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乾居。
淸渝君回到九天就要去寻那貔貅要说法,哪儿知那刚被灼炀握住的手腕开始疼痛起来,咒术在渐渐发挥它本来的作用。
淸渝没同其余人说,只暗自压下,回到龙乾静坐。
龙族小仙只当淸渝犹在气恼刚才灼炀的所作所为,也不敢打扰,纷纷安静地退了出去。
这疼痛自貔貅制造的赌局幻境中隐隐开始,最初不过是小针戳刺般的痒麻感,等到脱离幻境,回到九天,转变为刀刺似的疼痛,一阵又一阵,好像真有无形的刀刃在划开手臂,可外表看去又毫无伤痕。
这诅咒究竟是何?
淸渝并不清楚,他生来就带有诅咒,之前一直用白色绷带缠绕,没有任何异样,便任由这诅咒生长于身,可此刻,诅咒还是发作,甚至有了越来越严重的趋势。
他该去寻天帝谈一谈。
谈一谈这诅咒,谈一谈他们刚才遇见的历史幻境。
“沄池,”淸渝唤,“你留在龙乾看守,我出去一趟。”
沄池茫然地应下来,偷偷打量着,想瞧瞧淸渝君去哪里,他一边看一边悄声道:“你觉不觉得最近淸渝君很奇怪?”
沄泳还在翻着修册,头也不抬道:“哪里奇怪?”
“我也说不上来,”沄池挠头,“总觉君上好像比之前更有人情味了。以往他下凡处理事情都不爱带我们,走之前更是不会多嘱咐一句话,君上毕竟是上仙,自然不爱被我们所拘束。可现在君上好像真的将我们当成了他的族人……而且我总觉得君上有什么瞒着我们。”
沄泳翻了半天也寻不到刚才那段历史的结局,心中烦闷,随口回道:“你多虑了吧,君上能有什么瞒着我们?”
“有的,”沄池四下瞧瞧,凑近了小声说,“今早我去寻君上时,发现那床榻边的木柱子上全是抓痕,那痕迹——就是龙爪抓出来的。”
沄泳想了会儿,道:“君上无聊抓一抓柱子又怎么了?”
沄池摇头:“君上不是这样的人啊,你忘了么,这龙乾居他爱惜得很,曾经被灼炀砸了前厅,君上当时不仅同灼炀大打出手,还不顾情面,伤了凤族的一个小仙,闹到天帝那里,君上才解释说他容不得自己一手打造的龙乾居有丝毫损坏。君上不是会主动破坏这里的人。”
沄泳品了品沄池的话,琢磨出了他话里的意思:“你是说……”
沄池只是看沄泳,没有接话。
沄泳也不吭声。
两人互视一眼,沄池最后结语:“君上对灼炀君也,”他一时找不到准确的词语来形容,“也比之前友善,容忍。”
在沄池心里已经不是“友善”和“容忍”能形容的了。
按照以往淸渝的脾气,早该一言不合同灼炀打起来,现在却一味避让,甚至也不许他们同凤族发生什么纷争,好似短瞬间将自己的所有锋芒藏了起来,整个人从原本的冷漠,毫无顾忌到现在有了些人情,多了许多顾虑。
也不知这是好是坏。
那边淸渝离开龙乾居不久,还未抵达天帝的宫殿就被貔貅拦下,貔貅似早早知道淸渝的来路,就连阻拦的时机都恰到好处。
“淸渝君啊,”貔貅一来就开门见山,直达主题,“可千万别鲁莽。”
淸渝君淡淡一瞥:“我如何鲁莽了?”
“这,这天帝正忙的时候突然闯入,怎么不鲁莽?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不如让我娓娓道来。”
淸渝眼眸中带着打量:“貔貅,你的种种行为让我对你所说的话并不太信。”
貔貅叫苦不迭,连连叫冤,眼看着额头又渗汗,他也顾不得擦了,只用身体挡在淸渝前进的路上,双手张开,拦住:“真的,这次我能讲的都讲,别——”
淸渝起了疑心:“什么叫‘能讲的都讲\'?你的意思还有不能讲的?”
“这……”貔貅眉毛耷拉下来,成了个“八字”,“淸渝君,若有什么问的,尽管问,我,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我向你保证。”
淸渝颔首:“很多。如果你没法让我信服,我必去寻天帝。”看在都出自龙族的份上,淸渝退让一步,审视地望着貔貅,好像他如果没能交代清楚,淸渝便不再顾同门情意。
“你问,你问——”这时貔貅才堪堪擦了擦汗。
“第一,幻境之中的甲狮山上刃凌说狼族一群正逐渐灭亡,有仙药可解,是不是映射现实之中的狼族也有解药?”九天之外确实存在甲狮山,且此山上只有一个族群,便是狼族。据传狼族犯了错事,因而被惩罚至甲狮山,日日困在山内,且数量正逐步减少,同幻境之中一样,正濒临灭绝。
貔貅没料到淸渝先提起的是这一茬,愣了会儿才吞吐道:“这事……”貔貅还没想通淸渝怎么会先提狼族,又听淸渝率先解释。
“幻境之中虽为假,但刃凌确实对我们——”淸渝说到“我们”一词时顿了顿,而后才接着道,“对我们照顾有佳。”
狼族和龙族本关系尚可,可狼族被关入甲狮山太久,这层关系自然淡薄了下来。
貔貅听得淸渝这么说,只觉这幻境果真有用,淸渝身上的人性较之之前多了许久,他想了想,心中大约有许多话想说,最终却只小声道:“我可以带你去甲狮山见他。”
淸渝一惊:“狼族是罚于甲狮山,我们能去探望?”
“如果是你的话,天帝不会介意。”
淸渝只当貔貅如此说是顾念着自己身份尊贵,天帝不会降下惩罚,他见貔貅眼神诚恳,倒不像是在骗人,点头应允,两人瞬息间便来到了甲狮山。
☆、重回甲狮山,淸渝见刃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