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宋博文道。他接过西装,轻微的抖了抖,直接答回到年昔肩膀上,顺便把她的长发从衣服中捋出来……
“等一下,我有话要说。”无视他体贴的动作,年昔才想起还没说正事呐,见他一副愿闻其详的样子,年昔才道,“你要我当你的七姨太可以,但我有几个条件,如果你不答应,我绝对不跟你回去。”
宋博文面上波澜不惊,慢条斯理地道,“只要不过分,我都可以答应你。”
“第一,我要有绝对的自由,你不可以拘束我,当然,我也可以答应你,绝对不会逃跑;第二,我虽然是你的七姨太,但只是名义上的,你不可以让我做不愿意的事情;第三,你要养我,我所有的花费你都要负责。如何?”年昔眨巴着大眼望着他。刚刚没说漏吧!好像就这几条……以后想到再加。
“只有这几条?”宋博文挑挑眉,淡然一笑,“你,以后,有绝对的自由,绝对的自主权,想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你待在我身边就够了。”
“好。”年昔欣喜道,“现在好说的,以后不能反悔。君子一言。”
想到以后的舒适日子,她脸上笑开了花。现在,她可以毫无后顾之忧地畅玩民国,说不定,她还能在这里干一番大事业,把在现代未能实现的梦想逐一视线。对,她现在有了一个强大的后台,想干什么不成。
“驷马难追。”宋博文心情没由来得愉悦,与她立下契约,弯腰拿起地上的竹篮后,他道,“把竹篮还给卖馄饨的店家,我们就回家。”
“嗯。”年昔点点头,突然停下脚步,引得宋博文也跟着停了下来,疑惑地瞄着她,她灿笑着对他伸出手,朗声道,“我叫年昔,年月的年,昔日的昔,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宋博文。”沉稳有力的声音从他口中吐出,他也伸出手握住那只小手。
太阳的余晖之下,深巷的幽静之中,两个心思各异的人,这或许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心灵碰撞。
披着宋博文的西装外套,年昔就像是小孩偷穿大人的衣裳,非常滑稽。一会儿,宋博文带着年昔到了一家街边卖馄饨的小摊,此时已临近吃完饭的时间,馄饨摊摆在街边的几张四脚桌旁坐满了人,老板十分忙碌,年昔呐呐的看着桌边满满的吃馄饨且穿着军装的人,好奇宋博文是司令,这些人怎么都不认识他?
片刻后,宋博文将竹篮还给街边卖馄饨的老板后,正拥着年昔准备离去,却不想,刚转身,身后便传来争执的声音。
年昔回头望了望,便听见老板一脸赔笑的说道,“各位老总,小店小本经营,赚得也不多,还请老总,您就别……”
“废什么话?”忽地,领头的士兵高声喝止,一脸鄙夷道,“今天司令遇袭,上头吩咐下来,一定要抓到那刺客,今儿个哥儿几个搜了一天了,累了,赏脸在你这儿吃了一顿,你好意思收钱吗?司令平日对你们这些人不薄吧,这权当是你孝敬司令的……”
越听越生气的年昔,倏地听到司令时,她斜眼撇了一眼身旁的人,瞧他一脸常色,眸子中沉静淡然,一副根本不准备管的样子。年昔便以为他是一个纵容底下人鱼肉百姓的将官,从肩上拎下他的外套,丢给他后气冲冲的跑上前。
扑面而来的外套让宋博文一怔,接住外套后,他还未回神便听到年昔清脆的声音响起,“这位军官,如你所言,若你们司令平时真对百姓不薄,他肯定不希望看到他手下的士兵吃霸王餐,还打着一些莫须有的幌子。”说完,年昔恨恨的看了宋博文一眼。
对此,宋博文勾唇一笑,将外套挂在手臂上,走上前去。
馄饨摊的老板刚准备劝阻年昔,让她别趟这浑水,不想,话还未出口,他便听着士兵的声音响起来。
领头说话的士兵见年昔一介女流之辈,不禁大了胆子,“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女人,这里有你说话的地儿吗?女人就该安安分分在家里待着伺候老爷们,跑出来瞎晃悠什么。你男人如果男人如果管教不了你,我不介意替他管管你……”
话一到此,宋博文已经走了过来,恰巧清楚的听到这段话,他将外套搭在年昔肩膀上,并拥住扭捏不愿的她,板起脸孔,对着士兵沉声道,“你们的长官是谁。”
带头的士兵细细瞧了瞧他,没看出什么异样,拽声道,“你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这年头还没见过这么多管闲事的人。这里没你们的事儿,你们赶紧滚开,惹烦了我,把你们一个个都抓回去。”
“你好大的能耐!”宋博文的声调十分平缓,语气中却透露出一抹不可忽视的威严。这一句话也让在场的人浑身寒栗,纷纷瞄向他,却不敢正视。
坐牢
闻言,带头的士兵惊得抖了抖身子,瞧见宋博文面孔生的很,又身着衬衫、西裤,想必只是个做生意的商人,故而装作镇定的样子,摆弄了下腰间的佩枪嗤笑道,“今天本大爷心情好,劝你们还是快走开,子弹不长眼,一个不小心要是走火伤了你们,那可就活该你们倒霉了。”
说着,他身后的原本坐着的士兵全都围了过来,替他壮大声势。他们都是才刚刚参军没多久的新兵蛋子,早就听说当兵威武,今天一试,果不其然,与以往穿便服上街时的情形截然不同。
“这位先生、小姐,你们别管了,若是为了这点小事,连累你们,我这心里也不会好过的,你们赶快走吧!”馄饨摊的老板唯恐害了他们,或是出什么大乱子,赶紧出来劝阻道。接着,他又对着士兵们道,“各位老总,刚才是权当是误会,今天算是小店有福气,请各位老总吃了一顿,照顾不周……照顾不周……”
“哈哈!”见此,士兵笑得越发猖狂,大放厥词,“下次眼睛擦亮点,再找我们收钱,可就不是这么好应付了事的了。”
瞥见他那得瑟的模样,宋博文唇角掀起一丝冷笑。年昔实在看不过眼,威武赫赫的指着宋博文道,“你们知道他是谁吗?”轻哼一声,她大声道,“他就是你们的宋司令,敢在司令面前充大爷、吃霸王餐,你是不是嫌命太长了!”
