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文娟看他们两个相处的样子关系应该是非常好的,儿子在这同学面前难得的能看到点生机。
“同学,你叫什么啊?见过两次了也没顾得上问你一下。” 蔡文娟打量着眼前这个五官帅气,身材高大的男孩儿。
“他叫钱葱葱!” 埋头喝粥的林云泽突然来了一句。
“阿姨,我叫钱郁。” 钱郁完全无视耍无聊的林云泽,大方得体的回答蔡文娟。
“小钱,谢谢你啊,昨晚麻烦你了。多吃点,趁热。”
蔡文娟看着两个大男儿,明明都像个大人了,但在朝阳下一人抱着一碗粥,时而大声玩闹,时而低头浅笑,一幅画面看出了最美不过朝阳红的感慨。
钱郁越吃越压不住怒火,丫的浑蛋林云泽,你还真他妈是个林浑浑啊!你竟然都没给你妈介绍过我这么一个风流倜傥潇洒无双的人吗!!!你妈妈的反应那完全就是听都没听过我的样子!!!算你狠,林浑浑!!!
吃饱喝足的钱郁帮蔡文娟收拾完很诚挚的说:“谢谢阿姨的早饭,真的非常好吃。”
“没事,你要是喜欢,下次来家里吃饭。” 蔡文娟答得慈眉善目。
看钱郁吃也吃了、喝也喝了,林云泽便想让钱郁早点回去休息,毕竟昨晚窝在那小床上肯定不舒服又胃痛了一夜也没睡安稳。
“你先回去吧,你家里人不找你的吗?” 林云泽问。
“不找啊,我是放养的。” 钱郁的回答有点赌气。
“嗯。狗子一般都这样养!” 林云泽仗着蔡文娟在身边,吃定了钱郁一定会戴着乖乖仔面具。
钱郁憋着火表情都要扭曲了说到:“可不就是吗!哈哈哈哈。”
蔡文娟看在眼里笑在心里,昨天这小伙儿还在她面前机关枪一样怼他儿子,今天这么端庄反而觉得有点好笑。
“我是得回去换身衣服,你也多休息休息,晚点我再过来。”
“你还过来干嘛啊?我晚点拆了机器应该也能出院了。你不用来了,好好休息吧。”
“你什么王子病啊?我来换药!”
“咳……哦。对哄,知道了。滚吧你。” 林云泽尴尬。
钱郁走后,蔡文娟坐在林云泽床边笑笑的问:“平时跟小钱关系不错吧?”
“还好吧……同桌难免多接触。”
“我看他人蛮不错的,北方小孩性格还好,讲话也好玩。”
“他平时不是那样的,絮絮叨叨跟个阿嬷一样。”
“这样你也能多说点话啊,我觉得挺好的。”
蔡文娟笑着削着苹果,突然想到什么问到:“小钱说晚点要来换药?他受伤了?”
“嗯。整个后背肩膀手臂都是淤伤,肩膀还有个挺深的伤口包扎着,晚点的确是要换药。” 林云泽眼前又出现钱郁那残破不堪的背部。
“怎么回事啊?跟人打架了?”
“是吧?是不是看起来就特别不像好人?”
“我什么都没说喔!别人家的孩子轮得到我评头论足吗。你不也是一般只有打架才会受伤吗……”
“我……我那是为了一劳永逸,我跟他不一样!”
林云泽顿了顿又说:“他受伤,应该是因为我晕倒的时候接着我了。”
蔡文娟心下了然:“那今天一碗粥真是太寒酸了……改天得好好请他一顿。”
“我看他那个伤势肯定得两个人一起重重的摔下去才能摔成那样,真的是!我一个人摔也不至于伤成那个样子。傻子!”
蔡文娟停下手里削苹果的动作仔细观察着儿子的神情,他脸上那抹郁色是因为愧疚?还是心疼??哎呀,想什么呢,不行不行,不要胡思乱想!真是狗血八点档看多了……蔡文娟收回思绪继续低头削苹果。
回到家里的钱郁,看见母亲王艳坐在电脑前面,右手边是一堆文件,看起来像是奋战了一个通宵的样子。
“妈,我回来了。”
“诶,好的。吃早饭了吗?昨晚去哪里了?你说不回来以后我再问你就没声儿了。”
“同学住院了我就陪他呆了会,还好没啥事。”
“哦,是小林吗?他怎么了?没事吧?” 王艳说着取下眼镜抬头看着钱郁。
钱郁心想,你看!浑蛋林浑浑,我妈都知道你!你妈竟然完全不认识我!艹,气死我了。
“没什么,可能太疲劳了。你忙,我先去洗澡了。”
“好嘞。” 王艳说着继续奋战。
王艳的母亲是个很有资历的注册会计师,平时靠给人审审报表做做账也能让他们娘俩衣食无忧的,他的那个倒霉父亲钱丰至今还是不知所踪,他也压根没有心思想去多问一句。
这一整天心路历程太精彩,回到房间的钱郁,呆呆的坐在地上,避开受伤的地方,背靠着床沿发呆。
我喜欢林云泽,我竟然喜欢林云泽,好像已经喜欢很久了,好像还在越来越喜欢……
可我是个男的啊!
