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淸渝睁眼将不知什么时候躺在自己身旁的羡水给踹了下去。
羡水被猛地一踹跌在了地上,屁股那疼得厉害,他皱着眉头用手揉屁股肉,见淸渝踹完竟然闭眼继续睡,便起身跳上床,一个巧劲儿,坐在了淸渝的身上。
这巧劲儿可也巧了,刚好坐在了淸渝那不可描述的地方。
淸渝随即就醒了,猛睁开眼睛倒把羡水吓了一跳。
淸渝什么都没说,挥手将羡水推了开来,不过这次没往床下挥,而是推到了床内侧,保住了羡水的屁股肉。
羡水翻身坐好,问:“淸渝你这是怎么了?”
淸渝皱眉看了眼羡水,只说:“你别碰我,出去。”语调带着三分冰冷,七分急促。
羡水说:“你怎的突然这么凶?”
淸渝又看了一眼羡水,这一眼里有几分难以解释的烦躁和羡水看不懂的深沉,那忽然藏不住的金色瞳孔像是有一股巨大的吸引力,引着羡水直勾勾盯着挪不开来。
现下的羡水一直维持着人形,对于人的美领略得更加多之后才深深觉得淸渝长得真是对人胃口,要说清淡冷漠偏偏眼眸闪着柔光,要说俊美不凡偏偏眉目间透着几分不耐,倒像是仙人一样,超脱凡俗,不大像个妖。
淸渝见羡水呆呆坐着,眼睛无神,知他是神游到了其他地方,便不再理会转身背对着羡水躺下。
羡水见着淸渝翻身背对自己,又生了点歹心,蹭上去问:“淸渝,我刚是不是碰着你的那了?”
淸渝没回答。
羡水接着问:“是不是还有点翘了?”
淸渝左手微抬,施了个法术让羡水闭嘴。羡水在那怎么也说不出来话更是气恼,伸手撩淸渝的被子想一探究竟,最终被淸渝施法定在了原地。
淸渝看眼滑稽姿势的羡水,洗漱一番后,便离开了房间。
时辰尚早,淸渝去了那槲栎酒庄,人不多,酒庄里甚至还有位子可坐,想来大早上来喝酒的确实不多。
淸渝进店后便见着昨天的那店长模样的中年人在忙前忙后,他随意选了个空座位坐下后,唤来店长问:“你家老板可在?”
店长见是昨天那气度不凡的年轻人,便老实回答:“老板正在县长家中做客。”
淸渝点点头,要了点酒喝,不知是不是不习惯人间的酒,淸渝尝了一口只觉得味道一般,没有传闻中的那般醇香。
临走想了会儿,还是买了一坛酒带回去。
回到客栈,推门进入就见着眼神幽怨的羡水。
淸渝施法解开了羡水身上的束缚,一松开,羡水便跌在了床上。
羡水蹭起来刚要发火,眼前出现了一坛酒,那熟悉的红色蜡纸和黄色绑带,只在槲栎酒庄见过。
羡水立即转怒为笑,凑上前抱住这坛酒,迫不及待地撕开封条,闻了闻这酒味,羡水闭着眼睛砸吧嘴,一脸陶醉。陶醉了半天才抱着酒坛喝了两口,说:“这酒可真好喝。”
淸渝不置一词。
羡水喝了两口便停不下来,一个劲儿地喝,淸渝见状不对,赶紧拦了下来,可已经晚了。羡水喝多了便开始说胡话。
“去!给老子再来一坛!”一边说一边用拳头打着淸渝,淸渝猛地被挨了一拳才发现羡水这力气还真不小。
羡水丢了空坛子,扑到淸渝身上一边闹一边嘟囔:“淸渝这死人。”
淸渝眉毛一挑,将羡水扔在了床上,羡水便抱着枕头开始闹,淸渝倚在一旁静静看着。
“就他那脾气,才没有母狼会喜欢!”羡水一边抱怨一边打着酒嗝。
淸渝低头瞅了瞅羡水,轻笑着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回答羡水:“我也不需要母狼喜欢。”
想当然,那头醉得糊涂的羡水哪里能听到,只顾着骂淸渝,不过他会的骂人词语太少,颠三倒四也就那么几个,淸渝听着都腻了。
羡水骂累了便伸展了身体倒在床上,眉间的朱砂颜色深了些,从原来的淡红色变成了暗红色,衬着这脸更加妖冶。
淸渝俯身凑近了瞧,那朱砂真变了颜色。淸渝用手指摸了摸,没有其他变化,只是颜色深了。
那头的羡水觉察到冰凉的手指,便逮住那修长的手指不放,嘴里的嘟囔声音渐低,淸渝听不太真切,便又凑近了些。
待一阵湿润的感觉由指尖传来,淸渝才猛地回神,羡水大约是喝多了酒嘴巴干涩,竟将淸渝的食指指尖含进了自己嘴里,用牙齿轻轻磨着,偶尔用舌头舔了一下。
淸渝似乎是有些反应不过,没有马上把手指抽出来,看着床上一袭红衣,眉间一点暗红朱砂,脸蛋微红的艳丽少年正用着那唇含着自己的指。
最后,终究幽幽叹了口气,施法令少年陷入沉睡,将自己的手指收了回来,指尖湿湿的,还沾着少年的口水。
县长的小府邸最近很是热闹,一问原因原来是县长大寿,这大寿足足要办三天三夜,喝的酒吃的菜具是从镇上最好的酒楼取来,邀请的人也皆是镇上有名的人物。
淸渝略施法术便进了这府。
府邸入门便有一大木桌,上面放置着各种礼品盒,往下走,走廊有几个仆人端着各式糕点往后面的长廊走去。
淸渝便跟着仆人身后走着。
刚走到长廊处便碰见了说笑着的槲栎老板和那成熟男人。槲栎老板见着淸渝便马上停止了说话,对于淸渝这么一个外来人竟进了这府邸,脸上并没有流露出奇怪,而他身旁的男人也意外的没有惊讶之色。
淸渝说:“去酒庄时听闻老板在这,我便过来看看。”
成熟男人挡在了老板前面问:“在下楚玉,不知兄台来到这镇里找乐溪何事?”