顿时,年昔觉得有后台的感觉真好,说话时腰板都挺得直一些,声音都洪亮一些。如果不是为了帮这店家讨回公道,想必她一辈子也无法体会这感觉了。
“司令?”士兵乍然一愣,仔细打量了宋博文两眼,忽而笑道,“他是我们司令?你说他是个教书先生,我一定会相信。我们宋司令征战战场、骁勇善战,怎么可能是个戴眼镜的肉脚!”
顿了顿,他不屑的指着馄饨摊道,“用脚指头想也知道,我们司令怎么会吃这种路边卖的馄饨,而且司令出现,身边怎么会连个保护的人都没有。”他陡然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司令现在一定在家拥着姨太太享受着呐!你这个女人,想嫁司令是想疯了吧,身边有个男人就当司令……”
看着宋博文越来越冷的眼神,越来越黑的面庞,年昔的笑容也僵在脸上啊!他们不认识自己的司令?还当着面暗讽他?呵!这种下属,当人家的兵却不认识级别最高的头头,他们真需要好好调.教啊!
“你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你等着!”年昔高声打断他的长篇大论。她疑惑的瞟了眼脸色冷冽的宋博文,开始翻看身上披着的西装的所有口袋,没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后,她又弯腰,开始在宋博文身上摸来摸去,弄得他满脸尴尬,一头雾水,他冷淡道,“你找什么?”
“证件。”年昔回道,翻完了所有的口袋,她都没找到,遂挺直身子看着他,“你的证件呢?拿出来证明你的身份,看他能有多嚣张!”
“没带。”短短的两个字,震碎了年昔所有的期望,她惊异的看着他,偷偷瞟了对面拭目以待的人一眼,压低声音道,“你怎么能不带证件出门?那可是你身份的象征耶,现在该怎么办?”
此刻,年昔瞬间明白,难怪他刚才不准备插手过问,原来是没办法证明自己的身份。咬了下牙,她心急如焚?现在敌众我寡,怎么办才好?
未等宋博文回答,那领头的士兵讥笑着便吩咐身边的人,“兄弟们,他们居然在公开场合公然冒充司令,并且不知悔改,来啊!把这一男一女带回去,好好审问审问,说不定他们进入蓉城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到时,我们可立下大功啊。”
“等,等,等一下。”年昔大声叫道,感受到他们扫射过来的眼神,她侧头低声对着宋博文,语气万分焦急道,“你难道就一点办法都没有吗?他们的长官认识你吗?呃?如果不认识,一旦跟着他们回去我们就玩儿完了,你快想想办法啊。”
宋博文淡淡的瞟了她一眼,径直走到馄饨摊老板身旁,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又走回来拥着她,轻笑道,“行的端,做的正,我们不怕。”他凝视着士兵,“走吧!”
士兵愣了愣,并未多理会宋博文与老板说话的情景,他只在意现在的面子,迅速恢复高傲的样子,带头离开馄饨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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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暗的牢房里,只有墙上开了一扇小铁窗,透过铁窗,隐约看得到外面夜幕已经降临。年昔蜷缩在墙角,单手撑着下巴,她始终搞不明白一件事,抬头看着一旁正襟危坐的人,她纳闷的问,“他们为什么都不认识你这个大司令?”
宋博文露出一丝淡笑,将她从墙角拉到自己怀中,轻抚着她的发丝。这次,年昔难得没有反抗他的动作,抬眼等着他的回答,“蓉城的士兵何其多,未必每个都得认识我,他们应该是新招募的人,不认识我更加正常了。”
“也对。”年昔有些丧气的垂下脑袋。古代的百姓也不是个个都认识自己国家的君主,这时候也不比现代,通讯不及现代发达,不像现代不用出门也能看到国家政要的面容相貌,走在街上谁还会认不出来。
“虽然人家不认识你,可你出门怎么就连证件都不带?搞的现在要坐牢,人生第一次进铁笼子……”年昔歪头看着墙上的铁窗嘟囔道。能和一位司令一起坐牢,她是不是该感到荣幸?