林云泽也是个男的啊!
我到底是怎么了?
短短一年就被他掰弯了?
那我是不是也得掰弯他?
我自己都不是我怎么掰?
可我真的,非常非常喜欢他!!!
“啊!!!要疯了!!!我要怎么办啊!!!啊!!!怎么办啊!!!” 钱郁从床上扒拉下一个枕头,脑袋埋在里头大喊大叫。
大叫完又烦闷的乱抓自己的头发,结果好死不死的眼前出现的是今天上午林云泽湿漉漉的刘海,贴在布满水滴的白皙脸上。
“卧槽!卧槽!卧槽!够了啊!够了够了……冷静!冷静!钱郁,冷静……呼……”
钱郁大大的呼气,甩甩头想把脑海里的林云泽甩出去,可再怎么嘴硬,身体却不骗人。
“诶码!卧槽了!你怎么还……” 钱郁看了眼自己被顶起来一个小帐篷的裤子,整个人一激灵蹦起来。
“卧槽卧槽!钱郁你个流氓,太无耻了!太龌龊了!你在想什么啊!!!”
钱郁二话不说把自己丢进浴室,任由冰凉的洗澡水当头浇下,试图让自己在刺骨寒冷中冷静下来!
冷水浸湿纱布又透进伤口,钱郁能感受到那股血肉深处的疼痛。然而他小兄弟的存在感正在逐渐压过那处疼痛,跃跃欲试席卷而来。
“我就艹了,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既然忍不住……”
“那就……”
浇着冷水的钱郁心下一横,眼睛一闭,也不再铆足了劲要把林云泽赶出脑子。
而是叹了口气,开始任由思绪游荡,任由脑海里浮现林云泽的点点滴滴,同时手也慢慢往下伸去。
洗澡水声停下以后,钱郁背着手疼得龇牙咧嘴的把肩胛骨上的纱布扯掉,扶在浴室镜子前看着自己。
这下好了,林魂魂,你真是我的春闺梦里人了!
钱郁看了看眼神笃定的自己,嘴角微扬。
“管他什么男女,我喜欢的只是你!”
林云泽再看见钱郁的时候已经拆了身上的心电图,现在是放肆的任由自己的心脏进行大幅度的波动。
“钱郁我发觉你这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 林云泽大喊。
钱郁:“…………”
蔡文娟:“…………”
护士小姐姐:“…………”
蔡文娟陪林云泽陪着钱郁去换药,林云泽看到钱郁生扯掉纱布把伤口边本来只是皮下出血的地方也弄出了伤口,旧伤添新伤的,更别说原来那个血淋漓的伤口现在是什么光景了。
林云泽看着钱郁伤痕累累的后背心里又是一顿烦躁,根本控制不住那股情绪便对钱郁大吼大叫。
“医生有没有跟你讲!不要碰水!不要碰水!你是听不懂人话吗?非要狗叫你才听得懂???”
“嗯,你叫一个我听。”
“你信不信我现在弄死你!”
“哦?你弄死我可以,我弄破伤口就不行?好一个中国驰名双标啊!”
“你是做对什么了还敢顶嘴?”
“我就是因为没做对什么才任由你骂啊……”
蔡文娟:“…………” 这两个小朋友在干什么?
护士小姐姐:“…………” 这两个小朋友是在打情骂俏吗?
眼看林云泽又要发作讲些什么,蔡文娟走过来拍了拍他的手,安抚的说:“男孩子没有必要那么娇气啦!我也没把你养那么娇气啊!”
“那不一样,我起码不会让自己伤成这样!”
“是吗?那之前你一开的士门,直接掉到路边的下水道坑里,背上划得乱七八糟比钱郁现在这样还可怕,我也没像你这样发神经啊。”
“我哪有……” 林云泽本来想反驳说自己怎么可能掉坑里,后来回想了下初中还是小学时候的确是有过这样的一个事件,于是赶快改口:“我哪有发神经!”
“哈哈哈哈哈哈。你还掉坑里!” 钱郁正笑得起劲,不小心动作太大了,伤口怼到护士消毒的棉棒,一下子疼得蹦起来:“嘶!!!轻点,贼他妈疼啊姐姐!!!”
“我说过了,我轻轻消毒跟重重消毒你该痛还是痛,但是你要自己拿伤口过来撞,那我也拦不住你!”
“小姐姐你……好狠的心呐。” 钱郁耷拉眉毛看着护士小姐姐,心不甘情不愿的继续坐下来。
“撒娇找别人去!” 护士姐姐对着钱郁的后背白了一眼心想,这人有够水性杨花的。
“浑浑,我疼!” 钱郁锲而不舍耷拉着眉毛又向林云泽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