壬一然不答,走到婆婆身后,冷静的说道:“死者已矣,老人家是否要在下帮忙安葬。”
银月听了这话,哀伤之意瞬间消失,勃然动色,举手间,又觉得他说的没错…而婆婆也含泪点头了。
雪山山脚,常年累月积雪冻土,壬一然没用法术,空凭一把破旧的铲子挖掘墓穴。银月不明白,想问又不想跟他说话,更不想帮他,只得在一旁干瞪眼。过了几个时辰,葬下公公后,婆婆除了道谢之言,就说了一句:“不用立碑。”
看着婆婆孤单的身影,银月还是心有不忍,侧头仰望壬一然,出气道:“都是你!若是你没阻止我,公公就不会死,婆婆就不会像现在那么难过!”
“人终有尽时,你想如何?!”
“我!…”银月一时间无法作答,这会儿还真体会到扰轻风每每说不过她,心里是何种意味。
壬一然见夕阳落尽,天色已晚,轻轻叹了口气。“你来天山做什么?”
“啊?这里…是…天!山!”银月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愿相信这雪山竟然是德上老头曾说千年前被她血洗的天山!
“你不知道这里是天山?”
银月见壬一然也不太相信她不知道这里是天山,笑着反问道:“我知不知道这里是天山,和你有什么关系!?”
壬一然收回眉间的猜疑,望了眼屹立在寒风中的破旧小茅屋,跨步往山上走去。
银月想上山看看,便跟了上去,走在壬一然身旁说:“我想去天山看看…不干什么坏事。我只是看看,若你不放心,尽可陪伴左右,就是~到时那些老道士,见你我一起,会不会~!”
“天山千年横遭变故,如今天山众人修为并不高深,不会有人看出你是魔。”
“照你这么说,该不会吧…你还真想和我一起去啊?”
“自是当然。”
“嗯嗯嗯嗯~!讨厌!都说不会干坏事了,还不信我!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把我抓起来关好!”
“你对我门中弟子有恩。”
银月气的直跺脚,溅起点点雪花,壬一然还真解释给她听。“我才不要和你一起上山!”
话毕,壬一然才一眨眼,人早已消失不见,急忙凝神寻她气息,突然霹雷一声震天响,睁眼望去,远处鹅毛般的大雪滚滚飞扬,顿时飞驰而下卷起千堆雪,化作百米雪浪席卷而下。一时间雪虐风饕,宛如天谴。
壬一然心中莫名焦急,打开光壁抵挡突来的风雪,继续凝神探寻她的气息。
须臾间,雪停风止,仿佛方才的狂风暴雪不曾来过。壬一然张开双眼,瞬息间转移到了不远处的一片雪原,只见她看似无事的站在一处,见到他还笑着喊道:“刚才好可怕啊,我还是不去天山了,现在就回去,你一个人去吧。是真的,不骗你。”
壬一然什么也没说,转瞬上前,接住了如红色花瓣一般落下的银月。冰冷的雪层被炙热的鲜血融化,杏色白纱绽放出了一片红色花海,唯有白净的面纱仍映衬着她苍白的面容,身上不知裂开了几条口子,露出了几根白骨,好疼…好疼…
“别乱动,我送你去疗伤。”
银月努力扬起嘴角,淡淡笑着说:“放下我,这是天谴,你不可救我!”
“我说过,你救了我门中弟子,今日还你,他日,两不相欠。”
壬一然话才说完,银月突然觉得头痛剧烈,心跳加速,血液沸腾,一种撕心裂肺的痛从身体每处爆发出来,她疼痛难忍,咬破了下唇,一抹鲜红点上白色面纱,而脑中却清晰地回响起她凄苦的喊声。
‘落沧然!你欠我的!岂是一条命可以还得清!’
壬一然见她双手捂头,痛苦不堪的摸样,身子还不住的颤抖,使得伤口一一裂开,溢出了好多血,沾上了他的蓝衣,沾满了他的双手。他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好紧紧抱住她,不断给她输入灵力。
“啊!”银月猛的一声恸哭,声音嘶哑的从心底吐出几字。“你欠我的,这辈子都还不清……。”话音刚落,一滴泪跌碎了她的心田,无边的黑暗缓缓将她吞噬……。
壬一然望着银月大惊失色,他不禁几次怀疑,难道,眼前这名女子真与他有着前世孽缘?“我会还,欠你的,我会全部还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