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说,我压力很大。
当然,这不是虞泣给我的压力。最终在我的坚持下,还是和她平摊了生活费用。
当然,我也不是没有积蓄。大学以后,从小到大的压岁钱,每个月的生活费,每年的奖学金,就都是自己打理,放到如今也算是一笔小小的积蓄。虽然我给自己购置电脑手机平板等等设备花费了一部分,但多少还是有一点的。
可是在我还只会存钱的时候,虞泣已经在思考未来,在投资赚钱了。
我不免有点着急,也有点丧气。当然,还有一点骄傲——我的恋人,她真的很棒。
当我焦虑过后冷静下来,没有被情绪支配的时候,我还是找回了理智,来仔细思考这个问题。
虞泣自小成长的环境,就决定了她肯定会比同龄人更早地考虑未来,少年时发生的意外,也逼迫着她早早地考虑如何养活自己。我丝毫不怀疑,她应该是等自己一成年,正式继承了虞爷爷的一切资产之后,立即开始了理财。她的家庭环境,也让她对理财有着一定的了解和想法。
而我成长的环境十分安逸,父母工作稳定,薪水优渥,伯伯伯母也是做生意的,可以说我并不曾接触过相关的知识。父母也有投资,这是肯定的,但是显然他们认为还不是让我学习这些的时候。
开源节流,过去我只会节流,如今,我也要开始思考如何开源了。
这种急切地想要为两个人共同的未来努力的心情,十分陌生,却也让我觉得愉悦。我知道这种心情是出自于爱。或许这样说有点肉麻。
但是,一想到我们的未来会有彼此,对未来的规划也有对方,我就忍不住嘴角上扬。
当然,尽管我不愿意用最坏的想法去揣测我的家人,但是我不敢说,我的家人能够接受我的恋人是女生。所以我只能做最坏的打算,也因此,对于未来的规划,就得更详细。
我不想虞泣和我在一起却被我拖累,或者是受委屈。
在一起两个月,我渐渐感觉到虞泣好像有一点,和以前不太一样。
以前的虞泣总是不喜欢和别人肢体接触,但是在一起之后,她总是很黏人,在我们的小屋里总是喜欢搂搂抱抱。每天晚上睡觉时,原本她会抱着一只小狐狸,现在则是抱着我的手臂,睡着睡着总是蜷缩成一团,把我的手臂越抱越紧。
出门在外也是,各自都有课的时候不谈,她有课我没课的时候,她总是会让我送她到教室门口,这我自然是欣然应允。我有课她没课的时候,她也总是送我到教室门口,甚至想留下来旁听。我总是劝她:“你还有事情要忙,乖啦。”
她就会有点不满地嘟嘟嚷嚷,要我亲亲她才肯走。
我能怎么办,当然只能悄悄地亲亲她。
别说我秀恩爱啦!虽然看起来真的很像,而我其实也蛮享受这种被女朋友喜欢的感觉,但隐隐约约间,我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该怎么说呢?这种感觉……
不对劲的感觉达到顶峰,是一次我们代表学校去参加比赛的时候。
那是一场非常大的辩论赛,全国各个高校的辩论队都参加了这场盛会。虞泣作为校辩论队的队长,自然是带队参加了这场比赛。而我作为校学生会外联部的部长,也要参加此次比赛,作为与活动方的对接工作人员,为我校的辩论队解决比赛之外的一切问题。
也因为我们学校也是主办方之一,所以理所当然,我们两个提前了两三天飞往这次比赛的赛场,金陵大学。
金陵地处南方,此时正是倒春寒的季节。春雨绵绵,而我依然没有带雨伞的习惯,虞泣倒是永远随身携带雨伞,所以我又一次被她保护着回到酒店。
一回到酒店我就赶快催促虞泣去洗澡,原因无他,这个人保护着我一点都没淋湿,自己却打湿了一半的身子。这个人先天身体就不是很好,每次淋了雨都容易发烧。我催她去洗澡之后,又打了客房服务电话,讨了一些姜汤。
虞泣出来之后,我盯着她喝完了姜汤,她开始吹头发后,我就去洗澡。
我们分别都洗漱完毕之后,我用小毯子裹紧了虞泣,任由她倚着我瘫在沙发上。我突然想到了初三那次台风天,于是问她:“初三那次台风天,你把我送回家,整个人湿成那样,没有发烧吗?后来什么时候养成的一淋雨就发烧的体质?”
