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训虞泣的确是不用参加的,但她也要到场,并且下午讲座也要参加的。
教官本来想让她在边上阴影里站着,估计把虞泣当成那种靠关系开证明实际上只是逃避训练的同学。但是他看不过虞泣慢慢走,叫她快步走之后,看到虞泣走路的姿势,放弃了折腾虞泣的打算,让她边上的阴影里看我们训练。
她是不用军训,但我是要的。她时不时地看我一眼,冲我笑笑。
我本来应该敲她的,奈何我在队列里。她大概是仗着这一点,冲我笑得很欠揍。
忍住,快休息了。我告诉自己。不过说实话,其实看着她笑,我不知道为什么还挺开心的。
休息的时候,很多认识虞泣的女生围了上去。
她有随身带伞带水带药的习惯,索性背着个帆布包。我们班很多云湖的,互相之间几乎都认识,不认识也知道名字,其他学校有几个小学是桐城实小的,除了云泠,还有两个虞泣的小学同学。
于是现在一堆女生把自己的手机给她,请她帮忙拿着,这个人从来就不会拒绝女生的请求,所以也都照单全收。不一会儿,连不太熟的女生也有几个托她帮忙拿了。
我没有再看,拧开矿泉水瓶盖喝水,虞泣这时候把书包反向背在胸前,走过来冲我笑着说:“同桌,手机给我呀。”
我本来无所谓给不给她,现在看她笑,说:“你背了有二十部手机了吧?我的再给你?你会累吧?”
她摇摇头:“等一下你们集合的时候我把书包放膝盖上或者边上,小事。再说了,”她抽走我兜里的手机。军训裤子的兜很浅,手机有一半在外面,她手一探就拿到了。
“你的我不放包里,和我的放一块儿,都放口袋里。”她把我的手机往她今天穿的黑色工装短裤的兜里一塞。我还没从她的操作里回过神,教官吹哨了,她又从我手里抽走矿泉水瓶,说:“你的水也搁我这儿,我给你拿着,省得和别人的混了,去训练哈乖。”
说着就推推我,自己回了边上的阴影里乖乖坐好。
我回到队列里,边上的同学冲我笑了笑,说:“你和虞泣的关系真好啊。她对别人和对你的区别还蛮大的。”
我看了看说话的同学,周围同学也赞同地点头,我说:“是这样吗?……其实熟了以后她人挺好的。”
“可她看起来就很难亲近啊,”我看看虞泣,她的眼镜在太阳下折射出了光点,“很冷淡的样子。我都不敢去问她能不能借放一下手机。”看来这位同学之前不认识虞泣。
我摇摇头,还是说:“你可以试着上去问问她,她不会拒绝你的……她其实是很温和的人。”
同学们露出了不太敢相信的表情。余光里,我看见云泠看着虞泣。
中午解散,虞泣把手机都还给了同学们,问我:“中午吃什么?”
我摇摇头:“不知道诶。想回去冲澡。”
虞泣问我:“下午还要穿军训服吗?”她嫌弃地看着军训服,“这布料也太差劲了。”
我无奈地看她:“五十块钱一套,你还指望什么?”想了想,也没个通知,说:“算了,下午看一下,如果可以的话明天中午再洗澡换衣服,中午先擦个身子好了。”
虞泣点点头:“那一会儿你回去先擦个身子换家居服,下午再套这身。然后我们叫个外卖在家吃?或者吃完饭再回家擦个身子换衣服休息?”
我想了想,想让身子清爽一点的冲动占据了上风,说:“想先回去。”
虞泣笑笑:“我就知道。我打电话给附近餐厅送个外卖来。想吃什么?”
我想了一下:“清爽一点的吧?适合夏天吃的。”这个天气,加上军训,我其实是没什么胃口的。
虞泣思考了一下,最后决定:“我叫两份凉皮,两个肉夹馍,两碗小米粥。”
我点点头,没有异议。
回到老宅,我换掉这身衣服,用毛巾擦了擦身体,换上了T恤和短裤。
虽然是夏天,但是客厅里其实没那么热。虞泣和我说,老宅重修的时候加了隔热层,在外围还有很多爬山虎,所以客厅相对而言是比较阴凉的。
也只是相对而言罢了,热还是有点热的。
虞泣坐在沙发上看书,听见动静抬起了头。她看到我下来,随口说:“下来了?外卖快到了,这家一般是半个小时左右到,你先……”
话音未落门铃就响了。
她按了一下院门电子锁的自动开关,这是她前两天刚装的,不然她一个人住的话走到院子口开门实在是太过于麻烦了。
我看她要起身,说:“你坐着吧,我去开门。”
走到大门看了看猫眼,确认是外卖员后,开了门,拿了外卖付了钱,道了声谢,关上了门。
虞泣慢慢挪到餐厅,拉开了两把椅子:“我还叫了拍黄瓜和凉拌海带两个凉菜,不算多,一起吃应该吃得完。这家老板是长安人,肉夹馍很好吃,味道挺正的。”
我提着外卖放在桌上,一盒一盒地拿出来:“你去过长安?”
