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炀离开后,龙族小仙探了不知道第几次头,见清渝没有赶他们,这才慢吞吞地走了进来。
清渝还站在镜子前,可镜子里没有凡间的景象,映照出孤独站着的清渝君,清渝君一袭白衣,好似在发呆。
小仙偷偷觑一眼,对同伴嘀咕:“清渝君是病了吗?”
“啊?不会吧?清渝君怎么可能病呢?”
“那不然——”小仙问,“为什么耳朵有些泛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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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炀说好了明日等龙族过完灯节,就带清渝去甲狮山,他哼着不知名的曲儿,还在想着清渝君原来如此依赖自己,就连去个偏远一点的地方都要他来陪同。
倾睬就是这时撞见灼炀君的,她还满脸担忧:“灼炀君,您今日不高兴么?”
灼炀笑吟吟:“我哪里不高兴?”
“不然为何您这么早就离开了听音宴?您一走,小仙们奏了几曲就散了。”倾睬如实相告,“天地看起来也十分疲惫,这会儿宴会已经结束。”
“唔……”灼炀自然不会告诉他自己现在做的事可比听音宴有意思多了。
倾睬又道:“刚才还发生了一件怪事呢,天帝不在,我正要去寻您。”
“?”
“有一盏灯从人间飘了上来,正在东门,一群小仙围拢着在看。”
灼炀嗤笑:“看错了吧,凡人的灯怎么可能抵达九天。”
“不是凡人,上面泛着蓝色的灵力,东门守卫说像是龙族的灵力,他们正在商量要不要将此灯交予清渝君,可能是龙族明日过灯节,遗漏了一盏。”
电光火石之间,灼炀想起了什么,一件他本该做,却忘了的事情。
“别,先别拿去龙乾居。”
倾睬还没来得及再多说什么,灼炀已经急急离开,看样子赶去的就是东门。
东门人群已经散去,一镇守东门的侍卫手中持一盏灯,正往前走,被灼炀拦下,灼炀看起来已经平静下来,命令侍卫将手里的灯盏交予他。
侍卫们都知龙凤不合,这会儿有些奇怪地看了灼炀君一眼,似乎无声地说着以灼炀君的脾气,会不会下一秒就故意站在龙族面前将此灯捏碎?
“拿来。”灼炀再说了一句。
侍卫不敢不从,惴惴不安地递了过去。
灼炀接过这盏灯,看着上面流淌的蓝色灵力,确认不是清渝君他们所拥有的灵力气息,清渝的灵力他再熟悉不过,这应该是辰溪放的灯。
思及辰溪,灼炀脸色沉了下来。
他竟然将此人和事一同忘了去。
“诶,诶——”守卫小声唤,“灼炀君,您去哪里呀?”眼看着灼炀君非但不往龙族那边走,还转了个头,直朝东门走去。
灼炀君哪里理会他们,独自下凡去了极东。
极东海域如之前一样,风平浪静,灼炀手中用力,几乎快将那灯盏捏碎,幸好在灯破碎之前见到了辰溪,辰溪看起来有些消瘦,待看见灼炀时,眼中才放了光。
辰溪迎了过来,欢喜道:“你来了。”
原本说好灼炀上天后禀告两人的事,而后接自己去九天,可辰溪在极东苦苦等了良久,一直没有灼炀的消息,她担忧灼炀遇见了什么事,又怕妄自前往九天惹事,思虑半天,最终才想到了以灯盏为暗号,看能否联系上灼炀。
这不,灼炀真的来了。
灼炀松了松手中的灯盏,面上已经挂好了完美无缺的笑:“这是你做的?”