虞泣本来很放松地倚在我的怀中,听到这个问题,立马僵硬了。
有问题。
我挠了挠她,她的手又开始想抓东西了。我说:“你说实话。”
看了看她还不安分的手,又说,“想抓衣角了?你老实交代。”
虞泣能怎么办呢,虞泣只好老实交代:“那天不也是周五嘛,来台风不是放了假,回家烧了三天……”
我刚才是假装在生气,但是现在,已经是满满的心疼。我抱住虞泣,轻轻地吻了上去:“你怎么这么傻……”
虽然当年发生的时候,我们都没有想到后来故事的走向,但是多年后回首,却很难不觉得这是一种奇妙的缘分,此刻我们看着对方,都明白对方眼里的意思。
这就是命中注定了。
雨后的金陵,即便是下午,窗外也是一片昏暗,拉着窗帘,甚至有一种傍晚时分若隐若现的感觉。
有的事情发生,不需要刻意去想,顺其自然,水到渠成。这是我们第一次,身体力行地告诉对方,我爱你。
我仗着体力比虞泣好,先下一城。但是当我开始打开虞泣的睡袍的时候,她一直抿着的唇突然漏出一些失态的哭喊:“你不要看……很丑……”
虞泣的身上,满是曾经受伤的伤痕,还有许多许多的,因为过去吃激素药,体重骤增,初中毕业后又骤减,留下来的许许多多浅淡的条纹。它们看起来是透明的,也许平时不太看得出来,毕竟虞泣的肤色过分苍白,但是此刻,虞泣全身泛着粉红,这些条纹也就更加明显。
她无措地看着我,手忙脚乱地挡住自己,说:“很丑,你不要看……”
我制止了她,带着浓浓的鼻音:“怎么会丑呢?这是你与众不同的美……这是天使给你的吻。”
“虞泣,你不要不安。”我这么对她说。
虞泣闭上了眼睛,任由我的动作。
但是她也学得很快。
快乐之后,我抱着她一下一下地安抚时,她突然压住了我,俯身嗅着我的头发,像是小动物在占有着伴侣。她说:“小陶老师,你要检验你的教学成果吗?”
我觉得我的耳朵立刻就红了,烫得不像话。虞泣显然看到了,她吻了吻我的耳尖,“看来是同意啦。”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沙哑,却语调轻快。
我看着她,虞泣的脸上还泛着春-情,眼尾还有一抹红色。
虞泣的五官里,我最喜欢的就是眼睛。上挑的眼尾,看起来格外地勾人,偏偏平日里严肃,鲜少带上笑意。带上笑意的时候,仿佛要在我的心里点火。虞泣不知道自己笑起来有多明艳动人。
她几乎只对我笑得灿烂。我心里想。
只有我能看到她这样的眼睛。
于是我默许了虞泣再度在我身上点火的行为,只是在忍耐不住地时候轻轻喊着虞泣的名字。
这个家伙的学习能力真的很强。被虞泣送上巅峰的时候,我心情复杂地想。
窗外的雨还在下,细细密密的。床上,我和拥抱在一起。不知过了多久,虞泣的意识渐渐模糊,她快睡着了。我看着她,轻轻吻了她的额头,却听到一声低低的呢喃:“我是你的了……不要离开我……”
她是这样的脆弱啊。我爱怜地抱住虞泣,在她耳边,一声一声地说:“我在……我永远都在。”
我终于明白这种不对劲是什么情况。
从金陵回来,一有空,虞泣就会闹我。如果我们两人的时间都允许的情况下,她总是闹得我浑身无力,即便说一千次我不行了,她也会一边撒娇一边继续折腾我。
或者有的时候,她会拉着我一直一直让我折腾她。
我隐约有一种感觉,她把每一次都当成了最后一次。
陪虞泣去多了医院,主治医生也认识了我。这一天我陪她去医院,医生询问了她的情况之后,让她去重新做一次检测,然后留下了我。
我有一点疑惑。医生大约是看出来了,说:“刚才我和她聊了聊最近的情况,她很不安。平时她的行为有什么异常吗?”