“多年前曾有一面之缘,如今便是来叙旧的。”
楚玉转头,似乎用眼神询问了一下乐溪,乐溪看着眼前的淸渝,最终缓缓点了点头。楚玉想来年龄心智比乐溪成熟,必定也熟悉乐溪的行事,见他这边迟缓才点头,终究是不信,况且这县长府邸怎会那么容易让一般人进来?
这人必定有问题。乐溪这般态度多半是因着什么缘由不得不应着。
乐溪说:“楚玉你先进去吧,我一会儿就来。”
楚玉没再说什么,细细打量了一番淸渝,最终还是离开了。
乐溪看起来年纪不大,可能比羡水稍长,脸上也是同样稚气未脱,平日里看着楚玉的眼神中还有一种未长大孩子才有的依赖。这会儿乐溪看着淸渝却是满脸戒备,就像幼孩遇见了陌生人一样。
淸渝说:“你不需如此,我本没有恶意。”
乐溪说:“狼族本被罚于远在另一边的山头,生生世世不得远离,为何你会在这里?”
“你倒知晓得清楚。”
“我狐本就擅长打听,探得四方消息,不然怎么在人间生存?”
“这槲栎酒庄能经营得如此好,倒也确实有本事。”
“你为什么可以出山?又为什么来这里?”
“我为何可以出山?这个问题说来话长,说不定我本非纯正狼族。而为何来这里,自然是来找你。”
“找我?”
“准确的说是找你身上佩戴的玉佩。”
“玉佩?”乐溪低头看了看佩于腰间的碧玉玉佩,说,“这玉佩我自小便戴,有什么问题?”
“没问题,只是我需待在有此玉佩的人旁,见其情劫。”
“情劫?”
淸渝没有理会乐溪那一副见鬼的表情,淡淡解释说:“大约便是你和那楚玉的情劫吧。”
乐溪闻言竟是突然羞红了脸,吞吞吐吐地说:“你,你可别胡扯。我和楚大哥怎么可能有情劫?”
“是或不是,接着便能知晓。”
“所以你来这镇上竟是为了这事?”
淸渝点头。
“你不会做出什么危害人类的事?”
淸渝皱眉说:“人肉如此难吃,送到我面前也不尝一口。”
“还有昨晚在你身旁的那红衣少年,他也非人类,只能探出是鸟类,却不知底细。”
“放心吧,他更是折腾不出什么事来。”
“你说的这一番话我怎么相信你?要知道狼族一向以残暴出名。”
“若非要这么说,那狐族一直以狡诈出名,我本可以隐藏起来一个字也不吐,你也奈何不了我。”
乐溪也皱起了眉头,淸渝身上强大的灵力确实不是自己能对付的,就算不解释一番待在这镇上也可完成他所说的任务,却不知为何要主动来告知自己。
淸渝笑了笑说:“我只是想加快这情劫的到来,尽快前往极北之地。”
“先抛开我身上是否有情劫一说,单就说这劫是上天设置好的,怎么可能人为的加快?”
“嗯……”淸渝沉思了一会儿,说,“一切未知,我只是想试试。”
“加快有什么意义?”
“便可以早日结束这一旅程?”
“旅程?”
淸渝想了想现在还躺在客栈陷入沉睡的小麻雀,点头说:“还是早日结束的好。”
那头乐溪听了淸渝一番话,心里忐忑不安,见着楚玉竟有些心跳加速,不敢直视。楚玉本坐于上座,同其他人谈论着什么,见着乐溪进来,招呼着乐溪来自己身旁。
乐溪站在那里犹豫了半响,才缓缓走过去。
楚玉让出身旁的一席地,关切地问:“怎么突然脸这么红,是否病了?”
乐溪一个劲儿摇头,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说:“没事,可能是这里热了点。”
“刚开春不久,哪里会热?”楚玉轻轻笑了笑,看着乐溪,突然伸手探了探乐溪额头,说,“倒也正常,喝一喝这贡茶,消消热吧。”
乐溪接过楚玉递来的茶杯,就着楚玉的手喝了两口。
楚玉问:“刚才那人究竟是什么身份?”
乐溪说:“原来年幼时曾救过我,因为我年小,便不记得了,这趟经过城镇便想着来见见我。”
楚玉听了乐溪一番话,将信将疑倒没再多问。
那边有权贵带着女儿前来参宴,自作主张地让小女舞了一曲,赢得满堂喝彩,那小女退场前用那含情的眸朝这边看了眼。
乐溪愣了愣,那小女的目光自是看向的身旁的楚玉。
县长楚陵哈哈大笑,称赞着小女的舞姿优美。那权贵谦虚的回了几句。两人说来说去,最终终于绕回了权贵想提的问题来。
县长楚陵问着小女多大了。
权贵说刚好二八年纪。
县长楚陵说可有婚配?
权贵回答尚无。
县长楚陵倒不把话说死了,只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儿子,眼神中的信息自是不用解释,楚玉立即明白过来。
县长楚陵说都是相仿年龄,互相多接触接触。
权贵笑得脸上满是皱子,一旁的小女低头羞红了脸。
乐溪看向楚玉,楚玉正若有所思地看着小女。
淸渝的话在耳旁回响:“大约便是你和那楚玉的情劫吧。”
☆、乐溪知情劫,摆脱却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