“平素有世军跟在身边,带那些东西没用。”宋博文破天荒解释道。
闻言,年昔转过头,定定的盯着他,认真想想,其实这事儿也是她不对。如果不是她太冲动,现在也不至于会掉进铁笼子里,可她哪儿知道他无法证明自己的身份啊?唉!现在到底该怎么办?听说这里非常混乱,要是被莫名其妙拉出去枪毙了怎么办?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遇到一些莫名其妙的的事情,让她烦躁的搓了搓脸,抓了抓头发,整个人都显得极其焦虑不安。
轻轻刮了刮她的脸蛋,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胸膛上,宋博文如无事人一般的说道,“会有人来找我们的。”
听到他沉稳的声音,和规律的心跳,年昔也慢慢沉静下来。今天她经历了太多事情,实在太累,以至于她靠着宋博文渐渐进入梦乡。
“哐、哐、哐……”骤然,一串开铁门的声音在幽静的牢房里响起,年昔陡然被这声音吵醒,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无奈的揉了揉眼睛,她眼神迷离看着宋博文的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挚爱
年昔话音刚落,“哐、哐、哐……”的声音再次响起,牢房的铁门随之被推开,进来几个穿着军装的男人,脸上表情目空一切,正拿鼻孔对着静坐的两人。宋博文抬眼睨了他们一眼,眸色淡淡,他并未言语,垂眸转而看向怀里的人儿,含笑而道,“吵醒你了。”
摇了摇头,年昔坐正了身体,扯出一丝笑容,嘟囔道,“压根儿就没睡得太熟,我们什么时候可以离开这里啊?”
刚才小眯了那么一会儿,搞得她现在腰酸背痛,浑身不对劲儿。只是,这些人又来干什么?他们才关进来没一会儿呐,哈!是不是搞清楚宋博文的真实身份,来放他们的?可看他们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也不像来放人的,倒像是来带人来寻仇的?
还好,有个大司令坐在身边,心里还踏实点,否则,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瞥见他们满脸凶气,年昔秀美微蹙,瞄了一眼镇定自若的宋博文后,她侧过头,也不说话,只是静候来人开腔。
“放心,你们马上就能离开这里了。”见他俩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进来的士兵怒形于色,但一想到他们即将要去的地方,他眼中不禁露出一丝狞笑。
闻言,年昔欣喜若狂的抬起头来,紧抓着宋博文的衬衫,欢喜的看了他一眼,转头问,“你们要放我们出去了吗?”
“是啊,小美人儿,放你出去陪爷们玩玩好不好啊?”士兵见年昔柳叶弯眉、黑眸杏眼、明眸皓齿,一副娇艳却又我见犹怜的模样,不禁色.心大起,面带淫.笑。
看着他满脸淫.秽之色,年昔皱眉,心生鄙夷,靠近宋博文身旁,不与他搭腔。宋博文带着一丝轻笑,扫了那人一眼,那人的笑脸即刻僵住,咽了咽口水,脸颊稍稍抽动下,那人强扯出笑意,抬手示意后面的人进来,“把他们带去审讯室。”
“审,审,审讯室?”听到要去的地方,年昔陡然扭头,瞪大了眼珠子疑问道。
领头的人并未回答她,只是歪嘴一笑,“动作麻利点,别耽误了时辰。”说完,他转身走出牢房。
被催促着站起来后,年昔看着四周的人有些阴森恐怖。啊!不会吧!她不想受审,不想受刑……虽然以前没什么时间看谍战片,但不代表她没看过,听说只要是进去那里,都会受到惨绝人寰的待遇。
她不知道在哪儿看到的一句话,好像是蒋.介.石说的,‘宁可错杀,不可错放!’他们会不会死于非命啊?
她平素自诩胆大过人,但此刻她脑中净是那些被逼供的场景,血淋淋的影像如走马灯般一样在她眼前转动,那种刺耳凄惨的叫声乍然充斥着她的耳膜。那种感受,就好像旁边的牢房里正有人被处以极刑,她亲眼目睹一样。
忽然,她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心直窜上来,不由瑟缩了一下,脊梁陡然生寒。下意识的拉了拉披在肩上的外套,可还是盖不住那股寒气,她心生惶然,猝然抓住了宋博文的胳膊,搞得宋博文也被她惊了一下。
察觉身旁人的异样,宋博文以为她衣着单薄加之牢里阴冷,才会如此。遂抽出手臂,从容的将年昔搂进怀里,蓦然,他惊异的发觉,他揽住她时浑身惊抖了一下,像只受惊的麻雀。对这一发现,回想她之前的行为,宋博文难免觉得有些许好笑,抬手掩嘴轻咳了一下,将她揽得更紧,他低头在她耳边轻语,“有我在,没事。”
一股暖风倏地灌进耳洞,年昔昂首看了看他,觉察到他眼中的笑意,她立即低下头,脸上的惊惧随之不见,反而多了几分窘迫。啧!她怎么在这儿自个儿吓自个儿了,还什么都没开始呢!