“有的……”我几乎是立即想到了,“她……感觉起来,像是随时害怕我会离开她。”
“唉。”医生叹了口气。“她的成长环境和现在的病情,都让她对亲密关系怀着一种恐惧不安的、患得患失的情绪。可能她的很多行为都能够让你察觉到这种不安。”
“我要怎么做?”我立即询问医生。
“在她表现得不安的时候,一定要安抚她。要多说,多做,用言行告诉她你会陪伴着她。这样能缓解一定的不安,对她的病情恢复也有好处。”
“我明白了。”我回答。
晚上回家,虞泣又一次闹腾我的时候,被她闹到极限,我抱紧了她,努力适应着可怕的快感,在她耳边对她说:“我爱你。虞泣,我爱你。”
浪潮过后,我忍着不适,带着已经有一点恍惚感动的虞泣,也让她感受快乐。在虞泣最脆弱,离顶点最近的时候,我吻着她的耳朵,低声说:“我爱你。”
我紧紧抱着她,让她平复。平复过后,虞泣也回抱着我,比我还要用力。
“喜欢你,爱你,不要离开你。”虞泣说。
“喜欢你,爱你,不会离开你。”我对她说。
作者有话要说: 完整版不敢放,怕出事。
其实虞泣内心深处还是很自卑的。幼年少年的经历在她的性格里留下了永久的印记,很难消除,小陶只能做到一点点地弥补,而不能彻底抹去。
但是她很幸运,遇到了小陶这样能包容自己的人。
正文是不是到这里就可以完结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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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虞泣视角3
虞泣其实能猜到一点云泠的想法。她应该是能够察觉到的,自己的喜欢。
又怎么可能不察觉到呢?少年人的喜欢炽烈,每一次见面时的雀跃,每一次交谈时的欢笑,每一次过马路时小心翼翼握住的手,和每一次承诺的:“我会是你的后盾。”
不需要言语,这样的喜欢很明显,云泠察觉到实在是再正常不过。
拉开距离,那就是很明显的拒绝的意思了。保持界定在朋友这条线,也不难做到。
虞泣想明白了的。其实当初初二在比赛的时候重逢了之后,两人不咸不淡的交流,和隐约有一丝尴尬的相处氛围,都无一不显示着,这段友情已经回复不到过去。
但是谁也没有想到,当初虞泣心心念念着希望两人一直在一个班级的心愿,会在这种情况下拐了个弯实现了。
不说破应该也只是两个人的默契了吧。
但是一个学期之后,云泠找上了虞泣。
两人虽然还是不咸不淡地交流,但是因着在学校的缘故,已经没有以往那种尴尬。
她们约在一家奶茶店,云泠先到的。
“嗨。”云泠已经点好了一杯奶茶,十分惬意的样子,对着刚进门的虞泣打了招呼。
“……嗨。”虞泣如此回应。
等虞泣拿着奶茶,坐到云泠对面的时候,云泠两手捧着奶茶,看着虞泣,突然笑了说:“你喜欢陶之昭。”
虞泣:“…………是。”她倒是不意外云泠知道,毕竟对方几乎可以说是最了解自己的人。
哪怕算上陶之昭,也不能例外。云泠和小时候的自己相处过,是离虞泣内心认为的最真实的自己最接近的人。
云泠笑了笑,“她很幸运。”
虞泣闻言,摩挲衣角的手指顿了顿,说:“你会这么觉得吗?”
云泠叹了口气。
“对不起,”她表情歉然,“我知道过去……我从没有正面地回应过你,对不起。我其实,是知道你……但是那个时候的我太害怕了,而且我那时候隐隐约约有偷偷喜欢的男生。有了喜欢的人,才会明白你的心情……和喜欢。”
“对不起。我选择了一个对我们都很不好的方式。我为我过去的不成熟道歉。对不起,没有回应你……”
虞泣有一点意外,她不安地动了动,说:“也不能……只怪你。是我太冒失,冷战也不单单是你的错。”
“我不后悔过喜欢你,也谢谢你现在对我的回应。”虞泣眼睑低垂,看着自己的手指。
“现在……反正我们都长大了。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她最终低低地说。
“……嗯。”云泠这么回答。
两个人沉默地坐着,彼此都眼睑低垂,看着桌上的奶茶。
“嗨,聊点别的。”云泠突然笑了笑,“气氛搞得好沉重。”
虞泣知道她想活跃一下气氛,也笑笑说:“好呀。不如聊聊,你当初喜欢过的那个男生?”
云泠这会儿是真的笑了出来,“你好不会找话题。那个男生,也只是隐约的好感。后面去了不同的学校,就没有什么联系了。”她想了想,“现在我觉得,还是自己一个人更好。暂时没有什么喜欢或者不喜欢。”
虞泣看了看云泠。对方的笑容在阳光下十分灿烂,是虞泣印象里那个温柔而美好的样子。
这一刻虞泣终于释然,笑着说,“嗯。这样也挺好。”
校园里迎来了运动会。从小到大,运动会对虞泣来说,都是合理合法的浑水摸鱼时间。小学的时候,她就在运动会的时候看书。长大后,运动会更是她忙里偷闲的好时候。
今年却不太一样。以往对运动会并不上心的她,因为成了语文科代表,被迫要操心班级里的广播稿。
好在这也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对虞泣来说,大约就只是减少了一点做自己的事情的时间。
只不过没想到的是,陶之昭居然抽中了女子三千米的项目。
当然不需要思考,虞泣自然会陪着陶之昭练习。
只是虞泣没有想到,在一天晚上目睹了一对对小情侣之后,陶之昭会问自己对此的看法。
原谅虞泣突然的慌张。谁被心上人问这种问题会不慌张呢?
