就够了啊。” 林云泽脸上还有笑意。
“然后你养在深闺啊!切。” 钱郁又瞥了瞥嘴,自顾自拿吃的去了。
林云泽呆在原地一下子没太反应过来,气呼呼走掉的那个人刚才不是还深情款款的不在乎守候多辛苦吗?突然间就变脸是怎么回事?!
然后林云泽灵机一动:哦,对了!因为周晶那姑娘不在,款款深情的对象不在,可怜人啊!想到这里,林云泽觉得自己好像突然间心情也不太好了,背对着林云泽的方向继续回到篝火边。
气呼呼去找吃的钱郁,看到满眼的残羹剩饭难免更添沮丧,在离人群有点距离的树下长椅上坐下,看着篝火中的人影幢幢,看不清林云泽是那些黑影中的哪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