“快点跟上去!”身后的人大声一喝,惊到了年昔,她回头瞄了他一眼,撇了撇嘴,才迈开步子出了牢房。
“你确定,真的会没事吗?”还是觉得有点不妥,年昔用手肘蹭了蹭他,低声问道。
宋博文低眉笑道,“从来都没有人质疑过我的话,你是第一人。”
听到这里,年昔也算是松了一口气,既然有人保她平安无事,她也用不着担惊受怕,想些有的没的来吓自己,毕竟事实和电视里那些还是有差别的,待会儿,一定要硬气点儿。
走了许久,不知道拐了几道弯,年昔和宋博文终于被带到目的地——审讯室。
审讯室里站着两个身姿笔挺的士兵,还有一个看上去官阶比较高的男人。其实年昔也不知道他是什么级别,只是看他洒脱的坐在那里,整间审讯室里也只有他是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领这他们来这里的人,见到那个男人后,他对着他行了一个军礼,便退到一旁站立着。
“你们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冒充司令!”男人将腿交叉搁到桌上,把玩着手里的军帽,抬眼洋洋散散的看着他们。衣着不俗,看上去不似平常人家,他们如果是富甲之家的小姐、少爷,那这次可就有得赚了。
呵!瞧他这得瑟的样子,又是一个不认识宋博文的主儿,造孽,这儿官阶最大的都没见过宋博文长什么模样,待会儿怎么硬的起来啊?
两人站在桌前,年昔也知道宋博文不会回这种无聊的话,为了壮大声势,她遂大着胆子说道,“你的胆子才大呢?我是你们司令的七姨太,什么冒充的,睁大你的狗眼瞧好了。”感受到身旁人给予她的力量,她讲话更是中气十足,“你们司令不是满城的在找我吗?他这么在乎我,证明我对她很重要,如果你们敢冒犯我,就等着被问罪吧。”
身旁的人虽然是司令,但没有身份证明,太不容易让人相信了,或许还会被人倒打一耙。倒不如用她这姨太太的身份,至少现在满城的士兵都在找她,不容易被误杀。
她的视线触及到宋博文时,她愣了一下,他那是什么表情?嘴角含笑,眼眸微眯,一脸轻松,他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吗,这种场合也亏得他笑得出来。哼!司令果然是司令,遇到麻烦事,只会统筹大局,啥事都不管,这种冲锋陷阵的事情都是交给她这种小人物去做。
“你放屁!”男人迅速收回放在桌上的双脚,将军帽搁到桌上的文件上,俯身半趴在桌面上,眼神要笑不笑的盯着她,“我们是司令何等身份,会娶你这种长得跟交际花一样的女子,你也就够司令玩玩罢了。”
男人粗俗的字眼让年昔皱了皱眉,听完他的整句话,她全身发抖,这次却不是害怕,她露出好笑的眼神盯着宋博文,憋着笑意小声道,“听到没,人家说你娶了个交际花。啧啧,我真为你的七姨太感到伤心。”
宋博文还是那副人畜无害的淡然模样,还未等他做出回应的表情,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他后仰这身体靠着椅背,讥笑道,“再说了,司令下令寻找七姨太,就未必是在乎七姨太,蓉城谁不知道七姨太跟个男人跑了,这种不要脸的婊.子,司令又怎么会在乎?如果你真是七姨太,那我可就立下大功了。”
虽然知道他骂的不是自己,但她现在的身份是七姨太,这种刺耳的话还是顺利刺激到了年昔的末梢神经,她正欲上前辩论时,宋博文拉着她,径直走上前,从容不迫的从西装裤口袋里拿出一块做工精致的怀表,‘噔’的一声放到桌上,推到他跟前,沉声道,“认识吗?”
男人感受到他所带来的压迫感,却不动声色,低眉看向桌上的怀表,当他的视线触及到怀表的那一刹那时,他脸上的傲气瞬间褪去,换上一脸惶.色,只见他战战兢兢的从椅子上站起来,小心翼翼的拿起怀表,绕过桌子大步走到宋博文跟前,谄笑着说,“请问您是?”
这块表他在处长那里见过一个一模一样的,说是去年司令生日给的回礼,是找专人特别定制的,做工极为精细,而这回礼只有上校军衔以上的职位才有,眼前这人来历颇大啊。
宋博文拿回怀表,踱步回到年昔身旁,给了处于疑惑中的她一个淡淡的微笑,才回头冷声回答道,“世军。”
看到这峰回路转的场面,年昔是云里雾里,那块怀表藏了什么玄机吗?但听到宋博文说自己的世军,这个有点耳熟的名字,让她一愣,这不是跟着他身边那个人的名字吗?现在是什么情况?司令冒充下属?