虞泣实在不会说谎,面对陶之昭的疑惑,看着陶之昭的眼睛,她实在很难否定自己有喜欢的人。
她只好模棱两可地一笔带过。
但是,虞泣很难不去想,陶之昭为什么会表现出一点奇怪的在意呢?
高二分完班之后,虞泣遇到了江游。
对方身上的同类气息实在是太浓厚了。还恰好都玩一样的游戏,对人文社科的书籍有着一样的兴趣,共同话题如此之多,几乎是立即,两个人就熟悉了起来。
也因为对方是同类人,所以虞泣对陶之昭的感情,也立即就被江游察觉。
体育课的时候,江游和虞泣两个人在教室里。因为只有两个人,所以江游用一种几乎是明示的暗示,来询问虞泣。
虞泣突然被说中了心事,应激反应有点过度,恰好这时陶之昭进来了。
看陶之昭好像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江游和虞泣两个人同时暗自松了口气,还好,担心有同学突然进来,两个人的对话没有过于明显。
不过虞泣看着陶之昭,还是有点心虚。一方面,自己突然有些发病,被陶之昭关心了一通,另一方面,她很害怕陶之昭听懂自己和江游的对话。
但好在陶之昭看起来没有什么异常,只是因为自己的发病对江游有点气愤,虞泣心想,应该是没有听到吧。
她暗中松了一口气。
她真的真的很害怕,被陶之昭发现自己的喜欢。因为曾经被云泠发现了自己的喜欢,造成了那样严重的后果,就当虞泣自私吧,她实在是不想再经历一次。
再者,这条路这么艰难,自己不能这么自私地把对方拉下水。如果对方本来就应该走着坦途,自己又为什么要把对方拉近这么坎坷的小路呢?
很快虞泣就没有什么心情去想这些事情了。虞展鹏的突然出现,给她的心理和生理都造成了很大的伤害。她又开始封闭自己。
家庭就像噩梦,又像达摩克利斯之剑,一直高悬在虞泣的头顶。
也因为虞展鹏,虞泣的腿脚更加不灵便。在几次走着走着突然右腿无力,跪倒或者摔倒后,陶之昭要求自己走路拿手杖。
虞泣心里很颓唐。身心都有问题的自己,有什么资格说喜欢?有什么资格,对未来有所期待?
朋友们的计划,让虞泣很是惊讶。她受到了很大的震撼。
自己真的值得被这样对待吗?真的值得朋友们的喜欢吗?
她不敢相信。但是看着朋友们,她不争气地哭了。
很陌生,却也很解压。
虞泣从来没有这么哭过。一直以来,好像泪腺被开关控制着,从来不曾落泪。
原来放肆地哭是这样的感觉啊。
忙碌于高考的日子过得飞快,考完之后,面对长达三个月的假期,虞泣做下了一个决定。
“?????旅游?!你一个人?!”不出所料,这个决定遭到了所有人的反对。
虞泣已经成年,户口已经迁回了老宅。过去和爷爷奶奶的户口本被她妥善地收好,和一些重要文件证件一起放在了书房的保险箱。
一考完,她就委托柯律师办妥了这一系列的事情。显然是计划已久。
但在虞泣的坚持下,其他人也没有什么很好的办法。最终还是让她自己去了。
虞泣走过了很多地方。壮丽的自然风光,各异的人文风情,她都很感兴趣,也都一一走遍。每有过一处,就留下一些心得感想,一些游记。她在努力地观察着这个世界。游记投稿出去,慢慢也有了一些回报。
快开学前,虞泣在草原之上仰望着天穹的时候,面对着繁星,心中好像有着一丝明悟。
有一种说法是,亲人们离开之后,会在天上看着你。虞泣看着天空中的繁星,出神地想,是不是会有一两颗星,会是爷爷奶奶呢?他们在天上看着自己,会不会担忧,会不会觉得自己不争气呢?