虞泣明白我的意思:“不是啊,我没去过,但是桐城地面上所有肉夹馍店我应该都吃过。除了另外一种潼关肉夹馍以外,这种白吉馍的就是这家最好吃。你尝尝凉皮,有点辣的。她家臊子面也很好吃,就是很辣,我们冬天再吃。”
我点点头,拿出筷子,递给虞泣一双:“好啊。”
我尝了尝肉夹馍,确实很好吃。我不知道白吉馍应该怎么样算好吃,但这家的口感是我觉得还可以的。里面的腊汁肉味道香浓,腊汁浸润白吉馍,使得原本无味的白吉馍有了味道。
凉皮很爽滑,小米粥不稠不淡,拍黄瓜和凉拌海带都是微辣的。
虞泣真的很会点,完美满足了“适合夏天吃的”这一要求。
吃完饭,我们收拾好桌上的餐盒,打包放在门口,打算下午拿去巷口的垃圾点丢掉。
我问虞泣:“给你多少钱?”
虞泣一副不想收的样子,说:“不算钱了。”
我摇头说:“不行,AA。”看她还是一副不说话的样子,我说:“等到以后我们都有工作了,自己赚钱,你要请我我就没有意见。现在我们都还没有赚钱能力,花的不算自己的钱啦,乖。而且我妈妈有给我饭钱的。你不说我就给你五十了。”
虞泣立即反驳:“才不要!你每周就两三百你给我五十?”她叹气:“好吧,你前面说的对。你给我二十吧。”
我很怀疑是不是二十,但是虞泣一副“说了二十就二十你再说就是没有”的样子,我只好塞给她一张二十。
不过大概也是觉得麻烦,我和虞泣约定,出去吃饭AA,各自付钱,要一起出的钱一周记一次,每周日晚上我过来了结算。虞泣同意了。
中午午休之后,两点半到了班级,又一起去了大多媒体厅听报告。
有的同学换上了自己的衣服,教官和老师都没有说什么,别的班级也是如此。
那看来是可以中午洗澡了。
虞泣在我身边,戴着眼镜,脑袋一点一点,不一会儿甚至差点一脑袋栽下去。我连忙把她的脑袋扶到了我的肩膀上,好让她睡得安稳一点。为了不被老师发现,我稍微把身体往下矮了一点。
她最近时常是这样的,如果没有什么事情做,就会很嗜睡。我们按照座位坐的,云泠就在虞泣另一边,看着虞泣有点担心。
她用口型问我:“虞、泣、怎、么、了?”
我想了想,不说是什么病,只说吃药应该是没问题吧?
于是我也用口型说:“吃、药、会、这、样。”
她点点头,不说话了,转头看着讲座,时不时和俞小楠小小声地对话。
我观察了一个上午,发现俞小楠确实是一个很开朗外向的人,一个早上,她和全班很多同学都认识了,互加了企鹅号,和谁都能谈几句。大概除了虞泣以外吧?
我也发现云泠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她像是那种谁都很喜欢的文静的乖乖女,真的就和谁说话都很温柔,除了俞小楠会让她有无奈或者大笑之类的情绪波动,其他时候她文文静静的。
怪熟悉的这感觉,这怎么这么像之前的虞泣?
说起来,现在的虞泣,也变了很多。云泠更像的是初一时候刚进学校的她,现在她……
她对主动和她说话的女孩子会稍微缓和一下脸色说两句话,但连嘴角都不会翘起来了。有人主动找她,她的第一反应是冷冷地望过去,问:“有事?”
以前至少对女孩子还会温柔地笑笑,我心情复杂。
梁胜偶尔会悄悄和我感叹:“大姐真是变了好多。”
确实是变了好多。甚至对于梁胜和其他兄弟们的态度也是如此。据他们说,她小时候整天笑着,和他们打闹,时不时勾肩搭背怼上两拳也是常有的。现在只是态度缓和地说话,笑容少见,打闹更是不可能有了。
但对我,除了不再斗嘴不再逗我以外,其他都没有变化,甚至,我感觉到她很会照顾人。
我怎么又怀念起了那个欠揍的虞泣呢?人真的很奇怪诶。
不过我还是很珍惜虞泣,不论是现在还是过去,她都还是那个虞泣。我很谢谢她,愿意把我当做朋友。
我能感觉到,在虞泣心里,我可能渐渐已经和她的兄弟们一样重要了。
对于这件事,我无比感恩。
虞泣睡到了讲座结束。中途教官和宋老师来问过,不过大概虞泣脸色实在是不好,他们也没说什么。
讲座结束后,我拍拍虞泣:“虞泣,起来了呀。”
虞泣迷迷糊糊地醒了,一看手表:“我居然睡了这么久……?你……”
她忽然意识到什么:“我不会一直靠着你吧?”
我耸耸肩:“没事啦。”
虞泣紧张地看我:“肩膀会麻吗?”
我晃晃手:“还好诶,没什么感觉?”
虞泣还是过意不去,在我的第一百遍“真的没事啦”中,还是决定下午回去给我买杯奶茶。
我:“……好的吧。”
突然想起来初一的时候,她也请我喝了一杯奶茶。总觉得她就是找借口想请奶茶。
作者有话要说: 虞泣想的是: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唯有奶茶以表感恩
陶之昭:……
小虞真的不懂怎么示好,人家对她好一点她就要好回去,但是她这个木头除了请饮料这类方式,其他就都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