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家后,妈妈问我:“明天要出去玩吗?还是在家?我和你爸爸都要过两天才放假。”
我和妈妈说:“我和同学约了三天出去写作业。应该也会在外面吃饭吧。”
妈妈并不是只知道虞泣,她也知道云泠俞小楠方可心等等同学朋友。我并不排斥和父母交流在学校的生活,甚至还会分享一些好玩的事情给他们。
只不过,在之前我分享的更多的是学习上的事情,上了高中之后,认识的朋友变多了,能分享的事情也多了。妈妈常常对此表示欣慰,我对她的反应十分迷茫。
妈妈挺乐于见我出门和朋友交流的,所以她立即说:“出去吃好呀,不够钱直接找我和爸爸要都可以,知道吗?”我自然是点点头。
我们集合的地点是学校后门。我和虞泣约好,提前骑车去了虞家,把车停在了院子里。
虞泣也收拾好了东西,背着书包在大门口等我。她问我:“早餐吃过了吗?”
我点点头:“当然,你呢?”比起我,她才是不爱吃早餐的人。
她也点头:“吃了,昨天去买了一些面包。”
那我就放心了。我们各自准备好东西之后,一起前往了学校后门。
学校后门有个公交站。我们到的时候,看到了云泠。
云泠正巧从公交站走过来。虽然已经一月多,但是桐城的天气变化无常,这几天阳光灿烂,气温在十几度左右。云泠穿了一件淡绿色的长连衣裙,搭着一件白色的针织外套,第一眼看过去我差点没认出来。一直到她走近我们,抬手打了个招呼,我才反应过来。
我感叹一句:“你换掉校服变化好大。”
云泠笑笑,说:“还好呀。你和虞泣的变化也很大。”
是这样吗?我觉得我还好吧?妈妈给我买的白色卫衣和深蓝色牛仔裤,经常穿的黑色帆布鞋,只不过比平时少了件校服。
虞泣的变化很大倒是真的。以前她一般都是一身黑色的运动风衣服,黑色卫衣黑色运动裤黑色运动鞋,几乎是我能看到她的唯一私服打扮。今天她穿着一件白色衬衫,一件深蓝色毛衣,浅蓝色牛仔裤和白色帆布鞋。加上她的那副银色眼镜,看起来实在是很……有一种,学究的感觉?
总之,即便是我这种不怎么会注意到穿着的人,今天看到虞泣也有一些惊讶。虞泣真的很有一种复古的文人气质。
我们聊了没两句,俞小楠就从公交车上下来了。她向来都是运动风的打扮,今天自然也不例外。一件淡黄色的运动外套,让她整个人显得很是温暖灿烂。
方可心也到了,她远远地冲我们招手。她穿上了大红色卫衣,白牛仔裤,很是亮眼。
大家凑在一起,不约而同地感叹:“班长你好喜庆!”
方可心的脸微红:“我也不想啦,我妈新买的过年的衣服,就都是这个颜色……!”
我们“哈哈哈哈”了她,就连虞泣也笑出了声。
大家对于私服,互相之间都感到十分新奇。平日在学校,因为校规,几乎都是校服,最多只能看到校服里的卫衣或者衬衫,完全看到朋友的私服还是第一次,一时之间新鲜感都很浓厚。
讨论之间,大家一致认为,虞泣和俞小楠的打扮完全符合她们本人的气质。虞泣本没打算参与讨论,但俞小楠越夸越离谱(“简直有点斯文败类的样子!”),她实在忍不住了“你在讲什么啦!”,我们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俞小楠本人向来欢脱,她这一身也十分符合她的气质就是了。
我们一边走一边讨论,十来分钟就到了长泽书屋。
长泽书屋在街边的小巷之中。外面是热闹的商业街,里面是静谧的小巷,相互交汇又不显突兀。挂在门口的不是普通店家的招牌,而是一个木制牌匾,上面用行书写着“长泽”。书屋的建筑主体是一幢民宅,规模不小,算是比较大的自建房了。这是一幢很有桐城特色的红砖小楼,看起来也有点年头,应该是户主由住房改建成书屋的。
这里好像不是容易被找到的地方。
我们进去之后,虞泣用一张卡刷开了电子闸门。在二楼找到一个比较角落的长桌后,虞泣给我们一人填了一张推荐表,表上推荐人写的是虞泣自己的名字,我们才知道,为了不让这里变成游客休息的场所,书屋主人采取的是会员制和推荐入会制。我们一边填表一边问虞泣问题。
方可心问:“这真的能盈利吗?”
我也觉得好奇。
虞泣笑笑说:“书屋本来就只是这里老板开着休闲的地方。老板自己也是偶尔过来放松心情的,她有别的工作啦。”
云泠忍不住问:“你和这里的老板很熟悉的样子?”
虞泣已经拿了卷子出来了,她一边玩着笔一边说:“是啊,这里的老板是爷爷的学生,和爷爷关系很好。她是中医院的心内科主任,很偶尔有空才来这里。我一般叫她姚姑姑。”
俞小楠惊讶:“咦,你爷爷是医生吗?”