失去了爷爷奶奶,虞泣越发觉得自己像是无根浮萍,没有来处,也没有去处。
也许守着老宅,孤独地过一辈子,和书,或许可以养一只猫一只狗,那么这样想来,也不算孤独。
猫猫狗狗是无条件爱着自己的。虞泣这么想。
可是十几年后猫猫狗狗都不在了又该怎么办呢?虞泣依然很茫然。
她仰望着天地之大,却越发觉得,没有归处。
“你还不回来吗?”手机突兀地响起,陶之昭给虞泣发来了短信。草原之上,信号延迟,这条短信是一个多小时前发出的,虞泣却现在才收到。
回来。多么让人温暖的字眼,哪怕意思只是回桐城。
怎么会没有根呢?虞泣想。至少还能以朋友的身份陪伴着她。至于更多,确是不敢去奢望了。
不要不知足。虞泣告诫自己。
该回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虞视角就到这里啦。
接下来应该还有一两篇,关于以后的故事。
☆、番外 毕业之后的故事
虞泣和陶之昭毕业后,按照之前对自己的规划,倒是没有什么阻碍地融入了社会。
虞泣修完了历史文学双学位,觉得还是搞研究适合自己,于是着手准备考本校的研究生院,奔着读博然后留校任教去。陶之昭读完了研究生,考过了法考,但是考虑到自己和虞泣的关系,最终没有考公,而是考了律师执照,顺利进入燕京最好的几家律所实习。桐城的老宅,则请了人定时打扫维护,爷爷留下的遗产和虞泣父母最后给她的一笔钱,加起来有八位数,虞泣请了理财经理帮忙投资稳定的项目。
朋友们的出路也各不相同。男生们留在大城的反而不多,大多回了桐城。桐城其实也不能算小城,沿海省份内经济第一的历史文化名城,发展前景即使不比最大的一线城市,潜力也不低。梁胜童泽南程哲都继承家业;李长均虽然家里破产了,但是他自己的能力和眼光还是很独到的,攒下来的钱做了几笔投资,收获颇丰,如今他打算自己创业,虞泣得知后二话不说注资入股,并且要求说收入按股权分红,亏损则不要李长均负责,被李长均喷了回来;郑放学了播音主持,形象也还可以,如今在桐城的地方电视台,今年台里给了他一个小节目,虽然只是常驻主持之一,但他也很兴奋。
而云湖小分队呢,云泠留在燕京,走学术路线;江游和女朋友还是很恩爱,对方和家中关系不好,江游打算回桐城考编,她女朋友立即就说要和她一起回来。方可心考取了银行、保险、证券等从业证书,正在往私募的方向努力,她也找好了一家全国前三的证券公司的实习资格,准备以后来桐城的省公司工作。俞小楠则成为了桐城航空的一名飞行员,目标是当上桐城航空最年轻的机长。
这样也挺好,大家都开开心心的,未来也是一片光明。但是因为大家都在桐城,因此也时常电话call虞泣,问她要不要回桐城之类的。虞泣大多时候都是“嗯嗯知道了考虑考虑”地糊弄过去。
由于虞泣想在大城市打拼,而且搞研究的话肯定还是得在燕京,陶之昭也就遂了她的意。她对自己的规划一直都是双线的,在燕京就进最好的律所,要回桐城的话,虽然桐城最大的律所规模不能和燕京比,但也能学到很多东西。不过在桐城的话,她是想工作几年然后试着和人合伙自己开律所,或者入股桐城最大的律所。
虞泣自然也是支持她的,并且表示,自己也要入股,支持老婆创业是她的义务。
陶之昭本来和她好好商量正事,一下子话题跑偏,也不生气,当晚就给虞泣来了个“技术入股”,并且和她说:“这种时候才是你履行‘老婆’义务的时候。”虞泣被吊在天上下不来,根本没法思考和反驳,脸色通红,求饶了三次才被放过。
陶之昭工作第一年,在回家过年的时候,就和家里出了柜。
她有想过要不要把虞泣带回家过年,但是和以前每年一样,虞泣都拒绝了她,理由也一模一样:不用这么麻烦,她只是在老宅一个人住几天而已,和往常没差。
她也想过干脆和家里出柜,不管结果怎样,能接受就名正言顺地带虞泣回家过年,不能接受就来和虞泣过年,被虞泣好一顿说教,说你这样叔叔阿姨会怎么想会不会难过啊你怎么这么冲动之类的,于是她也就只是想想,两人的计划还是徐徐图之,等以后一切都稳定了再说。
所以其实她是不想这么冲动的,但是晖哥刚新婚半年,正是甜蜜的时候,家里长辈看着他们甜甜蜜蜜,嫂子也已经怀上了孩子,于是主意就打到了陶之昭头上,说:“你晖哥拖到这把年纪才结婚,你可不要学他,有没有情况?要不要家里介绍?”陶之昭摇头摇头再摇头,但是家里长辈却调侃她是不是害羞,陶之昭当然立刻否认。否认的时候,她又忽然想到,从十六岁那年起,今年已经是虞泣第十年自己一个人过年了。
不知道怎么的,脑子一热,话就脱口而出了:“真的不用操心我了,我有对象了,只不过她是个女孩子。”
说完她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东西,但已经来不及收回了。饭桌上的九个人都陷入了沉默。
爸爸妈妈早就有所猜测了,这么多年,陶之昭对同龄人的态度都很平淡,不是说不来往,但是陶之昭奉行“君子之交淡如水”,这么多年下来,见她上心的人,只有虞泣一个而已。
提前打了预防针的结果就是,现在陶之昭突然承认,他们也没有十分惊讶或者生气,反而有种猜测成真大石落地的感觉。甚至还有余力安慰震惊的爷爷奶奶大伯伯母:“先吃饭先吃饭,有什么话吃完再说,小兔崽子不懂事不要和她计较。”
一顿饭就在诡异的气氛中吃完了。不过爷爷奶奶他们虽然震惊,倒也没有立刻把自己赶出家门,应该、可能、或许是有希望的吧?陶之昭乖乖吃饭,不敢作声,心里的想法却已经脱缰到天边。
吃完饭,在客厅,大人们开始三堂会审。爷爷脸色臭臭的,吹胡子瞪眼:“什么时候开始的?是谁家的小丫头!”奶奶扯了扯爷爷袖子,她一向对小辈温柔:“不要紧张,你爷爷就是问问,你先说说情况,我们总要知道一下。”陶之昭松了口气,说:“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一开始是很喜欢观察她,后来大一点发现好像是喜欢了人家……你们也不要怪人家,本来一开始她很多顾虑,还不敢答应我……”
爷爷把拐杖一提,又敲下去:“她还不答应?!”
