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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章 结束第三关,即将再启程

作者:酒盈盅 当前章节:3863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23:39

临禹当时仅年十六,即使满身的灰尘和破烂的衣服也挡不住那澄澈的眼眸。

第一晚,临禹穿着老鸨准备的红色衣裳,妖冶媚人,再无半分天真纯洁,远远望去,竟分不清是男是女。

只是呆坐的时候,脸上还透露着几分天真。

临禹怀中抱着一只雪白的兔子,兔子用头蹭着临禹。这一周来,他吃得好了,兔子也吃得好了,一切似乎都好了。

最开始的愿望都实现了。

不过是吃好喝好睡好。

临禹说:“这样就可以了吧?”

兔子又蹭了蹭他。

门被人轻轻叩响,外面传来老鸨那掩不住喜悦的声音:“临禹呐,刘公子来了!你可要好生伺候着!”

忽而门开了。

挺着大肚子的男人笑着走进来,一进来就转头示意老鸨赶紧走,关上了门。

刘峰走近临禹,庞大的身躯一坐下,床榻就往下陷了几分,临禹脸色有些白。

刘峰脸上的肉堆在一起,褶皱满脸,眼中欲望满满,语气却是极尽的温柔。

“雏?”

临禹点头。

“放心。”刘峰一笑,身上的肉似乎在跟着振动,一颤一颤地,让临禹的心也一抖一抖。

刘峰瞥了眼临禹手中的兔子,有些嫌弃地拎着兔子的脖子把它扔去了桌上。

碍事的兔子在桌子上跑了两步,眼见着就要朝临禹扑过去。

临禹站了起来,轻声说:“我将它关入笼子吧。”临禹将兔子放进了桌上的笼子中,而后又将笼子放进了柜子里。

临禹再看向刘峰的时候,面上已经挂上了老鸨教他的笑,笑不达意却灿烂好看,他说,“还是别让兔子看见了。”

刘峰一听心里开心不已,觉得这小倌真是上道。

第二晚,临禹依在床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人生似乎没什么再多的追求,他看着兔子,兔子正乖乖趴在一旁,血红的眼睛定定看着他。

敲门声响起,他又将兔子关在笼子里,而后丢在柜子里。

第三晚,临禹早早就将兔子扔去了柜子。因为前一晚的客人说闻见了一股难闻的味道,竟是兔子故意在桌上尿了一滩。

尿味刺鼻又难闻,客人觉得扫兴极了,还妄图剥了那兔子的皮。

第四晚,临禹刚喂完兔子就关上了柜子。

第五晚,亦是如此。

到第六晚,当临禹再抱着兔子朝笼子走去时,兔子反常地挣扎起来,还抓伤了临禹,手肘上布满淤青的地方又多了抓痕。

临禹凑上去亲了亲兔子,不甚在意反地说:“……又有脾气了。”

而后却是不顾兔子的挣扎,还是将它关进了笼子,放在黑暗又绝望的小柜中,只听得见那些声音。

那些声音像细针扎在皮肤上,刺痛难耐;像被人堵住口鼻,难以呼吸;还像无尽地来自地狱的喘息。

声音笼罩在黑暗之上,每一时每一刻都显得煎熬和难以挣脱。

当声音渐渐静下来,门开门合,柜子门也打开了。

打开的动作缓慢又让人期待。

烛火灯影下,面貌相熟的人披着一件外衣,掩不住身上的青青紫紫,温柔的语气中有着惊讶:“怎的哭了?”

临禹用手指擦拭着兔子眼眶边的泪水,“待在柜子里委屈了吗?”

兔子张嘴咬住了临禹的手。临禹伸着手指任由兔子啃着。兔子的牙齿轻轻磨着他的手,不痛反而痒痒的,临禹披着外衣坐在小凳上,一人一兔坐了许久。

忽而,临禹从兔子嘴中拿出自己的手指,说,“听小凌说极北是大草原,那里的人们每天都牧羊,喝酒,围着篝火跳舞,可有意思了。”这会儿的临禹眼中像盛满了星星,耀眼极了。

“等我偷偷攒够钱。”临禹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笑着悄声在兔子耳畔说着,甚至高兴地亲了亲兔子的耳朵。

临禹拿着笔笨拙地画着兔子,小凌在一旁看着,那会儿的小凌要胖上几分,脸上虽然仍旧很瘦但至少不至于骨头凸显。

桌上的画已经半成,小凌乐呵呵地问:“公子既然这么喜欢这兔子,何不给它取一个小名?我见老板还叫那黑狗聚福。”

黑狗是老鸨重金买来的,据说此狗浑身纯黑,象征运气极佳,再加上聚福这个名字,定能保此袖楼红红火火,客源不断。

这会儿窗外滴滴答答地下着小雨。

自入夏以来,一周总有那么一两天要下雨,降下来的温度配着淅淅沥沥的雨总让人昏昏欲睡,这不,一动不动的小兔子真像是睡着了。

不然怎么这般通灵性,像是知道临禹在画画一般,乖乖待着?