男人也好似听过这名字,狗腿的跑到他跟前,笑得更加谄媚了,“属下有眼不识泰山,不知者无罪,世参谋,您可千万别见怪啊。”瞥见他身旁的年昔,他吱吱唔唔道,“不知,这位是……”
“司令的挚爱——七姨太。”清晰的字眼慢慢的从宋博文口中吐出,却也犹如丧钟般敲响,特别是听到挚爱那两个字时,男人双腿霎那间抖了起来,汗也从脑门上冒了出了,喉咙不断的哽咽着。
见他一副怂样,年昔忆起他刚才口出狂言的样子,重重的哼了一声,“你刚才说什么呐!”
“我,我,我是婊.子!”男人低着脑袋,恨不得赏自己两耳刮子。失策,失策啊!
真假
乍然听见眼前这两人身份不凡,顿时,审讯室里其他的士兵也纷纷脸色大变,就连额角的汗也冒出来了,他们强装着镇定,阻止自己的眼神不往两人方向飘去。
将年昔抓回来的那个士兵站在一旁,像是被炸弹炸过一般,耳中隆隆作响,心慌得不得了。怎么办?他初来队伍就把司令的姨太太和参谋抓来蹲牢房,这得是多大的罪名?想到方才在馄饨摊放出的豪言,他后悔莫及……
这边,年昔跟前的男人低头哈腰,一个劲儿小心的给她赔不是,唯恐得罪这位司令的挚爱,“刚才是小的有眼无珠,姨太太莫怪,莫怪……”
真是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那几个小兔崽子,不盘问清楚就贸然把人带回来,还说什么立大功,大赚一笔。幸好没对这两尊大佛用刑,如果惹上了,恐怕整个军法处都得拉去陪葬。撇开这位姨太太不说,世参谋一直跟在司令身边,是司令跟前的大红人,有不少军衔在他之上的人都得给他三分薄面。总之,这人千万惹不得。
皱了皱鼻子,年昔也不想同他有过多的纠缠,侧脸对着宋博文轻声道,“既然弄清楚了,我们快点离开这里吧!”这个地方阴森森的,空间狭小不说,灯光昏暗深沉,她以前好像听八婆听说过,这种地方专门审问叛徒、卧底之类的人,保不准待会儿从哪里冒出几个血淋淋的人来,她可不想以后做恶梦。
看着她,唇角掀起一丝笑意,宋博文‘嗯’了一声,他神色一凛,转头看向那男人,冷声道,“马上找辆车,送我们去附近的旅馆。”语气冷冽威严。
“是,是,是,马上去办。”男人赶紧迎合道。连忙招来下属,吩咐他们赶快去办。又对着宋博文谄媚的说道,“世参谋,姨太太,这里太简陋,我们去客室等吧?您先请。”说完,他敬了个军礼,便退到一旁,哈着腰做了个请的手势。门口的士兵也退到门外,准备带路。
宋博文拥着年昔的肩膀,踱步走出审讯室。
男人见他们出了门,正想跟上去时,身后被人一扯,他脚下一顿,不耐烦的回过头,皱着眉头低吼道,“你干什么?”看清拉住他的人之后,他一顿猛批,“我正想找你呐,什么冒牌的司令?”他伸手便打在士兵的军帽上,“你抓人之前身份都不盘查清楚,这次要不是发现的早,我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拉住他的士兵知道自己犯了错不敢躲,眼睛在他手掌下来的那瞬间猛的眨了一下,他不惧他的怒火,径直道,“长官,您不觉得刚才的事情有些可疑吗?”
“有什么好可疑的?”男人猛的冲他一吼,撇过眼,“现在头等要紧的事情就是把这俩人伺候好,然后尽快送走,他们留在这里,对我们就是个大麻烦。万幸今天处长有要事,不在,不然,别说世参谋这里打点不好,处长那儿都没办法交代。”想了想,他又叮嘱道,“告诉下面的兄弟,今天的事情一个字都不准漏出去,如果传到处长的耳朵里,我们大家都不会有好下场。知道吗?”