陶之昭:??????爷爷你这是什么反应啊!!
她怕爷爷误会,压下心里的吐槽和惊讶,连忙说:“不是不是,她也喜欢我,就是怕我一时冲动误会之后后悔,又怕耽误我,才没有马上同意。”
爷爷看起来脸色稍平静,又忽然皱眉:“所以你们认识很久?我们知不知道的?”
陶之昭正想着要不要那么快把虞泣招出来,这边妈妈已经说出口:“是小虞吧。”
陶之昭:????
她开始怀疑这个世界的真实,怎么妈妈一下就知道,她们是有很明显吗?没有吧!而且在一起之后虞泣这个家伙怕露馅一次也不来自己家,更别说之前其实也只在大一的暑假来过两三次啊!
奶奶看着妈妈,说:“你们也知道?”
妈妈连忙摇头,说:“我们也是猜的。昭昭从小带来玩的朋友不多,和小虞的关系也一直很好,所以我才猜是小虞。”
奶奶一听带回来玩过,立刻就有了印象,妈妈这时又说了一句:“而且小虞和她初中高中大学都是同学,感情一直很好,如果一定要说的话,小虞的可能性应该是最大的。”
陶之昭在边上大气不敢出,暗自叫苦:“妈不当侦探可惜了。”
奶奶的表情像是在回忆。大学的暑假里云湖小分队的几人都来家里玩过,家里人也都认识大家,所以奶奶也很快就想起了谁是小虞:“那个安安静静的,身体不太好的女孩子吗?”
陶之昭观察着爷爷奶奶的表情:“是的。”
爷爷也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那个最乖最听话最爱和我们几个老人家聊天的小孩吗?”
陶之昭:“……对。”
爷爷的表情立即变得有点复杂。
陶之昭小心翼翼:“……怎么了吗?”
爷爷叹了口气,“说实话,你那几个好朋友,都是好孩子,尤其是小虞,唉,就是可惜她的身体和家里……”
虞泣来玩的时候总是陪老人家聊天,说是想爷爷奶奶了。她也一向讨老人家喜欢,问什么问题都好好回答,爷爷爷爷奶奶喜欢她也是正常的。
沉默了一会儿,陶之昭大气不敢出,爷爷又摆正了表情,严肃地问:“你确定是人家了吗?不是玩玩?”
陶之昭本来就坐得端正的身体这会儿更是端正了。她也很严肃地说:“我是认真的。她也是。我们考虑了很久才在一起。”
爷爷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说:“你先回屋吧。”
陶之昭不敢忤逆,点点头,刚站起身,又转头说:“你们不要怪她。……是我先开始的。”
爷爷:“……知道了知道了,你回屋去!”
陶之昭只好默默地回了房。她瘫在床上,没开灯,就这样望着窗外。春江不算城区,此时此刻村中的邻里们都兴高采烈地燃放着烟花,五彩斑斓,在夜空之中炸开。
各种色彩的光映照在陶之昭的脸上。她想起了当年高三的时候,大家给虞泣放的烟火。
她突然就很想念虞泣,很想很想。她坐起身,给虞泣打了视频电话过去。
虞泣几乎是立即就接通了:“……我本来还在犹豫是要现在打给你还是十二点的时候打给你的。”
陶之昭笑了笑:“所以我们心有灵犀呀。”
虞泣看起来被这种说法取悦了,她像猫猫一样,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笑了笑,说:“你那边是不是在放烟花呀?”
陶之昭把手机朝外了一会儿,说:“是呀,给你看看。云湖那边不可以放吧?”
