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梦　　第四十八章

也许是虞泣告诉了江游，上次在电影院我们看到了她和女朋友的事情，在暑假我们一起出去玩的时候，江游选择了和我们摊开来说。

那是江游的生日。她的生日刚好在八月三十一日，好在大学生基本上都是九月开学，我们得以在桐城一起庆祝她的生日。

生日当天她请我们吃饭。我们照常打趣起了已经谈了恋爱的俞小楠。话题快要结束的时候，俞小楠说：“你们别总是说我，你们自己也去谈一个恋爱啦！”

江游笑说：“你怎么知道我们就没有呢？”

俞小楠、方可心：“？你什么时候！”

她们俩看起来很是惊讶，看了看虞泣、云泠和我，我们三个都反应平平，立即：“你们怎么一副好像知道了的样子？”

云泠无辜地摆手：“我不是，我没有，你瞎说！我是大概猜到了一点。”她看了一眼我和虞泣，“这俩估计是知道点什么。”

我不做声，虞泣笑笑：“关我们俩什么事，让江游自己说。有情况的是她。”

江游干笑了两声。

“其实也不是故意瞒着你们……”江游像挤牙膏一样，“之前在云湖的时候其实就……”

俞小楠：“什么？”方可心也瞪大了眼睛。

“就是，梅峰的……”江游说了那个女生的名字，“就，后来就分手了，高考完那个暑假。”江游神情有点落寞。

“……所以，你那个时候心情不好情绪不高，是因为和她分手了？”方可心说。

“是的。”江游点头。

“那我猜，你现在是又有情况了？”方可心问道。

“是！”江游来了精神，“是上学期社团活动认识的一个女生，超级可爱——”

江游滔滔不绝地讲起了她的恋爱史。快讲完了，才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一样：“你们……不奇怪我喜欢女生吗？”

俞小楠和方可心像看傻子一样看她：“现在已经是二十一世纪了，朋友。”

我暗自松了口气。

“而且，其实也不是没有猜到。”俞小楠若有所思，“我们学校也不是没有像你这样的女生，她在学生之间出柜还蛮高调的。”

“说起来，喜欢女生的女孩子，是很多都像你这样的吗？”俞小楠好奇道。

“也不是吧，这算是刻板印象？”江游说，“也有很多外表看起来很常见的女孩子，外表不能作为一种特征吧？”

我和虞泣没怎么参与讨论。我是有点理不清思绪，但是虞泣是为什么呢？

我偷偷观察虞泣，她低垂着眼睑，扶着杯子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杯壁，好像在思考着什么。

她对视线很敏感，我收回视线，也陷入了沉思。

桐城的夏天很长。虞泣穿着一身灰白色的T恤，窗外的阳光打在她的身上，恍惚间我好像回到了初中，看到了那个窗边的孩子。

那个胖乎乎的、用厚厚外壳保护自己的小女孩，现在已经长成了一个利落的成年人。我看过好多次虞泣的辩论赛，赛场上的她和平时温文尔雅的样子不同，言语凌厉，一击必中，已经在校内有了名气。那个彷徨的孩子，能够想到未来的自己会是这样的吗？

或者说，其实赛场上的虞泣，才是放纵着自己本性的呢？

意气风发，还带有一点攻击性的，才是虞泣的本性吧？

或许初中的时候，我就已经对她心动了吧。不论是打闹的时候，还是被她保护的时候，还是无数个交流学习的时候……

其实我对她和她对我都不太一样。这是很明显的事情。

或许，我应该告白吗？我能照顾虞泣，能一直让虞泣保持着安全感吗？

实在不知道该找谁倾诉，我思来想去，都觉得，或许我可以问问江游。

但我要怎么说啊？

最后我打出“喜欢到底是什么感觉？”，两眼一闭，点击了发送。

江游那边立即就回复了一个“？”

我又犹豫了起来。

江游那边在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不多久就发过来一段话：“通俗地说呢，喜欢就是心动的感觉，是见到对方时的愉悦，是心跳加速，是上扬的嘴角，是想要保护对方的决心，是想要和她一直一直在一起的感觉。”

我：“这我大概都明白……可是这和大家说的都好相似。”

江游：“……”

江游：“那我们简单地说，你想和对方doi吗？”

我差点被口水呛住，剧烈地咳嗽了一阵后，回复江游：“不愧是你。”

江游：“所以说，这就是最简单直接的判断了啊。容我八卦一句，你这是？”

我：“嗯……算是吧，但是我还在犹豫要不要告白。”

