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郁看了一眼在树下作呕的林云泽嘴里一边叨叨一边头也不回的走了:“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欠了你的。”
等林云泽呕完再四仰八叉坐回楼梯时远远就认出钱郁正往这里走回来,手上还拎了什么东西,等钱郁走近了才看见是冰红茶和创可贴。
林云泽毫不客气直接拿过钱郁手上的水就喝,他知道钱郁不爱喝茶所以只要钱郁买茶饮料就一定是给他的。
林云泽喝着水看到钱郁手上的创可贴满脸狐疑:“钱葱葱,做人讲道理,你不会要贴那个东西在我嘴上吧?”
“怎么?不行?你觉得你现在这个战损样还有什么反驳的立场?” 钱郁没好气。
“少侠!真不至于……” 林云泽很慌。
“把……把你的嘴闭上!一说话就渗血看得人瘆得慌!拿去贴着先把血止住再说。”
林云泽:“…………”
林云泽看不到伤口没法自己处抬着头看站得玉树临风的钱郁满脸无助,钱郁没办法只好又坐回他身边又一次无限逼近他的脸。
无限逼近不够,钱郁还上手掰了掰林云泽的脸更加正面对着自己:“别乱动。”
咚咚,咚咚。
钱郁近在咫尺连眼睫毛的颤动都看得一清二楚,感受到钱郁的手扯着创可贴碰到嘴唇和脸颊的一瞬间,林云泽又听见自己不安分的心跳,是不是真的得了什么遗传性心脏病,这个反应不科学啊!
“唔唔。” 卧槽?真的说不了话了?林云泽看向钱郁。
“走吧。刚王绪来电话说他们已经在回去的路上完全打不到车让我们走着回去,酒店有点远不过也没办法。”
“唔。” 林云泽点了点头。
一路上两个人一直并肩前行但一句话也没有说,林云泽话本来就没有钱郁多又被封住了嘴,但钱郁这么长时间一句话都不说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就很微妙了。
林云泽没觉得自己做错什么但是看这氛围好像自己犯了什么需要杀头的大罪,嘴巴被封着心里也是有苦难言。
两个人沉默无话的走到了江边的一个观景台,钱郁拉着林云泽到观景台旁的椅子上坐下。
纠结了一路也没纠结出个所以然,内心有点挫败的钱郁没有心思多看一眼身边潺潺流动、波光粼粼的江滨风景沉沉的开了口:“林云泽。”
“唔。” 林云泽出声示意他继续说。
“我不知道要怎么说……”
“唔?”
“我……我……算了,没什么。”
“唔唔?”
看林云泽急急的询问钱郁只好继续说下去:“没什么。我只是想说,希望你以后遇到这样的事,我是说如果以后还有这样的事,我都不想要你伤害自己或是牺牲自己来为我做什么……”
“唔……”
“我又不是个瓷娃娃,没有那么不堪一击。”
“唔……”
“我也不喜欢这种,(看你受罪却)无能为力的感觉。”
“……” 林云泽看着他不吭声。
“你明白吗?”
“唔……唔。” 林云泽顿了顿,又点点头。
林云泽被一个小小创可贴弄得话都不能好好说心里难免有气,伸手想撕了创可贴好好跟钱郁说说话结果手被钱郁拉住了放下。
“你别说话了。反正也没什么我想听的。走吧……”
两个人又沉默寡言的站起来并肩走了。
到了酒店找周游拿了房卡进房间的钱郁,“卧槽???东西怎么都在这间???我跟他住这间???”
明明是三人间,然而其中一张床又是鞋盒又是衣服袋子又是游戏机盒子的摆了一堆,都是他们今天的战利品。
“对啊,周游说定了三个三人间啊,你们晚回来当然就这间仓库给你们!哈哈哈哈。反正用两张床就够了。” 王绪跑到钱郁房门口看热闹。
李凯文听到声音过来,看了看所谓挂彩的林云泽完全没有钱郁电话里形容的凄惨,一边笑钱郁夸大其词一边回房间继续玩游戏了。
钱郁关上门站在原地发了会呆,和林云泽住在一起不是第一次,澳大利亚游学时他跟林云泽独处一室十几天。
可是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的他多了当时没有的心思,独处一室都变得有别样的意义。
“进来洗澡吧,我试了下水还挺热的。” 林云泽从浴室探头出来对钱郁说到。
“卧槽?!你有病吧。还带约人洗澡的!”