虞泣的轻笑声透过手机,传了出来,在烟花的燃放声中清晰悦耳:“不可以啦,我也没有很想看。”
“我想看看我女朋友了,三天没见,我有点想她。”
“不是天天都有视频吗?”陶之昭有些无奈。
“你不想我吗?”虞泣问。
“怎么可能不想你啦。”陶之昭无奈地笑,“晚上有好好吃饭吗?”
“当然有。今天炖了鸡汤,做了炸猪排,土豆牛腩,炒了青菜,还蒸了一条鱼。两顿吃完了,就蒸鱼放到明天吃啦。”
手机早已经被陶之昭转了过来,屏幕那边的虞泣笑得灿烂,看得陶之昭也眉目柔和了起来。
“那现在在做什么?”陶之昭问。
“和你打电话呀!刚才开了电视,但是春晚实在是太难看了,就去看了纪录片……”
两个人就这样聊了一会儿。时间到了,虞泣吃了药,在陶之昭的催促下早早地上床睡觉,挂了电话。
陶之昭又躺回了床上。
虽然瞒着虞泣不好,但是她觉得,还是等自己这里解决了问题,再告诉虞泣比较好。
不过,她能想到,事后虞泣肯定会生气她擅自做了决定,还自己一个人面对这件事。
那个人总是想替她把一切困难都解决。
想到自己的女朋友,她又忍不住笑了。
一夜过去,陶之昭在等待中不知不觉地睡着了。第二天早上,是妈妈进来叫醒她:“起来吃早饭了。”
她看了看时间,九点,不早不晚。
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她问:“爷爷奶奶呢?”
妈妈欲言又止地看着她,“在等你。”
陶之昭立即精神了,用最快的速度穿衣洗漱,来到了餐桌边。
爷爷已经吃完饭了,正在看报纸,见她来,透过老花镜看了她一眼:“先吃。”
草草吃完早饭,爷爷也放下了报纸,看着陶之昭,说:“一会儿去接她回来吧。”
“?”陶之昭以为自己听错了,“您说什么?”
“把小虞带回来吧。”爷爷叹了口气,“你的性子我们也都知道,从小对人都不怎么上心,除了家里人也没见你和谁关系好点。人家小虞能喜欢你,也是好事。”
“?”她抛开奇怪的被嫌弃感,“那,爷爷,你,你同意我……”
“我反对也没有用,还会让你们都难受,何必呢?”爷爷看着她,“小虞也是好孩子。有她这么一个孙女的话,也是我的福气。”
“……爷爷真的这么说?”
陶之昭听完爷爷的话,立即就开着车来到了星湖。她在大二的时候就学会了开车,因为虞泣不能够开车,所以很多时候,如果可以的话,她都会替虞泣开车。、
虞泣一打开门,她就迫不及待地抱住了虞泣,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虞泣。
“真的啦!我骗你做什么!”陶之昭的兴奋后知后觉,“他要我立即把你接回家,就在我们家过年!”
虞泣还是难以置信:“你是说,你昨天出柜了,然后你家里人知道了我,还接受了我,让我去你家过年?”
陶之昭看着虞泣的表情,一瞬间有一点心虚:“……算是吧。”
“你怎么……”虞泣欲言又止。
陶之昭索性吻住了虞泣,堵住了她未出口的话,一吻终了,才说:“爷爷真的蛮喜欢你的。”
“……”虞泣抱着陶之昭,不说话。
陶之昭一下下地顺毛:“不要紧张,爷爷奶奶都很喜欢你,爸爸妈妈伯伯伯母也是,他们都觉得,不能让你一个人在这里过年,要带你回家。”
“现在,你不能再说‘你家’了。”陶之昭声音带笑,“你要说我们家了。”
“……你是不是故意让我哭的?”虞泣声音发堵。
“没有,真的!”陶之昭哭笑不得,“不要转移话题,今晚去我家,以后我们都一起过年,好不好?”
“……那冰箱里的蒸鱼怎么办?”
“用热水泡一下,去掉鱼刺,给附近的流浪猫猫也过个年吧?”
“……嗯。”
桐城地处东南,春日来得早。
她们身后,是虞家老宅的一株樱花树,此刻正开得灿烂。
作者有话要说: 今年还没过年的时候,家附近的寺院里樱花开得灿烂。
☆、番外 虞见欢
虞泣和陶之昭三十岁的时候,也没逃过一般小情侣被催生的命运。
其实在陶之昭出柜之后,全家人花了一年的时间习惯,第二年第三年就对虞泣来家里过年以及她们的关系表达出了很大的善意。
陶文信,也就是陶爸爸,看着陶之晖的一对五岁龙凤胎儿女,实在是心痒痒,意外地开发出了新属性,有事没事就去和哥哥陶文义抢孙子孙女玩。五岁的小孩也正是好玩的时候,因此多去了几次,妈妈周素雁看起来也很心动。两个孩子自然是不够四个大人玩,老是去抢哥哥孙子孙女的陶文信也被嫌弃了好几次,于是主意就打到了陶之昭和虞泣身上。
虞泣和陶之昭不堪其扰,陶之昭更是无语:“我俩能生吗?”