这盏灯看起来简单质朴,上面充盈着浓厚灵力,不太像是从人间购来,倒像是辰溪仿照着当时灼炀放灯时的步骤,制作而成。
辰溪怯怯地点头:“我……”她有许多事想要问,问一问灼炀为何一去便没了消息,问一问他俩的事情有没有同天帝说,再问一问灼炀这些时日,究竟有没有想过自己。
可辰溪实在难以开口,只能就这么看着灼炀走近。
灼炀那无懈可击的笑很难让人看透其心情,辰溪便笑当做开心,她稍显坦荡地冲着灼炀轻轻笑着,温婉极了。辰溪独自生长在这偏远地域,生得一颗善良心,总容易轻信了他人的话,也容易被人指示着走。
“很好看。”这一句应得很敷衍,灼炀掌中的灯已经恢复原样,由于后续用了大量灵力修复,这盏灯上萦绕着的全是红色淡光。“你想上九天?”灼炀这一问将辰溪闻倒了,最初不是灼炀一直在追问自己何时跟他回九天的么?
辰溪微怔着答应着,就见灼炀若有所思。
灼炀现在竟有些想不起他最初兴致勃勃前来极东寻辰溪究竟是为了什么,站在此间海底,看着四周窥探着这边的小生灵,他这才隐隐想起来……
“你……你后悔了么?”辰溪怯懦地问。
灼炀肆意地笑了:“怎么会呢?”
起初的原因已经不重要,斩断这所谓的天赐姻缘却是他至今未变的计划。斩断的初衷似乎有些不一样,可灼炀没有去细想,他依着当下的心思,朝辰溪递手:“等我一天。”
辰溪没有问这一天要做什么,她欣喜地将手伸出去,叠放在灼炀掌心,这相叠的手像某种誓言。
而此时的龙族还在忙碌着准备明日的灯节。
清渝说着一切从简,可沄池等人还是筹划了许多,他们先是用人间寻来的灯挂在龙乾居四周,而后又将大殿中央腾空,留下一方空地,将镜子放置在中间,就连镜上都挂着一盏小灯,十足可爱,最后才端出那据说是清渝君去凡间寻来的莲子羹。
沄池用灵力搅动着莲子羹,面上有些扭曲地看向一旁的盛放的澧泉,不可置信地问一旁小仙:“真是灼炀君送的?”得到小仙肯定的回答后,小声嘀咕,“会不会有毒啊?”
也不怪乎沄池有此想法,灼炀一行人在龙族小仙心中几乎是无恶不作的代表,他们向来张扬惯了,明目张胆地送来一锅有问题的泉水是极有可能的事,不然为什么会用锅端来?
奇怪得很。
“还是再验验这个吧。”沄池一边顾着莲子羹,一边让小仙将这澧泉端走。
清渝换了一身白中镶嵌着灰色长龙的衣衫,走过来正巧看见小仙捧着澧泉往外走,他摆了摆手:“不用往外端,没有事。”他如此笃定,反倒让沄池感觉奇怪,脑海中联想到上次灼炀擅自闯入龙乾居,心中还有些其他的浮现而出的奇异想法,他还没捕捉到,清渝已经让他们去大殿集合。
一群龙族小仙们半跪在地,清渝一袭圣洁白衣,站在最前,他用着所剩无几的灵力召唤出龙魄,好在小仙们半低着头,没有发觉龙魄剑身上盈着的灵力淡薄得几近透明。
“奉天道,行义事,昭龙魄,落九天,龙族祈,愿风调雨顺,政通人和,君民——臣和睦以促人间平安。”
清渝多了个“臣”字,小仙们心有疑问却也不敢在此时抬头,他们只觉自己君上果真慈悲,就连特属于他们的灯节都要提及凤族,真是心怀天下,令人仰慕。
“愿——”清渝顿了顿,“龙族繁衍生息,代代相传,无病无痛,无灾无难,平安,顺遂。”这一句话隐秘地藏着清渝的私愿,可那群单纯的小仙们听不懂,他们挠挠头,互视一眼,还在纳闷。
沄池最先抬起头,同一时间,清渝已经罢手将龙魄藏好。
“主君,您……”沄池想说您多虑了,他们龙族本就是九天上仙,哪里会有什么病痛灾难呢?可又觉得自家君主既然这么说,那定真的有什么事,心中反而开始担忧起来。
清渝君从来都是严谨之人。
清渝对上沄池的目光,唇边竟然浮起一个弧度来,微不可见,但因鲜少在清渝面上看见,又生动惊艳:“尝尝莲子羹吧。”
这一日的清渝实在是温柔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