“干!你才有病吧!我就是跟你说一声!刚刚回来的路上你不是唠叨了一声江边冻死了吗!!!” 林云泽气绝,钱郁是把他想成什么人了。
“咳咳……做什么啊!凶神恶煞的!” 钱郁还颇有点委屈的往浴室挪动。
林云泽找了个空子嗖的一声蹿出了洗手间,钱郁把门关起来时他才重重出了一口气。
刚刚的确是自己的话有点奇怪了,可是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跟钱郁讲话都需要这样小心翼翼的生怕越界一样?可是界限是什么?在哪里?
想不明白的林云泽往水壶走去想着钱郁那个破胃吹冷风都会痛,烧点热水给他暖胃。
结果到了水壶跟前发现钱郁已经倒了酒店提供的矿泉水进去在烧了,咕咚咕咚的水声带着钱郁洗澡的水声,林云泽心里有了点异样的感觉,痒痒的,不明所以。
带着一身热气出来的钱郁甩了甩头,“活过来了卧槽!再不去跨年了,贼特么遭罪!累死爷了。”
“本来就是啊。反正不管你跨不跨,新年自己都会来。” 林云泽说着伸手拿了杯热水给钱郁:“热水,吹了一晚上冷风不要又胃痛了。”
“哟,这么了解我,不过我胃今天表现好得很,不痛。你拿着吧,我给你烧的,暖手。”钱郁刚刚在江边按下林云泽手的时候,那手冷得根本就不像活人。
之前陪林云泽住院的时候就听蔡文娟说过林云泽从小就手脚冰凉,小时候她还担心会不会是心脏问题导致气血不足。
钱郁当时还取笑了林云泽一阵,现在只是轻轻碰到那点冰凉都心疼。果然喜欢一个人,便是给了他有意无意支配你情绪的权利。
不知道是不是突然被人这么细心的关照弄得不好意思还是面前水杯的水汽太烫,林云泽红着脸往洗手间冲:“……你累了就先躺着吧,我去洗了。”
等洗手间传来了哗哗的水声钱郁才低低说了句:“林魂魂啊,你今天怎么净说这些略带色情的邀请啊……我真是!呼……要冷静……冷静!”
开了窗吹了会冷风的钱郁没多久就困了,爬到床上脑袋一沾枕头便沉沉睡去,林云泽出来浅笑着替他关好了窗户都不知道。
林云泽静静观察了一会钱郁的睡相,和之前游学时候一样钱郁看起来睡得很熟,呼吸安静绵长。眼睛闭着,人也看上去柔和多了。林云泽又想了想,好像面对自己的时候钱郁大部分时候都很柔和。
林云泽不容易入睡,就算睡着了睡眠也很浅,但估计折腾一下午又是逛街又是游戏,又折腾一晚上又是拥挤又是摔跤的,耗尽了体力的林云泽难得的沾了枕头没多久就睡着了。
再清醒时林云泽觉得自己的床沿好像被什么压着了,他微微睁眼,视力不好又夜盲的他根本看不清什么只觉得床边坐着一个人影。
这一个念头让林云泽突然背脊出了层冷汗,但转念一想反正挣扎也无用于是又闭上眼睛装死。哇靠。我不会这么幸运难得外宿就鬼压床吧?!林云泽控制不住自己,胡思乱想着那个床边的身影是个什么形态的“鬼”。
只是这个“鬼”怎么一动不动的?正遐想着,林云泽感觉到这个“鬼”又更往他身边靠了靠,好像还俯下了身。
哇靠?!是要开始吸我阳气了吗!!!林云泽屏住呼吸。
“鬼”手在黑暗中慢慢伸向了他的脖子,而闭着眼的林云泽一无所知,毫无防备。
就在“鬼”手摸到林云泽侧颈时,他不由自主的颤了一下“鬼”手明显也感觉到了,只那一下触碰后就再没动作好像原地定格了,静静的大气也没有吭一声。
然而就被轻轻的碰了那一下,林云泽在心里舒了口长长的气,也不再屏住呼吸了。
那手,暖的。所以,是谁?
小偷不会傻到偷了东西不走还要顺手掐死他,黑灯瞎火的也不至于有强盗觊觎他的美色。能不吵醒他,不动声色坐到他床边的人只有一种可能——钱郁。
只是,钱郁你在干嘛啊?
看林云泽半天没动静,“鬼”手主人钱郁也长长的慢慢的舒了口气,生怕呼吸声吵醒林云泽一样。
视力无敌的钱郁借着窗外高楼林立的霓虹灯光看着林云泽依旧“熟睡”的脸,安心的笑了笑保持着俯身的姿势,黑暗中再次向林云泽伸出了手,只不过这次不是“鬼”手,而是咸猪手。
林云泽有了这人是钱郁的认知,便打算抱着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精神弄清楚钱郁这家伙到底想对他干嘛!
黑暗中他好像又记起了昏暗长途飞机上的那些浅浅恻隐,微微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