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灼炀痛苦地大喊道。
他搂紧怀中的清渝,不能接受当下的事实:“不会的,怎么会死!清渝!!醒一醒,快醒一醒!只在人间生活了三天你就满足了吗!!!”
灼炀几乎站不稳:“你就满足了吗!”他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还带着哽咽,“你就满足了吗……”
怀中的清渝已经不会再给半分回应。
灼炀的泪撒在清渝脸上、身上,可清渝感受不到,也不会心疼了。
“可我不满足啊,可我不满足啊……”灼炀跪倒在地,他低着头,同清渝的脖颈相触,只触及一片冰冷,滚烫如岩浆泼洒而下的气候里,这冰冷如冻土的脖颈如此让人难过,它昭示这一切早已无力回转。
灼炀的手死死捏住棺椁边缘,痛苦不堪。
如果不曾有这三日的悠闲,不曾看见过希望,不曾在这短暂的时间里拥有过这么多美好的记忆,自己会不会能更坦然地接受?会不会能更坚强地面对这一切?
不。
不会的。
不管任何时候他都无法淡然地看着清渝就这样死在自己面前,他握着清渝的手,拼命握着,无济于事。
天地在崩塌,而他也没了活下去的意义。
“为什么……为什么我们不能是凡人,这什么上仙,不做也罢,这命……”灼炀还想同清渝说一说话,哪怕只言片语。
“这命不要也罢……”灼炀不住地流泪,可心仍旧像刀刺一样的痛。
灼炀哭泣不止,逐渐生了死志。
他慢慢伸手,努力往里伸,摸到了清渝的手,宛如树皮一般粗糙,他握住的那一刻,泪如泉涌,“我明明恢复了记忆……我明明……应该能够与之抗衡……可我实在太渺小了,我为什么这么无能?”
他握着这双冰冷没有温度的手,疏忽间想起第一次趁着人群熙攘,借机握着清渝的手往回拉,那时他只觉得这双手真软,他想握一辈子。
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他现在终于永久地握住了。
可清渝再也不能开口说话了。
“这一世,你会在奈何桥等我吧?”灼炀苦笑着。
天地间又哪里有奈何桥?
他竭尽全力爬进棺椁,将清渝搂在了怀里,而后闭上了眼。
“我也不知道死不死得了啊……”灼炀哭过之后竟然能笑出来,“万一我死了又涅槃了怎么办?不想涅槃的凤凰大约只有我了吧。”
说完这两句话,灼炀静了下来,他抱住清渝,亲了亲他的发梢。
留下了天地崩塌前的最后一句话。
“……清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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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天上界。
天帝看起来异常憔悴,他连眉梢微微往下耷着,似乎沾着无尽哀愁,已经不知道叹了第多少次气。
“他们去了多久?”天帝站在受刑台前,目不转睛。
“此间过了一年。”
“经历完七世了?”
缘君再度翻阅记载,核查完毕后,规矩答道:“是的,算一算时间,第七世已经结束。”
“第七世结局如何?”
“第七世……由于貔貅大人和刃凌擅自运作,坠入小九天,而后天道惩罚下,清渝君死在了人间,灼炀君跟着殉葬,两人与小九天一起崩塌。”
天帝并未觉得意外,他再次叹了口气:“所以第七世也失败了。”
缘君微顿一下,而后点头:“是的。”
眼前的刑罚台逐渐泛起了白光,这道光逐渐变强,笼罩在台子四周,气层越来越高,让外面的人看不清里面。
白色雾气弥漫开来,淡淡的雾气还飘着点灵力。
缘君道:“他们回来了。”缘君顿了顿,又道,“就是不知回来的是……”是活人还是死人,抑或是连人都不算,缘君到底不敢说出口,料想天帝如此聪慧,心中应也早已想到。
白色光芒散去,受刑台跪着一女子,那名叫西秦的小仙一脸茫然地抬头,她看向四周,在对上天帝凌厉如剑的目光后,浑身颤抖一下,磕头不止,率先承认错误,道歉道。
“……是我,是我鬼迷心窍……”正是西秦入了这情劫,以命咒这情劫,才致使前六世一直人妖分隔,可情劫本就艰难,也无法全怪罪到她身上,这天道又岂止是她一个小仙能左右。
天帝此刻怒气无处发泄,只得看向她:“西秦,你胆大妄为,扰乱天道情劫,该当何罪?!”
西秦仍旧在不断磕头,她回忆着情劫期间发生的事情,自觉罪难以恕,哭着道:“我恋慕清渝君,不愿看他同其他人交好在一起,这才犯下错事,我愿以命偿还。”
“以命偿还?”天帝冷笑,“在跳入情劫之前你便以命相咒,现在还要以命偿还,你又有几条命?”
西秦颤抖着,跪在原地不敢抬头。
“清渝君,他还……”西秦吞吐道,“还活着吗……”
天帝怒喝:“他还活着,你便罪轻一级吗?”
“我还活着,他,他……”西秦颤抖道,“清渝君应当还活着吧……”
白雾散去,可见一抹红色身影,天帝看去,见灼炀立在西秦一旁,看起来状态良好,模样正常,灼炀眨了下眼,还未做下一步动作,忽而有什么靠过来,他嗅到了熟悉的味道,猛地抱住,紧紧搂住了无力的清渝。
两人竟是一同回来。
“清渝君!”西秦忍不住唤。
清渝比起灼炀来,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就连身体都有些虚弱,依靠在灼炀身侧才能站稳。
“清渝君……”同为龙族的西秦敏锐地觉察到了什么,语气弱了些,带上了担心。
而同清渝朝夕相处的灼炀,刚经历第七世的灼炀又哪里不知,可此时他还沉浸在眼前的清渝还活着的巨大喜悦中,情难自己。
“清渝,清渝,”他像是在唤自己苦苦寻觅了多年的宝贝,“我终于又见到你了。”他说着说着,像是还没能从第七世痛苦的记忆中缓过来,眼圈又红了。
清渝勉强离开灼炀的支持,站稳了,他低头看着双手,没有任何皱纹,一双年轻人的手,可上面没有了熟悉的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