士兵捣蒜般点点头,可他还是不死心,拉着男人急切的说道,“长官,您真的就没觉得刚才那两个人很可疑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有屁快放,我还要去过去看看呢。”男人撇了他一眼,粗声道。
“长官,这司令对七姨太是什么想法,我们都不知道,只知道司令满城在找七姨太,而我们这里没人见过七姨太和那位世参谋,根本不知道他们长什么样子。”士兵将自己脑中的想法一一说出,“传闻七姨太是跟着一个男人跑了,你难道就没察觉,那位世参谋对七姨太有点……”
“有点什么?”男人的心瞬间被他的话勾起,他注视着他,迫不及待的问。
“有点暧昧,他们的动作很亲密。”士兵回答道,“按理说,世参谋是司令的左右手,七姨太是司令的小妾,他们即便是再熟悉,关系再好,也不可能那样亲密,男女授受不亲,他们不该避嫌吗?被旁人看到,司令的脸往哪里放。所以……”
见他停顿了下来,男人也若有所思,道,“你分析的很好,接着说下去。”
“所以,我猜想这个男人是七姨太的姘头,他们怕我们把他们送到司令那里去,所以最开始编造了司令的身份,后来见没有效果,然后就拿出那块怀表,又说自己是世参谋。长官,慎重起见,这两个人不能放。”最后,他给出自己的建议。刚才他回想遇到他们时候的场景,偶然间就发觉,他们之间相处的模式非同寻常,好似犹如一对爱.侣,这点就很让人起疑了……
“这……那块怀表……”男人犹豫了,他搓了搓下巴,细致的思考起来。现在真的是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如果真的如他所说,那个男人不是世参谋,把这两个人送到司令面前,他们无疑是立了一个大功。可那块怀表是不可能造假……如果他们的身份是真的……
士兵见他犹豫不决,仔细想了想,又道,“那块怀表是不是七姨太从司令那里得来的,如果真是这样,所有的事情都可以说得通了。”
“你说的可能性很大。”男人点点头,食指摩挲着下巴,喃喃道,“先想办法稳住他们,然后赶快去找处长,处长和世参谋好似有过几面之缘,还算有几分交情。如果他们真的是假的,一试便知。你赶快去找处长,我这就去拖住他们。”
现在也顾不得被处长追究了,如果放掉七姨太和她的姘头,被上级知道,司令追究起来,那后果会更严重。
“是,属下马上去办。”他敬了个军礼之后离开小跑出门。
说完,男人疾步走到客室,却在里面没看到一个人,只看到那块孤零零的怀表放置在桌上,他拿起来端详了两眼,急忙跑出门,心越来越慌的他,一把拉住路过客室门口的士兵,厉声问,“这里面的一男一女呢?他们去哪儿了?”
士兵一惊,忙道,“就在刚才来了位长官,把他们接走了。”
“长官?是谁?”他急问。
“不认识,只知道是位上校,一副对他们很恭敬的样子。”士兵茫然的摇了摇头。
闻言,男人大惊失色,猛的一把推开士兵往门外跑去,只看到一辆黑色的小汽车缓缓远去,忽然,那个去找处长的士兵气喘咻咻的跑了过来,气还没喘完便开口道,“长官,我已经联系到处长了,他也很紧张这件事,电话里说马上就过来。”
听到这句话,男人脸色铁青,紧攒住手里的怀表,在空中挥拳道,“蠢蛋,他们是真的。”
处罚
听到长官决绝的话语,以及他脸上焦躁的表情,士兵整个人都吓呆了。男人在台阶上来回踱步,恨不得将脚下的台阶踩碎。
不一会儿,一辆黑色小汽车停靠在台阶前,从上面下来一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他从车里出来之后,直奔上台阶。
台阶上的人见到他后,立即站正,低头齐声道,“处长。”
中年男人脸上满是仓促之色,急问道,“人呢?世参谋在哪里?赶快带我去见他。”
男人一脸菜色,垂头不语,只是递过手中的怀表,挨不过心里的急躁,他才道,“他,他被一个上校军衔的人带走了。”
闻言,中年男人一惊,接过怀表之后细细看了下,脸色满是惊惶,他声音带着颤抖的问,“你们抓的那个人是不是戴一副眼镜,瞧上去很斯文,却有种袭人的气魄?”
“处长,您怎么知道?”男人惊诧的抬头问道。
‘啪’的一声,中年男人一巴掌打在男人脸上,他气急败坏道,“看你干的蠢事,什么世参谋,那是司令?谁给了你们狗胆,把司令都给抓回来?平时纵容你们,现在却给我惹出大祸,你们一个个就等着上面下来的处罚吧!”男人大声的吼着,额角的青筋都爆了出来,拿着怀表的手也是颤颤发抖。虽说这块怀表和自己那块外表不尽相同,但他刚才看见了,这块表的表带上刻着一个宋字,这也只有司令才有……
这番话,令在场的人血色尽失,木然的站在原地。
夜幕中,黑色的小汽车行驶在朦胧的月色下,各色的霓虹的店招忽闪忽闪着,斑驳的光影扫过汽车黑亮的外壁,又透过窗户从年昔脸上掠过。她的目光直直的注视着窗外,街旁三三两两散布着几个看似情侣状的路人,偶尔还看得到几辆拉黄包车的车夫拉着空车在路上寻觅客人……
车厢内原本安静无语,世军坐在司机旁边的座位,眼神不时看看车面,又不时往后座飘去。年昔一直看着窗外,脸上挂在绚烂的微笑,看得出她对外面的一切都很好奇。宋博文正坐在年昔身旁,眼眸垂下,较暗的车厢内看不清他的表情。
蓦然,宋博文边扣上袖扣,边淡淡的开口,“怎么来得这么晚?”
话音刚落,年昔便侧过头,不明所以的看着他。前面的世军一愣,半转过身子,恭敬道,“因为不知道司令具体去了哪里,所以我一直在外寻找,等见到馄饨摊的老板时,已经耽搁了不少时间。”顿了顿,他又问,“不知司令准备如何处置军法处的那些人?”
“按军法处置。”宋博文勾唇一笑,眸色漠然,他抬头望着窗外,淡淡的道。
“是。”世军得到指令后,扭回身子,端坐在前座,没有再出声。
听完他们的对话,年昔看了看世军的后脑勺,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宋博文,问道,“军法处?是刚才抓我们的那伙的人吗?”
