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澡以后,我们俩各做各的事。她在书桌前写下一期院刊的稿件,我则是拿出了书本复习。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劝人学法,千刀万剐。法学虽然是我自己选择的道路,但是它实在是太让人头秃了。这学期我有八门专业课,而虞泣拢共要考试的科目只有三门。
如果不是虞泣加了文学社,她真的会很清闲。
唉算了。我埋头沉迷学习。
“有点晚了喔。”虞泣敲了敲我的桌面。
我抬起头,才发现,已经十一点了。虞泣已经关了电脑,坐在我的面前,静静地看着我。
“你吃药了吗?”虞泣十点钟一定要吃药的。
“吃了。”她回答我,“时间差不多了,不要熬夜吧?”
我点点头,手上收拾书本:“当然。”
收拾好书本,我去卫生间洗漱。虞泣早早准备好了的牙刷牙杯,和她自己的是一个款式的——一白一蓝,蓝色的是有使用过的痕迹的,所以她给我准备的是白色。
这是情侣款。我心中有一点隐秘的欢喜。
洗漱完毕之后,我和虞泣一起躺在床上。窗帘是浅黄色的,隐约能透进来一点淡淡的月光。
我们都能清晰地感知到对方的紧张。
我伸手过去牵住她的手。被子下,她的手还是有一点冰凉。
“感觉好像睡不太着诶,不然我们聊一聊吗?”我转头看着她说。
她也转过身子,我们面对面,黑暗之中其实看不太清楚对方,只能借着月色看到一个轮廓。
“聊什么呢?”虞泣问我。
我想了想,说:“你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江游的那个“终于”,让我很是忐忑。我究竟让虞泣等待了多久呢?
虞泣好像有一点紧张:“你、你怎么上来就问这样的……”
我笑出声:“没事啦,就,好奇嘛。你愿意的话说,不愿意的话我们以后慢慢来。”
虞泣小小声:“也没有不愿意……”她像是想了想,“你还记得我们地理生物会考吗?”
我想了想,“初二?”
虞泣说:“嗯……会考前一天晚上,他们两个又吵架了,还打了我。但是第二天去学校的时候,你在校门口,在阳光下对我笑。”
“我就觉得,好像心里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好像是喜欢的感觉。”
“就,初三的时候,我发现你也想和我一起读云湖的高中部的时候,我才确定……我喜欢你的。”
我心里微微有些发涩:“对不起,我让你等了那么久……如果我没有这么迟钝的话……”
虞泣抓紧了我的手,“不是这样的。你看,我们现在都考上了喜欢的学校喜欢的专业,在一起为未来努力,而且我们都成年了,还是多年的朋友……这一刻就是最好的了。我不是说过嘛,太早的恋爱,会有点幼稚。”
“可能会吓到你,但是陶之昭,你喜欢我,和我在一起,就是永远的了,你真的,你真的愿意吗?”虞泣的声音好像在发抖。
“我不是喜新厌旧的人,我也不是三心二意的人。”我想了很久,开口说,“我的爸爸妈妈感情很好,爷爷奶奶也是,伯伯伯母也是。我觉得,遇到喜欢我,我也喜欢的人是很幸运的事。”
“所以我和你在一起,就是这辈子都会和你在一起。除非你不要我了。”我开玩笑。
虞泣抱住了我:“不会的。”
她低低地说:“陶之昭,我真的好喜欢你啊。”
我抱紧了她:“我也是。”
那天晚上我们是怎么睡着的,我已经忘了。我只记得我醒来的时候,虞泣还抱着我的一只手不放。她蜷缩成一团,双手抱着我的手,好像抱着什么珍贵的宝物一般。
据说这是一种没有安全感的表现。还有可能其实,她很依赖我。
所以第二天虞泣用一种小动物的眼神看着我的时候,我没有忍住,还是对她说:“我,我搬过来和你住吧?”
虞泣的语调立即上扬了:“真的吗!”
她立即从自己的钥匙串上卸下了一枚钥匙,递给我:“这个!这个就是这里的钥匙,还有这个,”她指了指另一个水滴状的塑料片:“这个是电子门卡,是小区门口的。”
她都递给我:“你什么时候搬来呀!”
我想了想,说:“这周我还是先住宿舍,然后一点一点地把东西搬来吧?”
虞泣肉眼可见地高兴起来:“好~”
很多时候,她都像小孩一样,率真,又容易满足。
这样的她,真的好吸引我。
在一起之后,我们大多数时候还是各自做各自的事情。不过相对而言,我们都没有原来那么忙,而是协调了时间,争取陪对方的时间多一点。
我们也没有隐瞒什么,很快,我们班和虞泣她们班的同学们很快就知道我们在一起了。
虞泣的舍友平时很照顾她,她们的性格比较闹腾,知道了以后立即说:“请客!虞泣!请客!”
虞泣拿她们没办法:“请请请,去吃火锅怎么样?”
她的舍友们:“好耶!”
我想了想,说:“干脆我们一起,我也和我舍友说说,大家一起吃一顿饭吗?”
她的舍友们:“哈哈哈哈好!”
我的舍友们当然也没有异议。本来因为我和虞泣关系很好,我们两个宿舍的关系都很好。
现在嘛——“从此以后我们就是亲家了!”她们异口同声。
虞泣的脸又红了。
我很无奈:“你们不要逗我们啦。”
没想到她们起哄得更大声了:“哈哈哈哈这就开始护妻了嘛!虞泣你个受!”
