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站着三个陌生的男人,两个男人一身黑色的西装,打着领带,身高有点惊人,超过大门的高度,一副墨镜遮住了他们的意图。中间那个男人更加奇怪,一身袈裟,光溜溜的脑袋,是个老和尚。
和尚化缘化到她家?
这年头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喂,你们不能进去。”
三个大男人不请自入,老和尚直接往沙发上一坐,并把眼睛里的隐形眼镜摘了下来,“夏日。”一双绿眼珠,跟她的一样,一个和尚?他到底是什么人?他没有和尚那种清心寡欲,反而眼睛里出现了一种更加复杂的情感,有爱?有恨?
“我是你的亲生父亲。”他不带一丝感情,如此严肃的口吻,怎么也不像是认亲的人。
“原来我还有一个和尚父亲,我应该怎么做?感谢你的抛弃之恩吗?”她嘲弄道。他终于出现了,那个抛弃她二十多年的父亲出现了,她应该高兴有个有钱的父亲。她诅咒他,带着他的财富下地狱吧。
“跟我走。”这是命令,不容任何人反抗。
“去哪里?跟你一样吗?”杨洋眼里满满的怒气,“像你这样抛弃妻儿,逃避隐世,在山中当个和尚,从此无忧无虑,终日敲经念佛,慢慢消耗自己生命的人,我不会跟这样的人走,请你马上离开这里。”
“只有清静之地,才能化解你下半生的痛苦。”
痛苦?
她现在的痛苦都是他给的,如果他没有出现,或许她可以一直幸福美满下去。
“你的罪孽,该怎么化去?你连你自己都化不了,还要帮别人,真可笑。反正我是不会离开这里,你走吧。”
她失控的情绪已经到达了崩溃的边缘,老和尚又送出了一句话,“天意难违。”
“老和尚,你忘记了四大皆空吗?我不是你的女儿,你不是我的父亲。红尘往事不容你插手,去渡你该渡的人。”
“夏日。”老和尚带有感情的喊道。
“不是夏日,我不叫夏日,你不许再叫那个名字,听到没有?”她嘶叫,发狂,二十多年的怨恨,瞬间爆发,“为什么?为什么不要我?为什么?是上天派你来折麻我的,二十多年,你折磨我二十多年,你还想折磨我多久?一辈子吗?”
“你不应该出生在这个世上,你母亲违背了天意。”
“你是个疯和尚。”
他脸上的泪水是冰冷的,根本无法弥补她受伤的心。他话中的意思是,她害死了自己的亲生母亲吗?是她夺去了母亲的生命吗?一个不幸的孩子,注定一生的痛苦,是这样吗?这是他给她的诅咒吗?
她的父亲。
她的母亲。
一个带着恶运的结晶。
“你走,马上消失在我眼前,我永远也不要见到你,你走。”
老和尚不为所动,“夏日,你必须跟我走,忘记这段红尘。在寺里,你会找到另一片属于你自己的天空。”
“她哪里也不去。”
琅皇在外面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对于这位未来的岳丈,感到失望。他抱起杨洋,希望给予她力量,又转向老和尚,“伯父,我是你亲生女儿的未婚夫,我们月底就举行婚礼,希望你能喝了我们的喜酒再走。”
“不,他不能参加。”杨洋坚决反对。
“年轻人,你们注定有缘无分,无须再与她纠结下去。苦苦纠缠,只会换来一生的痛苦。”
“有缘无分是上天注定,但是人类会创造奇迹,我们都相信奇迹的发生。而且我们还有坚定的爱,何来之苦。”
“世事无常,爱可以改变一切,让人强大。但是,强求的爱,会让你们生不如死,放下吧,年轻人。”
“我们相爱,不曾强求对方。”
“爱会变成武器,往往伤害你们的就是爱。”
老和尚向身后那两个大力士眨了一下眼睛,那两人立刻分开了他们。杨洋出手反抗,却被那股强大的力量所制服,“放开我,你不能这么做,你会下地狱的,放开我。”
琅皇与另一个人对打起来,桌子上的茶杯摔得到处都是碎片,场面一度混乱。由于身高的差距,体力的悬殊,那个男人单手劈了过去,琅皇双手挡下,他力道太大,冲击力太猛,直接往他心脏劈去。
顿时,琅皇面青无力,整个人瘫软在地。
眼看那个大力士男人又是一脚踢到他肚子里,杨洋痛心嘶叫,“住手,别打了,我跟你走。别再打了,我走。”
“别跟他走,你答应过我的。”琅皇紧握着拳头,憎恨自己的无能。
“我无心拆散你们,只是帮你们渡过此劫。”老和尚从衣服里拿出了张纸条,放进了琅皇的衣兜,“一年后,你可以按照字条上的提示,寻找她。但是,到时,她未必会跟你走。”
“你这是什么意思?”
“时机未到。”
老和尚走到了前头,杨洋硬被那两人凌空架起,她回头喊道:“我等你,我会等你。”这次,她有种说不出的不安,悬起的那颗心似乎掉进了深渊,那里很黑,很冷,像一潭死水。
琅皇咬着牙根,不管身上的痛楚,追了上去。等他到了马路上,车已经开走了。心痛占满了他的心房,嘶叫道,“杨洋,我会去找你,一定会找到你。”
上天为什么对他们这么残忍?
今天是他们约好一起去法院公证的日子,为了他们的爱情,得到天下人认可的日子,还有他们的婚礼。往后的日子,他都想了千万种方法,只要她快乐。他们只想像平凡的夫妻那样,相守到老,为什么不能许给他们这么简单的愿望?
秋天,注定结出悲伤的果实,就像他们的爱情一样。
这时,一辆奔驰飞快地朝他冲来,车上的宋宇若加快油门,眼里带着疯狂的恨意,义无反顾的开车冲过去。琅皇正想到腾格玉衡,或许只有他才能挽救他们的爱情。当他转身那一刻,车子冲面而来,他被车撞得飞在上空,抛到了两米远。
顿时,鲜红的血液染红了他的衣衫,树上的叶子掉落在他的身上,天空一样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