“嗯。”听到年昔的问话,世军一惊,再次转过身子,正准备回答时,却听到宋博文回答的声音。注意到年昔双眉微蹙,世军跟着解释道,“他们随意抓人且玩忽职守,更利用职位欺压平民,理应受到处罚。”
‘哦’了一声,年昔点点头,她歪头看着宋博文,道,“你们所说的军法处置是不是就是降职或者罚薪这些,这对他们来说根本就是无关痛痒,起不到什么作用吧。”
这种贪赃枉法的人,贬职和罚钱只是治标不治本,降职还能靠关系升上去,至于罚钱,把一个贪官肚里的油水刮干净了,他只会更加变本加厉的从商家、小贩那里刮回来,最终受苦的也只是平民而已。
瞟了她一眼,宋博文淡笑道,“那该怎么处置?把他们也关进大牢用刑?亦或是直接枪毙?”
看着他俩的世军一愣,眼神下意识的瞄向宋博文:曾几何时,司令也会这般开玩笑了?
年昔轻‘哼’一声,不以为然,“关进大牢用刑太便宜他们了,用完刑还得供他们吃喝,还让他们舒舒服服的待着,不划算。枪毙也太残忍了,他们犯的错罪不至死吧,这两种方法都不够好。”
“那你以为该如何?”宋博文淡笑着看了她一眼,将鼻梁上的眼镜取下,拿出手巾擦拭着镜片,再慢悠悠的戴上,等着她的回答。
听到这句话,见到司令漫不经心的神情,世军猛的看向年昔,他极力用眼神示意着年昔不要在说下去了。司令的命令,没有人敢违抗,否决司令的决定,下场通常都是极其惨烈……
奈何年昔根本没有顾忌到世军,她只是定定的望着宋博文,想了想便开口建议道,“不如让他们去做志愿者。”
“志愿者?”宋博文双眸深沉如墨,满脸疑惑的看着她问道。一旁的世军惊诧宋博文的态度之余,也狐疑的盯着她,不大明白她的意思。
“志愿者呢?原本是指任何人志愿贡献个人的时间及精力,在不为任何物质报酬的情况下,为改善社会服务,促进社会进步而提供的服务。根据现在的情况,你可以设定一个时限,让他们必须无偿的帮附近的民众做任何事情,说难听点,就是让他们去给民众为奴为仆,他们不得拒绝,不得怠慢,事后也不得报复。否则,加倍惩罚。”年昔说完,双目放光的盯着他。
平常作威作福惯了,民众一定很痛恨他们,现在身份调换,那场面一定很精彩。光是想到那个画面,她便不可抑制的扯开嘴角笑了起来。她一向讨厌以权势、用金钱来压人的人,想到自己在现代正是因为被有钱人陷害,落到如此地步,她脸上笑意全无,眼里滑过一丝愤恨。
只是此刻,年昔永远都无法料到,她今日之言,将会酿成她以后一个莫大的祸患。
“主意不错。”宋博文瞟了她一眼悠然道。听她叙述的过程中,他没有忽视她脸上那抹表情的变化,愤怒?唇角掀起一丝微笑,他抬眼直视前方。
与宋博文对视后,世军谨慎的开口禀报道,“司令,这方法的执行……”
“按她说的去做。”看似漫不经心的一句话,语气却不容拒绝。
“是。”世军硬着头皮接下命令。七姨太这方法确实不错,但此种惩罚从未如此运用过,希望这方法不会闹出什么大乱子。其实,这些都是次要的,主要的是今天司令对七姨太的态度……十分纵容,几乎到了言听计从的地步,这一天他们到底经历了什么?而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呢?