虞泣点头,眼角带笑:“爷爷之前是中医院的医生,后来被调去药厂当厂长来着。”
每次谈到虞爷爷,虞泣都是一副很骄傲很自豪的样子。
填完表,虞泣把表格交给了一位在前台桌子后喝茶的叔叔。不多久,我们每个人都拿到一张新卡。
虞泣对我们说:“你们之后就可以自己过来了。这里的书都可以看,但是要好好珍惜。三楼的书只能在这里看,不能带出也不能卖。”我们点头表示知道了。
我们开始写作业。大家约好了三天一天带一个主科两个副科的作业,今天带的是语文历史地理。
语文卷子做起来很费时间,作文我们都打算放到后面去做,先做语基。
大家的速度都不太一样,偏重也不太一样。虞泣把手机的计时界面调了出来,按下开始,大家就埋头写起了卷子。
我的习惯一直都是先把默写写了,这次也不例外。三题都是简单的题目,我很快写出来,然后从头写论述类文本。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第一个写完的是虞泣,这也在我们的预料之内。她写完之后十分钟左右,我们也都写完了。
答案一对,大同小异,文言文的部分我们都可以完全相信虞泣,但是众所周知,论述类文本和文学类文本的答案,往往不是那么讲道理。有时候我们问虞泣为什么,她甚至都说不出所以然,只能说直觉。
争论不出所以然,我们都把各自的疑问记录在卷子上,准备开学询问老师。
其他的倒是都还好。虞泣的文言知识丰富,给我们讲了许多课外文言知识;云泠细心,把虞泣乱七八糟随便踩点的答案总结成了比较规范的回答,也给我们每个人都纠正了一下格式上的错误。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意见和独到之处,其他人的观点也能给我们启发,如此争论下来,倒是受益匪浅。
一看时间,已经十一点多了。
我们面面相觑,大家都不约而同地笑了,说:“去吃午饭吧!”
决定午饭吃什么也费了一番功夫。人一多,意见也多,意见一多就不好决定。最后大家石头剪刀布决定了三天的午饭分别是日式拉面、手工米粉和烧腊饭。也难为虞泣,居然都能找到这些广受好评的店面。
日式拉面上来的时候,虞泣下意识地把汤里的花蛤夹给我,我也把溏心蛋夹给她。
其他人一脸“?”地看过来,我就解释道:“虞泣花蛤过敏,我不吃溏心的鸡蛋。”
俞小楠摇摇头,嘴里发出“啧啧啧”的声音,刚想开口,被虞泣瞪了眼,收回了想说的话。
倒是方可心,笑笑说:“有时候你俩总是有一种很奇怪的气场,会把你们两个人和我们隔离开来。”
有吗?我的疑惑很明显,俞小楠终于也开口说:“我和云泠关系也很好,但是没有到你们俩这种程度诶。你俩真的,默契到让人怀疑你俩是不是异父异母的亲生姐妹。”
什么啦,我忍不住笑出声,虞泣有点无语的样子:“你们很夸张诶,面会坨掉啦!”
我坐在虞泣的旁边,看到虞泣的耳尖有一点红红的。
再看这个人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地严肃,或者说没有表情。
或许我的目光太过于明显,虞泣转过头来,有点羞恼地说:“你不吃饭吗你,别看啦!”
好吧,不看就不看。为了防止她炸毛,我果断转头,认真吃面。
不出意外,又被俞小楠嘲笑了一番。
下午回到书屋,我们继续写作业。历史地理就没有计时做了,而是一边做一边讨论,谁遇到什么问题就拿出来大家一起讨论。好在我们选择了一个很偏僻的角落,因此虽然有时候一激动克制不住音量,也不用担心会打扰到别人。
第二天下午,我们见到了书屋的主人,虞泣口中的姚姑姑。
那天我们正在为一道物理题争执不休,意见分歧很大,就连虞泣都很激动的样子。
就在我们激烈讨论的时候,旁边传来一道声音:“小鱼儿?”
虞泣顿时像被定住一样,瞬间收声。我们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见一位大约四十岁的阿姨,穿着驼色长风衣,留着中长发,一副知性的样子,她眉眼带笑地看着虞泣,说:“真的是你呀,第一次见你带朋友来。”
虞泣打了个招呼:“姚姑姑!”又小小声地抗议说:“不要在朋友面前叫我小名啦!”
姚姑姑笑得更开心了,上前来捏了捏虞泣的脸,语气有点遗憾:“瘦下来手感都不好了。”又对我们笑笑说:“我是这里的老板。第一次见我们小鱼儿带朋友过来,你们好好学习,阿姨就不打扰你们了。”我们连忙说:“哪里哪里。”
姚阿姨一走,我们立刻就看着虞泣。
虞泣被我们看得浑身发毛:“你们干什么?”
方可心:“好有魅力的阿姨!”
俞小楠:“优雅美丽大方!”
就连云泠都一副向往的样子:“希望以后也能成为那样的人。”
虞泣:“……”她看看我:“你咧,你想说什么?”
我:“小鱼儿怪可爱的。”
“哈哈哈哈哈不愧是你,学委!”大家立刻笑成了一团。
虞泣恼羞成怒:“陶!之!昭!”
我一脸无辜地看着她:“本来就很可爱啊,干什么叫我。”
虞泣气得一天没有理我。
逗她的感觉真的很好,不是我说,我现在终于能理解为什么她初中的时候总是爱来惹我一下。
就,看她不是很生气但又那我没办法的感觉,真的很好啊。
这种算是恶趣味吧?
三天的时间过得很快。我后天就要回春江了,其他人也大多都要回老家。我们约定过完年回来再聚,大家都没有意见。
回到虞泣家,我和她告别,依然嘱咐了她要好好吃饭之后,她点头应允。
下一次再见,就是新年之后了。回家的路上,我这么想着。
作者有话要说: 我周围的朋友,对于溏心蛋的看法一半一半,喜欢的很喜欢,不喜欢的就很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