江游：“难得看到你问这种问题。如果想好了的话，就上啊，而且说不定，对方也喜欢你呢？顺便我好好奇，是谁能让我们学委心动~”

我：“………你真的好八卦喔。我有点犹豫…”

江游：“我这是关心！！”

江游：“你在犹豫什么？”

我纠结了很久，还是说：“她不是一个容易接受别人的人，她也很需要别人保护…我不知道我能不能给她安全感，我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我………”

江游：“她…？学委你…”

江游：“好家伙，我直呼好家伙.jpg”

江游：“容我猜一猜，你这个形容，我觉得可能，她是我也认识的人吧。”

就很好猜到吧……

江游：“是虞泣？”

我：“…………是的。”

江游：“你不是被我影响到吧……我是说，你会不会错误地判断了你们之间的感情。有的时候女生的来自于友谊的占有欲会让你错误地感觉这是爱情。你刚才问我的问题，让我猜测或许你自己也还没有得出这个答案。”

我：“我想我应该没有判断错。”

江游：“如果是这样的话，我由衷地祝愿你。我想，如果你有勇气踏出步伐的话，可能会有收获。”

我：“……谢谢你。”

江游的话让我很难不多想。她这个意思，难道是虞泣对我也……？

说起来，虞泣说她很早之前就知道江游的情况，那说不定江游也知道她的情况呢？这种事情，可能，是会互相讨论的吧？

如果虞泣对我有一点点意思，那我或许有一点希望……吗？我能够很明显地感觉到，虞泣对我是不一样的。她对旁人都多少会有一点防备，对于其他的朋友，她多少会带一点伪装……不是说不真诚，但是在她确诊之后，她有着明显的防备心理。但是对我的时候，她是放松而真实的。我也能从和她的相处之中感觉到我们的彼此是快乐的。

只要有一点特殊，我就有希望吧？

这一天晚上，也许是因为我总是想着这件事情，当然或许更大的可能是因为江游说的那一番话，我做了一个很离奇的梦。

我来到了云湖高中的天台，而在桐城傍晚的一片紫红色的瑰丽天空之中，虞泣站在天台的边缘，背对这着我。我想要呐喊，却只能徒劳地张嘴，却不能够出声。

我慢慢地走近虞泣，她转头看着我。我发现面前这个虞泣是初中时候的虞泣，她对我笑了笑，说了一声再见，身影渐渐消失了。

我下意识地伸手去抓，却抓了一把空。四处张望，却发现身侧站着另一个虞泣。这个虞泣看起来应该是读了高中以后，更接近现在的样子的虞泣。她双眼无神，却泛着泪光，嘴里好像在念叨着什么。我慢慢走近她，她说的是：“为什么我要存在？”

我的心脏好像突然被什么东西一把攥住。是心痛吧，这种感觉。

我刚想伸手触碰她，拥抱她，她却突然又消失了。

我又转头，看向天的尽头，天台的那边果然又出现了一个虞泣。

是现在的虞泣了。她拄着手杖，穿着白色衬衫和黑色牛仔裤，每一个扣子都系得一丝不苟，就像是她给自己套上的镣铐，或者说枷锁，她把自己关在这无形的牢笼里，就好像如果把自己关起来，就不会被外界伤害。

我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难过。

我上前拥抱着虞泣，这个虞泣没有消失。我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凭借着本能，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

怀里的虞泣好像突然惊醒一般，回抱着我。渐渐地，她的手不仅仅只是抱着我，她盯着我的眼睛，眼神渐渐变得让我难懂。她突然吻住了我。

这种感觉是真实的吗？我从没有接过吻。她渐渐变得有侵略性，双手也不安分起来。我只觉得浑身发热，我猜自己的脸应该很红，因为梦里的虞泣苍白的肤色渐渐染上一层粉色。我的手也遵循着本能，想要扯开虞泣身上的衬衫。

我感觉虞泣的手渐渐往下伸去，就在快要进入的时候，我猛然惊醒了。

双眼渐渐睁开，思绪逐渐恢复，我发现自己在家里的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动了动身子，才觉得自己身上都是汗，甚至……

我僵住了。跑到卫生间一看，不是错觉。

这实在是太让人羞耻了啊……！

一看时间，才四点，现在必然不能跑去阳台洗衣服，会经过爸妈的房间。我扶额叹气，只好把身上的衣服丢进脏衣篓，光速冲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好在房间里有自己的卫生间。

都怪江游……！没事说什么怪话啊！

不过……这也证明了，我对虞泣是有欲-望的。所以，是喜欢。

再次入睡之前，我这么想着。

作者有话要说：　　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