不仅仅是司令对七姨太的态度,还有,七姨太的性格和以前也大为不同,以前她都是冷冰冰,从不直视于人,而且甚少见到她露出笑颜。今天,她却总是笑着,待人也非常的热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跟变了个人似的……
听到自己的方法被采纳,年昔欣喜不已,开心的笑了,她没有发觉世军脸上复杂的表情,只是转头再次将注意力都集中在车外的风景上。
至此,车里再无声音,汽车慢慢的行驶着,夜已深沉,年昔盯着窗外的双眸慢慢合上,又用力睁开,如此一来二去,她只觉极度疲乏,不自觉的打着哈欠。
察觉她已有困意,宋博文揽过她的身子,调整自己的坐姿,让她舒适的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到家还有一段时间,先靠着小睡一下吧。”
“你到底住在哪里?这么远?”年昔迷迷糊糊的问道。她靠在他的肩膀上,随着汽车的颠簸,她的头也慢慢颠到他的胸膛上,她又小心翼翼的移回去。
这一问,倒是把前座的世军问得吓了一跳,只觉得喉间一紧,七姨太不知道司令住在哪里?这……
“安心睡吧,到了我叫醒你。”宋博文开口,语气虽然轻柔,却又是那一贯的命令口吻。
过了一会儿,年昔已经熟睡,宋博文轻声道,“她就是七姨太——年昔。”
这句话让世军全身一颤,缓了好一会儿,他才回答道,“是,属下知道了。”果然,七姨太有问题,司令这句话,到底包含了多少层意思?等到回府,家里其余的姨太太该……
眼线
大约半个小时后,汽车停在了宋公馆的大门口,世军下车后绕到后座,弯着腰替宋博文拉开车门后,毕恭毕敬的侯在一旁。
夜色正浓,淡淡的月光倾洒而下。宋博文从车里下来后,又俯身轻轻地将年昔抱出来。
世军正想上前接纳一下,但瞄见司令无视他径直步上台阶,他也只能脚下一顿,举步紧紧跟在司令后面。
宋公馆位于蓉城相邻的城镇——运城,宋公馆建造时既吸收了清朝各王府建筑持点,又吸收了西洋的建筑风格。可谓土洋结合,中西合璧。从宋公馆的正大门往里走是一个三进四合院,三进四合院坐北朝南,呈“目”字型。
这个时间,宅子里大部分的人都已睡下,只留着几个守夜巡逻的人,他们见宋博文抱着一个女人风尘仆仆的进府,全都低头恭敬的站在一旁,不敢妄动。
宋公馆十分讲究绿化,由于夜色深沉,看不清具体的花的种类,只觉得清风微抚,一阵淡淡的花香迎面而来。
这间宅子从使用功能上来讲,三进四合院完全具备了“前政后寝”的功能,刚进院门,一进院、二进院是办公场所,具有“官署”的性质和功能,宋博文通常在那里处理奉天全省政务、军务,三进院落则是宋博文内眷的居住地,属于内宅。
直接将年昔放到自己卧房的床铺上,宋博文替她脱掉鞋子,给她盖上薄毯,浅笑着看了她半响,他起身脱去西装,走出卧室,来到书房。书房内,世军早已等候在此,他见宋博文进来,恭恭敬敬的颔首问礼。
宋博文走到书桌后坐下,拿起桌上的钢笔淡淡的开口道,“有事?”
世军踌躇了一会儿,心一横,一咬牙才道,“司令,关于七姨太的身份,属下知道不该多问,但……”
“既然知道不该多问,现在就不应该开口。”宋博文瞟了他一眼,面不改色,若无其事的淡淡道。
“但……”凝视着宋博文脸上的神情,世军顿了一下,神色变得肃然,语气谨慎的低头道,“司令,请容属下说完。七姨太的身份本就特殊,原来将她放在蓉城,一直都相安无事。如若现在把她接到宋公馆居住,这无疑是在身边放置一颗炸弹,司令,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转动着手里的钢笔,宋博文抬头用清冷的眸光注视着他,一副公事化的口吻,“克敌制胜最好的办法,不是将暗桩驱逐在在外,而是让他在自己眼皮子地下活动。是以逸待劳,还是出奇制胜,都由我们决定。”
“还是司令想的周到,但宋公府前院放有许多机密文件,这恐怕还是不妥吧。”尽管宋博文说的有道理,但世军还是担心。
宋博文神色一凛,眸色变得阴冷,语气冷硬,“一个在你们眼皮子地下活动的人,你们都防范不了,如若那些藏身暗处的人活跃起来,岂不是整个宋公馆都会翻天了。世军,你何时变得如此愚钝了!”
闻言,世军只是低下头,一脸愧色,“是,属下知道该怎么做了。”
“没事就下去吧。”宋博文淡淡道。
世军还想再说些什么,张了张嘴,最终也没再说下去,他恭恭敬敬地冲着他行了一个军礼,这才走了出去。
世军离开后,宋博文踱步走到沙发旁坐下,靠着沙发,他燃起一根香烟,有一口、没一口地吸着烟,眸色深邃,一脸的沉思,他抬眼望着自己吐出的烟圈出了神。直至香烟自燃着到了尾端,他依旧岿然不动的默思着。蓦然,他勾起一丝冷笑,再度将手举到嘴角,吸了一口,猛地吸进一股异味,他这才发现手上的烟已经燃尽。双眉一蹙,他随手将烟蒂按熄在茶几上的烟缸内,起身站直身子,笔直地走出书房。
翌日,年昔从睡梦中慢慢醒来,抱着绵软的薄毯,她双眼还未睁开,便在大床上滚来滚去。还在美梦余韵中的年昔,陡然听到两声轻笑,她这才睁开双眼,侧着脑袋,她看到金色的帷幔将大床罩住,外面的一切都朦朦胧胧。这是什么地方?
随即,她疑惑的从床上坐起来,骤然看到外面站着两个人,倏地吓了她一跳,她爬到床尾,将头伸出帷幔,“你们?你们是谁?”两个穿着旧时暗蓝色裙袄的小丫头恭敬的站在床尾,脸上还挂在几分淡笑。见到年昔探究的眼神,她们立刻低下头,脸上笑意全无,满脸惊色。
“七姨奶奶好,我叫小翠、她叫小青,以后就由我们来服侍七姨奶奶。”缓了会儿,小翠镇定的对着年昔微笑道,她看上去稍微年长一些,也比较会察言观色,这位新主子看上去应该不错……