“你才是!”虞泣怎么可能放任她们调侃。
我在旁边看着她们怼来怼去,心里有一种很难以形容的满足感。
虞泣很开心。真好。
当然不只是我们的舍友要知道这件事。
又是一次云湖小分队的聚会。
我和虞泣来的时候,手牵手过来。这几乎已经渐渐成为了一种习惯。
我们现在除了各自上课和部门社团活动的时候,其他多数时间都会协调着在一起。或是一起去图书馆,或是一起散步,总之大部分时候我们都在一起。而一起走路的时候,我会牵着虞泣,所以最近她和我一起的时候,手杖可以暂时收起来。
我是她的新手杖。
江游和俞小楠一眼就看到了我们两个牵着的手。
“你们俩!”江游大喊,“是不是得请我们吃顿饭!”
“不要那么大声!”虞泣脸都红了,“又不会少你的!”
我笑着说:“所以今天你们要吃什么,我和虞泣请客。”
“!真的吗!!!!”俞小楠快乐了。
“……真的啦!”虞泣很无语的样子。
“所以你俩这是……在一起了吗?”方可心看着我们的手,笑着问道。
“是!”虞泣语调上扬,“我们在一起了!”
“你们早该在一起了。”方可心摇摇头,笑着说,“也只有你俩自己看不出来。”
“?”我困惑,“有这么明显吗?”我和虞泣异口同声。
“你看,这还不明显吗?”她们几个都笑了,“虞泣就不说了,你真的好迟钝啊,陶之昭。”
“啊,我确实很迟钝。”我没有反驳,“但是哪里有这么明显啊!”
“你俩对对方和对我们其他人都是不一样的,你们没有发现吗?”云泠问,“虞泣应该是知道自己什么情况的,但是陶之昭,你是真的好迟钝喔。”
“?”什么嘛!
“你们怎么这样啦!”虞泣为我鸣不平,“反正,反正我们已经在一起了啦!”
“这就开始维护女朋友了?”江游笑着说,“哇哦,你是潜在妻管严耶!”
江游到底在说什么东西啦!!!!
“我录音了,江游,你不妻管严,我发给你女朋友?”虞泣举着手机,似笑非笑。
江游立马就怂了:“虞泣,你是不是玩不起!”
好在虞泣和江游过招的大部分时候,都是虞泣获胜。
朋友们的调侃告一段落,最终大家选择去吃烤肉。
虞泣向来是比较操心的性格。烤肉和火锅的时候,她总是张罗着下菜,然后时不时提醒大家:“这个可以吃了!”,烤肉则是会直接用夹子给大家添菜。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这帮人(包括我对不起)都不太会烤肉,而我们当中厨艺最好的虞泣只好担起了重任。
所以当大家又一次在她给我夹肉时发出“哇哦”的起哄声的时候,虞泣终于开始炸毛:“我是没给你们夹嘛!吃肉都堵不上你们的哇哦!”
江游和俞小楠促狭地笑了:“嘿嘿,那能一样吗?”
“确实,”我附和着她们,“虞泣,别理她们了,你让她俩自己烤去。”
江游大惊失色:“不可以!”她一脸沉痛:“陶之昭,你学坏了!!”
虞泣面无表情:“确实,和我学的,你自己折腾吧。”
这顿饭的后半部分,江游和俞小楠只能吃着自己烤出来的生化武器。虞泣到底没忍住笑,最后还是说着“别浪费食物了”接过了江游的烤肉夹。
江游当场叫了爸爸,我们笑出了声。
吃完走回学校的时候,我和虞泣依旧手拉着手。
“对了,”我突然想到,“你租房子每个月除了房租,水电之类的,加起来一共要花多少钱呀。”
虞泣想了想,说:“水电宽带之类的大概要两百左右,每个月差不多一千出头?”
“你问这个干嘛呀。”
“如果我搬过来和你住,房租一定要平摊呀。”我对虞泣说,“每个月水电交完,一共多少钱我们平摊,我转给你。”
虞泣:“其实不用……”
我:“可是你现在没有收入来源啊,应该用的都还是虞爷爷给你留的钱。我的生活费和你平摊,还可以剩个一千多,我们一起买菜做饭,不会花销太多的。不要逞强啦,我和你是在一起生活诶!”
虞泣慢吞吞地说:“可是,你的钱也不是自己的收入啊……也是叔叔阿姨给你的,不是嘛?”
我:“但也是让我生活用的啊。我们总应该平摊的呀。”
虞泣:“其实我现在有在赚钱……”
“你不会是在诓我吧?”我一头问号。
“怎么会!”虞泣声音突然变大,又缩下去“我怎么会骗你……!我真的有在赚钱啦!”
她顿了顿,“我不是之前有出去玩嘛,那个时候我有试着写游记投稿,被选中刊登了。后来我没有出去,但也有试着练笔写一些文章投稿,攒了一些稿费的。”
我有些惊讶,但是仔细想想,又说:“稿费总不会太多呀。”
虞泣好笑地看着我:“我还有奖学金和参加比赛的奖金呀。”
“那也没有很多吧…?”我迟疑一下。我和虞泣每年都会拿到奖学金,她和我拿到的应该差不多,每年可能有个几千元,“经不起几个月花销呀。”
“我还没说完呀。”虞泣有点点无奈,“爷爷留给我不少的钱,我成年之前委托了律师和理财师打理,现在仍然由他们打理大部分,我自己也有在投资喔。现在已经赚了一点的。”
“所以你不要担心,”虞泣的声音很柔和,像是想让我安心,“我已经开始养活自己了。在你工作之前,我都可以承担这些费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