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月瞥了他一眼,不屑的回道:“树妖快杀光了,我们出去吧,别进去了,好恶心啊!”其实她并不是因为恶心,才不让扰轻风深究,她是觉得在洞穴深部,有一股强大的妖气,正源源不断的给盘踞整个洞口的藤蔓输送与之相违的灵气,异常诡怪。
“不行!既然来了,就要收拾的干干净净,你也看到了,这么多仙体尸骨,自然要查个清楚!”
“我才不行呢!师父,这回你一定要听我的,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银月着急的拉着扰轻风,恨不得一拳把他打晕拖走。
“一边去!闲恶心你自己出去!”
银月回头看向入口,眼前一幕吓得她半响未说出话来,带刺的藤蔓卷着零碎的尸骨,逐渐将整个洞口堵住,吞没了从外透进来的最后一丝光明,漆黑一片,犹如瓮中捉鳖,她和扰轻风就是那两只鳖。
“师父…”她无力的喊了一声扰轻风,语气中略带哭腔。
扰轻风也觉形势不对,使出气剑想打开入口。“入口一开,你即刻出去!”回头望去,一条藤蔓从后袭向身后正在召唤蝠虎的银月,未及收剑,转身大喊:“狼啸!”
如狼似虎的浑身宛若燃着火焰的幻兽狼啸,猛的反扑上去,咬断了鬼祟的藤蔓。防守却失,数十条藤带刺蔓如长矛同时刺向扰轻风。
扰轻风收剑闪躲,转攻为守,胸膛上竟也被刺穿了三个血窟窿,顿时,口吐鲜血,三个血窟窿不断涌出黑血,面上即刻浮上了一层黑气。
银月唤出蝠虎,睁眼见满身是血的扰轻风,两行眼泪夺眶而出。“师父!”她跑上前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扰轻风,伸手想去按住扰轻风胸膛上的窟窿,可被扰轻风,一把推开。
“别碰!血中有毒!”他说着幻化出一把桃木剑,将全身所有真气输入剑中,霎时,血液沸腾,连着吐了几口鲜血。推开上前相拦的银月,起身一跃,砍向出口,剑气横扫万千,好似千军万马齐向入口冲去,很快丝丝光亮射进洞穴,可藤蔓仍如砍不断一般,慢慢结着网,想再次堵住出口。
“蝠虎!带她走!”扰轻风落地,一手抓起银月,另一手继续砍着蠕动着的藤蔓。
“不要!我不走!”
“你不走只会害了我!”扰轻风吃力的说着,几条盘住入口藤蔓倏尔犹如利箭一般,折射向了他,未及防躲,一一穿过胸膛,就在此刻,“啊!”扰轻风一声怒吼,奋力将银月抛出洞外,蝠虎乘势也飞了出去,接住了银月。
丫头一脱逃,扰轻风终于放心了,看着快速封闭的入口,嘴角微微扬起一抹浅笑。整个人重重的摔倒在地,意识一开始模糊,召唤出的幻兽刹那间消失,藤蔓犹如流水一般渗入他的身躯,他已没有任何力气再去挣扎,只是不放心月亮,等他死后,她回到灵辰万一有人笑话他,依她的性子,一定会……
“砰!”的一声巨响,盘踞洞口的藤蔓瞬间变成细小的绿色沙砾,犹如爆破一般四处喷射。须臾间,淡淡天光之中,飞进来一缕煞白。扰轻风迷蒙中好似看见一名黄衣女子,满是杀气的朝他走来,突然间眼前模糊,顿时一片漆黑……
银色弯刀,流光噬魂,一轮浅黄色弯月形的利刃,佝偻着玲珑精致的花纹宛若云烟吞噬的‘残月’。闪烁着流光般的气刃,滑遍洞穴每处,齐声凄冷惨叫之后,死一般的寂静笼罩整座洞穴。若隐若现的白色琼花面纱,随着流光的淡去微微浮动。一双白皙的手温柔的挽起了静躺在血泊中的扰轻风。
“我不会让你死的。”银月轻轻说着,抬手附在扰轻风心口,暖和的气息从指间流出,灌入心田,黑色气息渐渐从扰轻风的身体中抽离散去。她方才一出去便收起蝠虎,冲开气门,恢复了魔身,想必再过一会儿,便会有得道高人前来,但不管结果如何,她一定要救扰轻风,她不要他死!
果然,一股冷冽的气息宛若巨浪席卷而来,银月不得已放手,全力抵御来临的狂风暴雨。蓝色的剑气,她再熟悉不过了,是壬一然,他来了。
“妖孽!”壬一然见扰轻风身受重伤,心中动怒,扬手幻化出寒光铁剑,不留余地的朝银月挥去无数寒心剑气。
银月倒退不及,奈何壬一然剑剑恨下杀手,要取她性命,无奈之下,尽力一搏,气动‘残月’,幻出一轮轮夺命月牙,还击壬一然那冷酷无情的攻势。
换气间,银月厉声质问他道:“小子!你要恩将仇报吗!”
壬一然沉默片刻,手中的剑未停一秒,半响收势反问:“何来恩将仇报之说!”
“地上躺着的,可是你的一伙的?我方杀尽树妖救他,你现在却要杀我!岂不是恩将仇报?而且!你现在真有时间对付我吗~”
壬一然查看四周,并无树妖痕迹,恍惚间,又觉得有股深不可测的灵气正在迅速逼近,俯首间,大地震动,强劲的灵气从地底下扬起上百藤条,朝他们抽去。他手执寒光剑,不出十招,藤条断尽。却听妖女“呀!”的一声,被一条藤蔓圈住脚踝,猛的往下一拉,摔入洞穴深处。
壬一然立刻念一口诀,汇集出蓝色光罩,投向了差点落入地下的扰轻风,令他身躯往洞外移去。又凝神会心挥起寒光铁剑,在剑身周围聚集出三尺蓝光剑气,形成一把寒刀。往地底冲去。拂过他身旁的藤条一一化为绿色沙砾。
数十根带刺的藤条顺着圈住银月脚踝的藤蔓游上其身,未到膝盖,扎进肉身的芒刺,宛如火烧一般,带着藤条燃烧殆尽。
银月腾空,往下飞去,她倒是要看看究竟是哪个妖怪,居然妄想吃她!方降落到洞底,浓烈的腐尸恶臭,不禁让她捂嘴作呕。抬眼望去,扭动着树身的百年…千年…或有万年的嗜血树妖,流动着鲜血的树脉,鼓鼓的,一伸一缩,实在恶心。深穴之中,满地残尸骸骨,更有蛆虫蠕动在尸骨血肉堆里,享尽它的美餐。
“哇哈哈~被关锁妖塔几千年了,我都忘了魔是个什么滋味~”嗜血树妖张开血管,上千条的藤蔓从它身后某处炸开,爬上土墙,齐发指向银月。
银月看的是毛骨悚然,如此害人的大怪物,竟是哥哥放出来的。一千年了,她已不是往昔的噬魂妖姬,今日定是一场苦战。她抬手方要抵御着千条藤蔓,忽而,一道蓝光闪过,藤蔓全无,侧头一望,壬一然已站在身旁。
“哇哈哈哈!”嗜血树妖又是一阵狂笑,挥舞着粗壮的树枝宛若双臂。“上仙!没想到今日运气这么好,先是魔,后又是上仙,真可饱餐一顿!”
“孽障!休得猖狂!”话音未落,壬一然愤然跑向嗜血树妖,双手紧握三尺寒刀,起身一跃,砍向妖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