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宛如天人在抛洒水珠,滴落在窗沿和屋檐,带着几分活泼和淘气,湿润的空气中散发着隐隐的青草味,清爽舒适。

临禹勾着好看的唇陪着乖巧的兔子,一旁站着听话的小凌,这一屋子景色像是被隔离在了袖楼之外,意外的安静祥和,美满温暖。

似乎一切不好的事情都未曾发生。

他们就是隔在另一方空间的人,独享着一份宁静和幸福。

临禹皱着好看的眉思考了很久,“临禹,临禹……念多了可不就是淋雨,”他看着忍不住抖了抖耳朵的兔子,眼中盈满了喜悦,“那不如就叫慕雨?”

兔子听了抖了抖长耳朵,又像是想起自己还在被画着,马上停止了动作。

小凌听了捂着嘴笑,“你怎就知道这兔子愿意慕你?”

兔子刚开始还能睁着火红的眼睛牢牢看着那人偶样的人,渐渐地,眼睛开始慢慢半睁,临禹的手指就在它面前,仅仅一步之遥,可兔子也没了力气。

兔子竭力地睁开眼睛,半眯了很久,撑不住般闭上了眼,随即又猛地睁开,半眯着看眼前通体雪白,皮肤几近鬼魅的男人。

临禹像是也知道自己又要死去,躯壳里分明里面没有意识,可眼睛却执着地看着兔子,灰白的眼睛看不出一点情绪,可手却在不停地打颤,似乎想伸手触碰到兔子,可再也没有力气去挪动。

一人一兔像是被无形的阻力格挡着,即使面临消散也互相触碰不到对方。

清渝知道这就是天道。

天降的情劫本就冰冷又无情。

情劫情劫,命中的劫数,不同于天劫只为历练和考验,情劫从一开始就是为了惩罚。

羡水是这会儿寻来的,看到这场景还有些反应不过来,问:“他和小蛇一样快死了吗?”

清渝点头,“宿主死了,复活的傀儡也会随之消失。”

临禹的人形越加消瘦,衣服没了支撑落在了地上。

“那这法术最终竟然什么都没得到?”

清渝看着努力将眼睛睁开一条缝的兔子,说:“倒也不算,”他走上前,弯腰一手捧起兔子,将兔子放在那已然透明的手上,“让它死前度过了愉快的一天。”

羡水见清渝竟违背天命,忍不住问:“清渝,你不是说情是最没用的东西吗?”

清渝却没回答。

兔子蹭了蹭已经没了形状的手指,终于闭上了眼。

清渝手中的兔子渐渐失去了温度,临禹之前趴着的地方也只剩下衣服,沾满血腥和哀愁的袖楼只剩下墙上的那副格格不入的兔子图上干净如初。

袖楼外的天空晴朗明媚,自慕雨死后,笼罩在整个城镇上空的灰色雾霭开始退散,清渝捡起慕雨身上掉落的玉佩,略施法术,袖楼焕然一新。

羡水皱眉:“这种楼,毁了才好。”

清渝说:“存在即有它的理由。”

羡水歪歪头,总觉得清渝同刚下山那会儿有了些变化,可又想不出具体变在了哪里。在太阳照耀之下,清渝摊开那枚玉佩,正缓缓化成一个“寨”字。

羡水吃着绿果,一边吃一边问:“咱们能不能阻拦这些情劫呢?”

“无论是天劫还是情劫都是既定的,能否渡过是看个人,旁人干涉不得。”

“还有能渡过的情劫吗?”

“刃凌不是说了妖修五世,仙渡七世,或许是有能渡过的。”

“它可是你叔叔,得叫刃凌叔叔!”羡水纠正着。

清渝笑笑没多解释。

清渝平时难得笑,即使笑都带着客气和疏离,笑不达眼,看起来美是美,却不真切,这会儿对着羡水笑得自然,惹得羡水看呆。

清渝转头便看见羡水盯着自己发呆。

羡水现在对着自己发呆的次数越来越多,清渝清渝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开口道:“羡水,美的事物谁都喜欢。”

“啊?”

“美的人,美的花,美的宫殿。周遭的一切以精致,秀美为界,不难猜出其人秉性。”

羡水歪着头寻思了一会儿,“你在说什么啊?”

清渝没有否认,“可只关注外界的事物总是容易让人感到烦腻。”

羡水听不太懂,望着清渝一张一合的唇,似乎他说的内容并不重要。清渝轻轻闭上了双眼忽视羡水略微露骨的眼神。

清渝轻闭的双眼却像是在暗示羡水可以举止稍微出格一点。

也不知是晚间这烛火摇曳迷人,还是窗外阵阵蝉鸣引得人心烦,羡水被牵引着往前凑了凑,清渝的唇薄而美,此刻在朦胧月色映照下,好像变得不再那么难以触碰。

可羡水终究是没有再往前凑。

羡水露出凤凰这种神兽才有的狡黠和高傲,与麻雀不同的自信和柔美,轻轻笑着。

银铃般清脆的笑声令清渝睁开了眼。

“你说我们是不是也在历情劫?”

清渝笃定淡然,又带着一丝不易觉察地叹息,他推开近在咫尺的羡水,看着羡水晶莹明澈的眼。

“不是。”语气肯定。

☆、羡水忆往事,清渝再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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