“不能生也没关系,国外不是有精子库,小虞身体不好,你用她的卵子生一个,正正好你俩都是妈妈。”周素雁一副“我很了解”的表情。
陶之昭看着像是要被气笑了:“您这老太太还挺时髦啊,都知道精子库和取卵了,这是紧跟时代潮流永不落伍是吧?”
虞泣憋笑,陶之昭无语,瞪她,心里腹诽:我这是为了谁,你还好意思笑。
虞泣显然明白她的想法,无辜地眨眼。
“不管,不生,我们现在都忙着。而且取卵对身体伤害很大,我可舍不得。”这倒也是实话,陶之昭现在在燕京律师界也算是有名的新秀,虞泣通过了留校任教考核,因为研究成果卓越,破格提拔副教授了,这几天赶论文焦头烂额,还是陶之昭解决了手上的案子后,看她的腰伤又要严重了,赶紧给这人下了警告,拉她回桐城休息几天。
早知道不回来了,回来还要面对新的风暴。陶之昭拉着虞泣就往虞家老宅跑。两个人现在回桐城都住这里,这里最能让虞泣内心平和。
关于孩子,她们一直没仔细考虑过,陶之昭无所谓要不要孩子,虞泣却是害怕面对孩子,因此陶之昭也顺着她。
然而虽然这两个人都没有生的打算,生活却总是给她们带来意外。
就在这年的秋天,国庆节七天假期,她们早早买好了回桐城的机票,
“……好的,我现在过去。”休了一周的假,第三天,虞泣接到了一个电话。
陶之昭立刻绷紧身体,圈着虞泣的手立刻收紧,把人牢牢抱在怀里:“去哪里?燕京?你在休假!天大的事也不许回去!”
虞泣好笑地拍拍陶之昭的手:“松开啦,你这人,是桐城的交警队,我姐出事了。”
你姐?你哪来的姐?陶之昭茫然了,心里的疑惑也脱口而出。
虞泣干脆一边换衣服一边解释:“我年前不是带你见了个人,和我差不多高,黑色头发,内向文静,话不是很多,我们一起吃了顿饭,你还记得吗?”
陶之昭想想,好像是有这回事,“啊”了一声,说:“是你姐姐?我没听过啊。”
虞泣已经在穿袜子了:“你也快穿衣服呀,我开不了车,你不和我一起去吗?”
陶之昭“噢,噢!”地动起来,像是才想起来虞泣开不了车这件事。虞泣有点无语,还是解释:“那天一起吃饭我不就说了是我姐,你不是还以为是什么新朋友,还酸了一下。是我爷爷的弟弟的女儿的女儿,也就是我叔公的外孙女,她不姓虞的,我之前也不知道她。叔公年轻的时候就走了,婶婆带着堂姑姑改嫁到隔壁市,那家人对堂姑姑也不好,她就一直对外说自己是孤儿,姐姐也是去年堂姑姑生病走的时候才知道这个事情,只知道爷爷和叔公的名字,知道堂姑姑有一个伯伯,知道他们是桐城人,后面就不知道了。爷爷走之前提过有个弟弟叫什么,我一直有请人在桐城帮忙找的,她来桐城登报寻亲的时候我就知道了,联系她之后,年前就见了那面,后来彼此感觉还行,就认了这个姐妹。”
陶之昭也穿好衣服袜子,两个人往玄关走,一边走一边吐槽:“你家真的好复杂。”虞泣赞同地点头,“谁说不是呢。”
陶之昭又问:“那你姐现在是怎么样?她是就定居在桐城了还是?”
虞泣叹口气:“她也是遇人不淑,之前结婚的人会家暴,她那个逆来顺受的性格,就忍了,可是她后来发现那个人渣会打孩子,就说什么都要带着孩子离婚。去年先是离婚了,堂姑姑又没了,她说反正在隔壁市她也没有家,来桐城寻亲了,也没打算回去,就一个人带着一个三岁小孩,在桐城生活。”
陶之昭叹气,虞泣这个姐姐的人生也是不太顺遂。
坐上车,拉上安全带,陶之昭手都放在方向盘上了,才想起来还不知道目的地:“你姐现在在哪里?”虞泣一拍脑门:“嗐,看我这脑子。去市一院,交警队的人在那里。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她们到了市一院,却是在太平间见到的姐姐。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小女孩。
负责的警官对她们说:“受害人今天是乘出租车出行,被一辆货车横冲过来撞上,当场就濒危了,送过来没抢救过来,就……孩子刚被托管班的老师送来,现在还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